第35章 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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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春天
一個厚臉皮一個受騙者
收工之後，時間也正好到了尋常的午飯點，戚禾卸下渾身累贅從換衣間出來的時候，工作人員已經將送來的盒飯放在了化妝臺面上。
挺大一盒，三葷兩素，附加一瓶讚助商提供的橘子汽水。
戚禾擰開瓶蓋邊喝，一雙筷子徘徊在餐盒上空怎麽都下不去。
飲食方面她很挑剔，對待討厭的食物她是絕對不會委屈自己去碰一點的，哪怕是摻在愛吃的豆腐裏。奇奇怪怪的毛病也多，比如這份肉沫茄子不吃的原因不是出於口感，而是她不喜歡這玩意翻炒出來的色澤，食欲會因此大受折扣，她本質還是視覺效應擺第一位。
說來也太倒黴，餐盒裏沒一樣菜是她能忍受得了的，雷點被她踩了個七七八八，到最後也就這瓶清爽的橘子汽水能解解饞了。
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她現在饑腸轆轆到甚至可以聽見胃裏發出的咕嚕嚕聲響，從早拍到午，四小時之內她統共只喝了一杯黑咖啡，吃了一枚水煮蛋。
鏡頭嚴苛，即便是眾人眼中身材姣好的自己。為了保持良好的體態，多攝入一分卡路裏都是原罪。
毫不誇張，中間她記得很清楚就休息了二十分鐘，還是沈知聿來視察的時候額外增加的，妥妥的樣子工程，所以這不是壓榨是什麽？千萬別對資本家抱任何希望……
不過話又說回來，工作室也不算完全喪失人性，待人接物算得上周到體貼，此外還給下午有拍攝計劃的大小藝人預訂了離這最近的酒店稍作休息。
戚禾現在又餓又困，反正這頓無論如何她是吃不成了，更不能麻煩別人，既然過不去心裏這關那就自找方案。
她下午大概五點左右有一場外景要趕，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計算，她能換取超過三小時的午睡時長，總而言之，戚禾決定外出覓食最後再步行去酒店。
原封不動將蓋好的打包盒塞回塑料袋中，戚禾已經拎包起身，不湊巧，手機提示音兀自響起。
對話框很快跳出某人貼心的詢問。
沈知聿：【吃飯了沒有，還合口味嗎？】
戚禾尚未發現任何貓膩，她坐回到椅子上，有氣無力般地敲字。
【沒有，不想吃……】
想法一個接一個，前腳還說要動一動去外面找個小餐館大吃特吃，後腳她就氣餒了，恨不得跟身下的椅子粘一輩子，況且上午已經動的夠多了，平均三秒一個大擺拍，平均五秒一個大變臉，眼皮都險些抽筋，似乎僅剩些打字的力氣。
沈知聿回覆的內容特別正常，說什麽人是鐵飯是鋼，或多或少還是要吃一點點的。
她沒和他講自己原本有外出的想法，對方因此話裏有話都在強調不準挨餓，典型的光說不做假把式，所以你倒是行動起來啊！
在這堪稱依賴的反應中，戚禾突然察覺古怪之處，她理了理思緒，頓悟之後，當機立斷撬開打包盒，拍照、上傳，咬牙切齒。
戚禾：【你又在搗鬼，只往我這份菜裏動了手腳對不對？！】
誰家廚師平白無故火龍果炒蝦仁？至於其餘四道菜，她簡直不忍直視。
都這樣了，她居然都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和嚴肅性，單純以為這家店的禦用廚師有什麽做黑暗料理的癖好，又或者是工作室成員的口味如此，她比較的獨樹一幟……
須臾，手機閃屏，戚禾怨氣難平地低頭。
沈知聿開門見山：【所以要不要上來？】
搞了半天，原來只是想邀請她上去一起吃個飯。
戚禾沒有那種氣都氣飽了的神奇本領，簡單和他鬥嘴了一兩句胃部就連聲抗議，她將見底的汽水瓶用力捏扁，隨後態度很不好地回了句。
【你給我等著。】
沈知聿巴不得：【要不要我去接？】
戚禾只當他無事可做，小題大做，坐個電梯就能直達的辦公室有什麽可接的。
況且，自己本來就是指名欽點的關系戶，雖然沒人會吃飽了閑的當面拆穿，然而人多嘴雜，前前後後都會走漏幾絲風聲，私下對她指指點點。
不想鬧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緋聞，雖然自己也不是什麽名人，但該謹慎的地方還是需要著重提防。
她面無表情地直接語音拒絕。
沈知聿還能說什麽，只能退而求其次。
【好吧，那我在電梯門口等你。】
反正就是要接，遠也是接近也是接，總之就是想早點見到她。
電梯一格一格往上升，不滿兩分鐘就停在了頂樓。
身前感應門敞開，有影子進來，唰地蹭過她的裙擺。
正在刷短視頻解悶的戚禾飛速低頭。
接著，她又驚又喜，電梯門轉眼就要合上，戚禾及時制止豆泥繞自己轉圈圈的行為，使了點勁兒抱著貓咪跨出電梯，並問：“爸爸呢？”
“在這呢。”沈知聿回應的速度快到戚禾都來不及質疑一聲：不是說好了要在這等我？
戚禾和豆泥同時看向身側過道的墻面，這道聲音隨著沈知聿腳步的走近在空氣裏逐漸消失。
他是想制造一個驚喜的，覆又想起自己沒忍住提前和她報備過，遂放棄，還是老老實實走出來為好。
她朝他眨眼睛，托著小貓屁股往上提了提：“你怎麽把它帶到公司來了？”
他解釋說：“阿姨的女兒六月份就要高考了，她感到緊迫與緊張，所以請了個長假過去照料。”
戚禾知道他後面不會再請專人上門打理，他是沒個所謂的，一日三餐完全可以自行解決，家務也是隔三差五自己做，習慣了一個人，要不是因為有貓在……
思維總是那麽敏感，明明對方已經給了一個很清晰的答案，可她非要暗自引申一些和答案無關緊要甚至挨不上邊的東西，戚禾對自己感到無奈的同時，緊跟著掩飾般地問：“那你準備怎麽辦？工作那麽忙。”
沈知聿步調和她齊平，視線走在前方領路，溫聲說：“過幾天會把它帶去爸媽家。”
兩人默契地對上一眼，於是戚禾心裏的疑問被他的敏銳間接洞悉。
“去景城。”他說。
分開的這些年，戚禾明面上無動於衷，實則關於他的一切消息都在努力做切割，她更沒有探聽前男友父母搬家到底搬去哪裏了的愛好，即使是從他人嘴裏無意間得知，潛意識也會自動規避，乃至遺忘。
此話題在她的緘默中停止。
沈知聿的辦公室非常亮堂，因為所處的位置極高，玻璃墻外能眺望到的，除了湛藍的天空便是浮動的白雲，戚禾因這些明媚且自由的景象心生平靜，上午拍攝時誤聽到的那些虛虛假假的言論，此刻也不再重要了。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和他共進午餐，以及他們的貓。
備好的餐盒就擺在辦公桌上，沈知聿語氣很自然的給了她一個選擇，問她是想在那邊直接吃，還是去沙發。
沙發的茶幾低矮，弓腰吃飯會不舒服，她不嬌氣，大可以盤腿坐在未鋪毯子的地磚上面。
但是，辦公桌那邊就只有一把椅子。
權衡之間，戚禾轉頭看他，眼神單純：“你不想和我一起吃了麽？”
幸好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特意眨眼睛，規規矩矩的，不然他的心又要小鹿亂撞了。
這次果然全都是她愛吃的菜，美食當前，先前被他詭計幹擾到的戚禾沒再過多計較了，她火速撕開餐具包裝，躍躍欲試之際，沈知聿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形狀小巧、專門用來放松肩頸部位的按摩儀出來。
錄像那會兒她不僅要切換各種各樣的動作，還要端著重量不輕的道具來回移動，上半身毋庸置疑最吃力，按摩儀遞到手中的上一秒她甚至就在抱怨肩膀酸疼，提不起力來了。
這下根治了疑難雜癥，戚禾毫不猶豫也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她心花怒放地誇他：“你好貼心噢。”
越是揶揄越顯真誠，沈知聿的好心情瞬間飆升。
“嗯…看在我那麽貼心的份上。”
他攤開手心，好似小朋友討要甜蜜糖果：“給我一個獎勵吧？”
戚禾咬著筷子尖尖，語氣縱容：“你想要什麽獎勵？”
原以為他會“獅子大開口”，例如親吻之類，可是他沒有。
輕搖一下頭,，沈知聿說的是：“我暫時還沒想到，等想到了再告訴你。”
戚禾笑：“居然還賒賬，我可沒有答應，你怎麽自作主張，而且就算是答應了……”
“難道就不怕我臨時反悔？”
沈知聿眼神堅定，他說：“不怕，我能感覺出，你現在對我不一樣了，我相信你。”
“是麽……”
情緒跌宕起伏，面對他愈演愈烈的直球攻勢，她好像確實講不出來任意一個否定詞。
戚禾略一思索，給出最終回應：“那你得快一點了，別到時候等我漫山遍野地跑，你找不到我。”
他依然堅定，說不會的，只要你願意，我隨時都可以去看你。
寥寥幾語，足以動人。
她吃的份量不多，細嚼慢咽始終控制在七分飽的水平。
她撂下碗筷，沈知聿現在騰不出手收拾，懷裏的豆泥正在抱著他的手臂啃西瓜，一刻都停不下來。
這個季節的西瓜還不太甜，戚禾淺嘗了半塊，是以作為這頓午飯的收尾。
或許就是因為不太甜，連貪吃的貓都嫌棄，豆泥囫圇啃了十幾下就撒開了沈知聿的胳膊，作勢跳到地上，去扒拉戚禾洞洞鞋上面的HelloKitty鞋花。
為了換裝方便，她穿得萬分隨意，藍色襯衫白色吊帶長裙，以及腳上這雙貼滿卡通鞋花的洞洞鞋。
見豆泥喜歡得緊，戚禾二話沒說便扯下一個HelloKitty吃漢堡的軟膠貼給它玩。
它可開心，張口就要吃掉。
戚禾楞了一秒。
沈知聿像是早有預料，抓貓手速就是這麽一天一天練快的。
沈知聿的教訓中不乏恐嚇：“這個不能吃啊，會中毒知不知道，你個傻貓。”
聲音落地，他挨了貓貓一拳。
場面一度吵鬧，戚禾手撐著臉看著他們笑，不知不覺困意降臨。
打鬥聲在她閉眼那一刻停止，沈知聿輕聲在她耳邊問：“困了？我這有休息室。”
她覺得睡在這不太好，搖頭。
他仿若未聞，轉頭就對小朋友來一句：“我們豆泥也困了是不是，讓媽媽陪你睡覺好不好呀？”
豆泥真心聰明，一點就通，果然撲過去撓撓她的手心。
戚禾徹底招架不住了，就這麽半推半就。
她問他：“這段時間你要去哪呢？”
“我有幾個會議要開。”
言下之意，沒有人會前來打擾，包括他自己，她可以放心入睡。
“那四點之前你能回來嗎？”
“應該會吧，怎麽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怕我睡過頭，鬧鐘不一定能叫醒我的……”
他一直記得她有賴床的習慣。
沈知聿：“那四點十分你還沒醒的話，我就推門喊你？”
她微微一笑，說好。
房間裏即便開了冷氣也很溫暖，這種溫暖不是概念上的冷熱，而且一種由安全感衍生而來的幸福感。
兩種感受緊密疊加，致使她睡意深沈。
於是她又做夢了，是一個完整的美夢，也是一個淋漓的美夢。
房門閉合的聲音將她驚動，戚禾迷迷糊糊地睜眼，大腦空白了幾秒，隨後又猛然驚醒，這不是在自己家！
不經思考，她立刻從床上坐起來，肩帶和被面一同順勢滑落，色澤瑩白的肌膚展露無遺。
粗心大意不過兩秒，戚禾鎮定自若地擡手，滑至手肘的肩帶在他冷靜冷淡的目光下重新覆位。
尷尬與羞恥並存，緊接著她訕笑一聲：“就四點了嘛。”
沈知聿避重就輕：“你臉怎麽那麽紅？”
原因她不能講的。
戚禾只得睜眼說瞎話：“可能因為……睡太久，熱了吧。”
她心一虛，語句就不連貫。
沈知聿面色不顯：“做夢了嗎？你剛剛——”他呼吸無意識慢下來。
“在叫。”
嘴比腦子快，她口不擇言：“哪種叫？”
“你說哪種？”他淡笑著反問，一臉興味地註視著她逐漸警覺的神情。
對視開始變了味道，就在戚禾準備掀開被子逃跑的間隙，有工作人員敲門傳遞文件。
此刻意識完全抽空，戚禾緊張到下意識吞咽唾沫。
或許就是有了這個動作的加成。
沈知聿定定看了她一眼，這也是休息室被他反鎖之前的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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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禾擰開瓶蓋邊喝，一雙筷子徘徊在餐盒上空怎麽都下不去。
飲食方面她很挑剔，對待討厭的食物她是絕對不會委屈自己去碰一點的，哪怕是摻在愛吃的豆腐裏。奇奇怪怪的毛病也多，比如這份肉沫茄子不吃的原因不是出於口感，而是她不喜歡這玩意翻炒出來的色澤，食欲會因此大受折扣，她本質還是視覺效應擺第一位。
說來也太倒黴，餐盒裏沒一樣菜是她能忍受得了的，雷點被她踩了個七七八八，到最後也就這瓶清爽的橘子汽水能解解饞了。
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她現在饑腸轆轆到甚至可以聽見胃裏發出的咕嚕嚕聲響，從早拍到午，四小時之內她統共只喝了一杯黑咖啡，吃了一枚水煮蛋。
鏡頭嚴苛，即便是眾人眼中身材姣好的自己。為了保持良好的體態，多攝入一分卡路裏都是原罪。
毫不誇張，中間她記得很清楚就休息了二十分鐘，還是沈知聿來視察的時候額外增加的，妥妥的樣子工程，所以這不是壓榨是什麽？千萬別對資本家抱任何希望……
不過話又說回來，工作室也不算完全喪失人性，待人接物算得上周到體貼，此外還給下午有拍攝計劃的大小藝人預訂了離這最近的酒店稍作休息。
戚禾現在又餓又困，反正這頓無論如何她是吃不成了，更不能麻煩別人，既然過不去心裏這關那就自找方案。
她下午大概五點左右有一場外景要趕，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計算，她能換取超過三小時的午睡時長，總而言之，戚禾決定外出覓食最後再步行去酒店。
原封不動將蓋好的打包盒塞回塑料袋中，戚禾已經拎包起身，不湊巧，手機提示音兀自響起。
對話框很快跳出某人貼心的詢問。
沈知聿：【吃飯了沒有，還合口味嗎？】
戚禾尚未發現任何貓膩，她坐回到椅子上，有氣無力般地敲字。
【沒有，不想吃……】
想法一個接一個，前腳還說要動一動去外面找個小餐館大吃特吃，後腳她就氣餒了，恨不得跟身下的椅子粘一輩子，況且上午已經動的夠多了，平均三秒一個大擺拍，平均五秒一個大變臉，眼皮都險些抽筋，似乎僅剩些打字的力氣。
沈知聿回覆的內容特別正常，說什麽人是鐵飯是鋼，或多或少還是要吃一點點的。
她沒和他講自己原本有外出的想法，對方因此話裏有話都在強調不準挨餓，典型的光說不做假把式，所以你倒是行動起來啊！
在這堪稱依賴的反應中，戚禾突然察覺古怪之處，她理了理思緒，頓悟之後，當機立斷撬開打包盒，拍照、上傳，咬牙切齒。
戚禾：【你又在搗鬼，只往我這份菜裏動了手腳對不對？！】
誰家廚師平白無故火龍果炒蝦仁？至於其餘四道菜，她簡直不忍直視。
都這樣了，她居然都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和嚴肅性，單純以為這家店的禦用廚師有什麽做黑暗料理的癖好，又或者是工作室成員的口味如此，她比較的獨樹一幟……
須臾，手機閃屏，戚禾怨氣難平地低頭。
沈知聿開門見山：【所以要不要上來？】
搞了半天，原來只是想邀請她上去一起吃個飯。
戚禾沒有那種氣都氣飽了的神奇本領，簡單和他鬥嘴了一兩句胃部就連聲抗議，她將見底的汽水瓶用力捏扁，隨後態度很不好地回了句。
【你給我等著。】
沈知聿巴不得：【要不要我去接？】
戚禾只當他無事可做，小題大做，坐個電梯就能直達的辦公室有什麽可接的。
況且，自己本來就是指名欽點的關系戶，雖然沒人會吃飽了閑的當面拆穿，然而人多嘴雜，前前後後都會走漏幾絲風聲，私下對她指指點點。
不想鬧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緋聞，雖然自己也不是什麽名人，但該謹慎的地方還是需要著重提防。
她面無表情地直接語音拒絕。
沈知聿還能說什麽，只能退而求其次。
【好吧，那我在電梯門口等你。】
反正就是要接，遠也是接近也是接，總之就是想早點見到她。
電梯一格一格往上升，不滿兩分鐘就停在了頂樓。
身前感應門敞開，有影子進來，唰地蹭過她的裙擺。
正在刷短視頻解悶的戚禾飛速低頭。
接著，她又驚又喜，電梯門轉眼就要合上，戚禾及時制止豆泥繞自己轉圈圈的行為，使了點勁兒抱著貓咪跨出電梯，並問：“爸爸呢？”
“在這呢。”沈知聿回應的速度快到戚禾都來不及質疑一聲：不是說好了要在這等我？
戚禾和豆泥同時看向身側過道的墻面，這道聲音隨著沈知聿腳步的走近在空氣裏逐漸消失。
他是想制造一個驚喜的，覆又想起自己沒忍住提前和她報備過，遂放棄，還是老老實實走出來為好。
她朝他眨眼睛，托著小貓屁股往上提了提：“你怎麽把它帶到公司來了？”
他解釋說：“阿姨的女兒六月份就要高考了，她感到緊迫與緊張，所以請了個長假過去照料。”
戚禾知道他後面不會再請專人上門打理，他是沒個所謂的，一日三餐完全可以自行解決，家務也是隔三差五自己做，習慣了一個人，要不是因為有貓在……
思維總是那麽敏感，明明對方已經給了一個很清晰的答案，可她非要暗自引申一些和答案無關緊要甚至挨不上邊的東西，戚禾對自己感到無奈的同時，緊跟著掩飾般地問：“那你準備怎麽辦？工作那麽忙。”
沈知聿步調和她齊平，視線走在前方領路，溫聲說：“過幾天會把它帶去爸媽家。”
兩人默契地對上一眼，於是戚禾心裏的疑問被他的敏銳間接洞悉。
“去景城。”他說。
分開的這些年，戚禾明面上無動於衷，實則關於他的一切消息都在努力做切割，她更沒有探聽前男友父母搬家到底搬去哪裏了的愛好，即使是從他人嘴裏無意間得知，潛意識也會自動規避，乃至遺忘。
此話題在她的緘默中停止。
沈知聿的辦公室非常亮堂，因為所處的位置極高，玻璃墻外能眺望到的，除了湛藍的天空便是浮動的白雲，戚禾因這些明媚且自由的景象心生平靜，上午拍攝時誤聽到的那些虛虛假假的言論，此刻也不再重要了。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和他共進午餐，以及他們的貓。
備好的餐盒就擺在辦公桌上，沈知聿語氣很自然的給了她一個選擇，問她是想在那邊直接吃，還是去沙發。
沙發的茶幾低矮，弓腰吃飯會不舒服，她不嬌氣，大可以盤腿坐在未鋪毯子的地磚上面。
但是，辦公桌那邊就只有一把椅子。
權衡之間，戚禾轉頭看他，眼神單純：“你不想和我一起吃了麽？”
幸好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特意眨眼睛，規規矩矩的，不然他的心又要小鹿亂撞了。
這次果然全都是她愛吃的菜，美食當前，先前被他詭計幹擾到的戚禾沒再過多計較了，她火速撕開餐具包裝，躍躍欲試之際，沈知聿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形狀小巧、專門用來放松肩頸部位的按摩儀出來。
錄像那會兒她不僅要切換各種各樣的動作，還要端著重量不輕的道具來回移動，上半身毋庸置疑最吃力，按摩儀遞到手中的上一秒她甚至就在抱怨肩膀酸疼，提不起力來了。
這下根治了疑難雜癥，戚禾毫不猶豫也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她心花怒放地誇他：“你好貼心噢。”
越是揶揄越顯真誠，沈知聿的好心情瞬間飆升。
“嗯…看在我那麽貼心的份上。”
他攤開手心，好似小朋友討要甜蜜糖果：“給我一個獎勵吧？”
戚禾咬著筷子尖尖，語氣縱容：“你想要什麽獎勵？”
原以為他會“獅子大開口”，例如親吻之類，可是他沒有。
輕搖一下頭,，沈知聿說的是：“我暫時還沒想到，等想到了再告訴你。”
戚禾笑：“居然還賒賬，我可沒有答應，你怎麽自作主張，而且就算是答應了……”
“難道就不怕我臨時反悔？”
沈知聿眼神堅定，他說：“不怕，我能感覺出，你現在對我不一樣了，我相信你。”
“是麽……”
情緒跌宕起伏，面對他愈演愈烈的直球攻勢，她好像確實講不出來任意一個否定詞。
戚禾略一思索，給出最終回應：“那你得快一點了，別到時候等我漫山遍野地跑，你找不到我。”
他依然堅定，說不會的，只要你願意，我隨時都可以去看你。
寥寥幾語，足以動人。
她吃的份量不多，細嚼慢咽始終控制在七分飽的水平。
她撂下碗筷，沈知聿現在騰不出手收拾，懷裏的豆泥正在抱著他的手臂啃西瓜，一刻都停不下來。
這個季節的西瓜還不太甜，戚禾淺嘗了半塊，是以作為這頓午飯的收尾。
或許就是因為不太甜，連貪吃的貓都嫌棄，豆泥囫圇啃了十幾下就撒開了沈知聿的胳膊，作勢跳到地上，去扒拉戚禾洞洞鞋上面的HelloKitty鞋花。
為了換裝方便，她穿得萬分隨意，藍色襯衫白色吊帶長裙，以及腳上這雙貼滿卡通鞋花的洞洞鞋。
見豆泥喜歡得緊，戚禾二話沒說便扯下一個HelloKitty吃漢堡的軟膠貼給它玩。
它可開心，張口就要吃掉。
戚禾楞了一秒。
沈知聿像是早有預料，抓貓手速就是這麽一天一天練快的。
沈知聿的教訓中不乏恐嚇：“這個不能吃啊，會中毒知不知道，你個傻貓。”
聲音落地，他挨了貓貓一拳。
場面一度吵鬧，戚禾手撐著臉看著他們笑，不知不覺困意降臨。
打鬥聲在她閉眼那一刻停止，沈知聿輕聲在她耳邊問：“困了？我這有休息室。”
她覺得睡在這不太好，搖頭。
他仿若未聞，轉頭就對小朋友來一句：“我們豆泥也困了是不是，讓媽媽陪你睡覺好不好呀？”
豆泥真心聰明，一點就通，果然撲過去撓撓她的手心。
戚禾徹底招架不住了，就這麽半推半就。
她問他：“這段時間你要去哪呢？”
“我有幾個會議要開。”
言下之意，沒有人會前來打擾，包括他自己，她可以放心入睡。
“那四點之前你能回來嗎？”
“應該會吧，怎麽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怕我睡過頭，鬧鐘不一定能叫醒我的……”
他一直記得她有賴床的習慣。
沈知聿：“那四點十分你還沒醒的話，我就推門喊你？”
她微微一笑，說好。
房間裏即便開了冷氣也很溫暖，這種溫暖不是概念上的冷熱，而且一種由安全感衍生而來的幸福感。
兩種感受緊密疊加，致使她睡意深沈。
於是她又做夢了，是一個完整的美夢，也是一個淋漓的美夢。
房門閉合的聲音將她驚動，戚禾迷迷糊糊地睜眼，大腦空白了幾秒，隨後又猛然驚醒，這不是在自己家！
不經思考，她立刻從床上坐起來，肩帶和被面一同順勢滑落，色澤瑩白的肌膚展露無遺。
粗心大意不過兩秒，戚禾鎮定自若地擡手，滑至手肘的肩帶在他冷靜冷淡的目光下重新覆位。
尷尬與羞恥並存，緊接著她訕笑一聲：“就四點了嘛。”
沈知聿避重就輕：“你臉怎麽那麽紅？”
原因她不能講的。
戚禾只得睜眼說瞎話：“可能因為……睡太久，熱了吧。”
她心一虛，語句就不連貫。
沈知聿面色不顯：“做夢了嗎？你剛剛——”他呼吸無意識慢下來。
“在叫。”
嘴比腦子快，她口不擇言：“哪種叫？”
“你說哪種？”他淡笑著反問，一臉興味地註視著她逐漸警覺的神情。
對視開始變了味道，就在戚禾準備掀開被子逃跑的間隙，有工作人員敲門傳遞文件。
此刻意識完全抽空，戚禾緊張到下意識吞咽唾沫。
或許就是有了這個動作的加成。
沈知聿定定看了她一眼，這也是休息室被他反鎖之前的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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