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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末世if線二 坦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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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末世if線二 坦白一切

殘陽如血, 將廢棄都市的剪影拉得歪斜猙獰。

暗處的喪屍們開始蠢蠢欲動,像是一堆蟑螂似的借著月光開始游蕩。

而時傾傾的小隊回到基地時,天邊最後一線光正沈入地平線。

人類除非被迫, 不會在夜晚與喪屍對上, 但有一類人除外, 譬如時傾傾這樣,需要積分的人。

而所謂基地,是一座半埋在地下的自動化物流中心遺址。

錯綜覆雜的粗大線纜和斷裂的輸送帶垂掛下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有些壓抑。昏暗的光線主要來自墻壁上零星分布的應急燈, 以及中央區域一個由舊時代反應堆核心改造的能量爐。

既提供能源,又可以保證基地外圍的保護屏障與預警裝置。

眾人進來。

“傾姐回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零星幾個沒出任務的後勤或剛輪換下來的隊員擡頭, 目光掃過時傾傾, 隨即定格在她身後那修長又張揚的紅色身影上。

主要是那氣質實在是難以掩蓋。

在末世,陌生的面孔往往意味著麻煩。

淩霜把槍往肩上一甩,率先走向篝火旁一個正在擦拭零件的幹瘦老頭。

“老陳,弄點吃的,餓死了。”

老陳擡頭,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 目光越過淩霜看向時傾傾和她身後的拖油瓶, 沒多問,只啞聲應了。

“還有點壓縮餅幹和肉幹, 對付一口。你的槍還需要保養嗎?”

“我的不需要, 但是傾姐的刀今天砍了不知道多少喪屍, 為了某些人, 差點把自己熬幹了。”淩霜揶揄。

“這麽容易被熬幹,我不如去後勤。”

時傾傾說著把刀丟過去,陳老按了一下, 刀身發出夕陽的光輝:“沒用多少能量,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拿去充能一下。”

時傾傾點頭,徑直走向西側角落一個用厚重帆布和鐵皮隔出來的獨立空間。

謝致抱著念念緊跟在她身後,赤足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不覺得冰涼,目光卻膠著在時傾傾挺直的背脊上。

那上面沾著塵土和疑似幹涸血漬的汙跡,她受傷了?

而念念趴在她肩頭,大眼睛滴溜溜轉,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昏暗、雜亂的地方。

小手緊緊摟著謝致的脖子,這裏有點臟,她不舒服,但這裏有媽咪,所以她不敢開口。

走到艙室門口,內部空間不大,陳設極簡,一張金屬框架床,鋪著灰色的緩沖墊。

旁邊合金工作臺上,散落著能量武器的零件和閃爍著數據流的小型終端。

空氣凈化器發出低微的噪音,讓這裏的空氣比外面稍好一些。

一切都是功能至上,一切整潔到近乎單調。

時傾傾進去,謝致也跟上,擡腳卻聽到後面淩霜的聲音:“傾姐。”

淩霜叼著塊壓縮餅幹晃悠過來,目光在謝致和念念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時傾傾臉上,扯了扯嘴角。

“怎麽著,傾姐?真打算當活菩薩,把這倆娘倆供起來?你有問過來歷嘛?可靠嗎?會不會是進化的更成功的‘首’?接近於人類的‘首’?”

時傾傾沒理她的調侃,回頭拿了一個針頭來,看向謝致:“需要采血,例行檢查。”

謝致從善如流地擡手,跟念念一起被采血。

念念被采了血之後憋著嘴扯著時傾傾袖口:“媽媽,痛痛,可以呼呼念念嗎?”

時傾傾抿唇,下意識地想照做,聽到淩霜冷笑:“你小心點,萬一這倆血液裏真有被汙染的跡象,你也小心被感染。”

時傾傾收回嘴,扭頭從角落箱子裏翻出兩條相對幹凈些的毯子,遞給謝致。

想了想,又翻出一雙拖鞋,還是毛絨的。

淩霜眼睛都睜大了:“不是吧老大,當初我跟你要這個,你可是都沒舍得給我,說要帶回生態家園自己要用,你就這麽……”

時傾傾抿唇,扭頭對淩霜道:“你今晚去和外面擠擠。”

淩霜瞪大眼:“啥?憑什麽是我去擠外面的狗窩?這我地盤。”

目光掃過謝致沾滿塵土卻難掩細膩的腳踝,以及念念帶著好奇與疲憊的小臉。

“你戰鬥力強,在哪都能睡。”時傾傾陳述事實。

“特麽好一個恃弱淩強!”

淩霜想反駁,但對上時傾傾那雙沒什麽波瀾的眼睛,又把要損謝致的話咽了回去半截:“小心半夜被咬了!我可沒帶血清。”

說著,她彎腰從自己床下拖出個小包,又狠狠瞪了謝致一眼。

“餵,新來的。我可警告你,別打什麽歪主意,也別拖累傾姐,不然……”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才罵罵咧咧地掀簾子出去了。

隔間裏頓時安靜下來。

只剩下外面隱約傳來的嘈雜和篝火的劈啪聲。

謝致輕輕將念念放下,小姑娘腳一沾地,就好奇地跑來跑去,最後守在時傾傾洗澡的門外。

時傾傾一出來,就看到軟包子蹲在門口,一見到自己,立馬抱住腿:“媽媽媽媽,你為什麽不理睬念念!念念真是媽媽的女兒,剛才采血,是做親子鑒定去了嗎?”

時傾傾啞然,“沒有。只是例行檢查,看你們是否攜帶病毒。”

她壓根不覺得這個小包子和女人是她的老婆小孩,畢竟……

在這個末世,女人和女人可生不出孩子。

似乎察覺到她的想法,謝致疾步走過來,坦言:“傾傾,我們之間……有些誤會,這是我接下來要講的。”

於是時傾傾就聽到了一個屬於她自己的故事。

當初時傾傾在末世砍了九百九十九只喪屍,終於攢夠積分兌換了一個現代世界的躺平名額。

系統帶她穿越到一個ABO的世界,以謝致為錨點留在那個物資豐富的世界。

然而那時候,謝致破產入獄,厭A,且滿懷絕望,自毀傾向嚴重。時傾傾為了留下來,接了任務,建立深度羈絆,虎啦吧唧的她直接去問謝致能不能讓她睡,當然遭到拒絕和毆打。

不巧的是謝致遭人報覆,被註射強效誘導劑,隱藏多年的特殊腺體首次爆發發熱期。

時傾傾本想去救美刷個好感,沒成想兩人天雷勾地火,春風一度。

更尷尬的是,因為謝致體質特殊,需要時傾傾定時給她緩解發熱情。

於是兩人過上了“白天叫姐姐,晚上姐姐叫”的同居生活。

時傾傾擦幹頭發翹著二郎腿聽著,面無表情,但內心動蕩。

其一確實有兌換積分去異世界的系統,所以謝致說的不算錯。

但在這個世界,能力強一點的人都知道有積分系統,那是末世人們努力活下去的動力,謝致從某方面知道也不足為奇。但謝致看起來戰鬥力很薄弱,剛才讓系統查,最大的生態家園身份確認上似乎也沒有謝致的資料,所以她的確是外來者。

其二,是念念抱著她的腿在她腳上蕩秋千,跟個小考拉似的。

她覺得這小東西很好玩,莫名的讓她感覺到親近,很矛盾的感覺。

“這麽說,五年前我愛上了你,但我為什麽還會回來?”時傾傾疑惑問道。

謝致抿了抿唇,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小聲道:“因為你愛上了我,而我搶了你的系統,想要覆仇。你成全了我,回了末世。”

時傾傾眨巴一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這種戀愛腦,可哪怕當故事聽,她心裏不禁還是覺得堵得慌。

於是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這麽聽來,你還真不是個東西。”

謝致臉色一白,顫聲道:“傾傾,我承認我欺騙了你,做錯了很多事情。但我還是愛你的,我放不下你!不然我也不會在你離開後發現懷孕,還留下了孩子。”

時傾傾心頭忍不住湧上一陣酸澀,讓她一時覺得十分不舒服,頓時沒了話。

“媽媽,媽咪天天都跟我講你的故事,我有世界上最厲害的媽媽。”念念親昵地道。

而謝致慢慢蹲下來,高傲清冷的女人半蹲在時傾傾腳邊,聲音哽咽:“傾傾,我還愛你,想跟你在一起,哪怕是在末世,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

時傾傾不為所動,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女人若有似無的香氣勾得她心底癢癢的。

如果這個叫謝致的女人說的是假的,她不會對她們不抵觸,甚至生理性地依賴。

如果說的是真的……

她起身,把念念放在床上,也連帶著拉起謝致,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

“這裏條件有限,那張床給你和孩子。”她頓了頓。“晚上不要隨意走動,外面並不絕對安全。”

“那你去哪裏?”謝致拉住時傾傾手腕:“你要跟淩霜一起睡?”

說這話的時候,謝致若有似無地想要擋住時傾傾的去路。

她看得出來,淩霜和時傾傾走得很近,甚至兩人同睡一處……

“我去巡夜!”時傾傾道,巡夜只是說辭,她找準機會也會出任務去斬殺喪屍積攢積分。

系統的999只喪屍可不是這種普通喪屍,喪屍也分等級的。

“那張床很大,我們可以一起擠擠。”謝致說得自然,仿佛這是再合理不過的提議。

“傾傾,你不必刻意躲著我。”謝致微微蜷起的手指,洩露了她心底的一絲緊張:“反正之前我們也一直都這麽睡。”

時傾傾背影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聲音卻比剛才更冷硬幾分。

“不用。”

拒絕得幹脆利落,不留餘地。

念念這時跑回來,拉住時傾傾的衣角,仰著小臉。

“媽媽,念念想你。媽媽,媽媽不要離開念念,不要離開,哇~”

小家夥哭起來,時傾傾手忙腳亂,可童言稚語,帶著全然的親近和信賴。

她沈默了幾秒,擡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念念的腦袋,動作略顯笨拙。

“你們休息,不巡夜,很危險。”這次時傾傾是真的只想巡夜。

“可媽媽不回來了,嗚嗚嗚,念念又要沒媽媽了……”

“不是,沒有。”時傾傾撓撓腦袋。

她見慣了悲傷,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見不得這個小家夥哭。

“回來,巡夜完回來,我睡沙發。”

說完,她把念念塞到謝致懷裏,指了指旁邊的箱子,然後離開。

謝致看著她的背影,沒有再試圖靠近或勸說。

她拉著念念走到床邊,簡單整理。

“媽咪,媽媽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睡。”念念小聲問,帶著困惑。

“因為……”謝致替她蓋好毯子,聲音溫柔,“媽媽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想起我們。”

“哦。”念念似懂非懂。但還是乖乖躺下,眼睛卻一直望著時傾傾的方向。

“媽媽看起來好辛苦。”

“嗯。”

謝致看向門口,回想今天見到的時傾傾。

五年的思念與煎熬,在真正見到活生生的時傾傾後,非但沒有緩解,反而化作了更洶湧的浪潮。

現在的時傾傾,陌生,冷硬,生人勿近。

可那偶爾流露出的溫軟,又隱隱透出謝致熟悉的影子。

她的傾傾,底色永遠是熾熱又善良的。

晚餐是老陳送進來的,三份糊狀食物和幾塊壓縮餅幹。

謝致道了謝,分出一份放在桌上留給時傾傾,自己和念念安靜地吃另一份。

食物寡淡粗糙,難以下咽。

但謝致吃得認真,念念也學著她的樣子,小口小口吃著,沒有抱怨。

時傾傾很晚才回來,拿起已經涼透的食物,幾口吃完。

外面逐漸安靜下來。

念念畢竟年幼,又經歷驚險,很快在謝致輕柔的拍撫下睡著了,小手還抓著謝致的衣角。

謝致卻毫無睡意。

她借著昏暗的光線,貪婪地看著時傾傾。

時傾傾和衣靠在那個簡陋的沙發上,閉著眼,呼吸均勻。

但謝致知道她沒睡深,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讓她立刻驚醒。

這是長期處於危險環境中養成的習慣。

“傾傾,我知道你不記得了。”

謝致的聲音很低,像怕驚擾了什麽,“你可能覺得我在胡說,或者別有用心。”

時傾傾依舊閉著眼,但睫毛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我不需要你現在就相信。”謝致繼續說著,目光描摹著對方在陰影中顯得越發清晰的輪廓線條,“我只想告訴你,無論你是否記得,無論這裏是天堂還是地獄……我來了,就不會再離開你。”

她的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我不是你的累贅,也不會成為你的弱點。”

“我會找到在這裏生存下去的方式,留在你身邊。”

“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心甘情願的。”

時傾傾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看謝致,而是望著頭頂斑駁的鐵皮屋頂,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不記得你,不管你說什麽,我現在都不會信的。”

“明天我會讓人查清你們的來歷。如果沒有問題,基地可以暫時收留你們,但需要工作換取食物和安全。”她頓了頓。“至於其他的,不必再說。”

理智,冷靜,劃清界限。

這是時傾傾出去巡夜冷靜下來的選擇,也是末世生存者的本能。

謝致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能留在她的傾傾身邊就好!

謝致不再說話,但是黑暗中,聽覺變得格外敏銳,她能聽到時傾傾平緩的呼吸,也能聽到自己胸腔裏,那沈重而綿長的心跳。

後半夜,溫度降得厲害。

念念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謝致懷裏縮了縮,謝致給她掖好被角。

謝致悄悄起身,借著極其微弱的光亮,摸到角落。

時傾傾靠墻坐著,頭微微低垂,似乎陷入了淺眠。

即使睡著,她的脊背也挺得筆直,是一種隨時準備應對危險的姿態。謝致拿起自己床上的一條毯子,就在毯子即將觸及時傾傾肩膀的剎那,她的手腕被猛地抓住。

力道很大,帶著灼人的溫度和瞬間迸發的警惕。

時傾傾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在黑暗中準確無誤地鎖定了謝致,銳利如刀,沒有絲毫睡意。

兩人在昏暗逼仄的空間裏無聲對峙。

謝致能感受到握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指腹有粗糙的薄繭,溫熱有力,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害怕,曾幾何時,這只手,也曾摩挲在她的腰間。

這麽想著,她的身體突然變得有點熱熱的,甜膩的信息素也不知不覺地散在空氣中。

“我……看你好像有點冷。”謝致輕聲解釋。

慢慢地,時傾傾手指的力道松了,但並未立刻放開。

她的目光落在謝致單薄的衣衫和赤著的雙腳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回去。”

最終,她松開了手,順勢將那毯子往上拉了拉,重新靠回墻壁,閉上了眼睛。

然而謝致看到了,時傾傾拉毯子的時候,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她也緊張的。

傾傾,你的身體……好像比你的嘴誠實一點點。

而靠墻假寐的時傾傾,在毯子下,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織物邊緣。

鼻尖縈繞著那股清冽中帶著微甜的氣息,將她嚴密包裹。

這感覺陌生又熟悉,帶來一種奇異的安撫感,卻更讓她心煩意亂。

她巡查的時候讓系統申請詢問之前的事宜,還沒有結果批覆下來。

可她的身體卻並不會防備這一大一小。

難道說,這個女人,這個孩子,難道真的是她的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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