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拒絕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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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2 章 拒絕見面
那場深夜的談話之後, 念念的狀態有了明顯的變化。
時傾傾也不再刻意回避關於謝致的話題，母女間都在慢慢適應新的相處狀態。
這天上午，在酒店房間的陽臺上看海鷗時, 念念忽然仰起小臉，用一種自然而然的語氣對時傾傾說：“媽媽, 我想給媽咪打個電話，告訴她想她了。”
時傾傾看著女兒澄澈的目光, 心頭微澀，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她點了點頭，從包裏拿出手機，解鎖, 遞到念念手裏。
“去吧, 跟媽咪好好聊聊。”她的聲音平靜溫和。
念念開心地接過手機，撥了過去。電話很快接通，她立刻捧著手機, 跑到客廳的沙發上，盤腿坐好, 嘰嘰喳喳地開始了她的海邊見聞直播。
時傾傾則站起身, 走到了陽臺上，背對著客廳, 面朝大海。
海風將她額前的碎發吹起, 她微微閉上了眼睛。
身後, 傳來女兒歡快而清晰的聲音：
“媽咪！你猜我昨天用沙子堆了什麽？一座超級大城堡！有阮阿姨幫忙，我們挖了好深的護城河！”
“海浪？沒關系呀, 淩阿姨教我怎麽在沙灘上跑才不會被追上！”
“媽媽？媽媽在陽臺上看海呢……”
孩子的語言天真爛漫，充滿了生動的細節。
——
酒店房間裏。
謝致幾乎是秒接了女兒的電話。
當聽筒裏傳來念念雀躍的聲音時，謝致激動得眼眶瞬間就熱了。
“念念……寶貝, 慢慢說，媽咪在聽。”她貪婪地捕捉著女兒的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仿佛那是沙漠中的甘泉。
她反覆地、不厭其煩地叮囑著：
“玩水要小心，一定不能離開淩阿姨和阮阿姨的視線。”
“太陽大，要多喝水，記得塗防曬。”
“貝殼撿回來要先洗幹凈哦。”
“只要念念玩得開心，媽咪就開心。”
她恨不得將所有的關心和思念，都通過電波灌註過去。
然而，她最渴望聽到的那個聲音，卻始終沒有出現。
時傾傾的徹底沈默，像一道無形的冰冷墻壁，橫亙在她們之間。
這沈默……意味著什麽？是徹底的失望？是心死的平靜？還是……正在將她從生命中徹底抹去的開始？
她不敢深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每一個猜測，都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她的神經。
不行！
她不能再懦弱地躲下去了，她必須面對這一切，哪怕等待她的是無法承受的‘審判’！
她必須立刻回去，親眼見到傾傾，見到念念！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謝致對著電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保持語氣的平穩：
“念念玩得開心，註意安全。媽咪愛你。”
說完，等女兒說了再見，她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動作太急太快，眼前驟然一黑，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她踉蹌了一下，慌忙伸手扶住冰冷的桌面，才勉強站穩。
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稍微拉回了一點她的神智。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眩暈感退去。然後，抓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機，指尖冰涼地劃過屏幕，找到助理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立刻被接通，助理恭敬的聲音傳來：“謝總？”
謝致的聲音嘶啞，難掩焦躁：“現在，立刻幫我訂最快一班回國的機票。”
掛斷與助理的通話後，謝致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和效率，處理掉了手頭勉強能夠移交或推遲的事務，幾乎是掐著點沖向了機場。
十多個小時的越洋航班，對她來說是一場清醒的煎熬。
當飛機終於降落在城市機場時，謝致的臉色蒼白得可怕，眼底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嘴唇幹裂起皮。
長途飛行的疲憊和連日來的精神煎熬，讓她看起來搖搖欲墜。
但她沒有片刻停留，直接在機場的貴賓休息室用冷水洗了把臉，勉強振作精神，然後讓早已接到通知等候在外的司機，立刻驅車前往目的地。
車子高速高速，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謝致握著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她一次次地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按下撥出鍵。聽筒裏傳來的，永遠是冰冷而標準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她不死心，又改為發送信息。
“傾傾，我回來了。”
“我在去找你們的路上。”
“讓我見你一面，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好不好？”
“求你了……”
每一條信息都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她嘗試聯系淩霜。
電話接通了，淩霜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謝總？”
“淩霜，你們在哪裏？傾傾和念念……她們還好嗎？”謝致的聲音急切而沙啞。
“我們都挺好的，謝總您放心。”淩霜的回答依舊滴水不漏，避開了具體位置，“念念玩得很開心。”
“我想過去看看她們，我現在已經在路上了。能把地址告訴我嗎？或者……你幫我跟傾傾說一聲？”謝致幾乎是低聲下氣地請求。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淩霜略帶歉意的聲音：“謝總，這個……恐怕不太方便。時姐她現在可能不太想被打擾。”
最後一絲希望，她打給了阮南嘉。
阮南嘉接得倒是快，但語氣遠沒有淩霜那麽客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謝致？你又有什麽事 ？師傅和念念好著呢，你別老打電話來行不行？”
“南嘉，我知道她在生我的氣，我……”謝致試圖解釋。
“知道她在生氣你還來？”阮南嘉打斷她，語氣更沖了，“師傅現在需要的是清靜！是空間！你聽不懂嗎？你能不能別來了？來了也是添堵！”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掛了！”阮南嘉幹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話，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她。
所有的渠道都被阻斷，所有的試探都碰了壁，甚至遭到了直白的拒絕。
然而，這些阻攔非但沒有讓謝致退卻，反而往熊熊燃燒的恐慌之火上澆了一瓢熱油。讓謝致心底那股恐懼燃燒得更加猛烈，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毀殆盡。
她必須去，必須親眼過去看看。
再這樣拖下去，她幾乎已經可以想到兩人的結局，怕是再無覆合的可能。
六個小時後，一身仆仆的謝致，終於趕到了那家位於海灣盡頭的度假酒店。
想辦法拿到房號，謝致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平穩上升，鏡面墻壁映出她此刻的模樣：頭發有些淩亂，臉色蒼白憔悴，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焦灼，嘴唇緊緊抿著，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著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叮”一聲，電梯到達頂層。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寂靜無聲。
謝致走到那扇厚重的套房門前，停下了腳步。
手擡起，懸在半空，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門鈴按鈕，卻又蜷縮了回來。
謝致站在門外，隱約聽到裏面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念念隱約的清脆笑聲。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按下了門鈴。
“叮咚——”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走廊裏響起，也仿佛敲在了謝致自己的心臟上。
門內，電視的聲音戛然而止。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安靜後，門沒有開。但門後的通訊器裏，傳來了一個聲音——冰冷，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是時傾傾。
“誰？”
僅僅一個字，就讓謝致的心臟狠狠揪緊。
她張了張嘴，聲音幹澀得幾乎發不出聲：“傾傾……是我。”
門內又是一陣沈默，久到謝致以為通訊器已經關閉了。
然後，時傾傾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有事嗎？”
“我……我想見見你。還有念念。”謝致急切地說，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懇求，“讓我進去，我們談談，好不好？就一會兒……”
“沒什麽好談的。”時傾傾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我讓淩霜帶念念出去。”
她沒有說開門，而是直接讓其他人帶念念出來。
這意味著，她連面都不願意見。
謝致的心沈到了谷底。
很快，門鎖“哢噠”一聲輕響，門被從裏面打開了一條縫。
淩霜和阮南嘉走了出來，阮南嘉手裏還牽著換好了外出小外套的念念。
“媽咪！”念念看到謝致，眼睛一下子亮了，歡呼著撲了過來。
謝致連忙彎腰接住女兒，緊緊將她抱在懷裏，貪婪地呼吸著女兒身上熟悉的、混合著陽光和淡淡奶香的氣息。她的手臂收得很緊，仿佛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
但她的眼睛，卻越過女兒的肩膀，死死地盯著那扇只開了一條縫、隨即在她眼前又緩緩關上的套房房門。
厚重的門板，無聲地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她甚至沒能看到門內一絲一毫的光景，沒能看到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人。
淩霜和阮南嘉對視一眼，阮南嘉撇了撇嘴，顯然對謝致的到來很不滿。淩霜則看著謝致抱著念念、卻失魂落魄盯著房門的模樣，嘆了口氣。
“念念，想不想去吃冰淇淋？樓下甜品店有新品種哦。”阮南嘉試圖引開念念。
“想！”念念從謝致懷裏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但隨即又看向謝致，“媽咪，我們一起去吃好不好？媽媽說不讓我晚上吃太多，但吃一個應該可以吧？”
謝致勉強對女兒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聲音溫柔卻掩不住疲憊：“好，媽咪陪念念去吃。”
她抱著念念，卻沒有立刻離開，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像是要穿透那扇門。
淩霜見狀，走上前，低聲對謝致說：“謝總，方便單獨聊幾句嗎？樓下有個咖啡館，挺安靜的。”
謝致將目光從房門上移開，看向淩霜，眼神覆雜。
她點了點頭。
把念念暫時交給阮南嘉帶去甜品店，謝致跟著淩霜來到了酒店附屬的露天咖啡館。傍晚的海風帶著涼意，客人寥寥無幾。
點了兩杯簡單的美式，淩霜看著對面神色憔悴，卻眼神執拗的謝致，開門見山地開口：“謝總，有些話，時姐可能不會說，或者不想說，但我看在眼裏，覺得有必要跟你提個醒。”
謝致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她，等待下文。
“時姐這個人。”淩霜組織著語言，“心其實挺軟的，尤其是對在乎的人。但她有個最大的特點——吃軟不吃硬。”
她頓了頓，看著謝致：“你越是想掌控，越是算計，越是表現出一副‘你必須屬於我’的強勢姿態，她反而會越反感，抵觸情緒會越強烈。就像這次，你追過來，直接找上門，哪怕你姿態放得再低，在她看來，可能都是一種變相的逼迫。”
謝致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指尖泛白。
她苦笑著，聲音低啞：“那我還能怎麽辦？她連見都不願意見我一面……我甚至連解釋、道歉、乞求的機會都沒有。”
淩霜看著她這副樣子，她想了想，說：“也許……你可以換一種思路。”
謝致不解地擡眼。
“我的意思是。”淩霜斟酌著詞句，“別總想著怎麽控制她，而是要恰到好處的放手和示弱，過猶不及，你要給她一些自我消化的時間。”
“你為什麽……”謝致看著淩霜，眼神裏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為什麽要幫我？我以為……你和南嘉，都站在傾傾那邊，巴不得我離她越遠越好。”
淩霜坦然地回視她，笑了笑：“我是站在時姐那邊，這一點永遠不會變。但我看得出來，她心裏還是放不下的，不管是愛還是恨。你們之間還有念念，這是斬不斷的聯系。如果一直這麽僵著，互相折磨，對時姐，對念念，都不好。”
謝致沈默了許久，才艱難地開口：“謝謝，我明白。”
她努力的說服著自己，不要急，不能亂，她已經等了五年，不差這幾天。
最重要的是，不能將人推的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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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傾傾看著女兒澄澈的目光, 心頭微澀，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她點了點頭，從包裏拿出手機，解鎖, 遞到念念手裏。
“去吧, 跟媽咪好好聊聊。”她的聲音平靜溫和。
念念開心地接過手機，撥了過去。電話很快接通，她立刻捧著手機, 跑到客廳的沙發上，盤腿坐好, 嘰嘰喳喳地開始了她的海邊見聞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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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將她額前的碎發吹起, 她微微閉上了眼睛。
身後, 傳來女兒歡快而清晰的聲音：
“媽咪！你猜我昨天用沙子堆了什麽？一座超級大城堡！有阮阿姨幫忙，我們挖了好深的護城河！”
“海浪？沒關系呀, 淩阿姨教我怎麽在沙灘上跑才不會被追上！”
“媽媽？媽媽在陽臺上看海呢……”
孩子的語言天真爛漫，充滿了生動的細節。
——
酒店房間裏。
謝致幾乎是秒接了女兒的電話。
當聽筒裏傳來念念雀躍的聲音時，謝致激動得眼眶瞬間就熱了。
“念念……寶貝, 慢慢說，媽咪在聽。”她貪婪地捕捉著女兒的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仿佛那是沙漠中的甘泉。
她反覆地、不厭其煩地叮囑著：
“玩水要小心，一定不能離開淩阿姨和阮阿姨的視線。”
“太陽大，要多喝水，記得塗防曬。”
“貝殼撿回來要先洗幹凈哦。”
“只要念念玩得開心，媽咪就開心。”
她恨不得將所有的關心和思念，都通過電波灌註過去。
然而，她最渴望聽到的那個聲音，卻始終沒有出現。
時傾傾的徹底沈默，像一道無形的冰冷墻壁，橫亙在她們之間。
這沈默……意味著什麽？是徹底的失望？是心死的平靜？還是……正在將她從生命中徹底抹去的開始？
她不敢深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每一個猜測，都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她的神經。
不行！
她不能再懦弱地躲下去了，她必須面對這一切，哪怕等待她的是無法承受的‘審判’！
她必須立刻回去，親眼見到傾傾，見到念念！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謝致對著電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保持語氣的平穩：
“念念玩得開心，註意安全。媽咪愛你。”
說完，等女兒說了再見，她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動作太急太快，眼前驟然一黑，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她踉蹌了一下，慌忙伸手扶住冰冷的桌面，才勉強站穩。
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稍微拉回了一點她的神智。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眩暈感退去。然後，抓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機，指尖冰涼地劃過屏幕，找到助理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立刻被接通，助理恭敬的聲音傳來：“謝總？”
謝致的聲音嘶啞，難掩焦躁：“現在，立刻幫我訂最快一班回國的機票。”
掛斷與助理的通話後，謝致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和效率，處理掉了手頭勉強能夠移交或推遲的事務，幾乎是掐著點沖向了機場。
十多個小時的越洋航班，對她來說是一場清醒的煎熬。
當飛機終於降落在城市機場時，謝致的臉色蒼白得可怕，眼底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嘴唇幹裂起皮。
長途飛行的疲憊和連日來的精神煎熬，讓她看起來搖搖欲墜。
但她沒有片刻停留，直接在機場的貴賓休息室用冷水洗了把臉，勉強振作精神，然後讓早已接到通知等候在外的司機，立刻驅車前往目的地。
車子高速高速，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謝致握著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她一次次地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按下撥出鍵。聽筒裏傳來的，永遠是冰冷而標準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她不死心，又改為發送信息。
“傾傾，我回來了。”
“我在去找你們的路上。”
“讓我見你一面，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好不好？”
“求你了……”
每一條信息都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她嘗試聯系淩霜。
電話接通了，淩霜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謝總？”
“淩霜，你們在哪裏？傾傾和念念……她們還好嗎？”謝致的聲音急切而沙啞。
“我們都挺好的，謝總您放心。”淩霜的回答依舊滴水不漏，避開了具體位置，“念念玩得很開心。”
“我想過去看看她們，我現在已經在路上了。能把地址告訴我嗎？或者……你幫我跟傾傾說一聲？”謝致幾乎是低聲下氣地請求。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淩霜略帶歉意的聲音：“謝總，這個……恐怕不太方便。時姐她現在可能不太想被打擾。”
最後一絲希望，她打給了阮南嘉。
阮南嘉接得倒是快，但語氣遠沒有淩霜那麽客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謝致？你又有什麽事 ？師傅和念念好著呢，你別老打電話來行不行？”
“南嘉，我知道她在生我的氣，我……”謝致試圖解釋。
“知道她在生氣你還來？”阮南嘉打斷她，語氣更沖了，“師傅現在需要的是清靜！是空間！你聽不懂嗎？你能不能別來了？來了也是添堵！”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掛了！”阮南嘉幹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話，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她。
所有的渠道都被阻斷，所有的試探都碰了壁，甚至遭到了直白的拒絕。
然而，這些阻攔非但沒有讓謝致退卻，反而往熊熊燃燒的恐慌之火上澆了一瓢熱油。讓謝致心底那股恐懼燃燒得更加猛烈，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毀殆盡。
她必須去，必須親眼過去看看。
再這樣拖下去，她幾乎已經可以想到兩人的結局，怕是再無覆合的可能。
六個小時後，一身仆仆的謝致，終於趕到了那家位於海灣盡頭的度假酒店。
想辦法拿到房號，謝致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平穩上升，鏡面墻壁映出她此刻的模樣：頭發有些淩亂，臉色蒼白憔悴，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焦灼，嘴唇緊緊抿著，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著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叮”一聲，電梯到達頂層。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寂靜無聲。
謝致走到那扇厚重的套房門前，停下了腳步。
手擡起，懸在半空，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門鈴按鈕，卻又蜷縮了回來。
謝致站在門外，隱約聽到裏面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念念隱約的清脆笑聲。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按下了門鈴。
“叮咚——”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走廊裏響起，也仿佛敲在了謝致自己的心臟上。
門內，電視的聲音戛然而止。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安靜後，門沒有開。但門後的通訊器裏，傳來了一個聲音——冰冷，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是時傾傾。
“誰？”
僅僅一個字，就讓謝致的心臟狠狠揪緊。
她張了張嘴，聲音幹澀得幾乎發不出聲：“傾傾……是我。”
門內又是一陣沈默，久到謝致以為通訊器已經關閉了。
然後，時傾傾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有事嗎？”
“我……我想見見你。還有念念。”謝致急切地說，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懇求，“讓我進去，我們談談，好不好？就一會兒……”
“沒什麽好談的。”時傾傾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我讓淩霜帶念念出去。”
她沒有說開門，而是直接讓其他人帶念念出來。
這意味著，她連面都不願意見。
謝致的心沈到了谷底。
很快，門鎖“哢噠”一聲輕響，門被從裏面打開了一條縫。
淩霜和阮南嘉走了出來，阮南嘉手裏還牽著換好了外出小外套的念念。
“媽咪！”念念看到謝致，眼睛一下子亮了，歡呼著撲了過來。
謝致連忙彎腰接住女兒，緊緊將她抱在懷裏，貪婪地呼吸著女兒身上熟悉的、混合著陽光和淡淡奶香的氣息。她的手臂收得很緊，仿佛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
但她的眼睛，卻越過女兒的肩膀，死死地盯著那扇只開了一條縫、隨即在她眼前又緩緩關上的套房房門。
厚重的門板，無聲地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她甚至沒能看到門內一絲一毫的光景，沒能看到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人。
淩霜和阮南嘉對視一眼，阮南嘉撇了撇嘴，顯然對謝致的到來很不滿。淩霜則看著謝致抱著念念、卻失魂落魄盯著房門的模樣，嘆了口氣。
“念念，想不想去吃冰淇淋？樓下甜品店有新品種哦。”阮南嘉試圖引開念念。
“想！”念念從謝致懷裏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但隨即又看向謝致，“媽咪，我們一起去吃好不好？媽媽說不讓我晚上吃太多，但吃一個應該可以吧？”
謝致勉強對女兒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聲音溫柔卻掩不住疲憊：“好，媽咪陪念念去吃。”
她抱著念念，卻沒有立刻離開，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像是要穿透那扇門。
淩霜見狀，走上前，低聲對謝致說：“謝總，方便單獨聊幾句嗎？樓下有個咖啡館，挺安靜的。”
謝致將目光從房門上移開，看向淩霜，眼神覆雜。
她點了點頭。
把念念暫時交給阮南嘉帶去甜品店，謝致跟著淩霜來到了酒店附屬的露天咖啡館。傍晚的海風帶著涼意，客人寥寥無幾。
點了兩杯簡單的美式，淩霜看著對面神色憔悴，卻眼神執拗的謝致，開門見山地開口：“謝總，有些話，時姐可能不會說，或者不想說，但我看在眼裏，覺得有必要跟你提個醒。”
謝致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她，等待下文。
“時姐這個人。”淩霜組織著語言，“心其實挺軟的，尤其是對在乎的人。但她有個最大的特點——吃軟不吃硬。”
她頓了頓，看著謝致：“你越是想掌控，越是算計，越是表現出一副‘你必須屬於我’的強勢姿態，她反而會越反感，抵觸情緒會越強烈。就像這次，你追過來，直接找上門，哪怕你姿態放得再低，在她看來，可能都是一種變相的逼迫。”
謝致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指尖泛白。
她苦笑著，聲音低啞：“那我還能怎麽辦？她連見都不願意見我一面……我甚至連解釋、道歉、乞求的機會都沒有。”
淩霜看著她這副樣子，她想了想，說：“也許……你可以換一種思路。”
謝致不解地擡眼。
“我的意思是。”淩霜斟酌著詞句，“別總想著怎麽控制她，而是要恰到好處的放手和示弱，過猶不及，你要給她一些自我消化的時間。”
“你為什麽……”謝致看著淩霜，眼神裏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為什麽要幫我？我以為……你和南嘉，都站在傾傾那邊，巴不得我離她越遠越好。”
淩霜坦然地回視她，笑了笑：“我是站在時姐那邊，這一點永遠不會變。但我看得出來，她心裏還是放不下的，不管是愛還是恨。你們之間還有念念，這是斬不斷的聯系。如果一直這麽僵著，互相折磨，對時姐，對念念，都不好。”
謝致沈默了許久，才艱難地開口：“謝謝，我明白。”
她努力的說服著自己，不要急，不能亂，她已經等了五年，不差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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