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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傾傾,求你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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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9 章 傾傾,求你別走

時傾傾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才勉強壓住那股將謝致當場掐死的暴戾沖動。

腦海裏翻騰的那些記憶碎片拼湊到一起,每一句冰冷的嘲諷,每一個精密的算計, 最終她死心回末世的畫面,都像淬了毒的刀刃, 反覆切割著她的神經。

她都放棄系統離開了,謝致居然還不肯放過她, 甚至不動聲色的生下了她們的女兒,想到這麽多年來,她缺席了親生女兒的成長,她更是又愧疚又心疼。

越想, 她就心肝脾肺一起疼, 整個人都快要炸了。

忍了又忍,胸腔裏那股幾乎要炸裂的憤恨終究還是沖破了理智。

她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動作迅如獵豹,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爆發力。

在謝致還未來得及反應之前, 一只手已經如同鐵鉗般,狠狠扼住了她纖細脆弱的脖頸, 力道之大, 瞬間將毫無防備的謝致從被褥間直接拎起了幾分。

“呃——!”謝致猝不及防,喉間驟然受襲, 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她被迫仰起頭, 長發淩亂地散落在枕上, 睡意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驅散得幹幹凈凈,只剩下生理性的窒息感和鋪天蓋地的茫然。

“傾傾……?”她勉強從被扼緊的喉嚨裏擠出一點氣音, 瞳孔因為驚愕和不適而微微放大,裏面寫滿了不解與困惑,“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做噩夢了?”

時傾傾沒有說話。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謝致,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猩紅一片。她盯著謝致因為窒息而微微泛紅、卻依舊無損其美貌的臉。

怎麽也想不通。

這個女人,這個騙子,將她的一片真心踩在腳下,當做可利用工具又冷酷拋棄的元兇……怎麽能在做過那些事之後,還能如此坦然地躺在自己身邊。

用這樣無辜的眼神看著她?

荒謬感混合著尖銳的痛楚,幾乎要讓時傾傾笑出聲來。

兩人就這樣無聲地對峙著。

臥室內光線昏暗,只有彼此粗重或艱難的呼吸聲。

時傾傾的手依然扼在謝致的脖子上,沒有繼續收緊,卻也絲毫沒有放松。

她能感覺到掌下脈搏的跳動,脆弱而鮮活。

謝致被她眼中幾乎凝為實質的恨意與暴戾釘在原地,最初的茫然迅速被一種滅頂的心慌取代。傾傾得眼神……不一樣了。

那不是生氣,不是失望,甚至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疏離。

那是一種……洞悉了一切之後,被愚弄到極致後才會有的冰冷審視。

強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謝致。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許久,久到謝致以為自己的脖頸快要斷掉,久到她眼底因為缺氧和恐懼而泛起了生理性的淚光。

時傾傾終於開口了。

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聽不出絲毫情緒,卻比歇斯底裏的質問更讓人心悸。

“謝致。”她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血腥氣,“你真的……沒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謝致渾身猛地一僵。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心底最恐懼的潘多拉魔盒。

她知道了。

她什麽都想起來了。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在謝致腦海中炸開,讓她瞬間頭皮發麻,四肢冰涼。

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幾乎要將她溺斃。

她吶吶地看著時傾傾,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麽,解釋,辯解,求饒……可所有的話語都堵在喉嚨口,被那只冰冷的手和那雙更冰冷的眼睛扼殺。

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睜大眼睛,看著時傾傾,眼中充滿了哀求、恐懼、無措,還有深切的絕望。

她的沈默,無疑是最好的答案。

時傾傾看著她這副樣子,自嘲的冷笑,從她緊抿的唇邊逸出。

然後,她松開了扼住謝致脖子的手。

謝致驟然獲得呼吸自由,捂著喉嚨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被嗆了出來。可她還來不及緩過氣,就看見時傾傾已經掀開被子,決絕地起身,朝著臥室門口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傾傾,別走——!”

謝致渾身劇烈一抖,咳嗽聲戛然而止。

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懼攫住了她——時傾傾這次走了,就真的再也不會回頭了。

她將永遠失去她。

這個念頭讓她肝膽俱裂。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撲了下去,動作狼狽倉促到了極點,不管不顧地從背後死死抱住了時傾傾的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對不起!傾傾,對不起!”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和滅頂的絕望,“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真的不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知道真相後會恨我,會離開我……我怕失去你……我愛你,傾傾,我真的愛你……”

溫熱的淚水迅速浸濕了時傾傾的睡衣,滾燙的溫度卻讓她覺得更加冰冷。

愛?

這個字從謝致嘴裏說出來,此刻聽在耳中,只覺得無比惡心,無比荒唐,無比……刺耳。

“放手。”她的聲音冷得像凍原,沒有一絲人類的溫度。

“不!”謝致抱得更緊,徒勞的呢喃著:“傾傾,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怎麽懲罰我都行,求你別走……我不能沒有你。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每一天都在祈禱能再見你一面……我愛你,是真的,你相信我……”

“相信你?”時傾傾猛地開始用力,一根根掰扯謝致緊扣在她腰間的手指,動作粗暴,毫不留情,“謝致,你的‘愛’就是處心積慮的欺騙?把我像個傻子一樣耍的團團轉?你的‘愛’可真他媽值錢!”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謝致被她掰得手指劇痛,卻依然死命不肯松開,哭得撕心裂肺,語無倫次,“我後悔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從你消失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錯了……我愛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多得多……不然我不會生下念念,我明明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我完全可以重新開始,可我……”

“閉嘴!”時傾傾厲聲打斷她關於孩子的話,心頭怒火更熾。

她不再留情,硬生生將謝致緊扣的手指徹底掰開,隨即毫不留情地反手一推——

“啊!”

謝致驚呼一聲,被這股大力推得向後踉蹌幾步,腰際重重撞在堅硬的床頭櫃角上,痛得她悶哼一聲,眼淚飆飛,整個人狼狽地摔倒在地毯上。

時傾傾看也沒看她一眼,擡手就去擰臥室門的把手。

“傾傾!”謝致顧不上腰間的劇痛和摔倒在地的狼狽,眼見時傾傾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情急之下,她顫聲嘶喊,聲音裏帶著瀕死般的絕望:“念念!傾傾,念念還在隔壁睡覺,她什麽都不知道!”

時傾傾握住門把的手,驟然頓住。

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施了定身咒,僵立在門口,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濃重的僵硬和……無力。

謝致見她停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疼痛都顧不上了,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赤著腳跌跌撞撞地再次撲過去,從背後緊緊抱住了她。

“傾傾……求你了……別這樣出去……”她把臉深深埋進時傾傾的肩頸處,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聲音哽咽破碎得幾乎不成調,“念念……她還那麽小,她那麽愛你……你突然這樣離開,她會嚇壞的……求你了,別嚇到她好不好?求你了……都是我的錯,你要怎麽對我都可以,別傷害念念,也別讓她看到我們這樣……”

她一邊語無倫次地哀求著,一邊試探般地,顫抖著去親吻時傾傾冰冷的唇,試圖用這種親密的接觸,喚回她一絲一毫的動容或心軟。

時傾傾依舊僵硬地站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沒有回應她的親吻,也沒有再粗暴地推開她。

謝致的話,像一根最堅韌的絲線,纏繞住她即將決堤而出的怒火和決絕,將她牢牢釘在了原地。

念念。

那個會撲進她懷裏軟軟叫媽媽的小家夥,是她……血脈相連的骨肉。

怒火可以焚燒謊言,恨意可以切割過往,可她無法對著那張天真無邪的笑臉,無法想象那雙純凈的眼睛裏盛滿恐懼和難過。

謝致敏銳地捕捉到了時傾傾身體的僵硬和那細微的動搖。

她不敢有絲毫松懈,雙臂緊緊環抱著時傾傾,一遍遍地呢喃,聲音裏充滿了五年積壓的悔恨、日夜煎熬的思念,以及此刻深入骨髓的恐懼:

“對不起……傾傾,我不該騙你,不該利用你,不該說那些混賬話……這五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沒有一天不在後悔……我靠著念念才撐下來,看著她,就像看著你還在我身邊……我愛你,是真的,不是因為系統,不是因為任何別的,只是因為你,因為你是時傾傾……”

時傾傾閉了閉眼,依舊沒有動,任由謝致抱著,淚水浸濕她的肩頸。

然後,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打斷了謝致喋喋不休的懺悔:

“謝致。”

謝致立刻噤聲,緊張地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的側臉。

“你時準備用念念……”時傾傾緩緩地、清晰地吐出後面幾個字,“拿捏我嗎?”

“不!傾傾,你怎麽會這麽想?!”她拼命搖頭,淚水紛飛,急切地上前想抓住時傾傾的手解釋,卻被對方冷冷地避開,“我怎麽會……我怎麽會用念念來威脅你?她是我們的女兒啊,我疼她愛她都來不及,我怎麽會……”

“是嗎?”時傾傾終於轉過身,正面看著她。“你生下她,難道不就是為了有一天,像現在這樣,讓我因為舍不得她,而不得不留在你身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謝致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她語速飛快,試圖剖開自己的心,“我愛你,傾傾。是因為愛你,才會生下念念。如果我不愛你,如果我只是想利用你,我完全可以在得到系統、達成目的之後,毫不猶豫地處理掉這個‘意外’。我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讓自己重新開始,幹幹凈凈,毫無負累。可我留下了她,我忍受孕期所有的不適,我獨自面對生產的恐懼,我學著做一個母親……因為她是你的延續,因為她身上流著你的血!”

謝致的眼淚大顆大顆滾落,混合著卑微的祈求: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你都很難相信……可我求你,至少相信這一點。我對念念的愛,和你一樣,是真的。我不是,也永遠不會,用她來算計你,要挾你……她是我們的寶貝,不是工具。”

時傾傾靜靜地聽著,臉上的冰冷面具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紋

理智告訴她,謝致最擅長演戲,最擅長用恰到好處的示弱來達到目的。

可情感上……關於念念的那部分,那些懷孕、生產、獨自撫養的艱辛……似乎又不全是假的。

她的沈默,讓謝致看到了一絲希望。

謝致吸了吸鼻子,努力平覆情緒,聲音依舊帶著哽咽,卻多了一絲小心翼翼的懇切:“傾傾,我知道我對你造成的傷害,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彌補。我沒有資格求你原諒,更沒有資格要求你留下。”

她頓了頓,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下面的話:

“如果你真的……真的無法再面對我,真的要走……我理解。”

時傾傾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完全不信她會如此好說話。

“但是。”謝致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盡的卑微和祈求,“求你……帶上念念,好不好?她那麽愛你,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回來,她不能沒有你。我保證不打擾你們,只要……只要你好好對她,讓她快樂長大。”

時傾傾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裏充滿了了然和諷刺。

“謝致,”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真是……算計到骨子裏了。”

謝致身體一僵。

“你以為,讓我帶走念念,我就會心軟?就會因為孩子而時不時想起你?永遠無法真正和你割裂?”時傾傾逼近一步,眼底重新凝聚起冰霜,“還是說,你以為這樣‘無私’的退讓,會讓我覺得你還有點良心,進而動搖?”

謝致的臉色白了又白,嘴唇哆嗦著,無法反駁。

因為時傾傾說的,恰恰戳中了她內心深處連自己都不敢直視的、卑劣的期望。

“我告訴你,”時傾傾的聲音冷硬如鐵,“我沒那麽賤。”

說完,她不再給謝致任何說話的機會,猛地伸手,抓住謝致的胳膊,用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整個人往臥室門外拖去。

“傾傾!等等!你聽我說……”謝致驚慌失措,試圖掙紮,可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她的掙紮徒勞無功。

時傾傾一言不發,面色冷峻,動作幹脆利落。

她將謝致拽到門口,拉開門,然後用力一推——

“砰!”

謝致被推出了門外,踉蹌幾步才站穩。

她愕然回頭,只見時傾傾站在門內,燈光勾勒出她冰冷決絕的側臉。

“滾。”時傾傾吐出最後一個字,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然後,她當著謝致的面,毫不猶豫地、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哢噠。”

門鎖合攏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清脆而冷酷地回蕩。

將門內門外,徹底隔絕成兩個世界。

謝致呆呆地站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赤著腳,只穿著單薄的睡衣。臉頰上淚痕未幹,脖頸和腰間被撞擊的地方隱隱作痛。

門關上了。

時傾傾知道了真相,用最決絕的姿態,將她徹底推出了她的世界。

劫後餘生嗎?

不,更像是被判了死緩。

但奇怪的是,在最初的巨大恐慌和絕望之後,謝致靠著冰涼的墻壁緩緩滑坐下去,心底卻莫名地升起一絲微弱的……放松。

至少,她不用再日夜背負著謊言的枷鎖,不用再在時傾傾探究的目光下心驚膽戰。

至少,傾傾的反應……比預想中‘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要好。

她提到了念念,她因為念念而遲疑,而停頓。

她在乎念念。

只要她在乎念念,就還有一絲微茫的希望,哪怕那希望需要她用餘生去懺悔、去彌補、去苦苦祈求。

謝致將臉埋進膝蓋,肩膀無聲地顫抖起來。

——

門內。

時傾傾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渾身的力氣仿佛在剛才的對峙和爆發中被抽空,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空茫。

怒火漸漸平息,留下的是更深的刺痛和一片狼藉。

怎麽辦?

記憶回來了,帶著血淋淋的真相和刻骨的背叛。

謝致……那個她曾經真心喜歡過、信任過、深愛過的人,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可是念念……

那個柔軟的小身體,甜甜的媽媽,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愛……

她是她的女兒,血脈相連,無法割舍。

她能因為對謝致的恨,而拋棄這個孩子嗎?她能對著念念天真爛漫的眼睛,告訴她‘媽媽要走了,因為你的另一個媽媽是個騙子’嗎?

時傾傾痛苦地閉上眼。

一夜無眠。

第二天清晨,時傾傾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和混亂的思緒起床。

她還沒想好該怎麽辦,是立刻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還是……為了念念,再做些什麽?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敲響,然後被推開一條縫。

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進來,緊接著,是念念那張興奮得發紅的小臉蛋。

“媽媽!早上好!”念念眼睛亮得像星星,手裏還拖著鼓鼓囊囊的卡通小行李箱。

她費力地把箱子拖進來,仰起臉,雀躍地問:“媽咪說,媽媽你今天要帶我去旅游。我們去哪裏玩呀?念念好期待!”

時傾傾楞住了。

旅游?

她瞬間明白了謝致的用意——先斬後奏,利用念念的期待和她的不忍,強行將她們母女綁在一起出門,讓她無法立刻脫身。

好算計。

真是好算計。

一股怒火猛地竄上心頭,幾乎要沖破她的天靈蓋。

可看著女兒那充滿期盼的明亮眼睛,所有湧到嘴邊的怒斥和解釋,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不能。

她不能把大人的恩怨和醜陋,加諸在這個純潔的孩子身上。

時傾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翻騰的怒火,擠出一個盡可能自然的笑容。

她蹲下身,摸了摸念念的頭,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幹澀:“念念這麽早就起來啦?真棒。媽媽……媽媽今天帶你去淩阿姨和阮阿姨那裏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念念立刻開心地拍手,完全沒有懷疑,“去找淩阿姨玩,媽媽,我們快走吧!”

看著女兒興高采烈的樣子,時傾傾心裏更加覆雜。

她幫念念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小辮子,柔聲道:“念念先去客廳等一下媽媽,媽媽換件衣服,收拾一下,馬上就來,好嗎?”

“好!媽媽快點哦!”念念乖巧地點頭,又費力地拖著她的小箱子,哼著不成調的歌,蹦蹦跳跳地出了房間。

房門一關上,時傾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

謝、致。

你真是好樣的。

她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間,直奔謝致的主臥。

“砰!”她毫不客氣地推開主臥的門。

裏面空空如也。

床鋪整理得一絲不茍,仿佛沒有人睡過。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冷香,屬於謝致的氣息似乎還殘留著,但人早已不見蹤影。

時傾傾的怒火更熾。

她轉身下樓,抓住一個正在打掃的傭人,冷聲問:“謝致呢?”

傭人被她的臉色嚇到,結結巴巴地回答:“謝、謝總天沒亮就去公司了,說、說有個緊急的跨國會議要開,要出國幾天……”

出國?會議?

時傾傾氣極反笑。

好,很好。提前溜走,把爛攤子和孩子丟給她,自己躲到國外去?

她拿出手機,找到謝致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傾傾?”謝致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真的在機場她的聲音聽起來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從容,“怎麽了?念念醒了嗎?”

這副若無其事、仿佛昨晚什麽也沒發生的語氣,徹底點燃了時傾傾的炸藥桶。

“謝致!”時傾傾幾乎是吼出來的,積壓了一夜的怒火、被算計的憋屈,如同火山噴發,“你他媽什麽意思?啊?把念念丟給我,自己跑到國外去躲著?草你大爺的!我當初真是瞎了狗眼,才會看上你這種滿肚子陰謀詭計、謊話連篇的女人!”

她氣得口不擇言,末世裏沾染的市井氣混雜著極致的憤怒噴湧而出:

“五年前我就該看清楚你這副德行!就該直接弄死你,省得你後來搞出這麽多破事。利用老子感情的時候不是挺能耐嗎?騙系統的時候不是演技挺好嗎?現在知道裝死了?知道躲了?你他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混蛋、人渣!老子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遇見你!”

電話那頭一片沈默。

只有隱約的背景噪音,和謝致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時傾傾罵得氣喘籲籲,胸脯劇烈起伏。

幾秒鐘後,謝致的聲音才重新響起。

“對不起,傾傾。”她說,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晰,“都是我的錯。你想怎麽罵都可以,怎麽對我也都可以。”

這種罵不還口的態度,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時傾傾更加憋悶窩火。

“槽!”時傾傾狠狠罵了一句,再也說不出別的,直接掐斷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站在空曠的客廳裏,胸口因為憤怒而起伏不定。

謝致這一手以退為進,簡直玩得出神入化。

她不是想用女兒拴住自己嗎?

行。

時傾傾看著客廳裏正趴在地毯上,開心地從小箱子裏往外掏她玩偶的念念,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她掏出手機,找到淩霜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淩霜活力十足的聲音:“姐妹?這麽早?有啥指示?”

時傾傾看了一眼女兒,對著電話,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淩霜,叫上阮南嘉。收拾東西,我們帶念念,出去玩。現在,立刻,馬上。”

不是想讓她和念念培養感情,讓她因為孩子而心軟嗎?

她就順她的意。

帶著女兒,走得遠遠的。

她倒要看看,到時候著急上火的人,會是誰。

謝致,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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