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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晏遲和傅清疏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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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5 章 晏遲和傅清疏離婚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健身房巨大的落地窗, 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時傾傾靠在力量區的器械旁,戴著藍牙耳機,手裏無意識地擺弄著一副訓練用的護腕。

電話那頭, 淩霜的聲音帶著慣有的颯爽:“姐們,臥底進展如何?有沒有挖到什麽驚天大秘密?”

時傾傾聞言,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別逗了,哪有什麽進展。”

她頓了頓, 目光無意識地投向窗外別墅花園裏,念念正蹲在草坪上,專註地看著一只慢吞吞爬行的蝸牛。

“就是……念念越來越粘我了。”時傾傾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一些,“早上起床要第一個看到我, 晚上睡覺要拉著我的手, 在幼兒園畫了畫,第一個想給我看。”

“那不是挺好?”淩霜在那頭笑,“白撿這麽個漂亮可愛又黏人的閨女, 多少人羨慕不來。哪像我,孤家寡人一個, 天天被阮大小姐當沙包揍。”

提到阮南嘉, 時傾傾順著話題問:“你在她那邊怎麽樣?還適應嗎?”

“挺好,吃得好, 住得好, 偶爾陪大小姐活動活動筋骨, 日子挺逍遙。”淩霜的語氣聽起來還算輕松,但隨即壓低了些, “就是……大小姐最近好像有心事。”

“嗯?”時傾傾微微挑眉。

“具體也說不上來,”淩霜的聲音帶著點困惑,“就是感覺她有時候會走神, 訓練時下手也沒輕沒重的,好像憋著一股無名火。問她吧,她又說沒事,昨天還莫名其妙問我,是不是所有Alpha都靠不住……”

時傾傾皺了皺眉。

阮南嘉雖然性格驕縱跳脫,但通常情緒都寫在臉上,這樣明顯的煩悶倒不多見。

“是不是家裏又逼她相親了?”

“可能吧。”淩霜嘆了口氣,“不說她了,你呢?除了帶娃,就沒點別的‘收獲’?”

“收獲就是發現自己可能真有點當全職寶媽的潛質。”時傾傾自嘲道,“行了,不跟你貧了,念念在叫我。回頭再聊。”

掛了電話,時傾傾走向花園。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念念興奮的聲音:“媽媽!你快看,蝸牛小姐爬到葉子上去啦!”

看著女兒陽光下燦爛的笑臉,時傾傾心底那點莫名的煩悶似乎被驅散了些。

她走過去,蹲下身,和念念一起觀察那只努力向上的小生物。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阮家那座氣派的莊園式別墅裏,氣氛卻有些微妙。

淩霜剛結束上午的訓練,沖完澡,正擦著頭發從浴室走出來,就看見阮南嘉一陣風似的卷進她臨時的客房,臉上帶著一種破釜沈舟般的表情。

“淩霜!”阮南嘉站定,雙手叉腰,開門見山,“準備一下,晚上跟我回家吃飯!”

淩霜擦頭發的動作頓住,毛巾差點掉地上:“……啊?回家?回哪個家?”

“當然是我爸媽家!”阮南嘉語氣理所當然,但眼神裏一閃而過的不自然沒逃過淩霜的眼睛,“就今晚,你假裝我女朋友,應付一下。”

淩霜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這麽突然?今天?晚上?大小姐,你這臨時抱佛腳也抱得太急了吧,好歹提前打個招呼啊!”

“打什麽招呼,打招呼你就有理由推脫了。”阮南嘉走上前,一把搶過淩霜手裏的毛巾,胡亂在她頭上揉了兩下,“別磨蹭,趕緊換身像樣的衣服,我們路上再對口供。”

“不是,大小姐……”淩霜被她揉得頭暈,掙紮著抓住毛巾,“這也太草率了,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你爸媽喜歡什麽樣的?我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我們怎麽認識的?這些都得提前對好啊,萬一露餡了怎麽辦?”

“哎呀,隨便糊弄一下就行,沒那麽覆雜。”阮南嘉不耐煩地擺擺手,“我爸媽就是被晏遲那家夥慫恿的,老想給我介紹那些所謂的‘青年才俊’,煩都煩死了。你今晚就出現一下,表明一下我的‘決心’,讓他們死了那條心就行。”

她說得輕巧,但淩霜看著她眼底深處的煩躁,心裏更沒底了。

“大小姐,你確定……只是‘糊弄一下’?”淩霜小心翼翼地問,“我看你好像……狀態不太對?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事?”

阮南嘉動作一頓,別開臉,語氣硬邦邦的:“能有什麽事?就是煩他們老想插手我的事。你別瞎猜了,趕緊的,時間不多了。”

見她不願多說,淩霜也不好再問。

她看著阮南嘉明顯心神不寧的樣子,心裏暗暗叫苦:完了,看這架勢,今晚怕不是要完。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簡直是一場混亂的‘考前突擊’。

淩霜被阮南嘉拉著,坐在客廳地毯上,面前攤著個筆記本。

“我們先統一口徑,怎麽認識的?”淩霜拿出當年合作砍喪屍的嚴謹勁頭。

“那就……在酒吧,你英雄救美!”阮南嘉隨口一說。

“大小姐,酒吧這地方一聽就不靠譜,你爸媽對我能有好印象才怪!”淩霜扶額。

“那你說怎麽認識?”阮南嘉有些惱了。

“要不就說……是通過朋友介紹認識的?比如時傾傾?”淩霜試探道,“她不是跟謝致關系特好嘛?就說她介紹我們認識,覺得投緣,慢慢就在一起了。”

阮南嘉想了想,勉強點頭:“行吧,就說師傅介紹的。”

“好,那下一個問題,我做什麽工作的?家庭背景?”淩霜繼續問。

“你不是保鏢嗎?哦不對,現在暫時沒固定工作……”阮南嘉有點卡殼,“家庭……就說普通家庭?”

“太籠統了,容易被問細節穿幫。”淩霜搖頭,“就說我是自由職業者,接一些格鬥培訓和私人安全顧問的活兒。家裏……父母早年去世了,跟奶奶長大,奶奶現在在鄉下養老。這樣既簡單,又不容易深究。”

阮南嘉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你還挺會編。”

“這是基本的信息偽裝好嗎?”淩霜沒好氣,“還有,我們在一起多久了?平時怎麽相處的?有什麽共同愛好?這些都可能被問到。”

“多久……就說半年吧。相處……就正常相處啊,一起吃飯訓練逛街。”阮南嘉越來越不耐煩,“愛好……都愛運動唄,還能有什麽。”

“大小姐,你能不能認真點?”淩霜看著阮南嘉明顯走神的樣子,忍不住提高音量,“這關系到我的‘生命安全’。萬一你爸媽覺得我是個騙子,把我趕出去是小事,要是動用關系查我,或者覺得我帶壞了你,找我麻煩怎麽辦?”

阮南嘉被她說得一楞,但那股莫名的煩躁還是讓她靜不下心。

“知道了知道了,你別念叨了,跟唐僧似的。就這樣吧,隨機應變。”

“隨機應變?”淩霜簡直要給她跪了,“大小姐,那是你家,你爸媽!還有你那個聽起來就不好惹的表姐,你讓我一個‘冒牌貨’去隨機應變?”

阮南嘉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只是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行了行了,我心裏有數,不會讓你難做的。快去換衣服!”

看著她明顯心思不在這上面的樣子,淩霜深深嘆了口氣,認命地起身去換衣服。

心裏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傍晚,阮南嘉開著她那輛招搖的紅色跑車,載著換上了一身相對正式些的淩霜,駛向位於城西高端別墅區的阮家老宅。

車子停在一棟結合了現代簡約與中式庭院風格的大宅前。

淩霜深吸一口氣,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跟著阮南嘉下了車。

阮南嘉倒是恢覆了些許平日的大小姐派頭,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還不忘回頭小聲叮囑淩霜:“別緊張,就跟平時一樣,少說話,多微笑。”

進了門,早有傭人等候。

寬敞明亮、裝飾典雅的大廳裏,一對氣質出眾的中年夫婦已經迎了過來。

男人約莫五十多歲,穿著考究,身材保持得很好,面容儒雅,眼神溫和中透著精明,正是阮氏集團如今的掌舵人,阮南嘉的父親——阮正泓。

他身旁的女士,是阮南嘉的母親蘇婉,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穿著一身得體的旗袍,容貌秀麗,氣質溫婉,目光不住地打量著淩霜。

“爸,媽,我回來了。”阮南嘉喊了一聲,然後一把拉過略顯僵硬的淩霜,“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淩霜。”

淩霜趕緊擠出一個盡可能自然得體的微笑:“伯父伯母好,我是淩霜。打擾了。”

阮正泓和蘇婉明顯都楞住了,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確實知道女兒不喜歡家裏安排的相親,也隱約聽說她最近跟一個保鏢走得很近,但直接帶回家聲稱是‘女朋友’,這還是大大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女……女朋友?”蘇婉率先回過神,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但良好的修養讓她迅速調整了表情,勉強笑道,“淩小姐是吧?快請坐,別站著。嘉嘉這孩子,也不提前說一聲……”

幾人到客廳沙發落座。

傭人上了茶。

阮正泓端起茶杯,目光審視地落在淩霜身上:“淩小姐,聽嘉嘉說,你們是通過朋友介紹認識的?”

“是的,伯父。”淩霜按照劇本回答,“是通過一位共同的朋友介紹的,她覺得我和南嘉性格合得來,就介紹我們認識了。”

“時傾傾?”蘇婉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哦,是謝總那個……以前的女友?”

她話到嘴邊改了口,顯然知道些內情。

“是的。”淩霜點頭。

“那淩小姐現在從事什麽工作呢?”阮正泓問得委婉。

來了。

淩霜心裏一緊,面上保持平靜,按照之前跟阮南嘉說的一一作答。

聽到這裏,阮南嘉父母互相對視一眼,神色中滿是不讚同。

家世普通,職業也沒有前途,這和他們原本為女兒設想的聯姻對象差距太大了。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阮南嘉看出了父母隱藏的不滿意,有些不高興地開口:“爸,媽,你們問這麽多幹嘛?淩霜人很好,對我也好,我們在一起很開心就行了。”

“嘉嘉,怎麽說話的?”阮正泓沈聲道,“我們只是關心一下淩小姐的情況。”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阮南嘉倔脾氣上來了。

眼看氣氛要僵,傭人適時過來通知晚餐準備好了。

移步餐廳,長長的餐桌上擺放著精致的菜肴。

除了阮家三口和淩霜,還有一個位置空著。

“你表姐說今晚回來吃飯,怎麽還沒到?”蘇婉看了看時間,有些奇怪。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動靜。

一道高挑纖瘦,穿著黑色套裝,面色有些冷峻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晏遲。

她看起來比幾年前更顯瘦削,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沈郁和疲憊,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冷厲氣場也淡了許多,看上去完全沒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舅舅,舅媽。”晏遲淡淡打了招呼,目光掃過餐桌,在看見淩霜時,明顯頓了一下,隨即,那雙沒什麽溫度的眸子裏,毫不掩飾地掠過一絲輕蔑和不屑。

“這位是?”她走到空位坐下,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阮南嘉立刻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挺直了背脊:“表姐,這是我女朋友,淩霜。”

“女朋友?”晏遲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沒什麽溫度,目光像評估貨物一樣上下掃視著淩霜,“嘉嘉,你現在交朋友……倒是越來越不挑剔了。”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

淩霜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但面上沒什麽表情變化。

阮南嘉卻炸了:“表姐!你什麽意思?淩霜是我喜歡的人,請你尊重她!”

“喜歡?”晏遲冷笑一聲,帶著過來人的經驗教訓道:“喜歡能當飯吃?嘉嘉,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懂點事了。有些人,接近你是什麽目的,你心裏清楚嗎?”

這話幾乎是明指淩霜別有用心。

阮正泓和蘇婉的臉色也有些尷尬,但似乎並沒有出言制止晏遲的意思。

淩霜的心沈了沈。

她早知道這關不好過,但沒想到晏遲這麽直接。

阮南嘉氣得臉都紅了,她猛地放下筷子,直視著晏遲,道:“表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淩霜的出身,覺得她配不上我,配不上阮家!但是你呢?”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沒好氣道:“你自己婚姻失敗,又這麽快二婚了,連自己的感情和生活都一團糟,有什麽資格來對我的選擇指手畫腳?”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整個餐廳陷入死寂。

晏遲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毫無血色,她死死盯著阮南嘉,眼神裏充滿了難堪,還有被戳中最痛處的憤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阮正泓和蘇婉也驚呆了。

他們知道晏遲和傅清疏關系破裂,已經協議離婚,並且有了新的結婚對象,但這事大家心照不宣,從未擺到臺面上說過。

此刻被阮南嘉這樣不管不顧地捅出來,場面頓時尷尬到了極點。

“嘉嘉!胡說什麽!”阮正泓厲聲喝道,臉色鐵青。

蘇婉也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先吃飯,菜都涼了。”

但氣氛已經徹底毀了。

晏遲坐在那裏,渾身散發著冰冷的低氣壓,再也沒有動過筷子。

阮南嘉也氣鼓鼓地別開臉。

淩霜更是如坐針氈,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這頓飯,在一種極度壓抑和尷尬的氣氛中,草草結束。

阮南嘉顯然沒多少耐心,直接拉起淩霜:“爸,媽,我們吃好了,先走了!”

“嘉嘉!”蘇婉想叫住她。

阮南嘉頭也不回,只丟下一句斬釘截鐵的話:“我再說一次,我這輩子,非淩霜不嫁。你們以後別再給我安排那些亂七八糟的相親了!”

說完,她拉著還有些發懵的淩霜,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阮家老宅。

跑車引擎的轟鳴聲劃破夜晚的寧靜,迅速遠去。

客廳裏,阮正泓和蘇婉相視無言,臉上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而疾馳的車廂內,阮南嘉緊緊抿著唇,眼眶有些發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淩霜側頭看著她,心裏五味雜陳。

剛才阮南嘉那不管不顧維護她的樣子,說沒有觸動是假的。但她也清楚,那番話更多是積壓情緒的發洩,以及對父母和晏遲插手她生活的反抗。

“大小姐。”淩霜輕聲開口,“你剛才……其實不必為了我跟你表姐鬧那麽僵。”

阮南嘉沈默了一下,聲音有些啞:“不關你的事,我跟她……早就不是一路人了,現在她陌生的我都要不認識了。”她頓了頓,忽然問道:“淩霜,你說……人是不是都會變?變得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淩霜不知道她具體指什麽,只能含糊道:“時間在走,人總會有些變化的吧。”

阮南嘉沒再說話,只是將車開得飛快,仿佛想甩掉身後的一切煩擾。

夜風吹進車窗,帶著涼意。

淩霜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心裏默默嘆了口氣,這場‘假扮女友’的家宴,比她預想的還要混亂和尷尬。

豪門深似海,這話果然不假。

——

謝家別墅。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寬敞明亮的客廳裏。

時傾傾正坐在地毯上,陪念念玩新買的樂高。

經過幾天的相處,念念越來越黏她,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門鈴響起。

傭人去開門,片刻後領著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林小姐,您來了。小小姐在客廳玩呢。”

時傾傾聞聲擡起頭,看向門口。

來人大概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五官清秀,眉眼間帶著幹練和溫和並存的氣質。

她的目光先落在念念身上,露出溫柔的笑意:“念念!”

“小姨!”念念丟下樂高,歡快地撲了過去。

林棲彎腰接住她,抱起來親了親臉頰,才直起身,看向站在念念身後的時傾傾。

四目相對。

林棲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微微收縮,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和……困惑。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又硬生生止住。

時傾傾也有些尷尬。

她不認識這個女人,但看念念叫她‘小姨’,應該是謝致的妹妹?

“你好。”時傾傾主動開口,語氣帶著尷尬的禮貌,“我是時傾傾。”

林棲迅速調整了表情,但那震驚的餘波還在她眼中回蕩。

她努力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點了點頭:“你好,我是林棲,念念的小姨。”她的目光在時傾傾臉上停留了幾秒,眼神覆雜,“以前……我們見過,你可能不記得了。”

時傾傾心裏了然,看來又是過去認識的人。

她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林棲似乎也意識到此刻不是敘舊的好時機,她蹲下身,繼續跟念念說話,問她在幼兒園學了什麽,有沒有想小姨。

陪著念念玩了一會兒,林棲站起身,對時傾傾說:“時小姐,我有點事想找姐姐,她在樓上書房嗎?”

“在的。”時傾傾指了指樓梯方向。

林棲點點頭,又摸了摸念念的頭,“小姨先去找媽咪說點事,等會兒再來陪你玩,好不好?”

“好!”念念乖巧地點頭。

林棲轉身朝樓梯走去,時傾傾看著她略顯急促的背影,若有所思。

書房裏,謝致正在處理文件。

聽到敲門聲,她頭也沒擡:“進。”

林棲推門進來,反手輕輕關上門。

謝致擡起頭,看到是她,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筆:“棲棲?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剛回來,隊裏給了幾天假,想著給你們一個驚喜。”林棲走到書桌前,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門口方向,壓低聲音,“姐,樓下那個人……”

謝致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是的,她回來了。只是……出了一些意外,失去了部分記憶,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林棲恍然大悟,難怪時傾傾看她的眼神那麽陌生。

“那你們……”

“我們正在重新開始。”謝致打斷她,語氣變得堅定,仿佛在說服自己,“她現在願意留下來,陪念念……以後,我們會一起撫養念念。”

林棲看著姐姐眼中的覆雜光芒,心中百感交集。

作為最了解謝致過去五年如何煎熬的人,她由衷地為姐姐感到高興。

“太好了,姐。”林棲的聲音有些哽咽,她走上前,輕輕抱了抱謝致,“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守得雲開,總會見月明的。這樣念念也有媽媽了,你也不用再那麽苦了……”

謝致回抱住妹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有說話,只是眼眶微微發熱。

過了片刻,林棲松開她,想起正事,神色又變得凝重起來:“姐,其實我這次過來,除了看你和念念,還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麽事?”謝致見她神色不對,也認真起來。

林棲沈默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緩緩開口:“傅清疏……和晏遲離婚了,已經離了一年了。”

謝致表情平淡,甚至有些漠然:“哦。”

她的反應平靜得讓林棲有些意外。

“姐,你沒看新聞嗎?晏遲再婚了,娶的是鄰市林家的獨生女,最近報道鋪天蓋地的。”

“看到了。”謝致語氣沒什麽波瀾,“懶得關註而已。她們怎麽樣,跟我沒關系。”

林棲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知道她心裏還是有疙瘩的。

“她們離婚時,一人要了一個女兒的撫養權。”林棲繼續說道,聲音低了下去,“傅清疏……她狀態很不好,我前段時間執行任務時偶然碰到她,才知道她得了重度抑郁癥,已經……自殺過兩次了。”

謝致握著水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垂下眼簾,久久沒有出聲。

書房裏一片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謝致才看向林棲,眼神覆雜:“你告訴我這個,是什麽意思?”

林棲坦然地看著她:“我把傅清疏和她女兒接到我那裏住了。”

謝致愕然,眉頭蹙起:“棲棲,你……”

“姐,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林棲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堅定,“你覺得我心軟,多管閑事,甚至……有點聖母,傻,對不對?”

謝致沒有否認,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林棲苦笑了一下:“我只是覺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傅清疏……她當年是背叛了你,也間接害了媽媽。但她也付出了代價,失去了婚姻,現在被病痛折磨,連女兒都快照顧不了。”她頓了頓,“而且,媽媽的死,根本原因是肖薇,傅清疏充其量是……逃避。我不能因為這個,就眼睜睜看著她帶著孩子走投無路。”

謝致顯然不能認同她的想法,許久沒做聲。

林棲看著謝致,真誠地解釋道:“姐,我這麽做,不是要你原諒她,也不是說服你放下過去,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我們畢竟一起長大,情分總是真的。就像當初,不管多難,我也不會不管你一樣。”

謝致看著她,這個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妹妹,心中五味雜陳。

林棲總是這樣,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善良得有些迂腐,卻也讓謝致在仇恨的世界裏,始終能看到一絲人性的暖光。

她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林棲知道她默認了,語氣輕松了些,“姐姐,我跟你說這件事,主要是想提醒你小心晏遲。她如今攀上了林家,勢力更大了,我怕她會卷土重來,找你的麻煩,你一定要多註意安全。”

聽到這,謝致原本還有些覆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甚至掠過一絲不屑。

“晏遲?”她輕輕嗤笑一聲,“她早就不是我的對手了,五年前我能讓她一敗塗地。五年後……她更沒資格在我面前蹦跶。”

看著她自信的模樣,林棲知道她是真的沒把晏遲放在眼裏,也稍稍放心了些。

她這個姐姐,一旦認真起來,手段和心機都非常人能及。如今的謝致,羽翼已豐,確實不是當年的晏遲能夠撼動的。

“你心裏有數就好。”林棲點點頭,“反正多留個心眼總沒錯。”

“我知道。”謝致應道,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書房門口,仿佛能透過厚重的木門,看到樓下客廳裏玩耍的兩個人,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瞬。

她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再來破壞她好不容易失而覆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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