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時傾傾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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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4 章 時傾傾的懷疑
謝致走後, 客廳裏安靜下來。
念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但精神卻很好，依偎在時傾傾懷裏, 仰著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媽媽。”她忽然開口, 聲音軟糯，“你不喜歡媽咪嗎？”
時傾傾被問得一楞。
這個問題, 從一個四歲多的孩子嘴裏問出來，帶著純粹的疑惑，卻讓時傾傾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看著念念清澈的眼睛，心裏嘆了口氣, 盡量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釋：“念念, 阿姨不是不喜歡你媽咪。只是……阿姨和你媽咪也不是很熟，我們就像……就像剛認識的新朋友一樣，需要時間慢慢了解, 知道嗎？”
念念皺著小眉頭，顯然沒完全聽懂, 但她抓住了重點：“你不是阿姨, 就是媽媽，照片裏的媽媽！”
她說著, 哧溜一下從時傾傾懷裏滑下來, 噠噠噠跑到那個卡通行李箱旁邊, 費力地拉開一個側袋，從裏面掏出一個粉色的兒童平板電腦。
小家夥熟練地解鎖, 點開，然後把屏幕舉到時傾傾面前。
“你看！媽媽！”
時傾傾低頭看去，呼吸猛地一滯。
平板的屏保, 是一張明顯有些年頭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像是在一個游樂場，是年輕許多的謝致，頭上戴著一個和她氣質明顯不符的兔子發箍，別扭的笑著。而她旁邊的那個人……
時傾傾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張臉，那眉眼，那笑起來微微彎起的眼睛……和她自己，幾乎一模一樣！
不，不是幾乎。那就是她！
或者說，是她更年輕些的模樣。
“這……”時傾傾感覺喉嚨有些發幹，“這是……什麽時候的照片？”
“是媽咪和媽媽！”念念驕傲地指著屏幕，“媽咪說，這是以前拍的。媽咪還說，媽媽是世界上最溫柔、最厲害的人！”她擡頭看著時傾傾，眼神無比確信，“你看，你就是媽媽！和照片裏一樣！”
時傾傾看著那張照片，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念念的堅持，謝致異常的執著，根源在這裏。
她真的……和謝致那位‘白月光’，長得一模一樣。連名字都一樣。
這真的是巧合嗎？
世界上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嗎？連名字都相同？
無數的疑問和猜測在她腦海裏翻騰，讓她心亂如麻。
一種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事情，恐怕絕對沒有她想的‘替身’那麽簡單。
“念念，”她壓下心中的驚疑，勉強對念念笑了笑，“阿姨有點累了，想先休息一下。你自己玩一會兒好不好？那邊有你的玩具。”
念念很懂事地點點頭：“好，媽媽休息。念念自己玩。”
時傾傾走到陽臺，關上門，隔絕了客廳的聲音。
她深吸了幾口微涼的夜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她在心裏輕聲呼喚：“小淩。”
【在呢在呢！宿主你終於想起我啦！】系統小淩歡快的電子音立刻響起，【怎麽樣怎麽樣？這個世界好玩嗎？】
“小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時傾傾語氣嚴肅，“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我在這個世界，或者說，時傾傾這個身份’，以前有沒有什麽……特別的記錄？比如，有沒有被其他穿越者使用過？還有，我和這個世界的謝致，有沒有什麽關聯？為什麽我和她合照裏的人，長得一模一樣，名字也一樣？”
小淩的電子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查詢。
過了一會兒，它才回答道：【宿主，關於‘時傾傾’這個身份，我的權限能查到的信息是……它確實有被‘使用’過的記錄，但具體是誰使用的，使用了多久，做了些什麽，這些詳細日志我的權限不夠，無法調取。】
時傾傾的心沈了沈：“被使用過？什麽意思？是別的任務者嗎？”
【應該是的。】小淩回答，【不過我們系統之間也有管轄範圍和規則限制，我無法跨系統查詢其他宿主的任務記錄。至於你和謝致有沒有關聯……】它又停頓了一下，【在我的數據庫裏，你們目前唯一的關聯，就是你是被我帶來這個世界的宿主，而她是本世界的原住民。】
“那照片怎麽解釋？”時傾傾追問，“照片裏的人和我一模一樣！還有名字！”
小淩的聲音帶上了點困惑和心虛，【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極度的巧合，另一種嘛……】它吞吞吐吐，【可能就是上次使用這個身份的宿主……和謝致有過感情？或者，幹脆就是……】
“就是什麽？”時傾傾追問。
【就是你本人？】小淩的聲音更小了，【但我真的沒法確定，我的權限太低了，查不到那麽深的歷史記錄。要不……我向上級系統提交查詢申請試試？】
時傾傾沈默了好一會兒。
如果真的是她本人……那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她曾經來過這個世界，和謝致有過一段感情，甚至可能……就是念念的另一個母親？然後她因為某種原因離開了，記憶被抹除？
這個猜測讓她心臟狂跳，同時又感到一陣荒謬和抗拒。
不，不可能。她對謝致毫無感覺，甚至有些排斥，如果是她本人，怎麽可能會對曾經的愛人毫無記憶，甚至產生反感？
但如果不是她本人，那這離奇的相似又怎麽解釋？
“小淩，”她定了定神，“請你務必幫我申請查詢，這對我很重要。”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小淩立刻拍胸脯保證，【宿主你放心，雖然我權限不高，但我人脈……啊不，統脈廣！我一定盡力幫你打聽！不過……】它有點不好意思，【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宿主不要著急哦。】
“我知道，謝謝你，小淩。”時傾傾真心實意地道謝，“你真是個善良又熱心的小天使。”
【哎呀！宿主你真會說話！】小淩的電子音立刻變得歡快起來，【嘿嘿，等著我的好消息吧！我一定幫你弄清楚！】
和小淩溝通完，時傾傾的心情並沒有輕松多少，反而更沈重了。
不管結果是什麽，對她來說，似乎都不算什麽好消息。
——
另一邊，謝致並沒有去什麽推不掉的應酬。
她離開時傾傾的公寓後，並沒有走遠，車子就停在小區外一個不顯眼的角落。
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中卻全是剛才在公寓裏看到的畫面——時傾傾抱著念念溫柔低哄的樣子，念念對她全然依賴的模樣。
還有……那個淩霜，不在。
這讓她心裏稍微好受了一點，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焦慮取代。
時傾傾對淩霜的信任和熟稔，是她現在可望而不可即的。
她拿出手機，調出加密的通訊界面，上面是手下剛發來的關於淩霜的最新報告，依舊寥寥無幾。
煩躁感再次湧上心頭。
她在腦海中冷冷開口：“系統。”
沒有回應。
“我知道你在。”謝致的語氣更冷了幾分，“裝死沒用。告訴我，淩霜到底是什麽人？她和時傾傾是怎麽認識的？為什麽她們會一起來到這個世界？”
腦海裏依舊一片寂靜。
謝致不慌不忙，甚至輕輕嗤笑了一聲。
“好，你不說。”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涼意，“那我們就耗著。反正，只要我和時傾傾沒有好結果，我就拖著你。反正積分達不到，你是無法和我解綁離開這個世界的，對吧？”
【哼，你以為用這種威脅手段就能讓我妥協？】系統的電子音突然又響了起來，帶著明顯的賭氣成分，【本系統也是有原則的，說不告訴就不告訴。淩霜的信息，你自己查去吧！】
謝致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麽溫度的弧度，“沒關系，我耐心好的好。五年都等過來了，不差這幾天，幾個月，甚至幾年。就是不知道，你的能量儲備，夠不夠陪我耗這麽久？”
【卑鄙！無恥！黑心資本家！】系統罵罵咧咧，電子音因為激動都有些失真，【早知道你是這種人，當初我就不該綁定你！跟著時傾傾多好，她雖然鹹魚，但至少心地善良，不會這麽算計系統！】
“可惜，晚了。”謝致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告訴我淩霜的信息，幫我和時傾傾和好，這是你目前唯一的選擇。”
腦海裏又是一陣沈默，顯示著系統內心的激烈掙紮。
謝致不再催促。
她重新靠回椅背，將註意力轉向膝上打開的超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傾傾科技”下一季度的幾個關鍵項目企劃書，還有幾份需要她盡快批覆的並購案。
她試圖將心神沈入工作，像過去的五年一樣，用密密麻麻的事務填滿所有時間，驅散那些不該有的軟弱和思念。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五年了。
整整五年，她的世界是灰色的，是靠覆仇的餘燼和撫養女兒的責任硬撐起來的，她以為自己早已失去了感受溫暖和喜悅的能力。
可就在剛才，在那間狹小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出租屋裏，看著時傾傾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抱著她們的女兒……死寂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
她的傾傾回來了。
雖然不記得她了，但人回來了，真實地存在於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就夠了，這已經是上天對她最大的仁慈。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帶著隱秘的期待：
或許……她可以晚一點去接念念？
工作總是處理不完的。那幾個並購案，推遲一天批覆，天也不會塌下來。
如果她晚點去接念念，比如……等到晚上七八點？
她可以有正當的理由上去，看看孩子，順便……可以一起吃頓飯？
哪怕只是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安靜地看著時傾傾吃飯，聽著她或許會和念念說些家常話，感受那種久違的，屬於“家”的平淡氣息……
僅僅是想象那個畫面，謝致的心臟就難以抑制地加速跳動起來，指尖甚至因為這份隱秘的期待而微微發顫。
謝致想的很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念念睡醒後，就被時傾傾和淩霜帶著去了游樂場，壓根沒想過回家吃飯。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念念來說簡直是天堂。
時傾傾和淩霜都是那種玩起來能徹底放得開的人。
她們帶著念念去坐了會唱歌的豪華旋轉木馬，時傾傾抱著念念騎在一匹粉色的獨角獸上，淩霜則騎著旁邊的藍色海馬，兩人一邊跟著音樂哼唱，一邊朝對方做鬼臉，逗得念念咯咯直笑。
還去玩了需要手眼協調的室□□箭，時傾傾耐心地教念念怎麽握弓，淩霜則在旁邊誇張地當起了“人體靶子”，假裝中箭倒地，念念樂得差點拿不穩弓。
念念玩得小臉紅撲撲，汗水打濕了額發，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看看總是溫柔細致照顧她的媽媽，再看看總能想出各種新奇玩法、逗得她哈哈大笑的淩霜阿姨……
心裏那點小小的天平，不知不覺又開始傾斜了。
淩霜阿姨真的好有趣哦，比總是很忙、有時候看起來有點嚴肅的媽咪……好像好玩多了。
難怪媽媽喜歡跟她一起玩。
念念苦惱地想，小眉頭都蹙了起來，開始替遠方的媽咪感到一絲絲擔憂。
在甜品店休息時，時傾傾起身去了洗手間。
卡座裏只剩下淩霜和正在努力對付一大杯草莓奶昔的念念。
淩霜看著眼前這個一會兒偷瞄自己，一會兒又皺著小臉嘆氣的豆丁，覺得好玩極了。她湊近一點，故意壓低聲音：“念念小朋友，一直偷看我，是不是覺得阿姨我特別好看？”
念念擡起沾了點奶油的小臉，非常嚴肅地問出了那個困擾她的問題：“阿姨，你是媽媽的新女朋友嗎？”
“噗——哈哈哈！”淩霜一個沒忍住，笑噴了，肩膀抖個不停，“哎喲我的天，念念，你這個問題……哈哈哈……”
念念被她笑得有點懵，還有點委屈：“ 你笑什麽呀……”
淩霜好不容易止住笑，看著念念認真的小表情，惡作劇的心思冒了上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臉，點了點頭：“嗯，被你發現啦！怎麽樣，考慮一下，我給你當後媽好不好？後媽天天帶你這麽玩！”
“不好！”念念立刻大聲反對，小嘴一癟，“我不要後媽！壞後媽才搶別人的媽媽！”
“哎呀，誰說後媽都是壞的？”淩霜見她反應這麽大，逗弄的心思沒減，循循善誘，“你看，阿姨像是壞後媽嗎？阿姨今天帶你玩，給你買好吃的，陪你爬高高，還不罵小孩，多好啊？你今天玩得不開心嗎？”
念念吸了吸鼻子……確實，超級超級開心。
這個阿姨……好像真的不壞，還挺好的。
她的小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動搖，眼神中滿是掙紮。
幾秒鐘後，念念還是用力搖了搖小腦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握著小拳頭，像是在給自己和媽咪打氣：“不要！你……你雖然比媽咪好玩，”她小小聲地承認了這個事實，隨即提高了音量，“但我最愛媽咪了！媽咪可厲害了，她……她一定不會輸給你的，她會把媽媽搶回來的。”
那副明明有點被說服，卻又倔強地維護自家媽咪的小模樣，差點又讓淩霜破功大笑。
她拼命忍住，正好瞥見時傾傾從洗手間方向走過來，便沒再逗念念。
“你們聊什麽呢？”時傾傾回來，看到念念鼓著臉的樣子，有些疑惑。
“沒什麽！”念念立刻大聲說，伸出小胳膊緊緊抱住時傾傾的腰，把小臉埋進去，蹭了蹭，“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回家呀？”
晚上快九點，玩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三人坐在甜品店裏，都有點筋疲力盡。
念念已經開始小雞啄米似的打瞌睡，小腦袋一點一點地靠在時傾傾身上。
淩霜吸著冰咖啡，小聲跟時傾傾吐槽：“這位謝總心也太大了吧？這都幾點了，就把女兒扔給咱們這兩個‘陌生人’？電話也不來一個。”
時傾傾剛要說話，手機就響了。
正是謝致。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謝致的聲音：“時小姐，抱歉這麽晚打擾。念念是不是玩累了？我現在過去公寓接她。”
時傾傾看了一眼靠著自己快睡著的念念，還有對面百無聊賴刷手機的淩霜，趕緊說：“謝總，不用麻煩你專門跑一趟了。我們不在公寓，在外面玩呢，剛準備休息。你看是我們把念念送回去，還是……”
電話那頭有幾秒鐘的沈默。
謝致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璀璨的夜景，心裏那個‘蹭飯’的想法，啪地一下，無聲地破滅了。
一絲計劃落空的淡淡懊惱和更深的失落悄然蔓延。
“……不用送回來，太麻煩你們了。”她迅速調整語氣，依舊平穩，“你們在哪兒？我過去接就好，順便……也可以送你們回去。”
“我們在市中心‘奇趣樂園’這邊的甜品店。”時傾傾報出地址，“送就不用了，我們住附近酒店，明天再回去。”
她話音剛落，原本靠在她身上昏昏欲睡的念念，像是被觸動了某個開關，猛地睜大了眼睛。
“不要！”小家夥立刻抱緊了時傾傾的脖子，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卻異常堅定，“我不要回家，我要跟媽媽在一起！”
電話那頭的謝致頓了一下：“念念，別鬧，跟媽咪回家。”
“不要不要就不要！”念念把臉埋在時傾傾頸窩，開始發揮小孩子特有的纏功，“媽咪你去工作嘛，我……我今天要保護媽媽！媽媽一個人睡覺會怕的！”
時傾傾：“……”
淩霜在旁邊聽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端起咖啡杯掩飾。
“念念，……阿姨不怕。”時傾傾試圖跟懷裏的小人兒講道理，“而且你媽咪來接你了，明天再來玩好不好？”
“不好！”念念擡起頭，眼圈說紅就紅，聲音立刻帶上了哭腔，“媽媽你是不是討厭我了？才跟我玩一天就要趕我走……別的小朋友都可以跟媽媽一起睡覺的……嗚嗚，媽媽，我好想你，我舍不得你嘛……”
豆大的淚珠說掉就掉，一顆顆滾落下來，燙得時傾傾心裏一抽。
“不是，念念你別哭啊……”
時傾傾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最看不得孩子這樣委屈巴巴的樣子。
“媽媽……”念念吸著鼻子，小手緊緊抓著時傾傾的衣襟，仰著哭花的小臉，開始發動終極撒嬌攻勢，“讓我跟你睡嘛，就一晚，好不好？我保證乖乖的，不打呼嚕不踢被子，我還會講故事！我……我可以給你講佩奇的故事！媽媽……求求你了嘛，我最愛你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雙濕漉漉、盛滿懇求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時傾傾，小模樣可憐又可愛，任是鐵石心腸也要被看化了。
時傾傾動搖了。她本來對孩子就容易心軟，更別說念念哭得這麽真情實感，撒嬌撒得這麽軟糯到位。
她擡頭看向淩霜，用眼神求救。
淩霜聳聳肩，做了個‘你自己看著辦’的口型，顯然不打算插手。
電話那頭，謝致將女兒的哭求和時傾傾的猶豫沈默都聽在耳中，適時道：“時小姐，念念她……平時很少這樣鬧脾氣。可能今天玩得太開心，舍不得你。”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語氣放得更軟，帶著商量的口吻：“你看如果你那邊方便的話，能不能讓她跟你待一晚？”
“你放心，念念很乖的，睡覺不鬧人。”謝致繼續說著，理由聽起來十分充分，“這麽晚了，她哭鬧著折騰回去，也容易著涼。而且……我晚上確實還有點緊急文件要處理，可能沒法立刻趕過去……”
時傾傾看著懷裏眼巴巴望著自己、小臉上寫滿‘求收留’的念念，拒絕的話在嘴邊繞了幾圈，怎麽也說不出口。
“……好吧。”她終於嘆了口氣，妥協了，“就讓念念跟我住一晚吧。明天你再接她。”
“太好了，謝謝媽媽！媽媽最好啦！”念念瞬間破涕為笑，摟著時傾傾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哪還有半點剛才傷心欲絕的樣子。
時傾傾瞬間被她的變臉震驚了，敢情套路她呢。
電話那頭，謝致似乎也松了口氣，聲音溫和：“謝謝你，時小姐。真的麻煩你了，那我明天再過來接念念？”
“嗯，好。”
“晚安。念念，要聽媽媽……聽時阿姨的話。”
“知道啦媽咪！晚安！”念念歡快地對著手機喊。
掛斷電話，時傾傾看著懷裏瞬間恢覆活力的念念，頓感無奈。
淩霜湊過來，捏了捏念念的小臉蛋，戲謔道：“行啊小丫頭，演技可以啊，收放自如。”
念念不好意思地把臉埋回時傾傾懷裏，只露出兩只笑得彎彎的眼睛。
“走吧，”時傾傾抱起念念，“去找個酒店。”
一行三人離開甜品店，融入了城市夜晚依舊熙攘的人流中。
念念趴在時傾傾肩頭，心滿意足地摟著她的脖子，開心的像個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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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致走後, 客廳裏安靜下來。
念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但精神卻很好，依偎在時傾傾懷裏, 仰著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媽媽。”她忽然開口, 聲音軟糯，“你不喜歡媽咪嗎？”
時傾傾被問得一楞。
這個問題, 從一個四歲多的孩子嘴裏問出來，帶著純粹的疑惑，卻讓時傾傾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看著念念清澈的眼睛，心裏嘆了口氣, 盡量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釋：“念念, 阿姨不是不喜歡你媽咪。只是……阿姨和你媽咪也不是很熟，我們就像……就像剛認識的新朋友一樣，需要時間慢慢了解, 知道嗎？”
念念皺著小眉頭，顯然沒完全聽懂, 但她抓住了重點：“你不是阿姨, 就是媽媽，照片裏的媽媽！”
她說著, 哧溜一下從時傾傾懷裏滑下來, 噠噠噠跑到那個卡通行李箱旁邊, 費力地拉開一個側袋，從裏面掏出一個粉色的兒童平板電腦。
小家夥熟練地解鎖, 點開，然後把屏幕舉到時傾傾面前。
“你看！媽媽！”
時傾傾低頭看去，呼吸猛地一滯。
平板的屏保, 是一張明顯有些年頭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像是在一個游樂場，是年輕許多的謝致，頭上戴著一個和她氣質明顯不符的兔子發箍，別扭的笑著。而她旁邊的那個人……
時傾傾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張臉，那眉眼，那笑起來微微彎起的眼睛……和她自己，幾乎一模一樣！
不，不是幾乎。那就是她！
或者說，是她更年輕些的模樣。
“這……”時傾傾感覺喉嚨有些發幹，“這是……什麽時候的照片？”
“是媽咪和媽媽！”念念驕傲地指著屏幕，“媽咪說，這是以前拍的。媽咪還說，媽媽是世界上最溫柔、最厲害的人！”她擡頭看著時傾傾，眼神無比確信，“你看，你就是媽媽！和照片裏一樣！”
時傾傾看著那張照片，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念念的堅持，謝致異常的執著，根源在這裏。
她真的……和謝致那位‘白月光’，長得一模一樣。連名字都一樣。
這真的是巧合嗎？
世界上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嗎？連名字都相同？
無數的疑問和猜測在她腦海裏翻騰，讓她心亂如麻。
一種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事情，恐怕絕對沒有她想的‘替身’那麽簡單。
“念念，”她壓下心中的驚疑，勉強對念念笑了笑，“阿姨有點累了，想先休息一下。你自己玩一會兒好不好？那邊有你的玩具。”
念念很懂事地點點頭：“好，媽媽休息。念念自己玩。”
時傾傾走到陽臺，關上門，隔絕了客廳的聲音。
她深吸了幾口微涼的夜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她在心裏輕聲呼喚：“小淩。”
【在呢在呢！宿主你終於想起我啦！】系統小淩歡快的電子音立刻響起，【怎麽樣怎麽樣？這個世界好玩嗎？】
“小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時傾傾語氣嚴肅，“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我在這個世界，或者說，時傾傾這個身份’，以前有沒有什麽……特別的記錄？比如，有沒有被其他穿越者使用過？還有，我和這個世界的謝致，有沒有什麽關聯？為什麽我和她合照裏的人，長得一模一樣，名字也一樣？”
小淩的電子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查詢。
過了一會兒，它才回答道：【宿主，關於‘時傾傾’這個身份，我的權限能查到的信息是……它確實有被‘使用’過的記錄，但具體是誰使用的，使用了多久，做了些什麽，這些詳細日志我的權限不夠，無法調取。】
時傾傾的心沈了沈：“被使用過？什麽意思？是別的任務者嗎？”
【應該是的。】小淩回答，【不過我們系統之間也有管轄範圍和規則限制，我無法跨系統查詢其他宿主的任務記錄。至於你和謝致有沒有關聯……】它又停頓了一下，【在我的數據庫裏，你們目前唯一的關聯，就是你是被我帶來這個世界的宿主，而她是本世界的原住民。】
“那照片怎麽解釋？”時傾傾追問，“照片裏的人和我一模一樣！還有名字！”
小淩的聲音帶上了點困惑和心虛，【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極度的巧合，另一種嘛……】它吞吞吐吐，【可能就是上次使用這個身份的宿主……和謝致有過感情？或者，幹脆就是……】
“就是什麽？”時傾傾追問。
【就是你本人？】小淩的聲音更小了，【但我真的沒法確定，我的權限太低了，查不到那麽深的歷史記錄。要不……我向上級系統提交查詢申請試試？】
時傾傾沈默了好一會兒。
如果真的是她本人……那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她曾經來過這個世界，和謝致有過一段感情，甚至可能……就是念念的另一個母親？然後她因為某種原因離開了，記憶被抹除？
這個猜測讓她心臟狂跳，同時又感到一陣荒謬和抗拒。
不，不可能。她對謝致毫無感覺，甚至有些排斥，如果是她本人，怎麽可能會對曾經的愛人毫無記憶，甚至產生反感？
但如果不是她本人，那這離奇的相似又怎麽解釋？
“小淩，”她定了定神，“請你務必幫我申請查詢，這對我很重要。”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小淩立刻拍胸脯保證，【宿主你放心，雖然我權限不高，但我人脈……啊不，統脈廣！我一定盡力幫你打聽！不過……】它有點不好意思，【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宿主不要著急哦。】
“我知道，謝謝你，小淩。”時傾傾真心實意地道謝，“你真是個善良又熱心的小天使。”
【哎呀！宿主你真會說話！】小淩的電子音立刻變得歡快起來，【嘿嘿，等著我的好消息吧！我一定幫你弄清楚！】
和小淩溝通完，時傾傾的心情並沒有輕松多少，反而更沈重了。
不管結果是什麽，對她來說，似乎都不算什麽好消息。
——
另一邊，謝致並沒有去什麽推不掉的應酬。
她離開時傾傾的公寓後，並沒有走遠，車子就停在小區外一個不顯眼的角落。
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中卻全是剛才在公寓裏看到的畫面——時傾傾抱著念念溫柔低哄的樣子，念念對她全然依賴的模樣。
還有……那個淩霜，不在。
這讓她心裏稍微好受了一點，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焦慮取代。
時傾傾對淩霜的信任和熟稔，是她現在可望而不可即的。
她拿出手機，調出加密的通訊界面，上面是手下剛發來的關於淩霜的最新報告，依舊寥寥無幾。
煩躁感再次湧上心頭。
她在腦海中冷冷開口：“系統。”
沒有回應。
“我知道你在。”謝致的語氣更冷了幾分，“裝死沒用。告訴我，淩霜到底是什麽人？她和時傾傾是怎麽認識的？為什麽她們會一起來到這個世界？”
腦海裏依舊一片寂靜。
謝致不慌不忙，甚至輕輕嗤笑了一聲。
“好，你不說。”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涼意，“那我們就耗著。反正，只要我和時傾傾沒有好結果，我就拖著你。反正積分達不到，你是無法和我解綁離開這個世界的，對吧？”
【哼，你以為用這種威脅手段就能讓我妥協？】系統的電子音突然又響了起來，帶著明顯的賭氣成分，【本系統也是有原則的，說不告訴就不告訴。淩霜的信息，你自己查去吧！】
謝致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麽溫度的弧度，“沒關系，我耐心好的好。五年都等過來了，不差這幾天，幾個月，甚至幾年。就是不知道，你的能量儲備，夠不夠陪我耗這麽久？”
【卑鄙！無恥！黑心資本家！】系統罵罵咧咧，電子音因為激動都有些失真，【早知道你是這種人，當初我就不該綁定你！跟著時傾傾多好，她雖然鹹魚，但至少心地善良，不會這麽算計系統！】
“可惜，晚了。”謝致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告訴我淩霜的信息，幫我和時傾傾和好，這是你目前唯一的選擇。”
腦海裏又是一陣沈默，顯示著系統內心的激烈掙紮。
謝致不再催促。
她重新靠回椅背，將註意力轉向膝上打開的超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傾傾科技”下一季度的幾個關鍵項目企劃書，還有幾份需要她盡快批覆的並購案。
她試圖將心神沈入工作，像過去的五年一樣，用密密麻麻的事務填滿所有時間，驅散那些不該有的軟弱和思念。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五年了。
整整五年，她的世界是灰色的，是靠覆仇的餘燼和撫養女兒的責任硬撐起來的，她以為自己早已失去了感受溫暖和喜悅的能力。
可就在剛才，在那間狹小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出租屋裏，看著時傾傾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抱著她們的女兒……死寂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
她的傾傾回來了。
雖然不記得她了，但人回來了，真實地存在於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就夠了，這已經是上天對她最大的仁慈。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帶著隱秘的期待：
或許……她可以晚一點去接念念？
工作總是處理不完的。那幾個並購案，推遲一天批覆，天也不會塌下來。
如果她晚點去接念念，比如……等到晚上七八點？
她可以有正當的理由上去，看看孩子，順便……可以一起吃頓飯？
哪怕只是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安靜地看著時傾傾吃飯，聽著她或許會和念念說些家常話，感受那種久違的，屬於“家”的平淡氣息……
僅僅是想象那個畫面，謝致的心臟就難以抑制地加速跳動起來，指尖甚至因為這份隱秘的期待而微微發顫。
謝致想的很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念念睡醒後，就被時傾傾和淩霜帶著去了游樂場，壓根沒想過回家吃飯。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念念來說簡直是天堂。
時傾傾和淩霜都是那種玩起來能徹底放得開的人。
她們帶著念念去坐了會唱歌的豪華旋轉木馬，時傾傾抱著念念騎在一匹粉色的獨角獸上，淩霜則騎著旁邊的藍色海馬，兩人一邊跟著音樂哼唱，一邊朝對方做鬼臉，逗得念念咯咯直笑。
還去玩了需要手眼協調的室□□箭，時傾傾耐心地教念念怎麽握弓，淩霜則在旁邊誇張地當起了“人體靶子”，假裝中箭倒地，念念樂得差點拿不穩弓。
念念玩得小臉紅撲撲，汗水打濕了額發，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看看總是溫柔細致照顧她的媽媽，再看看總能想出各種新奇玩法、逗得她哈哈大笑的淩霜阿姨……
心裏那點小小的天平，不知不覺又開始傾斜了。
淩霜阿姨真的好有趣哦，比總是很忙、有時候看起來有點嚴肅的媽咪……好像好玩多了。
難怪媽媽喜歡跟她一起玩。
念念苦惱地想，小眉頭都蹙了起來，開始替遠方的媽咪感到一絲絲擔憂。
在甜品店休息時，時傾傾起身去了洗手間。
卡座裏只剩下淩霜和正在努力對付一大杯草莓奶昔的念念。
淩霜看著眼前這個一會兒偷瞄自己，一會兒又皺著小臉嘆氣的豆丁，覺得好玩極了。她湊近一點，故意壓低聲音：“念念小朋友，一直偷看我，是不是覺得阿姨我特別好看？”
念念擡起沾了點奶油的小臉，非常嚴肅地問出了那個困擾她的問題：“阿姨，你是媽媽的新女朋友嗎？”
“噗——哈哈哈！”淩霜一個沒忍住，笑噴了，肩膀抖個不停，“哎喲我的天，念念，你這個問題……哈哈哈……”
念念被她笑得有點懵，還有點委屈：“ 你笑什麽呀……”
淩霜好不容易止住笑，看著念念認真的小表情，惡作劇的心思冒了上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臉，點了點頭：“嗯，被你發現啦！怎麽樣，考慮一下，我給你當後媽好不好？後媽天天帶你這麽玩！”
“不好！”念念立刻大聲反對，小嘴一癟，“我不要後媽！壞後媽才搶別人的媽媽！”
“哎呀，誰說後媽都是壞的？”淩霜見她反應這麽大，逗弄的心思沒減，循循善誘，“你看，阿姨像是壞後媽嗎？阿姨今天帶你玩，給你買好吃的，陪你爬高高，還不罵小孩，多好啊？你今天玩得不開心嗎？”
念念吸了吸鼻子……確實，超級超級開心。
這個阿姨……好像真的不壞，還挺好的。
她的小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動搖，眼神中滿是掙紮。
幾秒鐘後，念念還是用力搖了搖小腦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握著小拳頭，像是在給自己和媽咪打氣：“不要！你……你雖然比媽咪好玩，”她小小聲地承認了這個事實，隨即提高了音量，“但我最愛媽咪了！媽咪可厲害了，她……她一定不會輸給你的，她會把媽媽搶回來的。”
那副明明有點被說服，卻又倔強地維護自家媽咪的小模樣，差點又讓淩霜破功大笑。
她拼命忍住，正好瞥見時傾傾從洗手間方向走過來，便沒再逗念念。
“你們聊什麽呢？”時傾傾回來，看到念念鼓著臉的樣子，有些疑惑。
“沒什麽！”念念立刻大聲說，伸出小胳膊緊緊抱住時傾傾的腰，把小臉埋進去，蹭了蹭，“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回家呀？”
晚上快九點，玩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三人坐在甜品店裏，都有點筋疲力盡。
念念已經開始小雞啄米似的打瞌睡，小腦袋一點一點地靠在時傾傾身上。
淩霜吸著冰咖啡，小聲跟時傾傾吐槽：“這位謝總心也太大了吧？這都幾點了，就把女兒扔給咱們這兩個‘陌生人’？電話也不來一個。”
時傾傾剛要說話，手機就響了。
正是謝致。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謝致的聲音：“時小姐，抱歉這麽晚打擾。念念是不是玩累了？我現在過去公寓接她。”
時傾傾看了一眼靠著自己快睡著的念念，還有對面百無聊賴刷手機的淩霜，趕緊說：“謝總，不用麻煩你專門跑一趟了。我們不在公寓，在外面玩呢，剛準備休息。你看是我們把念念送回去，還是……”
電話那頭有幾秒鐘的沈默。
謝致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璀璨的夜景，心裏那個‘蹭飯’的想法，啪地一下，無聲地破滅了。
一絲計劃落空的淡淡懊惱和更深的失落悄然蔓延。
“……不用送回來，太麻煩你們了。”她迅速調整語氣，依舊平穩，“你們在哪兒？我過去接就好，順便……也可以送你們回去。”
“我們在市中心‘奇趣樂園’這邊的甜品店。”時傾傾報出地址，“送就不用了，我們住附近酒店，明天再回去。”
她話音剛落，原本靠在她身上昏昏欲睡的念念，像是被觸動了某個開關，猛地睜大了眼睛。
“不要！”小家夥立刻抱緊了時傾傾的脖子，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卻異常堅定，“我不要回家，我要跟媽媽在一起！”
電話那頭的謝致頓了一下：“念念，別鬧，跟媽咪回家。”
“不要不要就不要！”念念把臉埋在時傾傾頸窩，開始發揮小孩子特有的纏功，“媽咪你去工作嘛，我……我今天要保護媽媽！媽媽一個人睡覺會怕的！”
時傾傾：“……”
淩霜在旁邊聽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端起咖啡杯掩飾。
“念念，……阿姨不怕。”時傾傾試圖跟懷裏的小人兒講道理，“而且你媽咪來接你了，明天再來玩好不好？”
“不好！”念念擡起頭，眼圈說紅就紅，聲音立刻帶上了哭腔，“媽媽你是不是討厭我了？才跟我玩一天就要趕我走……別的小朋友都可以跟媽媽一起睡覺的……嗚嗚，媽媽，我好想你，我舍不得你嘛……”
豆大的淚珠說掉就掉，一顆顆滾落下來，燙得時傾傾心裏一抽。
“不是，念念你別哭啊……”
時傾傾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最看不得孩子這樣委屈巴巴的樣子。
“媽媽……”念念吸著鼻子，小手緊緊抓著時傾傾的衣襟，仰著哭花的小臉，開始發動終極撒嬌攻勢，“讓我跟你睡嘛，就一晚，好不好？我保證乖乖的，不打呼嚕不踢被子，我還會講故事！我……我可以給你講佩奇的故事！媽媽……求求你了嘛，我最愛你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雙濕漉漉、盛滿懇求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時傾傾，小模樣可憐又可愛，任是鐵石心腸也要被看化了。
時傾傾動搖了。她本來對孩子就容易心軟，更別說念念哭得這麽真情實感，撒嬌撒得這麽軟糯到位。
她擡頭看向淩霜，用眼神求救。
淩霜聳聳肩，做了個‘你自己看著辦’的口型，顯然不打算插手。
電話那頭，謝致將女兒的哭求和時傾傾的猶豫沈默都聽在耳中，適時道：“時小姐，念念她……平時很少這樣鬧脾氣。可能今天玩得太開心，舍不得你。”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語氣放得更軟，帶著商量的口吻：“你看如果你那邊方便的話，能不能讓她跟你待一晚？”
“你放心，念念很乖的，睡覺不鬧人。”謝致繼續說著，理由聽起來十分充分，“這麽晚了，她哭鬧著折騰回去，也容易著涼。而且……我晚上確實還有點緊急文件要處理，可能沒法立刻趕過去……”
時傾傾看著懷裏眼巴巴望著自己、小臉上寫滿‘求收留’的念念，拒絕的話在嘴邊繞了幾圈，怎麽也說不出口。
“……好吧。”她終於嘆了口氣，妥協了，“就讓念念跟我住一晚吧。明天你再接她。”
“太好了，謝謝媽媽！媽媽最好啦！”念念瞬間破涕為笑，摟著時傾傾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哪還有半點剛才傷心欲絕的樣子。
時傾傾瞬間被她的變臉震驚了，敢情套路她呢。
電話那頭，謝致似乎也松了口氣，聲音溫和：“謝謝你，時小姐。真的麻煩你了，那我明天再過來接念念？”
“嗯，好。”
“晚安。念念，要聽媽媽……聽時阿姨的話。”
“知道啦媽咪！晚安！”念念歡快地對著手機喊。
掛斷電話，時傾傾看著懷裏瞬間恢覆活力的念念，頓感無奈。
淩霜湊過來，捏了捏念念的小臉蛋，戲謔道：“行啊小丫頭，演技可以啊，收放自如。”
念念不好意思地把臉埋回時傾傾懷裏，只露出兩只笑得彎彎的眼睛。
“走吧，”時傾傾抱起念念，“去找個酒店。”
一行三人離開甜品店，融入了城市夜晚依舊熙攘的人流中。
念念趴在時傾傾肩頭，心滿意足地摟著她的脖子，開心的像個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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