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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姐姐,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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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4 章 姐姐,我錯了

當時傾傾頂著一夜未眠的憔悴, 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宣布要帶謝致去游樂園時,謝致正坐在窗邊看財經新聞, 聞言蹙起了眉。

“游樂園?”她轉過頭,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那種地方?不去。”

“去吧去吧。”時傾傾努力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雙手合十, 用力眨著眼睛,試圖驅散眼底的血絲和疲憊。她必須開心,這是她最後的機會。“我早就想去了,聽說新開了夢幻城堡區, 還有全亞洲最高的旋轉木馬, 可漂亮了。就一次,我保證好玩。”

謝致看著她過於誇張的笑容,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幼稚。”她冷著臉評價, 卻合上了手中的平板。

時傾傾立刻風風火火地開始找衣服,“快換衣服, 我們要早點去, 不然排隊排到死!”轉身的剎那,笑容瞬間垮掉, 但僅一秒, 又重新掛上。

不能露餡。

於是, 在一個陽光明媚得有些過分的周末上午,游樂園裏出現了這樣一對引人註目的組合。

一個像強行充電的脫韁哈士奇, 活力四射,仿佛要用喧囂填滿所有空白。另一個則像被強行拉來視察的高冷女王,面無表情, 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謝致,快看,旋轉木馬!那個南瓜馬車好漂亮,我們去坐。”時傾傾一眼相中場地中央最華麗的木馬,幾乎是拖著謝致往裏沖。

謝致看著那些色彩鮮艷、造型誇張的木馬和馬車,眉頭緊皺。

“……你確定要坐這個?”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時傾傾利落地爬上一匹白色高頭大馬,回頭對她伸出手,“來嘛,體驗一下童年的感覺。”

謝致最終帶著一臉“屈尊降貴”的表情,坐進了華 麗的南瓜馬車。

音樂響起,木馬開始緩緩旋轉起伏。

時傾傾騎在白馬上,不時回頭看她,笑得像個孩子。可每當她轉回前方,笑容便迅速淡去,只剩眼底一片疲憊。

那一刻,她仿佛在燃燒自己來發光。

謝致坐在搖晃的馬車裏,看著前方那個笑得毫無陰霾的背影,緊繃的嘴角,不經意間微微松動,揚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從旋轉木馬上下來,時傾傾又盯上了蜿蜒如巨龍的過山車。

她需要刺激,需要外在的驚叫來掩蓋內心的嘶喊。

“走走走,玩點刺激的。”她摩拳擦掌,語氣裏帶著豁出去的架勢。

謝致瞥了一眼高聳的軌道和陣陣尖叫,神色不變:“你確定你行?”

“開玩笑,我時傾傾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時傾傾拍著胸脯,豪氣幹雲。

然而,當過山車爬升到最高點,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猛沖而下時,剛才還信誓旦旦的時傾傾瞬間慫了。失重感襲來,她死死閉上眼睛,發出一聲尖叫,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旁邊謝致的手,指甲幾乎嵌進皮膚裏。

那一刻,偽裝徹底崩塌。

風在耳邊呼嘯,仿佛要吹散她所有的堅強。整個過程中,她都像八爪魚一樣死死扒著謝致,把臉埋在她肩上。

當過山車緩緩停穩,時傾傾幾乎癱軟在座位上,腿軟得站不穩。

謝致倒是面色如常,只是被攥住的手有些發紅。

她扶著搖搖晃晃的時傾傾走下臺階,聽著她心有餘悸地嘟囔:“太嚇人了,我再也不玩這個了……”

看著時傾傾這副樣子,謝致眼底閃過一絲未察覺的笑意,“剛才誰說自己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

“那、那不一樣!”時傾傾嘴硬。

下午的花車巡游將氣氛推向高潮。

歡樂的音樂,色彩斑斕的花車,造型各異的卡通人物,還有周圍興奮歡呼的人群,構成了一副童話畫卷。

時傾傾強迫自己沈浸其中,跟著音樂搖擺,和演員揮手。

笑,繼續笑,她對自己說。

她在一個小攤前停下,買了一個毛茸茸的、帶著粉色長耳朵、會發光的兔子發箍。然後,她轉過身,眼睛亮晶晶地,不由分說就要往謝致頭上戴。

謝致下意識偏頭躲開:“幹什麽?拿開。”

“戴一下嘛,多可愛啊!”時傾傾不依不饒,踮著腳非要給她戴上,“你看大家都戴了,入鄉隨俗嘛。”

謝致迎著她的視線,手頓在半空,最終,任由時傾傾將那個與她冷艷氣質極不相符的兔子發箍,戴在了她一絲不茍的頭發上。

發箍上的LED燈帶閃爍著柔和的光,映得她白皙的臉頰也柔和了幾分。

謝致別扭地立刻轉開臉,耳根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

時傾傾看著頂著兔子發箍、別別扭扭的謝致,心臟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幾乎維持不住笑容。她迅速拿出手機,哢嚓一聲,將這一幕定格。

照片裏的謝致,側臉在游樂園絢爛的霓虹下,線條意外地柔和,帶著一種平日裏絕無僅見的可愛。

夜幕降臨,巨大的摩天輪亮起了璀璨的燈帶,像一座緩慢轉動的星光城堡。

時傾傾拉著謝致坐進一個透明轎廂。

轎廂緩緩升高,腳下喧鬧的游樂園逐漸變小,整個城市的璀璨燈火在眼前鋪陳開來,如同散落的星河。

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氣氛靜謐而暧昧。

時傾傾看著窗外越來越廣闊的夜景,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清晰卻帶著微顫:“謝致,我聽說,在摩天輪升到最高點的時候許願,會很靈驗。”

謝致的目光也落在窗外,城市的光海倒映在她漆黑的眸子裏,明明滅滅。

時傾傾轉過頭,深深地、專註地看著謝致的側臉,語氣輕柔卻用力維持著認真:“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你能一直像今天這樣,快樂的笑一笑,輕松一點,為自己活一次,而不是永遠被過去綁著,好不好?”

謝致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她下意識避開時傾傾那過於灼熱專註的目光,望向窗外更深沈的夜色,低聲道:“哪有那麽容易。”

【我知道不容易。】時傾傾在心裏默默回應,鼻尖湧上強烈的酸澀,被她強行壓下,【所以我來了。我用最後的時間,賭一個微乎其微的奇跡。賭你心裏,或許有那麽一點點,是真的有我。】

當轎廂攀升至最高點時,整個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時傾傾伸出手,輕輕地、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覆蓋在謝致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謝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掙脫。

那一刻,轎廂內外仿佛都安靜了。

腳下是萬丈紅塵,燈火闌珊,而在這小小的、懸於高空的方寸之地,只有她們兩人,只有彼此指尖傳來的、帶著試探和珍惜的微涼溫度,以及交織在一起的紊亂呼吸。

在摩天輪的頂點,時光仿佛被無限拉長,美好得如同一個易碎的童話。

從游樂園回來後,時傾傾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更加熱衷於將謝致拉入她所熟悉的、充滿煙火氣的人間。她像在進行一場倒計時的告別演出,急切地想要謝致體驗所有她認為的“美好”。

她拖著謝致去逛她最愛的夜市。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長長的街道兩旁擺滿攤位,食物的香氣混雜著人群的喧囂,構成了一副活色生香的市井畫卷。

謝致聞著空氣中彌漫的油煙味,眉頭微蹙,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來來來,這家的烤魷魚絕了!老板,來四串,多放辣。”時傾傾卻如魚得水,熟門熟路地擠到一個攤位前,“老板,便宜點嘛,我們都是老顧客了。”

她舉著烤得滋滋冒油的魷魚串回來,獻寶似的遞到謝致面前:“快嘗嘗,保證好吃!”

謝致看著那串看起來有些油膩、撒滿了調料的東西,眼神裏是明顯的猶豫。

“嘗嘗嘛,就一口!”時傾傾把魷魚串又往前遞了遞,眼睛亮得像星星,“不好吃我幫你吃掉!”

在她的連番轟炸和期待的目光下,謝致終於遲疑地低下頭,就著時傾傾的手,輕輕咬了一小口。預想中過度調味和油膩的感覺並沒有出現,魷魚烤得恰到好處,Q彈有嚼勁,在口中炸開,是一種陌生卻……意外不錯的體驗。

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雖然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怎麽樣?沒騙你吧?”時傾傾得意地揚起了下巴,比自己吃了還開心。

接下來,時傾傾像是找到了投餵的樂趣,又陸續買了臭豆腐、糖油果子、以及一碗熱氣騰騰的鴨血粉絲湯。

她們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在塑料小凳上。

時傾傾呼嚕呼嚕吃得香甜,時不時擡頭看謝致小口小口地喝著湯。霓虹燈光勾勒著謝致低垂的眉眼,讓她身上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氣質,與這喧鬧的市井背景奇異地融合。

見她似乎接受度良好,時傾傾再接再厲。

周末,時傾傾不知從哪裏搞來一套露營裝備,興致勃勃地宣布要帶謝致去城郊的山頂看星星。

“看星星?”謝致再次表示懷疑,“在家裏陽臺不能看?”

“那能一樣嘛。”時傾傾一邊往背包裏塞零食,一邊反駁,“城市光汙染太嚴重了,山頂的星星才叫星星,保證讓你震撼。”

她們坐了很久的公交車,又爬了一段山路,終於在天黑前到達山頂一片平坦的草地,開始搭帳篷。兩人一個指揮,一個動手,終於趕在太陽完全落山前,將那個搖搖晃晃的帳篷支了起來。

夜晚的山頂,氣溫驟降。

她們裹著同一條厚厚的毯子,並肩躺在尚帶著餘溫的草地上。

遠離了城市的喧囂和光害,深邃的夜空如同巨大的黑絲絨幕布,上面綴滿了密密麻麻、璀璨奪目的星辰,銀河像一條朦朧的光帶,橫貫天際。

“哇……好美。”時傾傾仰望著星空,伸出手,指向北方,“看,北鬥七星!像不像一個大勺子?”

謝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七顆明亮的星辰在夜空中排列成熟悉的形狀。

心裏某個堅硬的角落,似乎被這星光和她的低語,輕輕觸動。

或許是山頂夜風太涼,或許是情緒波動,謝致忽然感覺身體深處隱隱泛起一絲熟悉的燥熱,信息素也開始不安分地浮動。

她微微蹙眉,下意識想要坐起身忍耐。

但時傾傾幾乎立刻察覺到了那絲清冽雪松氣息的變化。

空氣中屬於Omega的甜香正變得粘稠而渴求。若是往常,她會立刻收斂自己極具侵略性的Alph息素,用最溫和的方式包裹謝致。

可此刻,昨夜謝致那些刻薄話語回響,一股混雜著委屈的酸澀湧上心頭。

帶著些許氣惱,時傾傾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刻意釋放出一絲自己的信息素,強勢闖入甜膩的空氣。

“唔……”謝致猝不及防地悶哼一聲。

清冽的雪松瞬間變得滾燙紊亂,她轉頭看向時傾傾,月光下臉頰潮紅,眸中氤氳水汽:“時傾傾,把你的信息素收了!”

看著謝致難受的模樣,時傾傾心臟揪了一下。幾乎是本能地想收回,可那股委屈的小心思讓她忍住了。

她側躺著,一手支頭,故意讓那縷信息素繼續撩撥,看著謝致強忍的模樣,心裏那點氣惱反而變成了一種惡劣的興致。

謝致咬住下唇,身體輕顫,卻倔強地不肯再開口求她。

時傾傾挑眉,故意讓信息素又濃郁了幾分,帶著明顯的逗弄意味。

看著謝致眼角滲出淚光卻還強撐的樣子,她心裏的氣不知不覺散了,反而湧起一股想看她更多反應的沖動。

終於,謝致撐不住了。

“混蛋……”她帶著哭腔罵了一句,不管不顧地轉身紮進時傾傾懷裏,滾燙的臉頰蹭著她的頸窩,“你……你到底想怎樣……”

時傾傾帶著些氣惱的笑,沒再收斂信息素,反而將人摟緊,讓自己的信息素,更緊密地包裹住謝致。

“我想怎樣?”時傾傾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慵懶的壞意,指尖勾起謝致一縷汗濕的頭發把玩,“剛才不是挺能忍的?”

謝致在她懷裏輕顫,羞惱地瞪她,可泛紅的眼尾和急促的呼吸毫無威懾力。

時傾傾笑著,她俯視著謝致水光瀲灩的眼睛,故意慢條斯理地說:“說,姐姐,我錯了。”

謝致楞住,隨即臉上騰起更深的紅暈:“你……”

“不叫?那今晚就這麽耗著。”

“你……”謝致又氣又急,聲音裏帶上了顫音:“……你瘋了。”

時傾傾俯身,低頭吻住謝致的唇,不再像之前那樣戲弄,而是帶著灼熱的侵略性,手掌也順著衣擺滑入。

“快說姐姐,我錯了,再也不騙你了。”

謝致被她撩撥得神志不清,只能依言含糊地叫著姐姐,認著錯,換來時傾傾更深的吻和更過分的逗弄。

這一夜,時傾傾像是要把之前所有小心翼翼都補回來。她不再克制,也不再溫柔,而是帶著Alpha天生的掌控欲,將謝致翻來覆去地折騰。

月光下,她看著懷中人疲憊睡去的側臉,眼角還掛著淚珠,時傾傾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濕意,心底覆雜難言。

她低頭在謝致額上落下一個輕吻,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卑鄙的騙子……”

話雖這麽說,可摟著人的手臂卻溫柔而堅定。

夜還長,山風微涼,但相擁的兩人足夠溫暖。至於那些算計和謊言……至少此刻,時傾傾決定暫時不去想。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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