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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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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1 章 新的開始

午後的陽光透過略顯陳舊的玻璃窗, 在餐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裏彌漫著番茄雞蛋面淡淡的香氣,時傾傾吸溜一聲把最後一根面條吸進嘴裏,滿足地拍了拍肚子, 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發出愜意的嘆息:“啊——飽了飽了。謝致, 不是我吹,就我這手藝, 開個小面館絕對客似雲來。到時候我幹活,你就負責收錢,怎麽樣?”

謝致坐在她對面,碗裏的面只動了一半。

她用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聞言眼皮都沒擡一下, 聲音清清冷冷的:“食不言,寢不語。”

“哎喲,這都什麽年代了。”時傾傾立刻坐直身體, 趴在桌子上,湊近謝致, 眼睛亮晶晶的, “吃飯不說話,那跟嚼蠟有什麽區別。你看這陽光, 多好。你看這面條, 多香。你再看我對面坐著的你, 多美。這不聊聊天,簡直是對美好生活的浪費。”

謝致被她這一連串的歪理弄得有些不適, 微微偏過頭,避開她過於灼熱的視線,耳根卻悄悄漫上一點不易察覺的緋色。

“歪理。”

“這怎麽是歪理呢, 這是真理。”時傾傾見她沒像以前那樣直接冷臉,膽子更大了些,開始嘚啵嘚地分享她今天上午求職的‘豐功偉績’,“我跟你說,我今天在網上看了十幾份工作,好家夥,真是大開眼界。有個公司招保安,要求Alpha,信息素等級必須A級以上,還得會熟練使用各種安保器械和……編程語言。你說這扯不扯,難道現在的保安還得兼職防黑客。”

她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比劃著,表情豐富得能去演默劇。

謝致原本不想搭話,但聽著她離譜的吐槽,忍不住蹙眉開口:“你看的是保安還是IT工程師。”

“哎呀,誰知道呢,招聘信息寫得花裏胡哨的。”時傾傾揮揮手,又興致勃勃地調出另一個頁面,“還有這個更絕,招總裁助理,要求Omega,形象氣質佳,能適應高強度加班和頻繁出差,關鍵點是——能有效安撫Alpha上司的情緒。我靠,這哪是招助理,這是挑情婦吧,太不把Omega當人看了。”

她說得義憤填膺,腮幫子都鼓了起來。謝致聽著,眼神微黯,想起了自己破產後身邊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這樣物化Omega的。

她看著時傾傾因為打抱不平而顯得格外生動的臉,心底某處微微松動。

“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樣,拜高踩低,用實力說話。”謝致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所以咱們更不能屈服啊。”時傾傾立刻接話,安慰道,“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敢打你主意的,我第一個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咱們找工作,就得找那種尊重人權的,錢少點沒關系,開心和安全最重要。”

謝致沒再說話,只是望向窗外,看著樓下院子裏幾個追逐打鬧的孩子。

時傾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找到了新話題:“嘿,你看那幾個小豆丁,跑得多歡實。我小時候要是有這環境,肯定比他們還皮。謝致,你小時候玩什麽?”她自問自答,“不過看你這樣,估計是那種安安靜靜看書畫畫的淑女吧。”

謝致被她問得一楞。

那似乎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在父親出事、家道中落之前,她好像也確實有過一段相對無憂無慮的時光,會和傅清疏、林棲一起……

她猛地掐斷了思緒,神色重新恢覆淡漠:“不記得了。”

時傾傾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細微變化,立刻識趣地不再追問,轉而收拾起碗筷,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歌:“洗刷刷洗刷刷,哦哦~勞動最光榮~”

看著她端著碗筷鉆進廚房,哼著荒腔走板的歌,手腳麻利地打開水龍頭,謝致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了片刻。

這種瑣碎的、甚至有些吵鬧的日常,是她許久沒有過的體驗了。

不優雅,不精致,卻……莫名地讓人感到安心。

仿佛外面那些腥風血雨、陰謀算計,都被這小小的出租屋隔絕開來。

傍晚時分,兩人窩在沙發上看一部老掉牙的電影,時傾傾正抱著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吃得正香,時不時還要點評幾句劇情漏洞。

“哇,這個反派一看就不是好人,主角也太瞎了吧。”

“哎喲餵,這跳崖肯定死不了,下面必有水潭或者高人相救,老套路了。”

“謝致你說是不是。……謝致。”

她側過頭,發現謝致並沒有回應。

電影閃爍的光影映在謝致臉上,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也比平時急促許多,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蜷縮著,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時傾傾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放下薯片,湊了過去:“謝致,你怎麽了?”

她伸出手,想探探謝致的額頭。謝致下意識地想躲開,但身體深處湧上的那股熟悉的、令人煩躁空虛的熱流讓她動作遲緩。

時傾傾微涼的手指已經貼上了她的額頭,那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好燙……”時傾傾皺起眉,語氣帶著擔憂,“發熱期又來了啊。”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這段時間,謝致的發熱期來得頻繁且沒有規律,仿佛積壓多年的隱患一次性爆發了出來。

謝致咬住下唇,艱難地點了點頭。

她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討厭身體本能地渴求著身邊這個Alpha的信息素。

她試圖調動理智去壓制,但那股熱潮來勢洶洶,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或許是因為心情的放松,或許是因為……身邊這個人。

時傾傾看著她強忍難受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又帶著點莫名的悸動。她小心翼翼地釋放出自己溫和的信息素,像一張無形而溫暖的網,緩緩地將謝致包裹起來。

“別硬扛著,”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我在這兒呢。”

熟悉的氣息湧入鼻腔,謝致緊繃的神經像是被一只溫柔的手撫過,瞬間松弛了些許。沒有排斥,反而產生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讓她體內躁動的熱流找到了宣洩的方向。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著熱源靠了過去。

時傾傾立刻張開手臂,將她攬入懷中。

謝致的身體滾燙,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細微的顫抖。

時傾傾的心跳得飛快,一種混合著保護欲和占有欲的情緒在胸腔裏膨脹。

她收緊了手臂,讓謝致的臉頰貼著自己的頸窩,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沒事了 ,沒事了……”

她像哄小孩一樣,低聲重覆著,信息素穩定而持續地輸出。

謝致在她懷裏,起初身體還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慢慢放松下來。

她閉上眼睛,貪婪地呼吸著屬於時傾傾的味道,身體本能地尋找著更舒適的姿勢,幾乎整個人都嵌入了時傾傾的懷抱,第一次主動環住了她的腰。

這個動作讓時傾傾一驚,隨即心底一陣狂喜,大著膽子將手放在了謝致的肩上,輕輕的拍了拍。很快,濃郁而溫暖的信息素,一點點撫平謝致腺體傳來的脹痛和身體深處的空虛。

電影裏還在上演著生離死別,但沙發上的兩人都無暇顧及。

空氣中,兩種信息素徹底纏繞在一起,暧昧得令人心醉。

兩人這次並沒有激烈的親密接觸,但是卻仿佛獲得了心理上的巨大滿足。

時傾傾感受著懷裏的溫香軟玉,心裏美得直冒泡,卻又強忍著沒動作。只是靜靜地抱著,偶爾調整一下姿勢,讓謝致靠得更舒服些。

她能感覺到謝致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綿長,緊攥著她衣角的手也慢慢松開。

不知過了多久,當時傾傾以為謝致已經睡著時,卻聽到懷裏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睡意朦朧的嘟囔:“時傾傾……”

“嗯。”時傾傾低頭,柔聲應道。

謝致卻沒有再說話,只是像只尋求安全感的小貓,在她頸窩處無意識地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呼吸徹底均勻下來。

這一下,簡直蹭到了時傾傾的心尖上。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一股巨大的滿足感沖上頭頂,讓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呼吸,生怕驚擾了懷中人的安眠。

窗外月色正好,屋內氣息交融。

有些東西,也正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悄然生根發芽。

——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出租屋內的氣氛與往常的閑適截然不同。

客廳的小餐桌上面鋪著一張地圖,記號筆標註的地點顯得格外醒目。

謝致坐在桌前,指尖夾著一支筆,眉頭微蹙,正對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加密傳來的信息沈思。時傾傾盤腿坐在旁邊的地毯上,手裏拿著個蘋果啃得哢嚓作響,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謝致。

她發現謝致工作起來的樣子,有種別樣的魅力,那份專註和冷冽,與她發熱期時的脆弱柔順判若兩人,像一塊經過千錘百煉的寒冰,堅硬、銳利,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唔,林棲妹妹那邊有消息了。”時傾傾咽下嘴裏的蘋果,含糊不清地問。

“嗯。”謝致頭也沒擡,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她主動聯系了我,說拿到了部分證據,但核心證據所在的位置看守嚴密,她一個人無法觸及,需要有人在外圍接應,制造混亂,引開註意力。”

她的聲音平穩冷靜,但時傾傾還是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擔憂。

林棲身處虎穴,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交給我。”時傾傾把蘋果核精準地投進遠處的垃圾桶,拍了拍手站起來,湊到桌邊,胳膊肘撐在桌子上,歪頭看著地圖,“哪個點?要制造多大混亂?或者我直接去把那幾個守衛敲暈?”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仿佛不是要去執行危險任務,而是要去參加什麽有趣的游戲。

“不用那麽誇張。晏遲那邊會以商業檢查的名義,在目標地點附近的倉庫制造一場小的消防警報,吸引大部分守衛過去。你需要做的,是利用這個空檔,潛入這個位置。”她的筆尖點在地圖上一個被紅圈標記的倉庫側門,“林棲會在裏面接應你,拿到東西後立刻按原路撤離,不要戀戰。”

“明白。聲東擊西,調虎離山。這招我熟。”時傾傾打了個響指,信心滿滿,“保證完成任務。不過……”她話鋒一轉,眨巴著眼睛看著謝致,“謝總,我這次可是要去冒險誒,有沒有什麽獎勵?比如……一個鼓勵的擁抱。”

她故意張開雙手,笑得賊兮兮的。

謝致擡眼看著她,難得玩笑道:“任務失敗,罰你洗一個月碗。”

“哇,你好狠的心。”時傾傾立刻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我可是要去為你拼命的,你就這麽對我。”

謝致不為所動,垂下眼簾繼續看屏幕,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和時傾傾待久了,她發現自己對這種程度的插科打諢似乎已經產生了免疫力,甚至……有點習慣。

時傾傾嘿嘿一笑,也不再鬧她,轉而認真研究起地圖和行動路線。

“這個通風管道看起來是個不錯的選擇,就是窄了點……不過以我的身手,問題不大。撤退路線選這條小巷,雖然繞遠,但監控少,容易擺脫追蹤……”

她一邊嘀咕,一邊在地圖上指指點點,專業的程度讓謝致都有些側目。

這個看起來整天嘻嘻哈哈、只知道吃的家夥,在涉及到這類實戰問題時,展現出的敏銳和經驗,完全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麽簡單。

“你……對這些很熟悉。”謝致陳述道,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時傾傾心裏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打著哈哈:“那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嘛,我平時最愛看特工電影和犯罪小說了,理論知識儲備豐富。再加上我天賦異稟,舉一反三,這點小場面,灑灑水啦。”

謝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是那種刨根問底的人。

只要時傾傾此刻站在她這邊,願意幫她,就夠了。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芒透過窗戶,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

時傾傾偶爾擡起頭,看著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專註和柔和的謝致,心裏會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這種並肩作戰的感覺,似乎比單純的標記更讓她心動。

“謝致,”她忽然開口,打破了沈默,“等這事完了,把林棲妹妹救出來,你有什麽打算。”

謝致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打算。

這個詞對她來說有些陌生。

出獄以來,她所有的念頭都是找到林棲,報覆那些該報覆的人。

至於之後……她沒想過。

“還沒想好。”她如實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那我幫你想啊。”時傾傾立刻來了精神,放下筆,又開始暢想未來,“我們可以做點小生意,開個火鍋店怎麽樣?我當廚師,你當老板,絕對火爆。或者開個武館,我教格鬥,你教……嗯,你還是收錢。再不然,我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買塊地種菜,自給自足,與世無爭。”

她越說越離譜,眼睛亮得像星星,仿佛那些美好的藍圖已經近在眼前。

謝致聽著她不著邊際的幻想,忍不住失笑出聲,她擡起頭,看著時傾傾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眼睛裏,此刻倒映著夕陽的光,璀璨得讓人移不開眼。

“種菜。”她挑眉,語氣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調侃,“你會嗎?”

“不會可以學啊。”時傾傾理直氣壯,“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嗎?你又聰明又漂亮,肯定學什麽都快。”

謝致被她誇得耳根一熱,打斷了她的話,“好了,未來的事未來再說,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

“收到!”時傾傾搞怪地做了個敬禮的手勢。

看著她活力四射的背影,謝致的目光柔和了下來。

這個聒噪的、有時候很不著調的Alpha,像一束毫無預兆照進她灰暗生命裏的陽光,強烈、溫暖,甚至有些刺眼,卻讓她冰冷的世界,開始有了溫度。

行動定在兩天後的夜晚。

出發前,時傾傾換好衣服,正在做最後的熱身。

謝致走到她面前,遞給她一個微型耳麥和一個小小的信號發射器。

“保持聯系,遇到危險,按下這個,晏遲的人會接應你。”謝致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時傾傾能感覺到她語氣裏的凝重。

“放心,”時傾傾接過東西,塞進耳朵,將發射器藏好,對她露出一個燦爛又帶著點痞氣的笑容,“等我凱旋歸來,別忘了我的獎勵。”

謝致看著她,眼神覆雜,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點了點頭:“小心。”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時傾傾心裏一暖。

她上前一步,在謝致還沒反應過來時,飛快地抱了她一下,一觸即分。

“走了。”

看著時傾傾像一只靈巧的黑貓般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謝致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懷裏似乎還殘留著那個擁抱的溫度和對方身上淡淡的味道。

她擡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裏,心跳似乎有些失序。

一種陌生的名為牽掛的情緒,悄然滋生。

——

夜,深沈如水。

廢棄工業區彌漫著鐵銹和機油的味道,遠處晏遲安排的人制造的消防警報隱隱傳來,夾雜著混亂的人聲。

時傾傾如同暗夜中的幽靈,利用陰影和廢棄的集裝箱作為掩護,按照預定路線,悄無聲息地接近目標倉庫。

通風管道果然如她所料,狹窄而布滿灰塵。

她收斂氣息,靈活地在其中穿行,動作輕盈利落,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耳麥裏傳來謝致冷靜的指示:“左轉,第三個岔口向下,守衛已被引開,註意頭頂監控,有十五秒盲區。”

“收到。”時傾傾壓低聲音回應,按照指示行動。

她對謝致的指揮有種莫名的信任,仿佛兩人已經並肩作戰過無數次。

順利潛入倉庫內部,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貨箱。

在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她看到了等在那裏的林棲。

多日不見,林棲瘦了些,但眼神銳利,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沈穩。

她看到時傾傾,微微點頭,將一個密封的金屬盒遞給她。

“核心證據都在裏面。”林棲語速很快,聲音壓得極低,“快走,他們很快會回來。”

時傾傾接過盒子,入手沈甸甸的。

她看著林棲,低聲道:“一起走。”

林棲搖搖頭,眼神堅定:“我還不能走,我的任務還沒完全結束。告訴姐姐,我很好,讓她放心。”她頓了頓,補充道,“謝謝你能來幫她。”

時傾傾看著她,心裏對這個堅韌的女孩生出一股敬意。

她沒再猶豫,將盒子妥善收好,拍了拍林棲的肩膀:“保重。”

撤離過程比潛入時更需小心。

時傾傾憑借著過人的直覺和身手,避開了零星返回的守衛,按照謝致規劃的路線,迅速消失在錯綜覆雜的小巷中。

當她有驚無險地回到出租屋樓下時,遠遠就看到窗口那個熟悉的身影。

謝致站在窗邊,似乎在眺望,又似乎在等待。

時傾傾心裏一熱,加快腳步跑了上去。

門一打開,謝致就站在門口,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身上,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確認她完好無損後,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弛下來。

“東西拿到了。”時傾傾獻寶似的將金屬盒遞過去,臉上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松和一點點求表揚的小得意,“順利完成任務,請組織驗收。”

謝致接過盒子,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沒有立刻打開,而是看著時傾傾,輕聲問:“沒受傷吧。”

“沒有。一點皮都沒蹭破。”時傾傾揚起下巴,“我可是高手。”

謝致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因為運動而泛紅的臉頰,心底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

她轉身走向書桌,開始處理證據的移交。

接下來,在晏遲的配合下,證據被安全地送到了值得信任的警方人員手中。

收網行動來得迅雷不及掩耳。

就在證據送出的第二天晚上,新聞突然插播快訊,本市著名企業家肖薇及其關聯的犯罪團夥‘毒蛇’因涉嫌多項嚴重罪名被警方一舉抓獲,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

看著電視屏幕上肖薇被押上警車的畫面,謝致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緊握的拳頭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多年的仇恨、壓抑的憤怒,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巨大的空虛和疲憊。

時傾傾沒有打擾她,只是默默地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她手邊。

幾天後,當一切塵埃落定,林棲終於脫身,來到了她們的小出租屋。

她洗盡了鉛華,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臉上帶著久違的、屬於她這個年紀的輕松笑容。

門打開的一瞬間,林棲和謝致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過多的言語,林棲幾步上前,緊緊抱住了謝致,聲音哽咽:“姐姐……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這麽久。”

謝致回抱著她,手臂收得很緊,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她閉上眼睛,將臉埋在林棲的肩頭,肩膀微微顫抖。

時傾傾站在一旁,看著這對歷經磨難的姐妹終於重逢,心裏酸酸澀澀的,又充滿了欣慰。

“現在,媽媽可以安息了。”林棲輕聲說道,淚水滑落,卻帶著釋然。

三人坐在沙發上,林棲才緩緩道出了所有的真相。

原來她的母親,謝致的奶媽,並不是簡單的心臟病發,而是肖薇為了報覆謝致,派人精心設計的‘謀殺’。當時的林棲年紀小,加上謝家倒臺,她根本就沒有任何能力為媽媽報仇,只能隱忍蟄伏。

直到她等到了警方調查肖薇,她機智地救了一位在毒蛇身邊的臥底,獲得警方的信任,於是就一直作為臥底在毒蛇身邊潛伏,後來她的直屬聯系人突然失去聯系,林棲只能繼續蟄伏。直到謝致找來,她知道謝致的性子,生怕她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這才決定和她說出實情,提前將證據送出,聯合警方收網。

好在謝致提前用照片和晏遲達成了‘合作’,一切進行得還算順利。

“我不敢告訴你,姐姐,”林棲握著謝致的手,眼中含淚,“我怕你擔心,更怕你知道後會沖動,打亂計劃,陷入危險。我只能用那種方式讓你離開……”

謝致輕輕擦去林棲臉上的淚水,“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不,姐姐,你很好,一直都是。”林棲用力搖頭,“現在我們不是都好好的嗎?一切都過去了。”

時傾傾看著姐妹倆互相安慰,心裏也跟著松了口氣。

她忍不住插嘴,試圖活躍一下氣氛:“就是。壞人都被抓起來了,以後都是好日子。林棲妹妹,你以後有什麽打算?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住?雖然地方小了點,但擠擠更暖和。”

林棲看了看謝致,又看了看一臉熱情的時傾傾,乖巧地點點頭:“嗯,謝謝時姐姐。不過,我可能會先回警局做些後續的整理工作,等事情徹底了結再說。”

“沒問題,隨時歡迎。”時傾傾大手一揮,又開始了她的暢想,“等你了結了事情,咱們就一起創業。我都想好了......”

她天馬行空的話再次把謝致和林棲都逗笑了。

房間裏彌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溫馨和輕松。

夜晚,林棲因為還有事情要處理,暫時離開了。

出租屋裏又只剩下時傾傾和謝致。

經過這一番驚心動魄,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又有些不同。

時傾傾看著站在窗邊,望著夜空若有所思的謝致,走了過去,與她並肩而立。

“都結束了,謝致。”她輕聲說。

謝致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飄忽:“真的結束了嗎?”

仇恨了結了,妹妹回來了,可她的人生,似乎依然是一片迷霧。

過去無法挽回,未來……又該去向何方。

“舊的結束了,意味著新的開始啊。”時傾傾側過身,面對著她,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而堅定,“你看,你有我了,還有林棲妹妹。以後咱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看遍人間美景,氣死那些不長眼的。”

她的話語總是這樣,直接、熱烈,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像一團火,試圖點燃謝致冰冷沈寂的世界。

謝致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聒噪卻無比真實的Alpha,她的眼睛像落滿了星辰,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那一刻,謝致忽然覺得,或許……這個家夥說的沒錯。

結束,也意味著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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