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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真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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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20 章 真情假意

兩人回到那個雖然簡陋卻被時傾傾布置得溫馨的小窩。

謝致沒有開燈, 徑直走到沙發邊,像一只受傷的獸,默默地蜷縮進角落,  雙臂環抱著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月光透過窗戶, 勾勒出她單薄而脆弱的輪廓,與曾經的謝致判若兩人。

演戲歸演戲, 理智上明白林棲的苦衷,但親眼見到妹妹在那樣的環境中周旋……這一切,依舊像無數細密的針,紮得她千瘡百孔。

愧疚、無力、擔憂, 種種情緒在她心口翻湧, 幾乎要將她淹沒。

時傾傾輕手輕腳地倒了杯溫水,走到沙發邊蹲下,將杯子遞到她面前。

“喝點水。”她的聲音很輕, 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謝致沒有動。

時傾傾嘆了口氣,將杯子放在茶幾上, 沒有強行去拉她, 只是蹲在那裏,仰頭看著蜷縮起來的謝致, 認真地說:“謝致, 你看著我。”

謝致依舊埋著頭, 肩膀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時傾傾的聲音不高, 卻字句清晰,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覺得沒保護好妹妹, 讓她吃了那麽多苦,現在還不得不待在那個人渣身邊……但是,謝致,你聽我說,這真的不是你的錯。”

“世事難料,誰也不知道會出那些事。你已經盡力了,而且你現在出來了,還在拼命找她。至少我們現在知道她還活著,她是清醒的,她還在努力,她沒有真的墮落,這比什麽都重要,對不對?”

謝致緩緩擡起頭,月光下,她的眼眶有些紅,但並沒有眼淚。她看著時傾傾,看著對方眼中毫無雜質的關切,緊繃的心弦似乎松動了一點點。

“……我沒事。”她啞聲說,聲音幹澀。

“沒事才怪!”時傾傾站起身,不由分說地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走,別一個人悶著,我帶你出去發洩發洩。”

謝致象征性地反抗了一下,可很快便被時傾傾蠻力拖了出去。

她這次真的受到了打擊,也沒了多少掙紮的力氣,索性就這麽被時傾傾拉著出了門,甚至都沒問去哪裏,就這麽乖乖上了出租車。

而時傾傾並沒有帶謝致去什麽高檔場所,而是拐進了一條煙火氣十足的夜市,嘈雜的人聲、食物的香氣、滋滋作響的炒鍋……這一切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與拍賣場的陰暗奢靡形成了鮮明對比。

時傾傾點了一堆烤串,然後直接對老板說:“老板,來一打啤酒,要冰的!”

謝致看著眼前油膩的塑料桌椅,微微蹙眉,她幾乎沒來過這種地方了。

“哎呀,既來之則安之!”時傾傾熟練地用開水燙著碗筷,笑嘻嘻地說,“告訴你,這種地方才最解壓。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什麽煩惱都忘了。你看那邊,”她指了指旁邊一桌劃拳劃得面紅耳赤的大叔,“學學他們,多痛快!”

謝致沒說話,但緊繃的嘴角似乎緩和了一絲。

冰涼的啤酒下肚,帶著微微的苦澀,卻奇異地沖刷著胸口的滯澀。

時傾傾很會搞氣氛,自己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給謝致夾菜,嘴裏叭叭地說著自己的各種糗事和趣聞,逗得謝致偶爾也會牽動一下嘴角。

沒多久,謝致便放開了許多,和時傾傾喝起了啤酒。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很快兩人腳下就推了數不清的空酒瓶子,風一吹,酒精漸漸開始發揮作用,謝致的臉頰染上薄紅,眼神也不再那麽清明冷冽,帶上了一絲朦朧。

時傾傾看她狀態放松了些,便沒有再刻意逗她笑,只是默默地給她倒酒。

很快,謝致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她看著杯中晃動的金色液體,眼神有些飄忽。

“時傾傾,”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醉意的沙啞,“你是不是覺得……我活得很失敗?像個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誰都可以踩我一腳。”

“啊?怎麽會!”時傾傾立刻否認,“你厲害著呢,能屈能伸,冷靜機敏。從裏面剛出來,就能那麽快找到肖薇,逼問出‘毒蛇’去找妹妹,多牛啊!”

謝致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充滿了自嘲:“可那又怎麽樣……家沒了,公司沒了,連林棲也救不出來。連最信任的人……也背叛了我。”

時傾傾心裏一緊,知道她終於要觸及那些更深的傷口了。

她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傅清疏……”謝致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含著一塊冰,“她父親,以前是我父親公司的會計。”

時傾傾屏住了呼吸。

“那時候公司資金出了問題,我父親……讓他做了假賬。”謝致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卻用力到泛白,“後來事情快瞞不住了,正巧傅清疏的媽媽生了重病,需要一大筆錢。我父親……就以這個利用他,讓他一個人把所有的責任扛下來,保證會將她媽媽送到國外最好的醫院治療。”

她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冰涼的液體似乎也無法壓下喉間的灼痛。

“後來傅清疏的父親被抓,審訊時……沒扛住壓力,自殺了。”她閉了閉眼,“我父親雖然如約將她媽媽送到了最好的醫院,但是病情太嚴重,沒兩年就去世了。我父親收養了她,我和她,還有林棲……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很好的姐妹。”

時傾傾的心沈了下去。

“後來我才知道,她早就知道自己父親的死因。”謝致的語氣帶上了壓抑不住的低沈,“她一直想報仇。可惜,我父親也早早去世了,她沒來得及動手。再後來……她和晏遲在一起了,在晏遲的慫恿下,她偷走了我放在書房裏最重要的那份標書……城南那塊地,我投入了所有心血,那是謝氏放手一搏的希望……”

後面的話,不用再說,時傾傾也明白了。

標書洩露,競標失敗,資金鏈徹底斷裂,謝氏集團轟然倒塌。

“我不怪她想報仇……”謝致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醉意,又像是無法釋懷的痛,“我們謝家……確實欠她的。哪怕她光明正大地去舉報,堂堂正正地和我決裂,去幫晏遲,我都認了。可她偏偏選擇了最殘忍的方式,利用我們那麽多年的感情,我把她當成……最好的朋友啊。”

時傾傾看著她強忍淚水的樣子,心臟忽的酸澀不已。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緊緊握住謝致冰涼的手,想傳遞給她一些溫暖。

可就在這時,謝致身體忽然晃了一下,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渾身開始輕微的顫抖。

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信息素味道開始彌漫。

時傾傾心裏咯噔一下:不是吧?又來?!

酒精顯然是強效的催化劑,謝致的易感期竟然在這個時候被勾動了!

“謝致?你感覺怎麽樣?”時傾傾連忙扶住她。

謝致眼神迷離,身體發軟地靠向她,本能地尋求著安撫。時傾傾嘆了口氣,認命地準備扶她起身,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著是打車還是扛著她跑回去比較快。

然而,謝致卻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她仰起頭,迷蒙的眼睛裏帶著一種執拗的光芒,喃喃道:“帶我去…去醫院,我要去找傅清疏……”

時傾傾楞住了,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在她剛剛傾訴完那樣慘痛的背叛後,在易感期如此脆弱、本能尋求標記和安撫的時刻,她想去見的,竟然是那個傷她至深的傅清疏?

一股難以言喻的悶堵瞬間湧上時傾傾的心頭,讓她很是不高興,敢情搞了半天,她充當了個情緒垃圾桶的作用啊。可是看著謝致泛紅的臉頰,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此刻映出的痛苦,又十分不忍。

她只能說服自己,就當帶謝致去看病好了。

“……好。”時傾傾的聲音幹澀地響起,用力扶起謝致,“我帶你去。”

她攔了輛出租車,報出了市醫院的名字。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時傾傾看著窗外,只覺得心裏莫名空落落的。

而謝致靠在她身上,滾燙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帶著那勾人的信息素,一遍遍沖刷著時傾傾的感官,但她此刻卻感覺不到多少旖旎,只有一種莫名的煩悶。

原來,即使被那樣傷害過,傅清疏在謝致心裏,依舊占據著如此特殊的位置嗎?特殊到,連喝醉後真情吐露,想見的還是她。那之前發熱期強撐著不去見傅清疏,怕是不想讓對方看到她的難堪吧。

這個認知,讓時傾傾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終於到了醫院,時傾傾半扶半抱地將謝致帶到了傅清疏的辦公室外。

深夜的醫院走廊空無一人,只有她們略顯淩亂的腳步聲和謝致壓抑的喘息。

敲開門,穿著白大褂、正準備下班的傅清疏看到門口的兩人,明顯楞住了。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幾乎完全靠在時傾傾身上的謝致身上,註意到她泛紅的臉頰和明顯不穩的氣息,眉頭立刻蹙起。

“阿致?”傅清疏驚呼一聲,忙問道:“時小姐,阿致這是怎麽了?”

傅清疏邊說邊側身讓開,示意時傾傾將人扶進來。

時傾傾費力地把幾乎掛在自己身上的謝致挪進辦公室,讓她靠在診療床邊。“傅醫生,她喝了不少酒,然後好像……發熱期就毫無征兆地來了,很難受的樣子。”她言簡意賅地解釋,避開了那些覆雜的前因後果。

傅清疏上前,熟練地扶住謝致,讓她躺在診療床上。她的指尖觸碰到謝致滾燙的皮膚,神色更加凝重。“阿致?能聽到我說話嗎?”

謝致意識模糊,只是含糊地哼了一聲,似乎在抵抗身體內部翻湧的不適。

傅清疏迅速戴上聽診器和手套,為她進行基礎檢查。當她檢查到謝致後頸的腺體時,臉色微微一變。那處的皮膚異常灼熱,信息素的濃度和活躍度都遠超正常發熱期的水平,顯然不久前剛剛被標記過。

“她的信息素水平非常不穩定,腺體活躍度異常升高,”傅清疏語氣嚴肅,看向時傾傾,“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之前有沒有用過什麽特殊的藥物,或者受過強烈刺激?”

時傾傾不知道謝致的打算,只能含糊道:“......沒有吧。”

傅清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轉身去配藥。“我先給她用一些舒緩劑和穩定信息素的藥物,看看效果。但她腺體的情況比較特殊,常規藥物效果可能有限。”

給謝致註射了藥物後,辦公室內暫時安靜下來。

謝致似乎舒服了一些,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呼吸也平穩了些。

傅清疏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時傾傾。這個人和阿致到底是什麽關系?雖然之前因為謝致和晏遲的沖突來找過她,說是謝致的朋友,可她本能地覺得不對勁。阿致似乎對她……有種不同尋常的依賴感?以她對謝致的了解,謝致能允許一個不熟悉的人如此近距離接觸,尤其是在發熱期,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更何況,謝致的腺體明顯不久前被標記過,是她做的嗎?

“時小姐。”傅清疏開口,語氣帶著審視,“請問你和謝致到底是什麽關系?”

面對傅清疏探究的目光,時傾傾打起精神,含糊道:“傅醫生,我是謝致的朋友。今晚看她心情不好,陪她喝了點酒,沒想到會這樣。”

“朋友?”傅清疏微微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阿致很少會這樣麻煩‘朋友’。她的發熱期……一向比較難熬,更不適合飲酒,她很少喝酒,更不要說喝醉了。”

時傾傾心裏嘀咕,這是試探她呢。她面上不動聲色,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和關心:“是啊,我也沒想到喝點酒會這麽嚴重,看她那麽難受挺後悔的。傅醫生,她這個情況,有沒有什麽根治的辦法?或者好用的抑制劑?”

傅清疏搖了搖頭,眼神黯淡了一下:“她的腺體天生特殊,對普通抑制劑反應不佳,甚至會產生抗性。目前……還沒有特效藥。嚴重的易感期,藥物只能暫時緩解,治標不治本。”

時傾傾立刻了然,不然謝致當初也不會花重金養個‘血包’金絲雀了。

時傾傾適時地露出一個“原來如此,那真可惜”的表情,巧妙地避開了她們關系的深入討論。傅清疏看著時傾傾裝傻充楞的反應,眼神更深了些。這個Omega,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她正想再問些什麽,診療床上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謝致醒了。

藥效讓她恢覆了些許清明,但易感期的不適依然存在。她撐著手臂坐起身,眼神先是有些茫然,隨即聚焦,看清了環境和她面前的傅清疏。她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覆雜情緒,然後迅速被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所覆蓋。

“阿致,你感覺怎麽樣?”傅清疏立刻上前關切地問。

“還死不了。”謝致嘲諷一笑,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準備下床,“不打擾傅醫生了,我們這就走。”

見她腳步還有些虛浮卻堅持要離開,傅清疏心中一急,上前一步攔住她:“阿致,你別逞強,你的信息素水平還很紊亂,這樣離開很危險!我知道你恨我,怪我……但至少,讓我先幫你把這次易感期熬過去。一切等你好起來再說,行嗎?”

謝致沈默地看著她,半晌,才極輕地扯了下嘴角,語帶嘲諷:“傅清疏,我說了,我們兩清了。謝家欠你的,我還了。以後,我們只是陌生人。”

“阿致,求你別這樣說。”傅清疏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我從沒想過讓你入獄,我當初只是想讓謝氏破產而已,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謝致只是偏過頭,語氣依舊冷淡:“傅清疏,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時傾傾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人之間的較量,心裏那點莫名的悶氣早就被眼前這覆雜的一幕沖散了。她看得出來,謝致是在用冷漠武裝自己,而傅清疏的愧疚也並非全然虛假。

只是,這糾纏的過往,顯然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就在這時,謝致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時傾傾下意識扶住了她。

這個細微的動作似乎刺激到了傅清疏,她看著時傾傾自然而然地攙住謝致,而謝致並沒有排斥,眼神更加覆雜。

謝致借著時傾傾的力道站穩,看向傅清疏,冷冷道:“打擾了,我們這就走。”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傅清疏的良心。

她寧願謝致罵她、恨她,也好過這樣輕描淡寫,這讓她覺得自己曾經的背叛更加不堪。“阿致,別這樣好不好?我真的想幫幫你,想讓你能過得好一點。”

謝致撐著理了理微亂的衣領,看似隨意地問道:“那好,傅醫生,請問我現在的情況,有什麽新的緩解藥物嗎?或者……更有效的治療方案?”

傅清疏愧疚地搖了搖頭,眼神黯淡:“你的腺體情況太特殊,目前……我還沒有找到什麽針對性的特效藥,對不起,我真的很沒用。”

這正是謝致想要的結果。

她並非真的指望傅清疏能拿出什麽藥,這只是她拋出的一根橄欖枝,一個求助的姿態,旨在進一步激發傅清疏的愧疚感,為後續離間她和晏遲做鋪墊。

謝致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失望,“果然如此,那我們先走了。”

“等等!”傅清疏急切地攔住她,語氣帶著懇切,“阿致,你別這麽說……你能來找我,我……我很高興。讓我幫你,好嗎?雖然暫時沒有特效藥,但我可以幫你調配一些強效的舒緩劑,至少能讓你好受一點……”

謝致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愧疚,心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面上卻最終松口:“好吧,那就……麻煩傅醫生了。”

最終,傅清疏開了一些強效的舒緩劑,才目光覆雜地追隨著謝致離去。

時傾傾全程像個背景板,扶著謝致,看著這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謝致之前不是提到傅清疏就反應激烈嗎?怎麽現在突然就這麽心平氣和地接受對方的幫助?難不成……真想舊情覆燃?

扶著謝致上了出租車,報出地址後,車廂內陷入一片沈默。

時傾傾憋了一肚子的話,像只好奇的貓,抓心撓肝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閉目養神、臉色依舊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謝致,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謝致啊……”

“嗯?”謝致眼都沒睜,從鼻子裏哼出一個音節。

“你跟傅醫生……這就和好啦?”

謝致依舊閉著眼,語氣淡漠:“不然呢?”

“可是她之前……”時傾傾忍不住替她抱不平。

“我說了,兩清了。”謝致打斷她,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不耐煩,“累了,別吵。”

時傾傾被她噎了一下,看著謝致明顯不想多談的側臉,只好把滿腹的疑問和那點莫名的悶氣又咽回了肚子裏,鼓著腮幫子看向窗外。

得,皇帝不急太監急!她才懶得管這些破事!

車子在樓下停穩。

時傾傾先下車,正準備繞過去扶謝致,卻見謝致自己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她的腳步似乎比之前穩了一些,但臉上的潮紅並未褪去。

時傾傾趕緊上前想扶她,卻見謝致目光掃過手中傅清疏開的那袋藥,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厭惡,然後毫不猶豫地揚手將那袋藥精準地扔進了垃圾桶裏。

“哎?你……”時傾傾驚呆了。

謝致卻像是沒事人一樣,轉過身,一把抓住時傾傾的手腕,力道不小,直接拉著她往樓裏走。

“餵!謝致?你幹嘛?慢點!”時傾傾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手腕上傳來她掌心滾燙的溫度,心裏更加莫名其妙了。

謝致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拉著她,腳步急促地上了樓。

然後打開房門,將時傾傾一起拽了進去。

“砰!”房門在身後關上。

黑暗中,時傾傾還沒來得及適應光線,就被謝致猛地按在了門板上。

緊接著,帶著灼熱氣息的唇瓣便覆了上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

“唔?”時傾傾徹底懵了,大腦當場宕機。

這次的吻,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單純的生理渴求,似乎摻雜了更多覆雜的情緒——有發洩,有固執,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要確認什麽的迫切。

謝致的主動讓時傾傾心跳失序,摸不透她這是怎麽個意思,她微微偏開頭,喘息著:“謝…謝致?你等等……”

“不等。”謝致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情動的顫音和一種近乎任性的固執。

她再次吻了上來,同時雙手也開始不安分地拉扯時傾傾的衣服。

信息素在密閉的空間裏激烈地碰撞、交融。

謝致那特殊的信息素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變得前所未有的濃郁和具有誘惑力,瘋狂地撩撥著時傾傾的神經。而時傾傾的信息素,則如同最好的安撫劑,讓謝致體內躁動不安的熱流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兩人拉扯著,跌跌撞撞地倒在了臥室的床上。

這一次,謝致明顯主動了許多。

她不再是完全被動地承受,而是會主動回應,甚至偶爾會主導節奏。指尖劃過時傾傾的脊背,帶著細微的戰栗,像是在探索,又像是在故意挑釁。

昏暗的光線下,她泛紅的眼尾和迷離的眼神,比任何一次都更要命地吸引人。時傾傾當即被她難得的主動和驚人的艷色所蠱惑,理智早已拋到九霄雲外,只剩下本能地回應和索取。

她能感覺到,這一次,她們之間似乎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契合,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

……

風暴平息。

房間裏彌漫著濃郁的信息素和暧昧的氣息。

時傾傾喘著粗氣,看著身邊累極睡去、眉眼間卻似乎舒展了許多的謝致,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填得滿滿的,又軟又漲。

這一次,感覺真的不一樣了。

謝致雖然依舊沒說什麽,但她的主動,偶爾洩露出的依賴,都讓時傾傾覺得,她們之間的距離,好像真的拉近了一大步。

她忍不住在心裏帶著點小得意和期待,悄悄呼喚系統:“系統系統,快出來,你看她多主動,這肯定是自願的了吧?我跟錨點的綁定是不是可以解除了?”

雖然解除錨定她也不會不管謝致,可是這被控制的感覺終究是不好的,她還是喜歡兩人自然單純的相處,而不是帶著某種目的。

然後,腦海裏系統的電子音冰冷無情地響起:【經檢測,宿主與錨點謝致並未建立‘深度羈絆’,情感鏈接度未達標。】

時傾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啥?”她差點沒控制住喊出聲,“她剛才明明很享受很主動啊!你是不是壞了?要不要返廠檢修一下?”

【系統運行正常。】系統的聲音毫無波瀾,【判定標準基於靈魂層面的深度認可與羈絆,並非單純生理行為的主動與否。請宿主繼續努力。】

時傾傾:“……” 反派的心思可真夠難猜的。

她不由轉頭看向身邊熟睡的謝致,恬靜的睡顏十分賞心悅目,讓她心裏那點郁悶瞬間煙消雲散。好吧,雖然綁定沒解除有點小失落,但能這樣看著眼前的漂亮反派,感覺好像……也不賴?

看著看著,時傾傾甚至忍不住無聲地傻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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