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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火不是我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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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火不是我放的

打更之後, 鑼聲回蕩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之中。

士兵們舉著火把,一個個飛快掠過兩邊緊閉的大門,“站住!”

被追的人穿著一身黑, 蒙著面, 在城門前的第一個十字路口突然摔了一跤, 懷裏的令牌掉到地上,“叮”一聲。

“在那呢!”

眼見著追兵越來越近,火光也越來越亮,小太監顧不得生疼的膝蓋,抄起一旁的令牌,連蹬兩下爬起來, 一口氣沖到守城的士兵面前, 大喊道:“劉將軍有令,開城門!”

聽到上司的名字, 守城的士兵們看著他手裏的令牌,正準備去開門的時候, 又被趕來的另一隊士兵呵斥道:“住手!”

“你們要幹什麽!”

小太監被沖過來的兩個人摁在地上, 拼命搖動著兩條手臂, 掙紮著。

為首的士兵路過他旁邊時,還不忘用腳揣一下他的肩膀。

“丞相下令讓我們捉拿這一反賊。”

小太監激動道:“王禮囚禁陛下, 他們才是反賊!”

話還沒說完, 一個士兵就把他拎起來, 朝他肚子錘了一拳, 再用布塞住他的嘴。

兩路人相悖的說法讓守城的士兵一頭霧水, 紛紛看向聞聲從小隔間裏走出來的總兵薛忠。

“怎麽回事?”

為首的士兵換上客氣的笑容, 走到他面前道:“薛總兵, 我是衛尉蔔仁, 奉丞相之命,捉拿私闖內宮的小兵,打擾你們,是我的失職。”

薛忠瞥了一眼被塞住嘴巴的小太監,隨後只是點點頭,“蔔兄只是行分內之事,何來失職之說?”

令牌早就被人收了起來。聽到他這麽說,小太監開始劇烈掙紮,嘴巴只能發出“嗯”的聲音。

扣住他的士兵朝他腿彎處踢了一腳,“老實點!”

小太監摔跪在地上,蔔仁朝薛忠行了一禮,轉身帶著人離開。

薛忠站在原地,看他們押著小太監,消失在路的盡頭。

直到火光被黑暗吞噬,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那四個當值的士兵,“開門!”

士兵們瞪大雙眼,“總兵,這!”

“出了事我擔著,打開城門!”

拱形門洞裏陷入了詭異的沈默,士兵們心亂如麻,出了一手汗。現在事找上門,伸頭是一刀,縮頭還是一刀,選錯就得掉腦袋,但現在不聽總兵的命令,立刻就會喪命,所以,在萬般無奈之下,兩個士兵推開血紅的大門。

在打開的那一瞬間,大風裹挾著硝煙的味道撲面而來。城外黑黝黝一片,突然,在天邊,出現了一小點紅,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聚集在一起,像一條火龍一樣,往這邊湧。

四個士兵瞠目結舌,貼墻站著,看著一個身著鎧甲,面如冠玉的人騎著馬率先穿過城門。

重回煥城,陸漣真激動萬分,掏出懷裏的弩,朝蔔仁的後背射去。

蔔仁應聲倒下,還沒等他的下屬反應過來,黑影從眼前閃過,等他們反應過來,刀已經朝自己落下來。

陸漣真沖向早已大剌剌敞開的宮門,按照回憶中的路線,直奔養心殿。雲朔緊隨其後,停在了白玉階前。

養心殿內靜悄悄的。陸漣真推開攔在門口的太監,踹開大門,一進去就差點踩到宮女的手。

躺在地上的宮女紛紛拿起一旁的外衣遮蓋,看到來人手上的劍閃著寒光,連連尖叫。

陸漣真掃了一眼四周,不見男人的身影,問道:“陸暄呢?”

宮女們紛紛搖頭,“不知道。”

雲朔進去翻找一圈,確定人不在這裏,示意從後門追出去。

陸漣真跟在雲朔身後,一只腳剛踏出門,餘光瞥見一個黑影掠過,接著,雲朔脖子上正架著一把匕首。

“別過來!”

陸暄披頭散發,睚眥欲裂,光著腳勒住雲朔的脖子往後退。

陸漣真握緊手裏的劍,冷笑道:“現在陸明已經進宮,放了被你囚禁的臣子。你弒父殺母,荒淫無度,早就該死了。”

陸暄看著昏暗處的人,大笑兩聲,“我弒父殺母?陸漣真,我看,你是被陸明忽悠瘸了!”

高舉的劍尖一抖,陸漣真皺眉,“你還在胡言亂語!”

陸暄的後腰觸到冰涼,回頭一瞥,發現自己已經靠在欄桿上,無路可退。

遠處的火光越聚越多,他不知是自己的禁衛軍還是陸明的人,繼續說道:“我是太子,皇位本就該是我的,只是先帝年紀大了,昏了頭,竟然想易儲!我不反,就得死!至於後宮的火,你想想,我都成功了,何必多此一舉?”

陸漣真心跳如鼓,心裏那個答案終究還是浮出了水面,“你的意思是......”

“陸明上頭除了我,還有德妃的兩個,就算我死了,皇位也輪不到他。火怎麽那麽巧,在我進宮,在德妃那兩個在宮裏留宿的日子就著了呢?一場火,罵名歸我,他得實利。陸漣真,你報仇找錯人啦!”

陸暄仰天大笑。雲朔借此機會,握住他的手,不過三秒,兩人就換了位置。

身後的火光明亮,陸明背著手,從人群中走出來。

“太子哥哥,別來無恙啊。”

陸漣真看著陸明,又看了一眼陸暄,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那把火,那把害死她阿媽的大火,到底是誰放的?

剛剛陸暄說的話,陸明聽的清清楚楚。怕拖下去夜長夢多,他直接下令,讓人將陸暄拖下去,自己走上前去,從懷裏掏出信來,交給雲朔,“二王子,你的母妃和妹妹,還等你呢。”

雲朔接過牛皮紙,一目十行,眉頭都揪在一起。

雲望終究還是對母妃和日洛下手了。

他按照中原的禮節,朝陸暄作揖,“那我就和漣真一起出宮了。”

“哎。”陸明笑道:“漣姐姐可走不了。”

陸漣真擡頭看向陸明。

“現在城內城外都受了驚,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漣姐姐作為我目前僅剩的手足,自然是要留下來助我登基的。對嗎?”

陸漣真對上雲朔迫切的視線,眼底閃過一絲苦澀,“是。雲朔,你先走吧。”

陸明側身,同陸漣真站在了一遍,朝門口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雲朔走到陸漣真面前,欲言又止,留下一句保重,跟隨陸明的手下離開。

陸漣真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收斂神色,轉身看向陸明,不知該說什麽。

陸明看出她的迷茫,吩咐周圍人各司其職,自己領著她走向天牢。

宮道異常安靜,許多無關的太監宮女都躲在自己的房中避難,連燈都不敢點。

黑暗中,陸明和陸漣真錯開半個身位,手裏的燈籠晃晃悠悠,照亮兩人腳下的方寸地。

“漣姐姐。”陸明冷聲道:“我知道你在懷疑我。”

“臣不敢。”

“這麽快就自稱上臣了。”

陸漣真沒說話,跟著他進了天牢。

天牢的門口站著憔悴的大臣們。陸明走了進來,除了劉將軍,其他人都以為自己是見了鬼了,兩股瑟瑟,跪到地上,“裕王顯靈了。”

劉將軍面色不改,慢慢跪在地上,說道:“臣恭迎陛下回鑾。”

陛下兩個字平地起驚雷,在場的都是人精,瞬間知道是怎麽回事,紛紛在心裏感謝老天仁慈。

“眾愛卿不必多禮。陸暄逆賊不分黑白,寵幸佞臣,害得各位吃了牢獄之苦。馬車已經備好,還請各位回去梳洗休息一日,後天早上再進宮,共商國事情。”

“是。”

在陸明的示意下,劉將軍帶著一眾官員離開。

陸暄被兩個人架著塞進了牢房裏。

陸漣真站在欄桿外,聽陸明開口道:“我承認,陸暄造反有我的助力。是我放了消息,說先帝會易儲,但是我沒想到他會如此喪心病狂,燒了後宮。我的母妃被著火的房梁砸到了腿,沒及時處理傷勢,感染離世。我就算再怎麽心狠,也不至於傷害我的母妃。”

一欄之隔,陸暄血紅著眼,朝他大罵,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放你媽的屁。你就是一個沒有感情,心狠手辣的怪物!弒父殺母,說的就是你!”

在他的謾罵聲中,陸漣真又陷入了剛剛的迷惘之中。

陸明冷眼看他一眼,微微點頭,一個太監拿著一捆細線,在另一個太監的幫助下,勒住陸暄的脖子。

“陸明,陸漣真,你們都不得好死!”

陸明的咒罵聲驟然停止。陸漣真看他倒在地上,突然覺得自己脖子也被人勒住一般,喘不過氣。

解決完陸暄,陸明餘光瞥見來人,側頭含笑道:“漣姐姐,你看看那是誰?”

陸漣真木然轉頭,看著那個熟悉的面孔,呢喃道:“扇兒?”

扇兒撲上來,抱住她的腿,流淚道:“公主!”

“雖然不想打擾,但是扇兒,你可得替我作證吶。”

扇兒聞言,含淚站起來,“公主,你不要誤會陛下。後宮著火的時候,他正在牢裏救我呢。要不是陛下,我早就被處死了。”

陸漣真沒有因為她聲淚俱下的解釋動容,木然聽完全程,平靜問道:“人沒事就好。陛下,臣可以離開了嗎?”

陸明笑僵在臉上,拎起燈籠,“我送你。”

才走到牢門口,就聽見劈裏啪啦的聲音。

陸漣真擡頭,看著落下的白雪。

真好,阿媽最喜歡下雪了。

陸漣真勾起嘴角,眼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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