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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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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鬥毆

冬天沒有傍晚, 進帳篷前外面還是亮堂的,等他們坐定,啃完陸明帶來的牛肉, 外面已經黑了。老太太帶著兩個沒衣服穿的小孫子靠在角落, 將最靠近爐子的位置騰出來, 讓陸明他們商量。

暖爐的光照亮周圍一圈人的臉。柴火和幹草燃燒,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二王子,久仰。”

陸明眼裏跳躍的火光如同噬人的暗流,將之前跟陸漣真說的話又跟雲朔說了一次。

雲朔並不意外雲望和多吉派人來殺自己,真的讓他生氣的是他害得陸漣真和他的部下同他一起險些喪命。

他並不想坐這個王位,奈何他生的時候太巧, 恰巧在王後因病去世的第二天。之後母妃又最得寵, 位同副後,雲朔多存在一天, 雲望和他背後的勢力就睡不安穩。

十幾年前的王子奪位血腥殘忍,無論是大臣和百姓都希望這王位能夠平穩交接。雲望是長子, 又用強有力的母族勢力撐腰, 要是他不把雲朔逼得太緊, 雲朔很樂意當閑散王爺。

既然出了手,在王庭的日洛和母妃就是案板上的魚, 任人宰割。

想到這, 雲朔沒有絲毫猶豫, 回道:“我們都希望兩國能和平相處, 不再起戰事。我願意與你合作, 但是, 有兩個條件。”

“什麽條件?”

“事成之後, 你要協助我回赫連救出我的母妃和妹妹。還有, 等塵埃落定之時,你得讓我和蘇尼,全身而退。”

陸漣真正看著陸明,突然覺得左手一熱,低頭一瞥,雲朔已經把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看了一眼兩人交疊起來的手,陸明爽朗一笑,“這是自然。漣姐姐從小與我一起長大,我這個做弟弟的,自然要護她一世。”

陸漣真想要從他的神情中找到一絲虛偽和算計,不成想他無論從眼神到語氣,都像一個親弟弟,而不是機關算盡的四皇子。

心裏湧入一股暖流,她頓覺眼眶發熱,“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

陸明聞言看向雲朔,後者緩緩點頭。

收斂笑容,他嚴肅沈聲道:“赫連那邊,我已經回了消息,你們在他們眼裏已經死了。沒了您,赫連王又在,想必大王子暫時不會對您的母妃和妹妹下手。借此空檔,我們先潛入煥城,誅殺陸暄。”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他又主動道:“我養了五百兵。我們聯手,再有煥城守衛的配合,拿下陸暄首級不成問題。”

“好。”

一年多以來,兩人借著招攬新兵的名頭,暗中將三百人安插在營中,同其他士兵一起同吃同住,為的就是在打完鐵夷之後可以找機會殺回煥城。

現在有了陸明,憑借他的關系,最起碼進煥城這一步少了許多風險,陸漣真心裏又踏實幾分。

商量完,幾個男人往草上鋪了褥子,和衣躺下。陸漣真則和老太太還有兩個小孩一起,躺在暖和的草上,一夜無夢。

次日,天沒有一絲亮,一盞幽幽的燈籠從帳篷裏飄出來。

老太太把一個裝著糌粑的盒子塞到陸明懷裏,嘴裏嘀嘀咕咕。陸漣真聽得不真切,只是朦朧看見陸明回抱了一下她。

“走吧。”

陸明一聲令下,周圍人便開始往馬車的方向湧動。

陸漣真和雲朔身份敏感,蒙上了一層黑布,上了車。

伸手不見五指,馬車行進的聲音格外明顯。雲朔率先開口,“蘇尼不是你的真名。”

此去不知是死是活,陸漣真也沒有那麽多顧慮,幹脆道:“我的真名是陸漣真。”

“哪個漣,哪個真?”

陸漣真摸黑碰到了他的手臂,再往下滑,握住他的手,在他手心邊寫邊說:“三點水再加個連。真實的真。”

滑動的指尖像羽毛尖一樣掃過雲朔的心。

陸漣真寫完,剛想問他明白了嗎,卻被他握住手一拉,一頭砸進他的懷中。

兩道呼吸交纏在一起,她能聽見對方強健的心跳聲。雲朔湊到她的耳邊,隔著兩層黑布,用氣聲道:“飛鳥盡,良弓藏。”

陸漣真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她現在活著,唯一的目標就是替阿媽報仇,縱然她知道陸明是一個野心不小,手腕狠辣的人,只要他能幫助自己殺了陸暄,一切都值得。

耳廓感受到呼出熱氣的暖意,她主動摟上他的脖子,臉依舊貼在他的肩膀上,“你不應該被卷進來,但是,太晚了。等殺了陸暄,你就出城吧。”

雲朔摟緊她的腰,“那你呢?”

“我是女兒身,威脅不到陸明。我相信他不會那麽傻,事成之後立刻開始回頭清洗功臣。”

赫連歷史上出了幾個女王,最近的一個就是當今赫連王的奶奶。雲朔熟知他們的繼承制度,以前一直覺得中原人迂腐,現在心裏卻在感謝,感謝這個制度成了陸漣真的免死金牌。

自古帝王大都多疑,他還是不放心,蹭蹭她的額頭,“還是不要留在煥城比較好,你隨我一同回赫連。”

“再說吧。”陸漣真輕推他的胸口,坐起身,“我們能不能成功都是未知。”

收到哥哥的死訊,日洛一言不發,坐在火爐邊上,擦拭著雲朔送給她的匕首。

太陽又一次升起來,陸暄裸露著大片胸膛,呈“大”字狀躺在地毯上。陽光透過五彩龍紋玻璃,灑在他的臉上。

眉頭一皺,眼尾起了魚紋,他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著發光的龍紋玻璃,心情大好,看來那幫不知死活的太監終於知道怕了。

他把最難搞的老頭子都幹掉了,理應要享受這世上最好的。

憋著氣伸了一個懶腰,他看向一旁橫七豎八躺著的女人們,晃晃悠悠起身,挑了一個最近的撲了上去。

大殿裏,文武大臣齊齊站著,從天不亮一直到日上三竿。

為首的丞相王禮氣定神閑,看著高階上空著的座位,估摸著時間,剛轉過身,準備讓百官散場,一條笏板就擦著他的耳邊飛過。

幾個官員迅速圍了上來,擋在他身前,看著笏板飛來的方向,大叱一聲,“大膽!”

“餘良,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丞相不敬!”

其餘的官員紛紛退到兩邊,餘良雙手叉腰,站在原地,惡狠狠地瞪著他們,大罵道:“王黨欺君罔上,大逆不道,枉為人臣!”

兩黨的暗流被這一句話捅破,許多隱忍多時的大臣們紛紛聲援,“迷惑聖上,臭不要臉!”

支持王禮的不樂意,朝他們推搡道:“你說誰呢!”

“誰是狗,我說誰!”

“你再說一遍!”

“誰是狗,我說誰!”

“揍他!”

一時間,殿上紅的藍的交纏在一塊兒,帽子鞋子到處飛,拳頭笏板到處揮,鬧鬧哄哄的,儼然變成了一個鬥獸場。

陸暄身邊的大太監頭一次見到這種情況,嚇得三步並兩步爬上臺階,攤開手道:“別打了,你們別打啦!”

大臣們臭罵的聲音將這尖細的聲音淹沒。大太監眼見事情不妙,生怕殃及到自己,打算從皇帝進來的那個小門溜走,卻被一個人領著領子拎了起來。

拎起他的人身高八尺,穿著輕便的鎧甲,臉色黑的嚇人,洪亮的聲音讓大家收了聲,“你,去把陛下請出來。”

大太監額頭汗津津,討好笑道:“劉將軍,不是咱不想請,是真的請不動啊。誰進去請,就被陛下叫人拖出來打三十大板。”

劉將軍松開手,大太監瞬間跌坐在地上。

餘良和劉將軍對視一眼,隨後大聲喊道:“既然一個人不行,那我們就一起去!”

“對,一起去!”

王禮這下急了,花白的胡子不停聳動,“你們敢!你們這是私闖內宮,按例當斬!”

餘良無視他的話,繼續憤慨激昂道:“陛下已有一月未上朝,交上去的奏折也不見回覆。臣擔心陛下的安危,你們為何要攔!”

“就是!”

“做賊心虛!”

“你有資格說我們做賊心虛?”

“怎麽沒資格?”

二輪站一觸即發。

不少年輕的文官武將都站在餘良這邊,對付幾十個同齡人都沒問題,更別說是幾十個老頭。

他們把老頭們綁在大殿的柱子上,跟隨餘良和劉將軍一起湧向養心殿。

陸暄正在和宮女雲雨,門被敲得震天響,嚇得他全身一顫,臉都綠了,胡亂爬起來,披了一件貂走過去開門,“不想活了你!”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又有什麽事?”

“劉,劉將軍領著一大票人,往養心殿這來了!”

“幹嘛,他們要幹嘛,要造反是吧!”陸暄將他拉進來,急促道:“從後門出去,找王禮!”

“好。”

小太監飛快跑出去,消失在後門。

後門關上,前門又被打開。

劉將軍和餘良站在走廊處,開門看見殿裏的淫靡,只得跪下,頭扣在地上,“陛下!”

陸暄強裝鎮定,拿起掛在架子上的佩劍,罵道:“你們幹什麽!”

餘良起身,聲淚俱下,“陛下,君子所其無逸。桀寵妹喜,罷朝夜飲,終失天下。陛下乃天子,正值春秋鼎盛,千萬不可效仿夏桀,使一切達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好啊。”陸暄拔出劍,直指餘良的咽喉,“你這口氣,是想說我昏庸殘暴,接著搞死我,自己當皇帝是吧?”

餘良眼神堅毅,腰板筆直,“臣,不敢。”

“不敢就給我閉嘴!”陸暄雙眼猩紅,將躲在門外不敢動的太監們喊進來,“都給我拖下去!”

“陛下!”

陸暄居高臨下,蔑視地瞥了一眼他們,隨後呵斥一句,“都給我拖下去,明天斬咯!”

門口的大臣們掙紮起來。混亂之際,劉將軍將懷裏的令牌塞給了一旁的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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