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 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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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陸明
這一聲漣姐姐把陸漣真的思緒拉回到八年前。
當時她已經在冷宮待了四年, 晚上喝的都是稀粥，不頂飽，時不時就借著夜色的掩護, 順著院裏的歪脖子樹爬出去, 躲過巡邏的士兵, 溜到廚房去偷幾個剩下的糕點吃。
那天正值十六，月亮很圓，廚房比平時亮，陸漣真揣了一兜點心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一聲脆生生的呵斥，“是誰！”
陸漣真鼓起的腮幫子一頓, 緩緩回頭, 看著穿著裏衣，散著頭發, 還沒到自己胸口的小孩兒皺著眉瞪著自己。
她一張嘴，碎渣子就往下掉, “我...”
小孩兒冷哼一聲, “我要去叫母妃。”
“別！”陸漣真往前跨了兩個箭步, 衣兜裏的點心順著動作掉一地，捂住小孩兒的嘴, 討好道：“好妹妹, 你就當沒看見, 行嗎？”
小孩肉嘟嘟的手撲騰兩下, 音調高了許多, “我是弟弟！”
“好弟弟, 你就當沒看見, 行嗎？”
小孩兒聞言, 讓她松開自己，學著大人的樣子整理衣服，“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得用東西和我換。”
她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麽古靈精怪的小孩兒，新奇道：“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母妃是誰？”
小孩兒又皺著眉問道：“你不知道我是誰？”
陸漣真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小孩兒兩手一背，嘴巴跟連珠炮一樣，“你是陸漣真，比我大四歲，今年應該是八歲了，母妃是赫連來的胡璉公主。兩歲的時候因為兩國之間交惡，你和你的母妃被父皇打入冷宮。”
聽完他說的，陸漣真打了一個冷顫，“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宮裏的事，就沒有我不知道的。”
陸漣真看著他得意的神情，問道：“那你叫什麽名字，母妃是誰呢？”
“我是四皇子陸明，母妃是淑妃。”
淑妃...難怪。
淑妃是光祿寺卿的女兒，背靠江南望族，族中曾出過兩個狀元，若幹個舉人，陸明才四歲就跟個小大人似的，估計是母族的遺傳。
陸漣真狡黠一笑，“你告訴我，不怕我出去亂說？”
“冷宮的妃子和公主說的話，誰會信？再說了，你們有機會接觸外人？”
陸漣真感受到他的蔑視，翻了一個白眼，轉身要走。
“等等。”
“又幹嘛？”
“我每天給你留一盤點心，你要是想要的話，就自己來拿，還要陪我聊天！”
“你當宮中守衛都是吃幹飯的嗎？”
“他們每日子時三刻在宮門處換防。新的守衛巡邏到這大概要一炷香的時間，你可以溜過來，等他們走了之後，找機會溜回去。如果你還是怕發現，我可以叫我奶娘暗中送你。不用擔心她亂說，她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的。”
陸漣真驚訝於他遠超同齡人的縝密思維，更是疑惑他這個鬼精的小鬼頭，怎麽會做這種交易。
聽她這麽問，陸明只是說了一句，“你以為我日子很好過？”
這句話直到她得知陸暄殺光了兄弟姐妹，燒了整個後宮才明白過來。
又是一聲漣姐姐，等陸漣真回過神來，雲朔已經擋在了她的身前。
來人緊握韁繩後倒，馬揚起前蹄，蹄鐵快蹭到雲朔的鼻尖。
一旁的死侍驚呼道：“殿下！”
雲朔冷冷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擡手道：“無妨。”
陸明跳下馬，雙臂交叉，眉眼含笑，用煥朝話說：“這位仁兄想必就是二王子雲朔了？”
“自然。”
陸漣真從雲朔和死侍中間擠出來，激動地握住陸明的小臂，手止不住地發抖，“你，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雲朔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皺眉看向這個陌生的男人。
陸明看著姐姐，一把抱了上去，眼裏蓄上淚，“漣姐姐，我找你找得好苦。”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逃出來。”陸漣真輕推開他，“你出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我的母妃？”
“沒有。”陸明忍著哭腔道：“我帶著母妃逃出殿的時候，周圍已經燒起來。我想去找你，但是火實在是太大了，母妃又被斷裂的門梁砸斷了左腿，只好先背著母妃逃了出來。”
頭一次聽見親歷者講述那晚的慘痛，陸漣真眼前黑了一瞬，往後踉蹌一步，在即將往後倒的時候被陸明和雲朔一齊拉住。
“蘇尼！”
“漣姐姐！”
陸漣真深吸一口氣站定，“沒事，我就是受了寒。”
陸明看了一眼周圍，連忙抱起陸漣真，將她塞入後面早已準備好的馬車中。
“陸明，還有雲朔...”
“姐姐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掉一根頭發。”
拉下厚布簾子，陸明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來自雲朔的殺氣。
呵。
雲朔看到那人又換上那副輕佻的神情朝自己走來，臉又黑了一個度。
他現在離了人就走不了，更別說拿劍跟他們鬥。只要他們不會傷害蘇尼，一切就還有餘地。
“二王子。”陸明側身，向馬車的方向攤開手，“請吧？”
雲朔在死侍的攙扶下上了另一輛馬車。
陸漣真裹著幹爽的棉被，盯著腳前的炭盆出神。
陸明和她同時潛入赫連。以他的手段，不至於不知道她的下落。既然現在冒出來，想必是到時候了，或者，是我快死了，亦或是兩者兼有？
“漣姐姐。”陸明掀簾上車，坐在她對面，手攤開放在火爐前面，暖橙的光照亮了他的半邊臉，“你什麽時候到的赫連。”
“那天晚上之後，跟著赫連的車隊一起過來的。”
“嗯。”
車廂內安靜下來，尷尬化成空氣彌漫在兩人之間。
陸漣真裹緊棉被，被路上的石頭顛得一歪，扶著座椅把手，問道：“雲朔呢？”
“漣姐姐，你愛上他了？”
陸漣真心裏一抖，臉頰浮出些許紅色，神色卻冷了下來，“什麽意思？”
“不用這麽警惕。”陸明拿起火爐上烤得炸了殼的栗子，放到嘴裏，咬了一下，剝了殼將嫩黃的栗子扔進嘴裏，“你與他有情是好事。”
“為什麽？”
“陸暄和現在的赫連王都不是省油的燈。”
陸明冷哼一聲，“赫連養精蓄銳這麽多年，現在攻打鐵夷就是在為攻打煥城做準備。這你應該早就知道了。”
陸漣真的肩膀塌了下來，“嗯。”
“漣姐姐，我不信你會將手裏的劍刺向自己人。”
“我...”
陸明搶過話頭，“你知道現在煥朝的老百姓窮得都，都。”
他往前探身，湊到陸漣真耳邊，壓低聲音，“易子而食了！”
陸漣真瞪大雙眼，“怎麽？”
陸明靠回位子上，“先帝在時，本就鬧了兩年的旱災，江南富省都交不上糧，更別說其他地方。陸暄篡位上了臺，朝野還沒穩定，就開始強加賦稅，抓壯丁，還沒兩個月就派了十萬兵去額蠍，打到現在，去哪都是餓殍遍野。”
煥朝對額蠍出兵她略有耳聞，但是老百姓能被盤剝成這樣，她是萬萬沒有想到。
“包括赫連。我在赫連也待了小半年。出兵鐵夷之前，人們大都能吃飽，現在卻不能了。所以，你如果真和雲朔有情，就將他拉過來，我們聯手推翻這兩個殺紅了眼，不顧其他人死活的瘋子，換得兩國百年和平，老百姓吃飽穿暖。”
陸漣真被這一套說辭砸得頭暈，一時沈默下來。
陸明根本不給她猶豫的機會，接著說：“姐姐，我知道你不想利用他。但你不利用他，但有的是人要利用他。他那個大哥，雲望，和他那個丞相舅舅，策劃了這次突襲。要不是我，你們八成是要凍死在這峽谷中了。”
“他要是回去赫連，遲早要被他同父異母的哥哥弄死，不如就跟了我們，還能保命。再說了，姐姐，我知道你們養了私兵，不如咱就借此機會，殺了陸暄，為母妃報仇。”
“淑妃也...”
陸明點頭，眼神閃過一絲悲傷，接著迅速恢覆平靜，緩緩開口道：“於公於私，漣姐姐，你都得拉著他同我們合作。”
“雲朔與煥朝的事無關，你能確保他的安全就行。”
陸明勾起嘴唇，“好。”
馬車顫顫悠悠的順著河流走進草原。
直到下車，陸漣真才知道，他們這是又回到了赫連和布黎的交界處。
陸漣真裹著輕薄的毛毯被陸明攙扶下車。一個穿著單薄打補丁衣服的老婦人操著一口方言走過來，將剛熬好的牦牛奶塞到陸明的手裏。
陸明道謝後，將其遞給陸漣真，“這是牦牛奶，大冬天的，很難搞到，你喝吧。”
陸漣真看了一眼那個笑瞇瞇的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含笑的陸明，雙手捧著碗，喝了兩口，“剩下的給雲朔他們。”
“可以。”陸明將碗遞給一旁人，讓他送給不遠處剛下車的雲朔，“進去吧。”
陸漣真看向雲朔那個方向，確定他們沒事，被陸明攬著進了帳子裏。
裏面只有一床高高隆起的被褥子，聽到陌生的聲音，小山坡聳動兩下，接著從被子底下鉆出了兩顆毛茸茸的頭。
“奶奶，他們是誰？”
“奶奶，他們身上有吃的嗎？”
“奶奶，奶奶！”
陸漣真看著這兩個頂著紅臉蛋，嘰嘰喳喳的小孩兒，覺得他們像兩只嗷嗷待哺的小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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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漣姐姐把陸漣真的思緒拉回到八年前。
當時她已經在冷宮待了四年, 晚上喝的都是稀粥，不頂飽，時不時就借著夜色的掩護, 順著院裏的歪脖子樹爬出去, 躲過巡邏的士兵, 溜到廚房去偷幾個剩下的糕點吃。
那天正值十六，月亮很圓，廚房比平時亮，陸漣真揣了一兜點心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一聲脆生生的呵斥，“是誰！”
陸漣真鼓起的腮幫子一頓, 緩緩回頭, 看著穿著裏衣，散著頭發, 還沒到自己胸口的小孩兒皺著眉瞪著自己。
她一張嘴，碎渣子就往下掉, “我...”
小孩兒冷哼一聲, “我要去叫母妃。”
“別！”陸漣真往前跨了兩個箭步, 衣兜裏的點心順著動作掉一地，捂住小孩兒的嘴, 討好道：“好妹妹, 你就當沒看見, 行嗎？”
小孩肉嘟嘟的手撲騰兩下, 音調高了許多, “我是弟弟！”
“好弟弟, 你就當沒看見, 行嗎？”
小孩兒聞言, 讓她松開自己，學著大人的樣子整理衣服，“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得用東西和我換。”
她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麽古靈精怪的小孩兒，新奇道：“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母妃是誰？”
小孩兒又皺著眉問道：“你不知道我是誰？”
陸漣真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小孩兒兩手一背，嘴巴跟連珠炮一樣，“你是陸漣真，比我大四歲，今年應該是八歲了，母妃是赫連來的胡璉公主。兩歲的時候因為兩國之間交惡，你和你的母妃被父皇打入冷宮。”
聽完他說的，陸漣真打了一個冷顫，“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宮裏的事，就沒有我不知道的。”
陸漣真看著他得意的神情，問道：“那你叫什麽名字，母妃是誰呢？”
“我是四皇子陸明，母妃是淑妃。”
淑妃...難怪。
淑妃是光祿寺卿的女兒，背靠江南望族，族中曾出過兩個狀元，若幹個舉人，陸明才四歲就跟個小大人似的，估計是母族的遺傳。
陸漣真狡黠一笑，“你告訴我，不怕我出去亂說？”
“冷宮的妃子和公主說的話，誰會信？再說了，你們有機會接觸外人？”
陸漣真感受到他的蔑視，翻了一個白眼，轉身要走。
“等等。”
“又幹嘛？”
“我每天給你留一盤點心，你要是想要的話，就自己來拿，還要陪我聊天！”
“你當宮中守衛都是吃幹飯的嗎？”
“他們每日子時三刻在宮門處換防。新的守衛巡邏到這大概要一炷香的時間，你可以溜過來，等他們走了之後，找機會溜回去。如果你還是怕發現，我可以叫我奶娘暗中送你。不用擔心她亂說，她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的。”
陸漣真驚訝於他遠超同齡人的縝密思維，更是疑惑他這個鬼精的小鬼頭，怎麽會做這種交易。
聽她這麽問，陸明只是說了一句，“你以為我日子很好過？”
這句話直到她得知陸暄殺光了兄弟姐妹，燒了整個後宮才明白過來。
又是一聲漣姐姐，等陸漣真回過神來，雲朔已經擋在了她的身前。
來人緊握韁繩後倒，馬揚起前蹄，蹄鐵快蹭到雲朔的鼻尖。
一旁的死侍驚呼道：“殿下！”
雲朔冷冷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擡手道：“無妨。”
陸明跳下馬，雙臂交叉，眉眼含笑，用煥朝話說：“這位仁兄想必就是二王子雲朔了？”
“自然。”
陸漣真從雲朔和死侍中間擠出來，激動地握住陸明的小臂，手止不住地發抖，“你，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雲朔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皺眉看向這個陌生的男人。
陸明看著姐姐，一把抱了上去，眼裏蓄上淚，“漣姐姐，我找你找得好苦。”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逃出來。”陸漣真輕推開他，“你出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我的母妃？”
“沒有。”陸明忍著哭腔道：“我帶著母妃逃出殿的時候，周圍已經燒起來。我想去找你，但是火實在是太大了，母妃又被斷裂的門梁砸斷了左腿，只好先背著母妃逃了出來。”
頭一次聽見親歷者講述那晚的慘痛，陸漣真眼前黑了一瞬，往後踉蹌一步，在即將往後倒的時候被陸明和雲朔一齊拉住。
“蘇尼！”
“漣姐姐！”
陸漣真深吸一口氣站定，“沒事，我就是受了寒。”
陸明看了一眼周圍，連忙抱起陸漣真，將她塞入後面早已準備好的馬車中。
“陸明，還有雲朔...”
“姐姐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掉一根頭發。”
拉下厚布簾子，陸明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來自雲朔的殺氣。
呵。
雲朔看到那人又換上那副輕佻的神情朝自己走來，臉又黑了一個度。
他現在離了人就走不了，更別說拿劍跟他們鬥。只要他們不會傷害蘇尼，一切就還有餘地。
“二王子。”陸明側身，向馬車的方向攤開手，“請吧？”
雲朔在死侍的攙扶下上了另一輛馬車。
陸漣真裹著幹爽的棉被，盯著腳前的炭盆出神。
陸明和她同時潛入赫連。以他的手段，不至於不知道她的下落。既然現在冒出來，想必是到時候了，或者，是我快死了，亦或是兩者兼有？
“漣姐姐。”陸明掀簾上車，坐在她對面，手攤開放在火爐前面，暖橙的光照亮了他的半邊臉，“你什麽時候到的赫連。”
“那天晚上之後，跟著赫連的車隊一起過來的。”
“嗯。”
車廂內安靜下來，尷尬化成空氣彌漫在兩人之間。
陸漣真裹緊棉被，被路上的石頭顛得一歪，扶著座椅把手，問道：“雲朔呢？”
“漣姐姐，你愛上他了？”
陸漣真心裏一抖，臉頰浮出些許紅色，神色卻冷了下來，“什麽意思？”
“不用這麽警惕。”陸明拿起火爐上烤得炸了殼的栗子，放到嘴裏，咬了一下，剝了殼將嫩黃的栗子扔進嘴裏，“你與他有情是好事。”
“為什麽？”
“陸暄和現在的赫連王都不是省油的燈。”
陸明冷哼一聲，“赫連養精蓄銳這麽多年，現在攻打鐵夷就是在為攻打煥城做準備。這你應該早就知道了。”
陸漣真的肩膀塌了下來，“嗯。”
“漣姐姐，我不信你會將手裏的劍刺向自己人。”
“我...”
陸明搶過話頭，“你知道現在煥朝的老百姓窮得都，都。”
他往前探身，湊到陸漣真耳邊，壓低聲音，“易子而食了！”
陸漣真瞪大雙眼，“怎麽？”
陸明靠回位子上，“先帝在時，本就鬧了兩年的旱災，江南富省都交不上糧，更別說其他地方。陸暄篡位上了臺，朝野還沒穩定，就開始強加賦稅，抓壯丁，還沒兩個月就派了十萬兵去額蠍，打到現在，去哪都是餓殍遍野。”
煥朝對額蠍出兵她略有耳聞，但是老百姓能被盤剝成這樣，她是萬萬沒有想到。
“包括赫連。我在赫連也待了小半年。出兵鐵夷之前，人們大都能吃飽，現在卻不能了。所以，你如果真和雲朔有情，就將他拉過來，我們聯手推翻這兩個殺紅了眼，不顧其他人死活的瘋子，換得兩國百年和平，老百姓吃飽穿暖。”
陸漣真被這一套說辭砸得頭暈，一時沈默下來。
陸明根本不給她猶豫的機會，接著說：“姐姐，我知道你不想利用他。但你不利用他，但有的是人要利用他。他那個大哥，雲望，和他那個丞相舅舅，策劃了這次突襲。要不是我，你們八成是要凍死在這峽谷中了。”
“他要是回去赫連，遲早要被他同父異母的哥哥弄死，不如就跟了我們，還能保命。再說了，姐姐，我知道你們養了私兵，不如咱就借此機會，殺了陸暄，為母妃報仇。”
“淑妃也...”
陸明點頭，眼神閃過一絲悲傷，接著迅速恢覆平靜，緩緩開口道：“於公於私，漣姐姐，你都得拉著他同我們合作。”
“雲朔與煥朝的事無關，你能確保他的安全就行。”
陸明勾起嘴唇，“好。”
馬車顫顫悠悠的順著河流走進草原。
直到下車，陸漣真才知道，他們這是又回到了赫連和布黎的交界處。
陸漣真裹著輕薄的毛毯被陸明攙扶下車。一個穿著單薄打補丁衣服的老婦人操著一口方言走過來，將剛熬好的牦牛奶塞到陸明的手裏。
陸明道謝後，將其遞給陸漣真，“這是牦牛奶，大冬天的，很難搞到，你喝吧。”
陸漣真看了一眼那個笑瞇瞇的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含笑的陸明，雙手捧著碗，喝了兩口，“剩下的給雲朔他們。”
“可以。”陸明將碗遞給一旁人，讓他送給不遠處剛下車的雲朔，“進去吧。”
陸漣真看向雲朔那個方向，確定他們沒事，被陸明攬著進了帳子裏。
裏面只有一床高高隆起的被褥子，聽到陌生的聲音，小山坡聳動兩下，接著從被子底下鉆出了兩顆毛茸茸的頭。
“奶奶，他們是誰？”
“奶奶，他們身上有吃的嗎？”
“奶奶，奶奶！”
陸漣真看著這兩個頂著紅臉蛋，嘰嘰喳喳的小孩兒，覺得他們像兩只嗷嗷待哺的小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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