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 刀劍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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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刀劍血光
刀尖離陸漣真的咽喉只有一指節遠。
陸漣真有些意外, 但並不畏懼，依舊保持著剛剛的神態和姿勢，靜靜等待面前人的動作。
她知道雲朔不會傷害自己。
雲朔的臉上仿佛結了一層冰霜, “你真的是胡璉公主的女兒？”
陸漣真點頭。
無聲嘆了一口氣, 匕首方向一轉, 雲朔挑破捆住她手腳的繩子。
終於獲得自由，陸漣真怕他反悔，趕緊站起身，拉開與他的距離，“那我先走了。”
沒有回應。她就當雲朔默認了，轉身沒走幾步, 就聽背對著他的男人說：“等等。”
陸漣真脊背一僵, 停下腳步回頭。
雲朔已經坐在榻邊，眼神覆雜, 薄唇緊抿，見她疑惑又害怕的神情, 嘆了一口氣, “註意安全。”
陸漣真怔楞一瞬, 喃喃道：“你也是。”
說完，她轉身離開。
雲朔自虐一般, 用舌頭頂著破了的口子, 刺痛的感覺並沒有讓他心裏好受一些。他走到窗邊, 將簾子卷起來, 蔚藍的天和飄動的雲都像是在嘲笑他。
似是憤怒, 又像郁悶, 他的胸口沈甸甸的, 隨即朝藍天吐了一口血沫。
陸漣真壓抑著內心的情緒, 直到進了睡覺的營帳，裏面沒人，渾身洩力，跌坐在地上。
進軍營以來，無論是長跑還是圍獵，抑或是在訓練時被對面的壯漢揍得鼻青臉腫，陸漣真一滴眼淚都沒掉過，卻因這半個時辰，眼淚跟洩洪一樣湧出。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大腦很亂，胸口很悶，像行屍走肉一樣挪到自己的床鋪，鞋都沒脫就躺上去，用被子蒙頭，在這狹小黑暗的空間中一邊出神一邊流淚。
不知過了多久，營帳外變得鬧哄哄，那些去河邊的士兵回來了。
難得洗一遍澡，艾西覺得自己渾身輕，哼著小曲兒和格朗一起前後走進營帳。
看到那隆起的一團被子，艾西瞬間想起巴熱汗因拉肚子早退，快步走到邊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疑似肩膀的位置。
那一坨粗麻被子抖了一下，艾西等他接下來的動作，沒想到他還真就抖了一下，接著又沒了動靜。
格朗也走了過來，叉著腰，岔開腿，看著這兩人別扭的互動，調笑道：“喲呵，你老相好不理你了。”
“嘖。”艾西斜瞪他一眼，拳頭隨之錘在他的手臂上，“你給我閉嘴！”
格朗被錘得捂住自己的大臂上下摩挲，吃痛得倒吸一口涼氣，“你這家夥，說不過人就動手。”
“跟你學的！”
艾西懶得跟他鬥嘴，轉頭坐到床上，微微彎腰，湊到陸漣真的耳朵邊，低聲道：“巴熱汗，你睡著了嗎？”
陸漣真當然沒睡著，但也不想見人，所以依舊沒動。
艾西沒得到回應，抿了一下嘴，怕吵醒他，躡手躡腳地挪下床，棕黑的包子臉上多了兩條絞在一起的眉毛，像包子褶，“我還是去給他找點粥吃，不然等會兒醒了餓。”
格朗抓住他的後脖領，“現在還沒到放飯的時候，你去哪找粥？”
“哎呀，你放開！”艾西側身打開他的手，“你懂什麽？”
說完，他就一溜煙跑走了。格朗瞥了一眼那團被子，邁開步子跟上。
艾西天生長著一張圓臉，性格又開朗，跟軍營裏的人，特別是做飯和打飯的夥夫關系好到就差拜把子。
他跟一只小老鼠一樣跑進東廚，速度快得格朗差點兒跟丟。
夥夫們看他又來玩，一邊剁肉餡一邊開玩笑道：“喲，這時候就餓了啊。”
“包子可不餓得快嘛。”
“今晚又做的是包子，這下包子吃包子，哈哈哈哈。”
幾人的笑聲匯在一起，臊紅了艾西的臉。格朗剛進來就聽見這個形象的笑話，捂著肚子弓著腰站在他後面笑。
“你們別笑了。”艾西走到夥夫長旁邊，討好笑道：“哥，現在還有什麽現成的吃的嗎？”
夥夫長看他就像看家裏的弟弟，剁肉餡的手沒停，用左手指著一旁被白布蓋住的碗，“那裏有。”
艾西滿心歡喜的揭開白布，看到裏面是兩三張早上才吃的白餅，眼底難掩失.望，“哥，有粥嗎？”
夥夫長斜睨他一眼，粗聲道：“這兒哪有粥喝？你怕不是在說夢話。”
“我兄弟今天鬧肚子，中午一口餅都沒吃呢，我就想給他找點清淡的吃。”
“你用熱水泡一下餅不就好了嘛。”
艾西才反應過來，“也是吼。”
看他呆楞的模樣，格朗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艾西正伸手拿餅，被這突然一擊驚得渾身像觸電一般抖了一下，餅砸著碗沿，發出悶響。
艾西雙手捂住屁股，一跳，差點掀翻整個桌子，“你幹嘛！”
格朗趕緊扶住往一邊傾斜的桌子，笑得眼角擠出眼淚，“哈哈哈哈哈。”
夥夫長看不下去了，嫌棄道：“要鬧出去鬧，別在這添亂。”
知道自己做了錯事，艾西頂著一張莧菜包子臉支吾道歉，“對不起，哥，我們這就出去。”
他連餅帶碗一齊端走，跑出營帳之前不忘狠狠瞪了格朗一眼。
格朗嗤笑一聲，不緊不慢地朝夥夫長道歉，循著艾西的方向走回營帳。
他進去的時候，艾西已經泡好了饢，端著碗脫了鞋挪到那坨被子邊。
“巴熱汗，巴熱汗？”
陸漣真聽到有人用氣聲叫自己名字，猜到是艾西，但依舊沒有回應。
她覺得現在這個狀態，還是不見人好。
艾西當她還在睡，猶豫要不要繼續叫，轉念想起自己以前挨餓的滋味，最後還是決定把她叫起來。再怎麽說都得吃了飯再睡呀。
陸漣真以為不理他他就會離開，沒想到他越叫越大聲，大有一副她不理他就不走的架勢。
實在沒有辦法，陸漣真拉下被子，露出上半張臉，浮腫的眼睛就像剛睡醒一樣。
“幹...”
“什”字還沒說完，一碗冒熱氣的塊狀糊糊被艾西端到她的嘴邊。
澱粉的香氣暖絲絲的，饞醒了陸漣真的肚子，剛剛還麻木著的胃咕嚕一聲，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艾西聽見。
艾西假裝沒聽見，包子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吃點兒吧，挨餓對身體不好。”
“你可千萬別吃。”格朗姍姍來遲，靠著床沿開玩笑，“他手剛摸過自己的屁股，這雙手掰碎的餅，你還敢吃嗎？”
“格朗！”艾西看著他的眼神直噴火，“我要揍死你！”
格朗晃了兩下腦袋，挑釁道：“你來啊，來啊。”
陸漣真游離在在吵鬧之外，滿心滿眼就只有那碗熱疙瘩。
餅沒有被熱水完全浸透，外軟裏硬，艾西又掰得急，都是大塊。陸漣真端起碗，像喝水一樣把這些大塊咽下去，嚼都沒嚼。
等艾西“揍完”格朗，一轉頭，發現那碗比自己兜還幹凈。
他笑笑，“我就說你餓了吧，還想吃嗎，還想吃我再去要點。”
陸漣真被他樸實的笑打動，稍稍從一灘爛泥裏抽離出來，渾身的血又開始流動起來。
她放下碗，蒼白的臉逐漸有了血色，牽起唇角，“不用了，謝謝你，還惦記著我沒吃飯。”
“嗐。”艾西將碗放到桌子上，坐到床沿上，“沒有你我都被狼吃了。你是我的恩人，我報恩還來不及，別這麽客氣。”
聽他這麽說，陸漣真眼圈發酸，下眼睫上很快積聚了薄薄一灘水，“謝謝。”
深夜，雲朔翻來覆去睡不著，借著巡視的名頭，走到馬廄裏，拍醒睡著的馬，和它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眼睛穿過外圍柵欄，幾乎要把隔壁營門盯穿。
白馬察覺到主人的焦慮，鼻孔大張，噴出溫熱的氣，仰天長鳴一聲，回音飄蕩在黑紫的天空中。
大漠裏，彎月總是顯得格外孤淒。一簇簇火把像鬼火一樣，從天邊走來，撞破了這裏的幽靜。
陸漣真走在艾西的後面，借著他手裏火把的橙光，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
火光只能照亮腳下，擡頭向遠方看去，依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能看見那月亮。
她也是第一次在黑夜的大漠裏走，心裏直發毛，但沒辦法，他們的任務就是借著夜色掩護，繞到敵營的後方，在淩晨的時候搶先一步，打得敵人措手不及。
這還是陸漣真入軍營以來第一次真刀真槍的上戰場，說不害怕那是假的，說怕死那也是假的。
自打入軍營的那一刻起，她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當天邊微微亮起，陸漣真仿佛能聽見隔壁艾西的心跳。
誰能不緊張呢？
號角聲響起，接著是砰砰幾聲，火炮劃破晨光，落入的敵營中。
在火炮的掩護下，趴在沙山上的士兵們如濤濤洪水一般湧向敵營。
沒有想到他們會夜襲，鐵夷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嘶吼聲連連響起。陸漣真見一個男人只穿著兜襠布沖出來，沒有絲毫猶豫，高高舉起劍朝他脖子上砍。
鮮血噴濺到她的臉上，陸漣真擦去眼皮上的血，聽著周圍骨頭的斷裂聲和時不時響起的慘叫，看著自己手上的猩紅，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從她的內心抽離。
只是楞神一刻，就又有人朝她沖來。
多日的訓練讓她就算同比她壯幾倍的男人比劍也不會落於下風。
她一連解決了三四個人，自己的左手臂也被砍了一道淺口子。
她本想退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查看傷口，艾西那撕心裂肺的聲音太過明顯，陸漣真腦子裏的那根弦瞬間繃緊，拎著劍就向壓著艾西的男人沖去。
艾西被掐得臉漲紅發紫，喉嚨不自主地發出嘶鳴聲。
眼前馬上就要發黑昏過去的時候，他感覺自己脖子一松，空氣終於能往肺裏灌去。
陸漣真彎腰將他拉起來，“你”字剛說出口，突然被艾西撞開，摔倒在地，腦袋嗡嗡響。
她迅速坐起來，見艾西背對著她，穿透後腰的刀尖正冒著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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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漣真點頭。
無聲嘆了一口氣, 匕首方向一轉, 雲朔挑破捆住她手腳的繩子。
終於獲得自由，陸漣真怕他反悔，趕緊站起身，拉開與他的距離，“那我先走了。”
沒有回應。她就當雲朔默認了，轉身沒走幾步, 就聽背對著他的男人說：“等等。”
陸漣真脊背一僵, 停下腳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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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漣真怔楞一瞬, 喃喃道：“你也是。”
說完，她轉身離開。
雲朔自虐一般, 用舌頭頂著破了的口子, 刺痛的感覺並沒有讓他心裏好受一些。他走到窗邊, 將簾子卷起來, 蔚藍的天和飄動的雲都像是在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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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漣真壓抑著內心的情緒, 直到進了睡覺的營帳，裏面沒人，渾身洩力，跌坐在地上。
進軍營以來，無論是長跑還是圍獵，抑或是在訓練時被對面的壯漢揍得鼻青臉腫，陸漣真一滴眼淚都沒掉過，卻因這半個時辰，眼淚跟洩洪一樣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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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隆起的一團被子，艾西瞬間想起巴熱汗因拉肚子早退，快步走到邊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疑似肩膀的位置。
那一坨粗麻被子抖了一下，艾西等他接下來的動作，沒想到他還真就抖了一下，接著又沒了動靜。
格朗也走了過來，叉著腰，岔開腿，看著這兩人別扭的互動，調笑道：“喲呵，你老相好不理你了。”
“嘖。”艾西斜瞪他一眼，拳頭隨之錘在他的手臂上，“你給我閉嘴！”
格朗被錘得捂住自己的大臂上下摩挲，吃痛得倒吸一口涼氣，“你這家夥，說不過人就動手。”
“跟你學的！”
艾西懶得跟他鬥嘴，轉頭坐到床上，微微彎腰，湊到陸漣真的耳朵邊，低聲道：“巴熱汗，你睡著了嗎？”
陸漣真當然沒睡著，但也不想見人，所以依舊沒動。
艾西沒得到回應，抿了一下嘴，怕吵醒他，躡手躡腳地挪下床，棕黑的包子臉上多了兩條絞在一起的眉毛，像包子褶，“我還是去給他找點粥吃，不然等會兒醒了餓。”
格朗抓住他的後脖領，“現在還沒到放飯的時候，你去哪找粥？”
“哎呀，你放開！”艾西側身打開他的手，“你懂什麽？”
說完，他就一溜煙跑走了。格朗瞥了一眼那團被子，邁開步子跟上。
艾西天生長著一張圓臉，性格又開朗，跟軍營裏的人，特別是做飯和打飯的夥夫關系好到就差拜把子。
他跟一只小老鼠一樣跑進東廚，速度快得格朗差點兒跟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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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可不餓得快嘛。”
“今晚又做的是包子，這下包子吃包子，哈哈哈哈。”
幾人的笑聲匯在一起，臊紅了艾西的臉。格朗剛進來就聽見這個形象的笑話，捂著肚子弓著腰站在他後面笑。
“你們別笑了。”艾西走到夥夫長旁邊，討好笑道：“哥，現在還有什麽現成的吃的嗎？”
夥夫長看他就像看家裏的弟弟，剁肉餡的手沒停，用左手指著一旁被白布蓋住的碗，“那裏有。”
艾西滿心歡喜的揭開白布，看到裏面是兩三張早上才吃的白餅，眼底難掩失.望，“哥，有粥嗎？”
夥夫長斜睨他一眼，粗聲道：“這兒哪有粥喝？你怕不是在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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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熱汗，巴熱汗？”
陸漣真聽到有人用氣聲叫自己名字，猜到是艾西，但依舊沒有回應。
她覺得現在這個狀態，還是不見人好。
艾西當她還在睡，猶豫要不要繼續叫，轉念想起自己以前挨餓的滋味，最後還是決定把她叫起來。再怎麽說都得吃了飯再睡呀。
陸漣真以為不理他他就會離開，沒想到他越叫越大聲，大有一副她不理他就不走的架勢。
實在沒有辦法，陸漣真拉下被子，露出上半張臉，浮腫的眼睛就像剛睡醒一樣。
“幹...”
“什”字還沒說完，一碗冒熱氣的塊狀糊糊被艾西端到她的嘴邊。
澱粉的香氣暖絲絲的，饞醒了陸漣真的肚子，剛剛還麻木著的胃咕嚕一聲，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艾西聽見。
艾西假裝沒聽見，包子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吃點兒吧，挨餓對身體不好。”
“你可千萬別吃。”格朗姍姍來遲，靠著床沿開玩笑，“他手剛摸過自己的屁股，這雙手掰碎的餅，你還敢吃嗎？”
“格朗！”艾西看著他的眼神直噴火，“我要揍死你！”
格朗晃了兩下腦袋，挑釁道：“你來啊，來啊。”
陸漣真游離在在吵鬧之外，滿心滿眼就只有那碗熱疙瘩。
餅沒有被熱水完全浸透，外軟裏硬，艾西又掰得急，都是大塊。陸漣真端起碗，像喝水一樣把這些大塊咽下去，嚼都沒嚼。
等艾西“揍完”格朗，一轉頭，發現那碗比自己兜還幹凈。
他笑笑，“我就說你餓了吧，還想吃嗎，還想吃我再去要點。”
陸漣真被他樸實的笑打動，稍稍從一灘爛泥裏抽離出來，渾身的血又開始流動起來。
她放下碗，蒼白的臉逐漸有了血色，牽起唇角，“不用了，謝謝你，還惦記著我沒吃飯。”
“嗐。”艾西將碗放到桌子上，坐到床沿上，“沒有你我都被狼吃了。你是我的恩人，我報恩還來不及，別這麽客氣。”
聽他這麽說，陸漣真眼圈發酸，下眼睫上很快積聚了薄薄一灘水，“謝謝。”
深夜，雲朔翻來覆去睡不著，借著巡視的名頭，走到馬廄裏，拍醒睡著的馬，和它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眼睛穿過外圍柵欄，幾乎要把隔壁營門盯穿。
白馬察覺到主人的焦慮，鼻孔大張，噴出溫熱的氣，仰天長鳴一聲，回音飄蕩在黑紫的天空中。
大漠裏，彎月總是顯得格外孤淒。一簇簇火把像鬼火一樣，從天邊走來，撞破了這裏的幽靜。
陸漣真走在艾西的後面，借著他手裏火把的橙光，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
火光只能照亮腳下，擡頭向遠方看去，依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能看見那月亮。
她也是第一次在黑夜的大漠裏走，心裏直發毛，但沒辦法，他們的任務就是借著夜色掩護，繞到敵營的後方，在淩晨的時候搶先一步，打得敵人措手不及。
這還是陸漣真入軍營以來第一次真刀真槍的上戰場，說不害怕那是假的，說怕死那也是假的。
自打入軍營的那一刻起，她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當天邊微微亮起，陸漣真仿佛能聽見隔壁艾西的心跳。
誰能不緊張呢？
號角聲響起，接著是砰砰幾聲，火炮劃破晨光，落入的敵營中。
在火炮的掩護下，趴在沙山上的士兵們如濤濤洪水一般湧向敵營。
沒有想到他們會夜襲，鐵夷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嘶吼聲連連響起。陸漣真見一個男人只穿著兜襠布沖出來，沒有絲毫猶豫，高高舉起劍朝他脖子上砍。
鮮血噴濺到她的臉上，陸漣真擦去眼皮上的血，聽著周圍骨頭的斷裂聲和時不時響起的慘叫，看著自己手上的猩紅，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從她的內心抽離。
只是楞神一刻，就又有人朝她沖來。
多日的訓練讓她就算同比她壯幾倍的男人比劍也不會落於下風。
她一連解決了三四個人，自己的左手臂也被砍了一道淺口子。
她本想退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查看傷口，艾西那撕心裂肺的聲音太過明顯，陸漣真腦子裏的那根弦瞬間繃緊，拎著劍就向壓著艾西的男人沖去。
艾西被掐得臉漲紅發紫，喉嚨不自主地發出嘶鳴聲。
眼前馬上就要發黑昏過去的時候，他感覺自己脖子一松，空氣終於能往肺裏灌去。
陸漣真彎腰將他拉起來，“你”字剛說出口，突然被艾西撞開，摔倒在地，腦袋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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