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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離開赫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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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離開赫連

貢布看向陸漣真的眼神帶著欣賞, 瞥了一眼小河裏互相潑水的男人們,問道:“巴熱汗,你怎麽不下去洗洗?”

陸漣真幹笑兩聲, 刻意忽略雲朔的灼人視線, “我有點拉肚子。”

雲朔聞言輕笑, 輕挑劍眉,面對貢布,狀似無意地瞥陸漣真一眼,隨後揚聲道:“那可真是太巧了。母妃特地為我尋的郎中上午剛到,正在我帳中候著,就等我回去。現在左右無事, 不如就讓你營中的這位兄臺隨我一起回帳中診治?”

陸漣真“不”字還沒說出口, 就被貢布搶過話茬。開玩笑,宮裏請的大夫肯定比這裏的軍醫醫術還要高超, 有這便宜白不占。

“那還真是多謝殿□□諒了。”

貢布皺眉看向半張著嘴,呆楞在那的陸漣真, 訓斥道:“還不快謝殿下?”

陸漣真雙手握拳, 咬著後槽牙朝他快速鞠了一躬, “謝殿下。”

“免禮。”雲朔難得擺出王子的架勢,雙手背過身, 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小矮個, 皮笑肉不笑, “那現在就走吧。巴, 熱, 汗。”

名字像是從他嘴裏挨個蹦出來一樣, 又一次讓陸漣真的脊背發涼。她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進入隔壁軍營, 事後思來想去, 只回想起走在她前面,頭也不回的雲朔。

看到雲朔的身影,站在營帳門口值班的士兵有些驚訝,朝他頷首行禮後,問道:“殿下不是去河邊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陸漣真就跟一條小尾巴一樣,盡量縮在他的身後,不被士兵看見。

雲朔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暖意,勾起唇角,“隔壁營有個人拉肚子,我領回來讓郎中給他看看。”

這也不是第一回帶人回來治療了,士兵早已見怪不怪,立刻側身讓雲朔他們進去。

陸漣真掀簾,腳還沒踩實,就被撲面而來的花香味包裹。

她在宮裏的時候才知道這是鐵星薊的香氣,整個赫連王宮,上到大王下到宮女都喜歡用這種熏香。

暖爐邊的榻上擺著一個小茶幾,茶幾上擺著一個胖肚香爐,白煙沒有受外力幹擾,在空中畫了一條彎曲的線後融進了無色無味的空氣中。

陸漣真看著空無一人的榻,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被騙,轉身想乘其不備溜出去,被雲朔看穿,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她頓時覺得天旋地轉,等重新定下神來時,陸漣真發現自己已經半靠在那個榻上。雲朔彎著腰,一手撐著榻的扶手,一手撐著茶幾,像一只老鷹一樣將榻上的人半包住,以防她逃跑。

看著那一雙滿是驚嚇的貓瞳,雲朔想起他倆在驛站樓梯上見的那一面。

他的手不自覺地撫上面前人的臉。陸漣真瑟縮一下,見他正垂眸出神,猛地起身,想從他手臂下面鉆過去,卻一頭砸到雲朔的小臂上。

這麽瘦弱,這麽狡猾的女人,怎麽可以進軍營呢?

他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陸漣真一聽,放棄了裝傻的想法,稍稍收力,給雲朔臉上來了一拳。雲朔沒有設防,被她打得頭往一邊偏。

空氣如同凝滯一般,兩個人都覺得喘不過氣。

陸漣真緊緊自己的拳頭,看著他臉上被打的地方泛著紅,咽了一口口水,應該不會有淤青吧?我已經很收著了。這要是被人發現我打了他,無論身份有沒有暴露,都是死路一條。

雲朔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聲音小得只有陸漣真能聽見,“就算你打我我也要說。戰場不是女人能待的地方,很危險。”

“花木蘭,梁紅玉,秦良玉都是女人,她們能上疆場,我為什麽不能?”

受先王影響,赫連從上到下都在學習煥朝的文化和制度,煥朝的歷史也成為王室成員必學。

雲朔知道她口中說的女將軍,一張大手握住她的兩個手腕,用力將她禁錮住,眼裏結了一層冰,“這麽多年,出了幾個花木蘭,出了幾個秦良玉?你看,你都無法掙脫我的手。這讓我怎麽放心讓你上戰場?”

陸漣真臉連著脖子變得通紅,僅存的耐心也被他這番話消磨殆盡,幹脆破口大罵,“你憑什麽幹涉?你跟我是什麽關系?”

罵完後,帳裏又陷入死寂。雲朔的下頜線緊繃,眼神仿佛要吃了她一般,握著她手腕的手也越來越緊。直到被捏得骨頭都痛,陸漣真才咬牙道:“松手!”

雲朔稍稍松了勁兒,但她還是無法掙脫。

“松手可以,你今晚就離開赫連。”

他的語氣堅定,根本不給陸漣真商量的餘地。

陸漣真這下是徹底發火了,張嘴咬住他的小臂。

鮮血沿著他的小臂滴落到地上,陸漣真聞到血腥味,睜開眼,松開嘴,瞪著雲朔,“你松不松?”

雲朔看著那冒血的牙印,眉頭都不皺一下,仿佛不是咬在自己身上的。他冷聲回道:“你答應我我就松。”

陸漣真深吸一口氣,“赫連王都同意我在這了,你算什麽?”

雲朔以為自己聽錯了,眉頭擰在一塊,“父王也知道?”

陸漣真臉上的紅褪了些,神色也徹底冷了下來,“嗯。所以你還是乖乖聽你父王的話,放了我吧。出去之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你繼續當你的大將軍,我繼續當我的大頭兵。念在朋友一場,還請你在我死後替我好好安葬,年年來獻朵花我就很感謝你了。”

不知道是哪句話還是哪個詞刺痛了雲朔,他眼裏的冰又化成了水,模糊了先前的冷意。

陸漣真見他這樣,心又軟了,語氣柔了些,“諾和...唔!”

她看著眼前放大無數倍的臉,感受著嘴唇傳來的柔軟和潮熱,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渾身癱軟,一時沒了推開他的力氣。

雲朔的吻又猛又兇,貼上去的下一秒就撬開了她的嘴唇。

暧昧的水聲喚醒了靈魂出竅的陸漣真。她嗚嗚兩聲,越用手錘他,雲朔將他抱得越緊,到最後仿佛都要融進他的骨頭裏。

陸漣真眼見掙紮無用,只得狠心咬了一下他的舌頭,趁他吃痛的時候向後仰,“你有病!”

雲朔眼珠子像深不見底的漩渦,陰鷙得可怕。他嘴唇微張,能看見染著血的牙,“隨便你怎麽說,反正今晚你就得出赫連。”

他不知從哪掏出兩條繩子捆住陸漣真的手腳,再將自己的手帕團成團塞進她的嘴中,隨後掀起簾子出門,任由陸漣真躺在榻上掙紮。

怕她借著這幾秒的空隙解開繩子,雲朔將簾子掀起一條縫,讓門口的士兵去請吳倫,自己則放下簾子重新走回榻邊,將即將摔在地上的陸漣真扶回榻上,安撫道:“你放心,我不會把你送回煥城。”

“嗯,嗯!”

陸漣真用眼神示意他把自己嘴裏的手帕拿走,雲朔照做。

“你就不能當作沒遇見我嗎?”

“不行。”

雲朔不想再跟她吵,索性背對她,裝聾。

陸漣真是好話歹話都說盡了,對方還是跟個木頭一樣無動於衷。

帳外響起說話的聲音,陸漣真瞬間閉嘴,認出那是吳倫的聲音。誰不知道吳倫是雲朔的心腹,要是他進來,陸漣真可真就沒機會脫身。

情急之下,她破罐子破摔,坐在榻上,用只有帳內兩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說道:“我是胡璉公主的女兒。”

門簾在下一秒被掀開,吳倫還沒看清楚裏面的人,就被雲朔搶過簾子,又拉了回去。

被粗糙的門面刮過鼻子,吳倫收回腳,有些懵,偏頭看向一旁站崗的士兵,“你確定殿下叫的是我?”

士兵連忙點頭。

吳倫當殿下是遇到什麽事,臨時改了主意,吸了一下鼻子,“那我先走了,殿下有事你再來叫我。”

“是。”

一簾之隔,雲朔能聽見他們二人的對話,確定吳倫走了,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陸漣真。

陸漣真一改剛剛氣惱的模樣,冷著臉坐在原地,就算手腳被綁著,也不妨礙她挺直腰,揚著腦袋與雲朔對視。

雲朔反倒慌了,三步並兩步走到她的身邊,垂眸掩蓋眼底的慌亂,“陸暄稱帝之後,放火燒了整個後宮。火燒完後,兩具屍體皆在冷宮。你說你是胡璉公主的女兒,總得有證據。”

“證據就是鐵星薊。你父王早就通過那幅畫認出我的身份,不然我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雲朔...”

陸漣真打量他臉部的輪廓,那句話一直在嘴邊徘徊,卻遲遲無法說出口。

空氣再度停滯。

仿佛猜到她要說什麽,雲朔的肩突然耷拉下來,像是地上有只手要拉他進深淵似的。陸漣真咽下喉中的苦澀,還是說出了那句話,“雲朔...我們是兄妹。我要為我的阿媽,你的姑姑報仇。你作為哥哥,可以不幫忙,但能不能別阻止我?”

說到最後,她近乎央求。

“沒有阿媽就沒有我,沒有阿媽也沒有現在富足的赫連。赫連已經處處忍讓,陸暄卻還是如此殘暴。作為赫連的二王子,你真的能忍下這口氣嗎?”

雲朔沒有說話,抽出腰間的匕首,抵住了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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