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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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重現
2025年，夏。
七月的魯西，熱浪裹挾著泥土和莊稼的氣息，蒸騰著衛河兩岸大地。黑龍溝，這條衛河不起眼的支流，在一片轟鳴的工業開發聲中，仿佛從沈睡中被粗暴地驚醒。
巨大的挖掘機鐵臂，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一次次啃噬著河畔松軟的土地。司機小趙戴著安全帽，汗流浹背地操縱著操縱桿，對講機裏混雜著工頭的催促和其他機械的噪音。突然，履帶下方傳來“嘎吱”一聲刺耳的、不同於挖掘泥土的金屬摩擦聲，整個機身也微微一頓。
“操，又挖到啥玩意兒了？”小趙嘟囔著，松開操縱桿，探出頭往下看。只見翻開的潮濕黃土中，一個銹跡斑斑、幾乎與泥土融為一體的圓柱形鐵罐子半露出來，罐體被挖掘機的巨大力量擠壓得嚴重變形，一側裂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小趙跳下駕駛室，好奇地湊近。那鐵罐年代似乎很久遠，銹蝕得非常厲害，上面沒有任何標識。透過裂口，能看到裏面是幹結成塊、類似石灰或某種凝固肥料的黃白色粉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陳舊黴味。他用腳踢了踢罐子，一些塊狀的粉末簌簌落下，碎成更細的塵埃，混入旁邊的泥土中。就在這時，一陣裹挾著塵土的熱風吹過，將一些更輕細的粉末揚了起來，像一層薄薄的、不祥的霧氣，一部分飄向不遠處的黑龍溝，無聲無息地落入了渾濁緩慢的河水中。小趙皺了皺眉，沒太在意，對著聞聲趕來的工頭喊道：“頭兒，挖出個破鐵罐子，估計是以前誰埋的廢料！”
工頭看了看，揮手道：“清走清走，別耽誤幹活！扔到那邊廢料堆去，回頭一起處理。”很快，挖掘機繼續轟鳴，那個破裂的鐵罐被隨意地和其他建築垃圾堆放在了一起，仿佛只是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上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幾天後，天氣依舊悶熱。傍晚時分，村民王老五和王守財相約著，提著水桶和網兜，來到黑龍溝下游一處回水灣撈螺螄。河水比往常略顯渾濁，但他們並未在意。兩人赤腳踩在河邊的淤泥裏，彎腰忙活了個把小時，撈了小半桶螺螄。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滴落在河水中，手上、腿上也都沾滿了河裏的泥水。
第二天淩晨，天還沒亮，王老五就被一陣劇烈的腹部絞痛驚醒。他沖向屋外的旱廁，剛蹲下，便是無法抑制的、水瀉般的噴射狀腹瀉，排洩物量大且呈現出詭異的淘米水樣。緊接著是劇烈的嘔吐，吐出來的先是隔夜的飯食，很快也變成了清水樣的液體。短短幾個小時內，他來回奔波於床鋪和廁所之間，次數多到無法計數，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下去，嘴唇幹裂，皮膚也變得冰冷黏濕。家人被他的樣子嚇壞了，同樣癥狀的王守財也被家人發現癱倒在自家院裏。兩家人慌亂地用三輪車將幾乎虛脫的兩人緊急送往了縣醫院。
幾乎在同一時間，縣城另一邊，負責給裝修隊拉貨的張某，前一天剛從黑龍溝附近的拆遷工地上，低價拉回了一車“廢磚頭”打算用來壘院墻。在裝卸過程中，塵土飛揚，他滿頭大汗，也顧不上許多。而同一天，正在裝修新房的李某，也去了那個工地旁臨時形成的建材市場，挑選了幾袋沙子，準備用來抹墻。搬運沙袋時，揚起的粉塵也讓他吸入了不少。
第二天，張某在開車送貨途中，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和腸痙攣。他勉強把車停在路邊，剛打開車門就吐了一地，緊接著便是控制不住的腹瀉，褲子瞬間濕透。他虛弱地趴在方向盤上，用最後一點力氣撥通了家人的電話。李某則在裝修現場突然暈倒，被工友發現時，身下一片狼藉，同樣是嘔吐物和米泔水樣的大便，人已經意識模糊，渾身冰冷。兩人也被緊急送往了同一家醫院。
夏夜的城市，悶熱而喧囂。霓虹燈與萬家燈火交織，勾勒出太平盛世的輪廓。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大樓的七樓，應急辦公室內，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沈的嗡鳴以及偶爾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內部緊急電話，驟然發出刺耳的銳響！
於少祥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抓起聽筒：“市疾控應急辦，於少祥。”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急促而緊張的聲音，來自距離市區三十公裏外的臨水縣疾控中心：“市疾控嗎？我是臨水縣疾控中心王學軍，剛才臨水縣醫院感染科王主任報告，他們醫院收治了兩名疑似霍亂病例！情況很緊急！”
“霍亂？”於少祥的脊背瞬間挺直，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聲音沈穩但語速加快，“具體癥狀？”
“典型霍亂癥狀！劇烈腹瀉，排洩物呈典型的米泔水樣，量很大！伴有噴射性嘔吐，嚴重脫水，其中一個老年患者已經出現循環衰竭的早期表現！縣醫院正在全力補液搶救！”王學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性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慌。米泔水樣便，這是霍亂最標志性的癥狀之一。
“病人基本信息？發病前活動軌跡？”於少祥一邊問，右手已經飛快地敲擊鍵盤，調出應急響應預案界面，左手同時拿起了另外一部電話的話筒。
“兩名患者是鄰居，都住在城郊結合部的衛東村。昨天下午一起在村口的衛河支流裏撈過螺螄，晚上在家聚餐，食用了爆炒的螺螄。今天淩晨幾乎同時發病！”
衛河？於少祥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個名字對他而言，似乎帶著某種遙遠的、家族記憶深處的回響，但此刻容不得他細想。
“立即啟動院內最高級別隔離！所有密切接觸者就地管控！我們馬上到！”於少祥語速極快地下達初步指令，展現出與其年t齡不符的冷靜與決斷力。
他“啪”地掛斷紅色電話，幾乎沒有任何間隔，手指已經按下了內部通訊系統的快速撥號鍵，接通了中心主任和分管副主任的家。
“主任，臨水縣醫院報告兩例疑似霍亂，癥狀典型，有共同暴露史，涉及衛河支流水體。請求啟動市級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急響應機制，我判斷風險較高，建議立即啟動。”他的匯報清晰、簡潔、切中要害。
同時，他按響了辦公桌上的集合鈴。急促的鈴聲在安靜的走廊裏回蕩。他抓起對講機，聲音通過擴音系統傳遍整個應急樓層：
“所有應急小隊成員註意！所有應急小隊成員註意！立即到一號會議室集合！重覆，立即集合！有緊急疫情！”
不到三分鐘，七八名穿著應急制服的工作人員已經聚集在會議室。於少祥站在投影前，眼神銳利，語氣不容置疑：
“臨水縣，衛東村，兩例高度疑似霍亂。李健，你帶流調一組，跟我立刻出發去臨水，進行現場流行病學調查和環境采樣！王工，你協調檢驗中心，準備好霍亂弧菌快速檢測試劑和增菌培養基，我們采樣回來後立刻進行檢測！後勤組，確保防護服、消毒器械、采樣箱全部到位，車輛五分鐘內樓下待命！”
指令一條條發出，清晰明確，整個應急機器在他的調度下高效運轉起來。沒有人質疑，只有快速應諾和匆忙離去的腳步聲。於少祥穿上印有“公共衛生”標識的反光背心，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個人防護裝備箱，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全神貫註的專註，一種屬於疾控戰士進入戰場時的專業素養。
夜色中，兩輛印著“衛生應急”字樣的越野車拉響警笛，風馳電掣般駛出疾控中心大院，沖破城市的燈火，向著臨水縣方向疾馳而去。
實驗室裏，燈火通明，時間在緊張的檢測中一分一秒流逝。快速檢測試紙條首先給出了陽性結果。緊接著，經過幾個小時的增菌培養和特異性抗原檢測以及全基因組測序，最終確認了。
檢驗中心主任拿著初步報告找到一直在辦公室等待結果的於少祥，臉色凝重：“於主任，確認了。病原體是霍亂弧菌O1群古典生物型（classicalbio-type）。”
“O1群古典生物型？”於少祥接過報告，看著上面那幾個英文字母和數字，眉頭瞬間緊緊鎖在了一起。他擡起頭，眼神裏充滿了震驚與不解。
他太清楚了。本省乃至全國近年來流行的霍亂，絕大多數是由霍亂弧菌O1群埃爾托型（ElTorbiotype）及O139群引起。O1群古典生物型自1949年後在我國再未出現，它現在的出現，極其罕見，極不尋常！
與此同時，縣醫院又報告了兩例霍亂散發病例，但目前看來跟之前的兩位沒有任何關聯。
這絕不是一次普通的的散發疫情。一個危險的、巨大的問號，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於少祥的心中轟然炸開。這菌株，從何而來？為什麽是現在？為什麽是衛河？那個在他家族模糊記憶裏，似乎總與某種沈重往事關聯的名字。警報，在這一刻，才真正拉響了最高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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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夏。
七月的魯西，熱浪裹挾著泥土和莊稼的氣息，蒸騰著衛河兩岸大地。黑龍溝，這條衛河不起眼的支流，在一片轟鳴的工業開發聲中，仿佛從沈睡中被粗暴地驚醒。
巨大的挖掘機鐵臂，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一次次啃噬著河畔松軟的土地。司機小趙戴著安全帽，汗流浹背地操縱著操縱桿，對講機裏混雜著工頭的催促和其他機械的噪音。突然，履帶下方傳來“嘎吱”一聲刺耳的、不同於挖掘泥土的金屬摩擦聲，整個機身也微微一頓。
“操，又挖到啥玩意兒了？”小趙嘟囔著，松開操縱桿，探出頭往下看。只見翻開的潮濕黃土中，一個銹跡斑斑、幾乎與泥土融為一體的圓柱形鐵罐子半露出來，罐體被挖掘機的巨大力量擠壓得嚴重變形，一側裂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小趙跳下駕駛室，好奇地湊近。那鐵罐年代似乎很久遠，銹蝕得非常厲害，上面沒有任何標識。透過裂口，能看到裏面是幹結成塊、類似石灰或某種凝固肥料的黃白色粉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陳舊黴味。他用腳踢了踢罐子，一些塊狀的粉末簌簌落下，碎成更細的塵埃，混入旁邊的泥土中。就在這時，一陣裹挾著塵土的熱風吹過，將一些更輕細的粉末揚了起來，像一層薄薄的、不祥的霧氣，一部分飄向不遠處的黑龍溝，無聲無息地落入了渾濁緩慢的河水中。小趙皺了皺眉，沒太在意，對著聞聲趕來的工頭喊道：“頭兒，挖出個破鐵罐子，估計是以前誰埋的廢料！”
工頭看了看，揮手道：“清走清走，別耽誤幹活！扔到那邊廢料堆去，回頭一起處理。”很快，挖掘機繼續轟鳴，那個破裂的鐵罐被隨意地和其他建築垃圾堆放在了一起，仿佛只是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上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幾天後，天氣依舊悶熱。傍晚時分，村民王老五和王守財相約著，提著水桶和網兜，來到黑龍溝下游一處回水灣撈螺螄。河水比往常略顯渾濁，但他們並未在意。兩人赤腳踩在河邊的淤泥裏，彎腰忙活了個把小時，撈了小半桶螺螄。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滴落在河水中，手上、腿上也都沾滿了河裏的泥水。
第二天淩晨，天還沒亮，王老五就被一陣劇烈的腹部絞痛驚醒。他沖向屋外的旱廁，剛蹲下，便是無法抑制的、水瀉般的噴射狀腹瀉，排洩物量大且呈現出詭異的淘米水樣。緊接著是劇烈的嘔吐，吐出來的先是隔夜的飯食，很快也變成了清水樣的液體。短短幾個小時內，他來回奔波於床鋪和廁所之間，次數多到無法計數，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下去，嘴唇幹裂，皮膚也變得冰冷黏濕。家人被他的樣子嚇壞了，同樣癥狀的王守財也被家人發現癱倒在自家院裏。兩家人慌亂地用三輪車將幾乎虛脫的兩人緊急送往了縣醫院。
幾乎在同一時間，縣城另一邊，負責給裝修隊拉貨的張某，前一天剛從黑龍溝附近的拆遷工地上，低價拉回了一車“廢磚頭”打算用來壘院墻。在裝卸過程中，塵土飛揚，他滿頭大汗，也顧不上許多。而同一天，正在裝修新房的李某，也去了那個工地旁臨時形成的建材市場，挑選了幾袋沙子，準備用來抹墻。搬運沙袋時，揚起的粉塵也讓他吸入了不少。
第二天，張某在開車送貨途中，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和腸痙攣。他勉強把車停在路邊，剛打開車門就吐了一地，緊接著便是控制不住的腹瀉，褲子瞬間濕透。他虛弱地趴在方向盤上，用最後一點力氣撥通了家人的電話。李某則在裝修現場突然暈倒，被工友發現時，身下一片狼藉，同樣是嘔吐物和米泔水樣的大便，人已經意識模糊，渾身冰冷。兩人也被緊急送往了同一家醫院。
夏夜的城市，悶熱而喧囂。霓虹燈與萬家燈火交織，勾勒出太平盛世的輪廓。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大樓的七樓，應急辦公室內，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沈的嗡鳴以及偶爾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內部緊急電話，驟然發出刺耳的銳響！
於少祥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抓起聽筒：“市疾控應急辦，於少祥。”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急促而緊張的聲音，來自距離市區三十公裏外的臨水縣疾控中心：“市疾控嗎？我是臨水縣疾控中心王學軍，剛才臨水縣醫院感染科王主任報告，他們醫院收治了兩名疑似霍亂病例！情況很緊急！”
“霍亂？”於少祥的脊背瞬間挺直，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聲音沈穩但語速加快，“具體癥狀？”
“典型霍亂癥狀！劇烈腹瀉，排洩物呈典型的米泔水樣，量很大！伴有噴射性嘔吐，嚴重脫水，其中一個老年患者已經出現循環衰竭的早期表現！縣醫院正在全力補液搶救！”王學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性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慌。米泔水樣便，這是霍亂最標志性的癥狀之一。
“病人基本信息？發病前活動軌跡？”於少祥一邊問，右手已經飛快地敲擊鍵盤，調出應急響應預案界面，左手同時拿起了另外一部電話的話筒。
“兩名患者是鄰居，都住在城郊結合部的衛東村。昨天下午一起在村口的衛河支流裏撈過螺螄，晚上在家聚餐，食用了爆炒的螺螄。今天淩晨幾乎同時發病！”
衛河？於少祥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個名字對他而言，似乎帶著某種遙遠的、家族記憶深處的回響，但此刻容不得他細想。
“立即啟動院內最高級別隔離！所有密切接觸者就地管控！我們馬上到！”於少祥語速極快地下達初步指令，展現出與其年t齡不符的冷靜與決斷力。
他“啪”地掛斷紅色電話，幾乎沒有任何間隔，手指已經按下了內部通訊系統的快速撥號鍵，接通了中心主任和分管副主任的家。
“主任，臨水縣醫院報告兩例疑似霍亂，癥狀典型，有共同暴露史，涉及衛河支流水體。請求啟動市級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急響應機制，我判斷風險較高，建議立即啟動。”他的匯報清晰、簡潔、切中要害。
同時，他按響了辦公桌上的集合鈴。急促的鈴聲在安靜的走廊裏回蕩。他抓起對講機，聲音通過擴音系統傳遍整個應急樓層：
“所有應急小隊成員註意！所有應急小隊成員註意！立即到一號會議室集合！重覆，立即集合！有緊急疫情！”
不到三分鐘，七八名穿著應急制服的工作人員已經聚集在會議室。於少祥站在投影前，眼神銳利，語氣不容置疑：
“臨水縣，衛東村，兩例高度疑似霍亂。李健，你帶流調一組，跟我立刻出發去臨水，進行現場流行病學調查和環境采樣！王工，你協調檢驗中心，準備好霍亂弧菌快速檢測試劑和增菌培養基，我們采樣回來後立刻進行檢測！後勤組，確保防護服、消毒器械、采樣箱全部到位，車輛五分鐘內樓下待命！”
指令一條條發出，清晰明確，整個應急機器在他的調度下高效運轉起來。沒有人質疑，只有快速應諾和匆忙離去的腳步聲。於少祥穿上印有“公共衛生”標識的反光背心，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個人防護裝備箱，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全神貫註的專註，一種屬於疾控戰士進入戰場時的專業素養。
夜色中，兩輛印著“衛生應急”字樣的越野車拉響警笛，風馳電掣般駛出疾控中心大院，沖破城市的燈火，向著臨水縣方向疾馳而去。
實驗室裏，燈火通明，時間在緊張的檢測中一分一秒流逝。快速檢測試紙條首先給出了陽性結果。緊接著，經過幾個小時的增菌培養和特異性抗原檢測以及全基因組測序，最終確認了。
檢驗中心主任拿著初步報告找到一直在辦公室等待結果的於少祥，臉色凝重：“於主任，確認了。病原體是霍亂弧菌O1群古典生物型（classicalbio-type）。”
“O1群古典生物型？”於少祥接過報告，看著上面那幾個英文字母和數字，眉頭瞬間緊緊鎖在了一起。他擡起頭，眼神裏充滿了震驚與不解。
他太清楚了。本省乃至全國近年來流行的霍亂，絕大多數是由霍亂弧菌O1群埃爾托型（ElTorbiotype）及O139群引起。O1群古典生物型自1949年後在我國再未出現，它現在的出現，極其罕見，極不尋常！
與此同時，縣醫院又報告了兩例霍亂散發病例，但目前看來跟之前的兩位沒有任何關聯。
這絕不是一次普通的的散發疫情。一個危險的、巨大的問號，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於少祥的心中轟然炸開。這菌株，從何而來？為什麽是現在？為什麽是衛河？那個在他家族模糊記憶裏，似乎總與某種沈重往事關聯的名字。警報，在這一刻，才真正拉響了最高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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