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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意外之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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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意外之獲

1945年春,戰爭的天平已明顯傾斜,日軍在太平洋和大陸戰場節節敗退,但其在占領區的掙紮卻愈發瘋狂。於福昌領導的武工隊,在經歷了多次血與火的考驗後,力量有所恢覆,活動範圍也逐漸擴大。他們的任務除了繼續搜集罪證,也開始有針對性地打擊日軍的補給線和零星部隊。

一個霧氣彌漫的清晨,於福昌接到內線情報,一支日軍小型運輸隊將於當日從臨清出發,運送一批藥品和軍需前往另一個據點。路線會經過一段名為“老鷹澗”的險要山路。

於福昌決定打一個伏擊。一來可以獲取急需的物資,二來,他冥冥中感覺,這種看似常規的行動,或許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獲。

“老鷹澗”兩側山崖陡峭,中間一條窄路蜿蜒穿過,是打伏擊的理想地點。於福昌將武工隊分成兩組,鐵柱帶領一組占據制高點,負責火力壓制和阻擊援軍;他自己帶領另一組,埋伏在路旁的巖石和灌木叢後,準備近戰殲敵和搶奪物資。

上午九時許,日軍的運輸隊出現了。三輛騾馬車,由約莫十名日軍士兵押運,隊伍松散,顯然也認為在這相對後方區域風險不大。

當車隊完全進入伏擊圈時,於福昌果斷打響了第一槍!

“打!”

霎時間,槍聲四起,子彈如同雨點般從兩側山崖傾瀉而下。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瞬間倒下了好幾名士兵,騾馬受驚,嘶鳴著亂竄,隊伍大亂。

鐵柱那邊的機槍死死封住了車隊前後的退路。於福昌帶領隊員們如同猛虎下山,從隱蔽處沖出,與殘存的日軍士兵展開了白刃戰。

戰鬥短暫而激烈。憑借地形優勢和突然性,武工隊很快解決了戰鬥,擊斃了所有抵抗的日軍士兵,繳獲了騾馬和車上的物資。

就在隊員們興奮地清點戰利品時,鐵柱押著一個穿著日軍軍官制服、但沒有佩戴武器、嚇得面如土色、渾身發抖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組長,這家夥躲在馬車底下,沒抵抗。”鐵柱報告道。

於福昌目光掃過此人。他看起來四十多歲,戴著眼鏡,氣質與普通士兵迥異,肩章顯示是中佐軍銜。更引人註意的是,他即使在這種狼狽時刻,仍死死抓著一個棕色的皮質公文包和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搜他身,東西拿過來。”於福昌命令。

隊員從他身上搜出了證件。於福昌翻開,上面寫著:山口弘一,職務:軍醫中佐,所屬:北支那方面軍第防疫給水部(1855部隊)。

1855部隊!於福昌的心臟猛地一跳!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把他帶走,連同他的包和本子,要絕對保密!”於福昌強壓激動,低聲吩咐。

在一處臨時找到的、廢棄的看山屋裏,審訊開始了。山口弘一初始的驚恐過後,很快恢覆了一種屬於技術官僚的傲慢。他拒不回答任何實質性問題,只是反覆強調:

“我是軍醫,受《日內瓦公約》保護!你們必須釋放我!”

“我的工作是純粹的醫學研究,與軍事行動無關!”

“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們任何事!”

於福昌沒有動怒,他甚至沒有用刑。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山口,以及放在一旁的那個公文包和筆記本。他幾乎可以肯定,這裏面裝著極其重要的東西。

“醫學研究?”於福昌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在山溝裏研究?還是去研究那些被你們撒了細菌的村莊?研究死了多少人?怎麽死的?”

山口臉色微變,但依舊強硬:“荒謬!這是汙蔑!”

於福昌不再與他爭辯。他拿起那個筆記本,在手中掂了掂。山口的神情瞬間緊張起來。

“這裏面,記錄的就是你的‘研究成果’吧?”於福昌淡淡地說,“關於‘十八秋魯西作戰’的‘效果評估’?”

“十八秋”三個字像毒針一樣刺中了山口,他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但隨即更加頑固地閉緊了嘴巴。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於福昌下令,將山口蒙上眼睛,帶上他,朝著距離老鷹澗不遠、一個剛被日軍以“清剿抵抗分子”為名掃蕩過的村莊轉移。

這個名叫“窪裏店”的村莊,不久前也遭受過霍亂的侵襲,如今又遭兵災,已然成了真正的鬼村。斷壁殘垣間,隨處可見來不及掩埋、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和屍臭。僥幸存活下來的幾個老人和孩子,眼神空洞麻木地坐在廢墟上,如同失去了靈魂。

於福昌扯下了山口眼睛上的黑布。

強烈的光線和更加刺鼻的氣味讓山口一時不適。但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於福昌走到那個小男孩身邊,蹲下身,從懷裏掏出一塊幹糧,遞給他。小男孩茫然地看了看幹糧,又看了看於福昌,接過幹糧後放在母親嘴邊。

於福昌站起身,走到臉色慘白、身體微微顫抖的山口面前,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同重錘,敲打在他不知是否存在的良知和職業信仰上:

“山口醫生,看看吧。這就是你們‘醫學研究’的成果!這就是‘十八秋魯西作戰’的‘效果’!”

“看看這個孩子!他可能已經感染了你們投放的細菌,現在又失去了所有的親人!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數據’嗎?!”

“你也是醫生!你宣誓過要保護生命!可你現在在做什麽?你在為這場針對無辜平民的、最卑鄙的屠殺提供所謂的‘科學評估’!你的手術刀,你的專業知識,不是用來救人的,而是用來更高效地殺人的!”

山口弘一踉蹌著後退一步,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他從事的是實驗室裏的“幹凈”工作,分析數據,撰寫報告,雖然知道這些數據的來源血腥,但如此直觀地、赤裸裸地面對這人間地獄般的慘狀,尤其是那個孩子的眼神,對他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沖擊。他賴以維持傲慢和冷漠的專業面具,在於福昌這結合了殘酷現實和靈魂拷問的攻勢下,開始出現裂痕。他低下頭,不敢再看那片廢墟和那個孩子,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的心理防線,正在一點點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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