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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真仙謝幕疑雲疊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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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真仙謝幕疑雲疊起(二)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謝沐卿視線落在無言的胳膊上, 再擡頭,眼中多的刺眼的逃避。

謝沐卿視線游離在無言手臂和視線中,猶豫半晌, 問:“你想要何解?”

明知故問,無言低頭,艱難的放下手臂,“大師姐還要我說的再明白一些麽,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是麽?”

“不是。”

“我是靈魔體!是罪孽。”聲音微微顫抖,無言想過很多話和謝沐卿坦白,但是見到她時還是克制不住聲音, 心有餘悸,單薄的身形顯得有些落魄。

謝沐卿皺皺眉, “祝師姑臨終前都告訴你了?”

“是!”無言有些失控,驟然提升的音量嚇到在場兩人, 她為過謝沐卿找尋過很多解釋,卻沒想過會是直言不諱的承認,“你利用我!”

在北境的救贖,年少時誅仙臺上那句警告,打入身體的陣法, 春灼小閣裏記錄靈魔體的老舊竹簡, 無不彰顯她的猜測, 可笑是她竟覺得是自己得天獨厚!

謝沐卿聲音冷淡:“你若是如此認為,請便吧。”

言罷,謝沐卿是要離開。

無言驚慌, 伸手準備去拉謝沐卿, 卻發現她們之間的距離連擡手, 都不足以讓她夠到謝沐卿。索性,剛剛豎起來的尖刺就瞬間落下,化作妥協,“大師姐,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是否會印證預言,死無葬身之地,她唯一在乎的只有謝沐卿的想法,她僅僅想知道謝沐卿怎麽看待這件事情。

“有什麽用?就憑你那淺薄的修為?你能做什麽?”謝沐卿修為全開,元嬰大圓滿的修為將無言震出三四步,沒站穩,狠狠摔在地上,傷口開裂,內裏陷入的沙礫不斷弄擦出新血,無言不得不咬住後牙,避免嗓子裏的血濺出來。

這是謝沐卿第一次對無言出手,背對著無言,聲音裏帶著失望和無力交織,她說:“我利用你,你大可以這麽想,利用你的身體助長我的修為,數十年間修為僅僅增長一階,我何苦大費周折的保住你修煉的靈根,為你洗髓?為何贈你料峭,助你一臂之力?又為何將龍鱗給你,允許你踏入琴川,步入中州?”

說著,謝沐卿聲音哽咽,轉頭看向無言,卻又一句話說不出來,她一向不喜歡說這些,好似在邀功,在訴苦,但是這個人是無言,她的牽掛。此刻,失望湧上心頭。

可肩頭身上的血有無端烙在心上,祝三秋以身殉道還歷歷在目,她不該如此苛責無言,謝沐卿長舒一口氣,“是我沒克制好力道,師姐給無言賠不是。”

無言茫然,滿腦子都是謝沐卿的道歉,邊起身邊道:“不是,大師姐,我……”

謝沐卿搖搖頭:“你涉世未深,我不怪你。”

視線落在無言肩頭,艱難開口:“為何不給自己療傷。”

“我,我在等你。”

謝沐卿無奈,從懷中取出一顆還魂丹,“先療傷,身體的事情,我們慢慢再說。”

中州之中,全面投入重建的熱潮,外宗之人,皆在臨時搭建的住所處休養生息,武道大會至此便辦不下去,各宗門世家傷亡慘重,皆遣返宗門,待來日中州之中再建新會。

入夜,謝沐卿外出一趟,再回來時,無言身著中衣在床榻上療傷,雙雙對視一眼,眼底皆帶著傷痛後的克制。

“師父說:你是他送給我的禮物。我當時不認可,但我現在是這麽覺得的。你是我這麽多年來,收到的最好的禮物。”謝沐卿率先開口,卻讓無言不敢直視。

“那,那你是怎麽想的。”無言鼓起勇氣終於問出。

“什麽怎麽想,你說對待你的血脈?”謝沐卿問。

“你說過,修仙之人註重道義,登仙時善惡終有分說,我若成魔,足以讓你無緣仙道。”無言點頭, “那你,你會……”你會殺了我,保全自己的修道?無言為自己荒誕的想法恥笑。

一開始她沒想到那麽遠,可修大道者皆為成仙修道,她沒想過自己竟然會為謝沐卿帶來這麽多麻煩。

“我雖修大道,卻不信這些,人人都有修道的機遇,也有創造因果的權力,所以我幫你修煉,”謝沐卿停頓,斟上一盞茶,為無言倒下,“但這麽多年支撐我走到現在的,是你。救下你最壞的結果不過是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謝沐卿說的慢,也一絲絲侵入心中。

不過魂飛魄散,屍骨無存?眼淚不爭氣地落下,無言沒想到自己會哭,後知後覺的疼痛頃刻間占據全身。

“我兒時,戰亂頻發,那時候塗萊大舉進犯,琴川民不聊生。”謝沐卿念及過往,“那段時間阿姊忙於備戰,我任性行到作戰隊伍之中,那其實是我第一次出門,滿目瘡痍,生靈塗炭。”

無言遏止住哭腔,發問:“後來你就遇見師父?”

“是,我被魔修擄走,是師父出現救下我。”

“就像你出現救我一樣嗎?”無言問,後者點點頭,表示肯定,謝沐卿臉上得笑意濃郁。

“琴川戰亂,謝氏之中無人有餘力庇佑我,阿姊便間我囑托給師父,他帶我游歷很多地方,看盡世間沈浮,之後修為突破金丹,我意決修行大道。”謝沐卿的話沈甸甸的。

“塗萊毀了琴川,你不恨她嗎?”無言自然知曉塗萊,身為靈魔體,率萬千魔修並起,欲吞噬九州,後來是以莫柳為首的宗族大能,仙道聖脈聯手封印,而後開創雲瀾,焚天,紫凰三宗兩門,並列世家,響徹修界。

“世人皆有萬般苦,時間久了,也就沒有傷心的餘地。”

“那師姐會恨向紫旸?”

“我從不恨她,我殺她是因為失望,是因為囑托,我不會恨任何人。”謝沐卿的這句話讓無言頓然擡眼矚目,“因果循環,我還做不得大道之主。”

“我何時才能達到大師姐的境地。”無言自嘲一笑,掀開衣袖,傷口愈合,刻出來的三個字卻依舊紅腫。

“這是你自己刻下的?”瞧見無言動作,謝沐卿詢問。

無言搖搖頭,記憶裏的祝三秋被扣在琉璃罩之中,祝三秋讓她……

記憶裏無端出現的空擋,讓無言霎時間僵硬,“我,忘了。”

謝沐卿眉心緊皺,伸手撥開無言另外的衣袖,銀鈴消失,記憶裏,是落在無言腳邊,是她自己刻下的,為了在失去記憶之前再抓住些什麽,當時又有誰在場?祝三秋是為了掩蓋什麽?

謝沐卿調整情緒:“祝師姑有一招秘術,能遮掩記憶,你應當也被落了陣。”

“可有解法?”無言緊張。

“暫無。”

無言垂頭,目光低落,耳側還飄著謝沐卿的聲音,“這些是我臨時準備的衣裳,你的身形我知道,現如今穿應該差不多。”

“好。”

“這段時間你先休息,等雲瀾宗的事情都處理好,我們回宗門。”

“嗯。”

“回宗之後,你若是想外出散散心,我可陪你一起。”

“多謝大師姐。”

無言興致不高,片刻謝沐卿離開房間,中州之事似乎還未能落定。

翌日,無言收拾幹凈自己,決心外出,謝沐卿為她準備的那一聲衣裳很合身,穿在身上,敞開門,是雨過天晴,一時間,眼睛睜不開,只能擡起袖子做遮掩。

外出走了許久也沒看見雲瀾眾人身影,對於武道大會最後的結果,是否還繼續舉辦,無言不想深究,不想回憶,如今出門只是為探望孫廣,弄清原委。

“無言!你出門了,我們怕你有心事,都不敢去打攪你。”最先找到的還是湯潯。

她一只胳膊被架起,卸下鎧甲,難得身著道袍。

“你這是,怎麽了?”

“那天負傷,胳膊被壓在石頭下,得虧魏嫻救我。”

湯潯細細回憶,沒有一點受傷的苦楚,無言撇她一眼,“算我多嘴。”

“你要去哪裏,我同你一起。 ”湯潯跟緊無言,“佩衣要前往紫凰,於壹這兩天閉門不見客,無聊透頂。”

無言扒開湯潯落在傷口處的手,清聲問:“孫廣呢,他那天回來後怎麽樣?”

“不知道欸,我沒見過他。”

“那我要去找他,你要去做什麽?”無言疑惑,這人既然受傷了,還在外面晃悠什麽。

“我出來散散步,剛好和你一起去。”

湯尋一只胳膊被架在胸前,實在有些滑稽,無言忍俊不禁,還被湯潯輕嘖一聲。

兩人並肩,一路上碰見不少人,相互打聽終於是在一名北定門的弟子口中得知孫廣住處。

小院被安排在一個僻靜的角落,還沒進門,就聽見揮動雙鐧的聲音,浩瀚如風,是孫廣沒錯。

開門就看見上半身被繃帶纏繞的孫廣,碩大的院子裏只有他一個人,看見來人,一鐧定音,停住身形。

“是你們,”孫廣對於無言和湯潯的到來並不感到驚訝,反而還有些恨晚的責怪。

“我剛出門,先來看看你。”無言擺擺手,可眼底的愁緒騙不了人。

孫廣勉強一笑,轉身將衣裳披在身上,拉開石凳就請二人坐下。

“那天到底發生什麽?”

“我準備回家,路上遇見昕劃,言語相向,向紫旸忽然出現,將我綁回老巢。我看不見任何,只聽見他和很多人交談,還有,會言人語的靈獸。”孫廣並無遮掩,直言,“抓走正道弟子,尋常百姓,便是為湊齊八十一道冤魂,開九冥陣。”

“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此話一出,面前端坐的兩人一怔,相互對視一眼,湯潯試探性開口:“大師姐沒和你說嗎?”

無言搖搖頭,“祝三秋以身殉道之後,我們再沒聊過這個。”

“他們此番前來便是要摧毀中州,向紫旸為首,現如今已經成為正道的通緝對象。”孫廣說,無言聽著倒像是真的,但是深究內裏,總還是說不通,中州之外帶有魏嫻為首的護衛隊,中州之中又設有大陣,他們是如何進來的?又是如何在眾多大能的眼皮子底下設立這樣的陣法?既然是為摧毀中州,為什麽拖延到賽程過半?

這其中少了東西,亦如那段缺失的記憶。

一瞬間無言知道自己在苦惱什麽,是內疚,這一切的締造者都是自己,所有人都厭惡的始作俑者,是自己。

凡間百姓,無關弟子,上到祝三秋,下到孫廣,因為這場從自己身上而起的災禍,身死,受傷,那更多的人?無家可歸?這不就是謝沐卿說的生靈塗炭?

哪怕她在挽救,哪怕她誰也不恨,可是罪孽深重的是自己。

無言是頓時心頭火熱,然後喉間滾出一陣甘甜,默默地又咽下去。

本應該還在休息的謝沐卿及時出現:“無言,站在門口做什麽?”

日暮下,是日光灑在謝沐卿的身上,和煦且耀眼,眼底是關懷,腰間掛的雙環玉佩叮當作響,無言將強扯的笑容焊在嘴上。

“我剛回來。”無言擡起步子,還是有些虛浮。

謝沐卿:“你今天出門,想來已經把所有事情都了解得差不多。”

讓開一個身位,讓無言進門,進來得時候,謝沐卿用眼睛丈量,眼前得人竟然是已經和自己一般高。

“大致都清楚了。”無言也不確定自己了解的在謝沐卿眼裏是否全面,大致是錯不了。

室內桌子上早就沏好茶水,謝沐卿應該是等了有一會兒,入口甘甜,沒有苦味,還是適合的溫度,含著茶水,連帶著口腔內壁的所有血漬咽下去。

謝沐卿轉眸,低頭飲茶,舌尖有些發燙,“我只希望無言能夠好好長大。”

兩人是無盡的沈默,良久無言開口:“長大了,親近的人就不會離開嗎?”

其實這個問題謝沐卿能給出答案,非也。身邊的親人,師長,道友,越往上走,反倒是越來越遠。

“既然不會,我卻不想長大了。”無言垂眸,入眼皆是精致的花紋,出門的時候就沒有仔細觀摩眼下的衣裳,細碎的花紋雕琢,無言把握不準是那個地方的符號,但是一針一線都是清楚的,顯然是絕佳的上品。

若是長大了,謝沐卿不在了,又該如何?

世界上可以沒有無言,但是怎麽能沒有謝沐卿,緊緊攥住掌心,“大師姐完成夙願後,準備做些什麽?”謝沐卿不回應,無言也就順勢岔開另外的話題。

“蒼生為正,我還有很多地方沒走過,往些年和莫決游蕩西北,見過不少風土人情,執劍守正,大概就是我最後想堅持的。”

大概謝沐卿就是這世界上最溫柔的人,無論何時,心中都裝著更遠的天地。

守正,那自己呢,自己算不算正?

抱著最後的這一個疑問,眼前漸漸模糊,就這樣垂頭,緩緩就睡著。這幾天的事情糾纏著心臟,無言兩天未合眼,謝沐卿休息片刻,自己最後也沒堅持多久。

對面的謝沐卿還在等著面前人的回應,只聽見淺淺的呼吸聲,睡著了。

謝沐卿眼底散著溫柔,月光趁著未關上的窗戶透進來,謝沐卿甚至能看見無言臉上的絨毛。

祝三秋死後這幾天,無言眼中的堅毅散卻,沈默陰郁,這並非她所認識的無言。

謝沐卿伸手抱起無言,盡管已經和自己齊高的身形,抱在懷裏,縮成一團,還是顯小的。

傍晚的風還是微涼,謝沐卿抱著也就沒松手,無言,現在的情況並不太樂觀,你快點好起來。

還是松手,謝沐卿似乎對自己的決定並不滿意,手中緊緊攥著春寒,她很久之前就不需要憑借手中劍來平息心中的躁動。

窗外傳來陣陣的劍風,刮得淩亂,帶著躁動得熱意,羅風年少時候得教導就是行己事,勿依人。什麽時候開始,星隕閣的未來謝沐卿要依靠眼前的無言?

簡直是荒謬,謝沐卿皺皺眉,身後得衣裳早就被汗水濺濕。

時間漸漸過去,謝沐卿將春寒都磨得發熱,漸漸合上眸子,所有得心緒都指向一點,她對無言有別樣得情緒。

謝沐卿不願意承認,為什麽會這樣?往年十幾年都過去了,相安無事的,原以為琴川那天只是心中悸動,沒想到竟然愈演愈烈,到現如今竟然壓都壓不下去。

對自己的師妹,有了不一樣的情感,心中竟然徒徒生處一股苦澀來。

為什麽要是無言,為什麽會是無言,她想不明白,可感情的事情又有誰能說明白?現如今並非一個好的時間,再等等,等所有的過去,在好好梳理心中的情結,謝沐卿想著,還是不敢再進門去看無言一眼。

天黑黑的,無言又夢見那天天崩地裂,天一黑就是混沌浮起,周圍皆是爆炸聲,無言大聲呼喊,什麽都聽不見。

是祝三秋,祝三秋死了,那一身紅衣出現,看不見臉的,只聽見一陣陣呼喊,還是努力的狂奔,無言走不動路,奮力狂奔竟然沒拉開一點距離,那樣的靈力陣法將自己捆綁,竟然有些呼吸不上來。

無言轉頭,就看見紅衣裏面的是一張熟悉的面孔,是範賀!身下懸浮著,是腐爛的肌肉,那一身也不是紅衣,是血漸染的雲闌道袍,無言呼喊不出來,就像當時範賀呼喊的,自己,什麽都聽不見的。

沒有人來救她,沒有人,那種荒蕪,絕望。

範賀漸漸靠近,那張臉流露著的是當初最開始的恐懼。“你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

是嘶啞,是怒吼,無言張著口,想要落淚,但是內心唯有恐懼,呼呼的強風在耳邊,刮的耳朵生疼。

那張臉就立在無言的面前,閉眼間,面容變換,是祝三秋。

“祝三秋!”

無言驚呼,沒有任何預兆,眼淚瞬間掉下,那張臉是初見的嚴肅。

“是你!是你害死我,都是你的錯!”

祝三秋歇斯底裏,終究自己也成為被人憎惡的惡種。

紅衣襲來,無言伸手阻擋,穿過身體後,再度變換。

這回是向紫旸,那張臉被魔紋侵蝕,看不清五官,只覺得眼前人看著就是譏諷。

“是你!你讓我入魔,你導致所有的災禍,靈魔出,萬民贖!”

最後一句話,相貌變換,也是祝三秋,是向子陽,她們嘲笑著,慢慢逼近,眼中產生的都是從未見過的嘲諷。、

“走開!”大吼一聲,胡亂的撥弄,起身,眼前只看見手忙腳亂的謝沐卿。

額角還有汗水,侵濕的冷香彌漫,瞬間安定的心脾。

“可是夢魘了?”謝沐卿的聲音輕柔,似乎是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蓋,是輕柔的試探。

無言回神,眼前的謝沐卿很生動,不似夢裏的那般冷漠,左右張望,歪著腦袋看清。

“大師姐,我好像變成一個壞人。” 無言還是決定訴說這幾天的結郁,愁緒總是困擾在心頭,她也不願意欺騙謝沐卿。

“沒關系的,我在。”謝沐卿的聲音很輕,在無言的耳畔響起,是輕輕的掛在耳邊,勾著心的,掌心軟軟的。

夢裏的過往都是帶著冷意,眼前得謝沐卿卻是無言人生中最溫暖的希望。

伸手就是將無言攬入懷裏,謝沐卿記不住這段時間自己抱過無言多少次,但是每次心中的悸動都不會騙人。她並不厭惡這樣的近距離接觸,況且眼前的人是無言。

“範賀死了,他死了。”

肩膀被無言攥得生疼,漸漸忘卻了背後得濕熱,但是眼前人突然提及得範賀讓謝沐卿一楞。

範賀確實死了,死在那天的廢墟裏,謝沐卿知道。

一個最難以相信的結果在心中浮現,盡管範賀德行有虧,寡廉鮮恥,但無論如何都是雲瀾弟子,謝沐卿從未想過眼前的無言會和他的死扯上關系。

像是渡劫時期的天雷,轟轟的在耳邊,掌心顫抖,“他的死,和你有什麽關系?”試探性的詢問,別告訴我,謝沐卿眼底甚至帶有乞求,別告訴我,不要讓我知道。

“是我,沒及時救他,我親眼看他……”無需多言,謝沐卿徹底閉上眼睛,像是養護多年的鮮花被人糟踐,無言為什麽會這樣,在雀山之上,她會為瀕死的孩童哭泣,她舍不得任何一個生命逝去。

少年心性會讓她妒惡如仇,會對範賀的所作所為做出報覆,但是為什麽要在性命上?為什麽不救下,謝沐卿來來往往都開始回憶,自己似乎在任何時候都未教過無言要以惡治惡,為什麽是她?

但是無言這樣年輕,卻生出這樣的心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該猶豫,我,對不起,對不起。”

無言喃呢,嘴裏的話是一句都沒聽,這幾日的千言萬語都在今天爆發,在謝沐卿的懷裏似乎能夠肆意的傾訴一切,倒鬥而下,嘴裏含著尖尖的酸意,又是一股甘甜湧上,再也沒忍住的,順著嘴角流下來,沾染到謝沐卿的肩膀上。

少年無言只覺得渾身沈重,連手都擡不起來,那一場噩夢似乎還在腦海中盤旋。

可惜謝沐卿沒有一點察覺,沈浸在一股荒誕的氛圍中,知道嗅間輕輕的血腥味,連忙的攙扶起無言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又是擦淚,嘴角的血瘆人的很。

一夜之間,痛失師長,身上背負著最深沈的罪惡,若是換作謝沐卿,她也並不能表現得比無言好多少。

她長舒一口氣,伸手將不遠處的春寒喚來,手中劍被擦的鋥亮。

“你還記得你和趙昆侖比鬥時,他手裏的那把劍?”

謝沐卿此刻提及這個,無言就不得不再回憶回憶,那樣一把好劍,記憶裏似乎又印象,但是至於是什麽,無言實在在這個時候說不出來個一二。

“那把劍,叫明利。”

提及名字就無需謝沐卿多言,無言就瞬間知道那把劍的來歷,羅風的劍,開正道,辨明理。

那樣一把劍,是當初斬邪封魔的劍,也是後來,修界大亂定乾坤的利器。只不過羅風死後,那把劍無言就再也沒見過,也難怪當時趙昆侖出劍,滿場驚呼。

“我教你欲要修大道,便積善懷德,祝師姑眾生道也說過,修士當為眾生爭一線生機。”

話說到這裏,無言立馬就知道謝沐卿想要說什麽,緊皺的眉,緩緩起身下地,是朝著謝沐卿的方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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