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四）網紅臉：她漂亮的那一面並不稀缺

那天在商場，是同事拉我去的那家新餐廳。

落地窗、沙發卡座、燈光剛剛好。

適合拍照，也適合炫耀。

我坐下沒多久，同事戳我：

“哎，那是不是你說的那個顧總？”

我順著看過去。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側臉被燈光勾出一條冷硬的輪廓。

身邊是幾個合作方，他身邊最近的一位，是個很典型的“網紅臉”——

大波浪、眼線精細、妝容無可挑剔。

她吃東西前先拍照，拍完開始調整角度自拍，時不時轉向他，讓他入鏡。

“顧少，你今天這身真的好好看。”

她笑著說，“我直播間的人都在問你是誰。”

顧少。

又多了一個稱呼，既不疏遠也不嚴肅，剛剛好地把暧昧和身份擺在一起。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故意用指尖擦過他手背：

“這一款紅酒好甜，我好喜歡。”

那酒，我很熟悉。

是我曾經推薦給他的年份。

他沒躲開，只是收了收手：

“少喝一點。”

她眨眨眼：

“那顧少管著我嘍？”

他沒回話。

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看我的背影——

一瞬間，她眼裏閃過明顯的挑釁，笑容卻沒變。

“你看，他現在管我。”

她的眼神仿佛在說這句話。

我垂下眼，插起盤子裏的菜。

胃口全無。

那天晚上

我在洗手間碰到她，她正在補妝。

看到我進來，她笑瞇瞇地開口：

“你也是這邊上班的？”

“嗯。”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隨口說：

“顧少說，這邊飯很好吃。”

“他品味很好，選的地方、酒、禮物，都很適合女生。”

我握緊洗手臺邊緣：

“是嗎。”

“嗯呀。”她塗完口紅，轉頭看了我一眼，“你不覺得嗎？”

——我當然覺得。

因為那些都是按照我的喜好來選的。

只是現在，落在別人身上。

走出洗手間時，我在走廊盡頭看到他靠在那裏打電話。

他看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我收回視線，從他面前走過。

在我背影消失後，他低頭，重新按下撥號鍵。

電話接通，他語氣冷得不像剛才那樣：

“以後別讓她再提你面前有誰。”

“你不配拿她當比較。”

對方似乎說了什麽，他淡淡補了一句：

“你只是一個過渡。”

第二天，朋友圈再也看不到那位網紅曬與他相關的任何東西。

他允許她們存在，但不允許她們踩到我。

這就是他扭曲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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