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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五十六 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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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五十六 和離

“喊那麽大聲是想死嗎?”

“趙三!給我堵住他的嘴!”

院子裏吵吵嚷嚷的, 隔著房門隱約聽到趙大趙二咬牙切齒的話語。

“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紀星衍穿好衣服便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一打眼就看見滿院子的死士。

他懵了,眨巴著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只見死士們一個個神色陰翳, 擼著袖子,不懷好意的瞪著被他們圍在中間五花大綁的男人。

趙三手裏拿著一張油光發亮又臟兮兮的破抹布,強硬的往那人的嘴裏懟。懟進去了以後還不算完,怕他用舌頭將破抹布頂出來, 又用布條纏了幾圈死死的綁了起來。

正前方,趙行歸慵懶閑適的靠坐在椅子上, 單手撐著下顎,垂著眼眸看著手中捏著的匕首, 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

裴林抱著劍, 好整以暇的站在趙行歸身側。

紀星衍的出現讓所有人動作一頓,齊齊向他看來, 包括那被綁著的人。

“怎麽起這麽早?我們吵醒你了?”

趙行歸手腕一翻,那匕首一個錯眼就不知收到了哪去。

他說著朝紀星衍走去, 裴林下意識想要跟上, 但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識趣的停下了腳步。

紀星衍被趙行歸吸引了視線,聞言點頭道:“嗯, 我還以為發生什麽事了呢。”

趙行歸摸了摸他來不及梳理隨意披散的頭發, 笑吟吟的問:“倒是沒有什麽大事, 時間還早著呢, 這外頭天寒地凍的, 要不再回去睡會兒?”

這一鬧紀星衍哪裏還有什麽瞌睡呀,他正要搖頭說不了,就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吸引去了目光。

只見被五花大綁的人見到他像是見到了救星, 因為嘴巴被破抹布堵住了,只能搖頭晃腦的嗚咽著朝他求救。

那人不知挨了多少打,鼻青臉腫的沒個人形,紀星衍越看他越覺得眼熟,好一會兒才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裏找到一張臉對上。

“劉仲言?”

那人仿佛看到了希望,雙眼瞬間發亮,嗚嗚嗚的叫得更厲害了,期間還掙紮著想要掙脫趙大趙二的桎梏朝他沖去 ,然後被趙三一腳踹了腿肚子,怒罵一聲:“老實點!”

其他死士們唰一下站到了前頭,將劉仲言擋在了後頭,免得汙了自家帝後的眼睛。

紀星衍驚愕過後就想起了柳哥兒的遭遇,頓時生氣的拉下了嘴角,扯了扯趙行歸的衣袖問:“他是不是去騷擾柳哥兒讓你們給抓到了?”

趙行歸點頭。

“好哇!你這個畜生!我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居然還敢找上門來!”

紀星衍氣不打一處來,他氣沖沖的上前,走到一半想到自己手裏沒有趁手的武器,光手打的話肯定會手疼。於是左看右看,看到了墻邊上靠著的扁擔,立馬轉道走去將扁擔拿了過來。

他走到死士們面前:“你們讓開。”

死士們面面相覷,不知讓還是不讓,最後還是趙行歸朝他們頷首示意才往兩邊退了開來。

“我今天就替柳哥哥打死你不可!”

劉仲言非但沒博得紀星衍的同情救助,反而被他拿著扁擔抽了一頓,抽得他兩眼冒金星恨不得原地昏死過去。

趙二趙三兩個是死士裏心最黑的,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從地上撿起一把石子,無比精準的砸到劉仲言的小腿後側的承山穴上。

這個位置重擊或用力按壓都會產生劇痛,正好給他“提神醒腦”了。

劉仲言是疼得想死,但死又死不了,暈又暈不過去,可謂是受盡了折磨。

紀星衍體力不算很好,打了十幾下就氣喘籲籲的,趙行歸這時才慢吞吞的走過來,從他手中拿走了扁擔。

劇烈運動過後,紀星衍滿臉通紅,雙手發麻腫脹著,微微發著顫。

趙行歸捧起他脫力後發麻的雙手輕輕按揉,笑吟吟的哄著說:“想教訓他讓趙大他們動手就是,何必自己動手呢?手都打疼了。”

“若是還不解氣,我讓趙大他們把他吊起來打,直到你解氣為止。”

“夫郎看如何?”

他語氣七分涼薄三分譏諷,傳到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劉仲言耳朵裏仿佛惡鬼低語,竟活生生氣暈了過去。

紀星衍已經消了大半的氣,喘了口氣,搖了搖頭:“不打了,弄出人命了不好。”

看劉仲言那淒慘的模樣,紀星衍也怕真打死了。他還指望著劉仲言簽了和離書還柳哥兒自由身,可不想劉仲言就這麽死了,讓柳哥兒成寡夫給他守寡。

再怎麽說劉仲言也是柳哥兒的丈夫,如何處決他,還是得問過柳哥兒的意思才行。

趙行歸了然,擡眸向趙大使了個眼神,後者將昏死過去的劉仲言拖死狗一樣拖進了廚房。

紀星衍打人的時候用了全力,雖然後來趙行歸給他按揉了好久,但依舊有些影響了後面一整天幹活。

除了炒菜必須他親自來以外,其他切菜砍肉都是趙行歸代勞。

期間劉仲言醒了過來,在柴房裏好一頓鬧騰撞門,被路過端菜的趙三聽見了,又進去將他揍了一頓。

劉仲言傷痕累累,得不到一口飯一滴水喝,又因為反抗掙紮導致脫力,不得不老實下來。

好不容易等到了打烊,四時飯館的大門一刻不耽擱的關了起來,等到吃完了飯,才想起了柴房裏還有個人關著餓了一天了,施舍一般灌了他一碗稀湯白粥,完事不等他高聲呼救,再次用抹布堵了嘴。

柳哥兒和成峰踩著夜色而來。

“柳哥兒,師父,你們可算是來了。”

紀星衍原本是靠著趙行歸休息的,見到兩人後立馬就站了起來。

被拋下的趙行歸忍不住心中泛酸,臉色瞬間晴轉多雲。

裴林和死士們默契的往後退了兩步,免得被打翻了醋壇子的陛下殃及池魚。

紀星衍毫無所覺,小跑的跑到柳哥兒身邊,扶著他雙臂左看右看,嘀嘀咕咕的問:“柳哥哥傷勢如何了?怎麽不等趙三他們駕馬車去接你們?”

柳哥兒無奈的笑了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些天日日躺在床上休養,骨頭都快躺僵硬了,偶爾走動走動反而是好事,也省得給你們添麻煩。”

他知道紀星衍是心疼關心他,但趙三他們白日裏就要忙於飯館,他哪裏還好意思讓他們來接呢?

紀星衍一臉不讚同,想要好好與他說道說道,讓他不要這般客氣。

這時成峰上前打圓場道:“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說那麽多客套話做什麽?”

趙行歸也在這時候走了上前來,俯身在他耳邊低語:“正事要緊,你不想你的柳哥哥早點和離脫離火坑了嗎?”

紀星衍恍然,連忙點頭:“對對對,正事要緊。”

不需吩咐,趙二趙三已經先一步進了柴房架著劉仲言提溜了出來。

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劉仲言在看到柳哥兒後雙眼充血通紅,額上青筋暴起,若不是嘴巴還被堵著,也不知會說出什麽恐嚇辱罵的話來。

他這個狀態像得了瘋狗癥似的,看起來十分駭人。

劉仲言給柳哥兒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陰影,只是看到他這個人聽到他的聲音就下意識的恐懼發抖,傴僂著腰身躲到了成峰身後藏了起來。

紀星衍也被嚇了一跳,不自覺的後退了半步撞進趙行歸的懷中,感受到熟悉又令他安心的體溫氣息後,才緩緩的放松了下來。

趙三上前踢了劉仲言一腳,將他死死的按在原地。

“柳哥哥,快讓他簽和離書!”

紀星衍沒忘了提醒柳哥兒。

柳哥兒怔了怔,恐懼發抖的身體因為他的提醒慢慢平覆了下來。

他感激的看了紀星衍一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壓下對劉仲言的恐懼,在成峰的鼓勵之下,拿著事先就準備好的和離書走了出去。

劉仲言死死的盯著柳哥兒,眼中的怨恨和偏執十分駭人。像條陰溝裏的蛆蟲,哪怕被壓制著,依舊無所不用極其的想要極力向他靠近。

柳哥兒一時被駭到了,定在了原地沒敢靠近。

趙三見狀按住他腦袋壓在地面上,沈聲警告:“老實點,別逼我扇你!”

劉仲言欺軟怕硬,受了趙三威脅才不得不收斂了些許。

雖然劉仲言沒辦法對他造成什麽威脅了,但柳哥兒也不敢再靠近,他站在二尺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欲言又止的看著劉仲言。

從家中走來飯館的這一路上柳哥兒其實想了很多,咒罵劉仲言的話翻來覆去的默念了無數遍,可臨了到頭真的面對時,他竟是連一個字都不想和對方多說了,只想著趕緊與他和離恩斷義絕。

最終千言萬語,最後唯餘一句:“我們和離吧,從此往後恩斷義絕,橋歸橋路歸路各生安好。”

“孩子我不會給你的,至於沒帶走的那些嫁妝,就算是補償給你了。”

他說著將手中的和離書展開,拜托身旁的趙六送到劉仲言面前去。

趙六直接蹲到劉仲言前方,將和離書送到他眼前好讓他看清楚了。

劉仲言看到和離二字便又發起了瘋,怨恨偏執的眼神仿佛在說他死也不同意和離。

也不知他哪裏的力氣,竟弓起腰狠狠一頭錘砸向趙三,趙□□射性的後仰躲避,讓他趁機掙脫了鉗制,翻身滾就要掙紮著要爬起來朝柳哥兒撲過去。

變故來得太快了,死士們全都動了起來,趙三趙六同時出手按住暴起的劉仲言,裴林和趙大趙二護在了紀星衍和趙行歸身前。

趙五一把將大驚失色的柳哥兒扯到身後,推回成峰的身旁,抽刀護在兩人身前。

混亂發生得快結束也很迅速,不過轉眼便塵埃落定。

趙行歸一手扶著受驚的紀星衍的腰,一手輕拍著他脊背安撫,神色陰,眼底壓抑著怒火和不滿。

若不是怕自己那些血腥的手段嚇到了小哥兒,劉仲言哪裏還有機會在他們面前造次,早就讓他手下的死士挑斷了手筋腳筋割了舌頭,逼著簽下和離書扔到荒郊野嶺去餵狼了。

他雙眼微瞇,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劉仲言,仿佛在看螻蟻垃圾。

“勸你一句,最好老老實實的把和離書簽了,免得再吃苦頭。”

“之前只是拳腳伺候,下回可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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