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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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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Kiss

臺風是文島常見的氣象災害,島上建築做了防害措施,其麥告訴他們不必過度擔心,只要不亂跑就安全,等臺風過去交通恢覆,他會第一時間送他們出島。

佟樂宵倒是不太擔心臺風來臨,而是關心起他的工作安排,本來他已經排好了一些行程,只能重新推翻。

送走其麥,佟樂宵和良聞致第一時間發了信息向家人解釋,才各自處理工作事項。

受風雨影響,信號斷斷續續,佟樂宵的文件很多,加載不過來,他折騰著寫了各種備註重新轉給助理,忙完一通已經下午。

良聞致不在房間,信息素又很淡。佟樂宵窩在沙發上發了會呆,才起身找人。

小廚房裏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佟樂宵走過去,看見良聞致正在認真地給泡面擺盤,面上擺著將死未死的雞蛋,屈辱地流著黃色眼淚。

佟樂宵看雞蛋,看良聞致,又看泡面,良聞致默默將面掀起蓋住雞蛋。

“你悶住也熟不透的。”不是無菌蛋,吃了可能還會腸胃不舒服。

佟樂宵倒是又一次見識了良聞致的黑暗料理,雖然他也廚藝不精,但煮泡面煎雞蛋還是會的。良聞致甚至不會烤面包片!

佟樂宵翻起舊帳,“你是不是根本沒下過廚?”

雖然是五十步笑百步,但因為良聞致掩飾別扭的動作,不再是笑容多多的模樣,佟樂宵心情好,將泡面回爐重造,等雞蛋完全熟透才撈出。

可惜良聞致撒多了鹽,佟樂宵加水重新煮也沒有把握好廚藝裏的“適量”,導致面條從過鹹變成了過淡。

勉強解決完一餐,佟樂宵和良聞致一起洗碗,說:“幸虧只是幾天,我不想天天吃這種東西。”

良聞致沈默。

佟樂宵稀奇,良聞致一向是詭辯選手,今天居然一言不發,看來也是對自己的廚藝有自知之明。

“客廳有餅幹可以吃。”

“算了。”佟樂宵打了個哈欠,“我現在更想睡覺。”

“嗯,你先去睡,我傳個文件。”

佟樂宵看了他一眼,想反駁才不想等你一起睡,但還是沒有開口,慢吞吞挪回了房間。

蜜月這些天,佟樂宵養成了一些壞習慣,每天都要睡很久,可以沈沈地睡上十個小時,他才發現以前晚睡早起並不是因為他自律,而是他從來沒有一個良好的睡眠環境。

良聞致的信息素像安神藥,良聞致的懷抱像佟樂宵的阿貝貝,良聞致像他的玩偶,他的小狗,只要考慮在一起睡覺這件事,佟樂宵定義良聞致的界限就會逐漸模糊,良聞致出廠設定為所有好的東西,佟樂宵無法拒絕。

他默默鋪好床,認為和他同樣有信息素疾病的良聞致應該也離不開他的信息素,何況良聞致還有一個人睡會害怕的壞毛病。

所以看見良聞致進房間,靠在床頭的佟樂宵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盯著良聞致。

良聞致歪了歪頭,佟樂宵眨眨眼。良聞致靠近床邊,佟樂宵滿意地嗯了一聲,順溜地滑進被窩裏,只等良聞致躺在他身邊,他收回視線,轉過身。

佟樂宵習慣了背後抱的姿勢,良聞致的信息素可以貼腺體很近。

耳邊傳來一聲很輕的笑,來不及追究,良聞致將他抱了起來,放到臂彎再緊緊圈住。佟樂宵擡手摁住他的手腕,抱怨:“你抱得太緊。”

良聞致松了松,佟樂宵又不自在,覺得良聞致信息素離他遠了。

“這樣呢?”

“不夠緊。”

又被人輕輕提起,佟樂宵覺得自己成了一只蝦,被良聞致卷來卷去,他腿往後靠,提出建議:“我要自己找位置。”

良聞致向來好商量,松開手任由他擺姿勢。佟樂宵對如何緊抱玩偶有很多心得,也只是把良聞致想像成有信息素的棉花,找個姿勢陷入他的環抱,他伸手將良聞致的手摁在自己的小腹。

做完一切,他眼皮已經睜不開,他本來就沒睡夠,又做了很多工作耗費心神,聲音黏在一起:“你早上為什麽不叫醒我?”

“怕打擾你睡覺才沒有喊醒你。”

佟樂宵嗯哼了一聲,不太滿意他的回答:“你不知道嗎?離開你的信息素我根本睡不好……”

他的臉頰貼著良聞致手臂蹭了蹭,分不清在蹭良聞致還是信息素。

“我知道嗎?”良聞致聲音也低了低。

迷迷糊糊中,佟樂宵聽見他模仿自己的聲音語調,精神疲倦無法指責良聞致的惡趣味,他低低地哼聲,像命令像警告也像不太熟悉的撒嬌:“你要知道。”

“良聞致。”

良聞致楞了楞,彎了彎眼睛,“嗯。我知道了。”

“以後都一起睡好不好?”

“好……”佟樂宵快要睡著了。

良聞致笑了一聲。

“那以後也一直抱著你睡好不好?”

“好……”

佟樂宵的尾音淡去,只剩下綿長的輕柔的呼吸。

良聞致探出頭看看,又安靜地躺回原來的位置,鼻尖縈繞著佟樂宵的信息素,他非常幼稚地想外出跑三千米,但想到佟樂宵是一個無法離開他信息素缺乏安全感的人,只能強行壓制著沖動,只是看著佟樂宵熟悉的後背癡癡地笑。

臺風不知道什麽時候登陸,但天色暗下來之後島上信號已經癱瘓。兩個做飯水平半斤八兩的人啃完面包當吃過晚餐,無聊得大眼瞪小眼。電視上並沒有中文頻道,聽不懂越語的佟樂宵和良聞致放著背景樂,尋找房間裏是否有其他可以消遣的東西。

最後只找到筆和紙,他們坐在地毯上,將紙放到小茶桌上,玩起原始的五子棋。

佟樂宵畫圓,良聞致打叉。佟樂宵畫一個圓,良聞致就堵住他的去路,紙張上畫了很多的田。

佟樂宵越玩越起勁,耳朵都較勁地紅,在良聞致的步步緊逼中屏住呼吸,謹慎地畫下最後一個圓,他最先連成了一條線。

佟樂宵得意地笑:“我贏了。”

良聞致懊惱。佟樂宵看他:“你只知道一直跟著我走。不知道看其他地方嗎?”

“不知道。”良聞致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再來。”佟樂宵換了一張紙。

佟樂宵有一些好勝心,更何況敵方是良聞致。在發現良聞致只會盲目跟著佟樂宵的棋子走,而且只會觀察直線不會註意斜線之後,佟樂宵忍著笑,臉頰都紅透。

第七次用斜線獲勝,佟樂宵撐著臉盯著良聞致,調侃:“良聞致。”

“嗯?”良聞致正在覆盤,表情認真。

“你還不知道你為什麽輸嗎?”

“嗯……”良聞致思考了一會,“我可能不太會玩五子棋。”

佟樂宵笑得眼睛彎彎:“笨、蛋。”

他將前幾盤的紙張擺在一起,“你不會看斜線。”

良聞致終於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看著佟樂宵無奈地笑笑,“我很少玩。”

“知道。當年研學,也只有你和你的團體游離在外,不參加游戲。也不知道為什麽還會迷路,是我和另一個同學找到你的。”

研學是海中傳統,佟樂宵高三才轉學到海中,也是在短短一個學期知道良聞致這號人、察覺良聞致的惡趣味,一旦靠近良聞致,良聞致就各種摔傷崴腳意外頻發,致使各路人都一致認為他倆有仇,而在回味良聞致對他和其他人不同的溫度差之後,連佟樂宵也對這樣的輿論深信不疑。

有段時間,他對遇見良聞致這件事有心理陰影,心臟會跳得很快,無法呼吸和思考,只能表情冷冷地提前避他十萬八千裏,無法逃避時會撞著他的肩膀路過,不道歉,以維持自己的氣勢。

“謝謝你找到我。”良聞致眼睛很亮地盯著他,搖頭晃腦,完全真心實意的模樣,開口就是肉麻話。

佟樂宵移開眼:“我也不是很想找到你。”

良聞致笑了一聲,“我還記得老師向我提起是你先發現我不見的。”

“是嗎?我不記得了。”

反正提都提了,他們不再存在故意敵對的誤會,佟樂宵幹脆問:“你記得那麽清楚,那你還記不記得,當時你站在我旁邊抽到了三支上上簽?”

“你還記得這些事?”

良聞致眼睛又彎了彎。佟樂宵避而不談,盯他:“回答我。”

“不太記得了。是上上簽嗎?”

佟樂宵要氣死了,“你……你居然不記得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反正自從那次之後我靠近你就變得非常非常非常倒黴!”

佟樂宵氣得頭發微微炸開,眼睛透出水汽。

良聞致眼睛帶上歉意,安靜地看著他,直到佟樂宵尾音落下,他目光柔軟,問:“後來呢?第二學期的研學我沒有去,你有變得幸運嗎?”

佟樂宵對上他的眼睛,研學的記憶在腦海裏糊著,怎麽扒拉都沒有清晰的模樣。其實早就忘記了,沒有特別的事,不是特別的日子,被大腦標記為不重要,消失在生活日覆一日的旋流裏。

佟樂宵聲音悶悶:“不記得了……”

良聞致又問:“好不好玩?你們玩了什麽?”

“沒什麽好玩的,就看了海。”比不上情人崖風景的十分之一。

佟樂宵看著良聞致,莫名想說一些或許算得上安慰的話,但面對良聞致說漂亮話,他一向不擅長。

氣氛沈悶下來。良聞致坐到了他身邊,佟樂宵楞了楞,“你坐過來幹嘛?”

“學五子棋。”

佟樂宵心情又好起來,後知後覺帶著愧疚歉意的良聞致時常是他們氛圍的主導者。貌似,只要良聞致不開心,佟樂宵也會不知所措。

被這樣的念頭嚇了一跳,佟樂宵轉過頭,試圖從良聞致臉上找到否定的答案,而良聞致承接了他的目光,坦蕩溫柔,問:“怎麽了?”

佟樂宵搖了搖頭,興致不高:“沒什麽。”

他剛想畫很多的橫豎線排解奇怪情緒,良聞致伸手摁住了他的右肩,低低頭湊了過來。

仿佛帶來一陣風,良聞致的眼睛近在咫尺,熟悉的姿勢與眼神,讓佟樂宵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睛,擡了擡下巴。

沒等到kiss,佟樂宵微微睜開一只眼,皺著臉不太滿意地看良聞致。

直到良聞致看著他笑,手指輕輕地取下貼在他臉頰旁邊的睫毛,“樂宵。”

佟樂宵才反應過來,良聞致的靠近從來不是只有親他這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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