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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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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下

這個問題……

高宴難住了。

錢賺夠了,好像也沒有再去毛鎮的必要。

“你想我去麽?”

高宴側頭看向他。

“我?”

林霧齊望著高宴,有一瞬失神。

“嗯”,高宴點頭:“你想我去麽?”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執著於林霧齊的答案。

只是憑心而問。

林霧齊又會如何回答呢。

是否是他想聽的答案。

亦或者,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從林霧齊嘴裏聽到什麽。

“宴兒,你終於回來了”。

一道欣喜的聲音在二人身側響起。

高宴回頭,只見高學才剛上坡,就迫不及待朝著高宴的方向揮手呼喊。

高宴深深看了眼林霧齊,擡腿走向高學才:“爹,我回來了。”

不多時,二人便回了高學才的屋子,緊閉房門。

屋內。

高學才捏著一張銀票,一雙渾濁的雙眼瞪圓了:“你真的湊齊了?”

“嗯,齊了”,高宴點頭笑道:“爹,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裏,別擔心官府來找麻煩”。

聽完高宴如此說,高學才多日來懸著心總算落地,頓時紅了眼眶。

“難為你了”。他拍拍高宴肩膀。

這麽多天,高宴身無分文,只身前往毛鎮,又帶回來這麽多錢,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多虧寶財叔,我在毛鎮一路都很順利,爹您不用擔心”。

雖然知道是安慰的話,見他這麽說,高學才還是心寬許多。

他把銀票收好,回頭在床邊的椅子坐下,招手讓高宴也坐。

高宴點頭坐下。

“你是怎麽想的?”高學才問,見高宴有一瞬迷茫,進一步細說:“毛鎮機會大,你的腦子也靈活,你如果還想回去繼續跟著寶財做,就回去,隨你的意願,這次爹不幹涉。”

這次高宴的表現實在讓他意外,一下子能帶這麽多錢回來,本來也不是走仕途的,又何苦真的待在高家村蹉跎一輩子,再沒有擡頭看天的機會。

想到這裏,高學才不禁感慨。

他這輩子就這樣了,可是高宴還年輕。

“宴兒?你心底到底怎麽想的?”高學才見高宴楞出神,又推他,想趕快弄明白他的心裏話。

待會兒趙白芹回來,他才知道怎麽說。

“我想去,爹”。

高宴擡頭盯著高學才,眼神從沒有那般堅定過。

高學才一把重重拍在高宴肩上:“這就對了!憑什麽不出去爭一把?”

見高學才支持自己,高宴眼眶發熱:“謝謝爹”。

兩人又嘮了會兒,講了高宴在毛鎮的見聞,一直到晌午爺倆才離開房間。

林霧齊房門沒關,他坐在裏面,單手倚著桌子,胳膊肘下壓著那封從百花雜貨鋪帶回來的信。

“咚咚咚”。

高宴等高學才走遠了,上前做勢敲林霧齊的房門。

林霧齊順手用袖子掩住信,擡頭看見是高宴,起身站起來,一邊走向門口,嘴角含笑:“真是嬌嬌兒,出了一趟遠門回來就跟爹撒嬌。”

高宴臉上一熱,低下頭解釋道:“給爹報平安,他多問了一些。”

林霧齊掃了眼竈臺那邊,見沒動靜,繼續說道:“平安報完了,不會馬上就要啟程回毛鎮吧?”

這話倒襯的仿佛從一開始,他就默認高宴總要回毛鎮去。

高宴輕聲道:“還沒這麽快。”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林霧齊眼下淡淡的青影上:“你的臉色不大好,是從鋪子帶來的信出了岔子?”

“昨晚沒睡好,”林霧齊搖頭否認,垂眸轉身進屋:“正準備再睡一覺”。

“你去睡吧,午飯好了叫你”。高宴目送他關上房門,然後徑直往廚房那頭去。

門後,林霧齊靠著墻壁,臉色發白。

三勤將床上的一件薄衫拿起,披在林霧齊肩頭:“公子,為什麽不告訴高宴,鋪子裏的事興許他有辦法”。

聞言,林霧齊又把袖子裏的信拿出來,緊緊攥著。

高宴從鎮上捎回來的信是掌櫃寫的。

他說很多供貨的商家死也不肯再給雜貨鋪供貨,連常來的老主顧都莫名改去別家。

林霧齊咬牙道:“這件事肯定和胥良辰有關系。”

“那怎麽辦?” 三勤著急追問。

“趕得回去一趟”,林霧齊沈著臉。

“咱們趕快走呀,還等什麽!”

三勤著急得都替林霧齊想起辦法,他實在不忍心自家公子繼續待在這個鳥不拉屎的高家村:“反正咱們早就和高家沒關系了,公子只要跟趙白芹說清楚,你之前在官府備了與高昌和離的書,如今拿出來,誰還能攔著咱們回林家河不成!”

林霧齊轉過身背對著三勤,不讓他看清楚臉上的表情:“不著急,高昌剛走,總得再緩些日子。”

“緩?還緩什麽?” 三勤有點弄不明白他家公子,只能勸道,“鋪子再緩就真垮了咋辦,公子那可是您這麽多年的心血”。

“我心裏有數”,林霧氣堅持道。

這麽些年,百花雜貨鋪是如何一步一步在他這個哥兒手裏經營起來的,再沒人比他清楚其中艱難。

三勤眨眨眼,忍不住道:“說實話,公子你是不是舍不下剛回來的那位?我看你就想找借口……”

“好了!” 林霧齊意識到他要說什麽,趕快低聲制止。

有些話,放在心裏想不敢想。

又怎能輕易宣之於口?

“我在高家只是暫時的。”

林霧齊一邊小聲和面前被點燃的炮仗三勤做解釋。

三勤撇了撇嘴,沒再多言。

他家公子做了決定的事,三頭牛都拉不回來,更別說還是關於高家二郎的事。

空氣靜了片刻。

林霧齊松口氣,坐回凳子上,心情平覆許多,又吩咐三勤:“午飯你去竈臺弄碗米湯就好,別的我也吃不下。”

說到林霧齊的胃口,三勤剛平覆的眉頭又皺起來,林霧齊最近總是食不下,睡不好,這樣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看著凳子上的林霧齊,最近身形輪廓清瘦了些,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

“好的公子”,自知犟不過林霧齊,三勤推門去竈臺討一碗米湯。

三勤一出去,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林霧齊忽然擡手按了按胸口,咽下明顯的反嘔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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