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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碰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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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碰觸

宋暖坐在床上看書, 沈時欽邊擦著頭發,邊走了進來。

他碎發貼在額前,被他利落的擦到了後面, 露出了光滑的額頭,整張臉完完全全露了出來, 當他看向她的時候,眸光奕奕,銳利的似乎下一秒就能將她撲倒。

“你剛才在叫我?”他問道。

宋暖平靜的擡頭, “沒有,是不是聽錯了?”

沈時欽將毛巾扔在架子上,掀開被子,湊到了她身邊,也不在乎宋暖回答的是沒有, “我以為你是要補償我。”

補償?

宋暖覺得自己不必犧牲那麽大, 她本來是有犧牲精神的,可偏偏沈時欽是個沒完沒了的,她明天還有課,她怕他停不下來。

那點兒可憐他的心思,在他持久的聲音中,逐漸平息了。

有多大能力,辦多大事兒, 她很清楚這點。

她合上書,躺下來蓋上了被子, 閉上眼睛,“早點睡吧!”

沈時欽側身看著她,床邊臺燈昏黃,她眼睫毛如同扇子樣, 倒影在她眼下,看起來格外的乖。

沈時欽不會被這樣的表象所欺騙,她像刺猬,像烏龜,像是一頭孤狼,可從來不會像一只溫順的兔子。

他見過她的千面,都會被她的每一面吸引。

她最初接近他的時候扮過柔弱,見行不通又恢覆本性,像是獵人一樣布下陷阱,誘他踩上。

他也會疑惑為什麽。

他躺了下來,將她抱在懷裏,手繞過腰肢,貼在了她的小腹上。

宋暖本來就沒有睡著,沈時欽的手很大,幾乎將她整個小腹都夠遮擋住了。很溫暖,宋暖卸下了一整天的疲憊,很快就睡著了。

九月的日子都算不上好,沈時曦一身黑衣服從樓梯走了下來,客廳裏沈時欽早就等著了,他穿的很簡單,一身黑色的西裝。

沈時曦喊了聲,“哥。”情緒有些低落。

沈時欽嗯了聲,“走吧!”

管家將花遞給了沈時曦,沈時曦抱著花,很清淡的香氣,讓她眼睛有些濕潤,她默不作聲的跟在沈時欽後面,坐上了車。

車往郊區的墓園駛去,一路上他們兩個都沒有說話。

九月三十是蘭溪的忌日。

車停後,沈時曦下來,她抱緊了懷裏的菊花,眸光不經意瞥了眼停車位,霎時,她眼眸瞪大,捏緊了懷裏的花,身體被氣的顫抖。

沈時欽走過來,眸光也落到了那輛車上。

“哥。”沈時曦抓住了沈時欽的胳膊,“他是來惡心人的嗎?”

那輛車是沈明盛的,車牌號中的617是他們母親的生日。

沈時欽拍了拍宋暖的手,安撫著她,“走吧!別讓媽媽等急了。”

沈時曦跟在沈時欽後面,墓園在山上,從這裏步行要半個小時,她一聲不吭,想起沈明盛竟然在,她就很難受。

她不希望,他來打攪了媽媽的安息。

等到了墓園,沈時曦張望著,她似乎看見了兩道身影,忽然一雙手擋在了她面前。

“哥?”她疑惑道。

“沈明盛和吳玥在。”沈時欽另一只手捏成拳頭。

在他們不遠處的兩個人,衣角摩擦,很親密,形如一體。

他讓孫叔帶走了沈時曦。

沈時欽走了過來,沈明盛才松開了吳玥,兩人似乎有些慌張,“你也來看你母親?”

“今天是母親的忌日。”沈時欽點頭,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一如往昔,控制著自己的表情,“您和吳姨來看母親了?”

“嗯。”

“抱歉時欽,溪姐是個很好的人,我想來祭拜她,才讓明盛帶我來的。”吳玥解釋著,她眼眶還有些紅,至於剛才為什麽抱在一起。

她對著蘭溪的墓,說著自己和沈明盛如何情難自禁,說她自己多麽愛沈明盛,說對不起,自己會照顧好沈明盛,果然引得沈明盛的心疼。

只是沒想到,沈明盛會不顧在蘭溪的墓前抱她。

“沒關系。母親是個善良的,不會計較這些。”沈時欽唇角勾勒個禮貌的笑,他垂眸眼底的陰霾快要藏不住,沒有看沈明盛他們。

吳玥看沈時欽沒有生氣,依舊那樣好的風度,瞬間松了口氣。

看著蘭溪的墓,眼眸裏笑意很濃,生了兒子又有什麽用,像是為別人生的。

她心裏譏笑,蘭溪,教養孩子可不能將他教的太君子,不然就是為別人做了嫁衣。

她妒忌過那個風華正茂的華貴大小姐,現在看她成了一捧灰,開始可憐她。

沈明盛原本是有些尷尬的,但見沈時欽言語中都是替他們辯解,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你吳姨就不耽擱你見你母親了。”

兩人牽著手離開,沈時欽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恩愛的畫面。

他似乎聞到了浴缸裏溢出來的紅色,腥臭,刺鼻。

像是無形的鎖鏈纏繞著他,也要讓他染上那樣的紅色。

死亡的鮮血,滿地都是,帶走了人的生命。

沈時欽喘了口氣,他撐著樹,有些站不穩。

腦子裏有些記憶在湧現,那天媽媽將他們送到了蘭家,整整三天都沒有來接過他們,他和時曦覺得不對,趕到家裏,別墅裏很空蕩,保姆管家都不在,他和時曦一邊喊著媽媽,一邊上樓,敲了敲房門,沒有人應答。

他打開房門,看見一地的碎屑,角落的炭盆是燒照片的灰燼,是媽媽和沈明盛從小到大的,幼兒園,初高中,大學,婚姻,生子,記錄了半生。

他們青梅竹馬,生命交錯了大半的痕跡都被毀了。

浴室裏,泡的腫脹的屍體,她雙目緊閉,手腕的很長一道口子,能夠看見皮肉翻了出來。

她堅決的什麽都不要,包括自己的生命。

再後來是剛才的那一幕,沈明盛和吳玥在他媽媽面前擁抱,親吻。

他們衣服摩擦,沈明盛在他媽媽墓碑面前摟住了吳玥的腰,旁若無人的親近。

骯臟,惡心。

沈時欽撐在樹上,彎著腰,嘔吐起來。

想要將汙穢的東西全部吐幹凈,他額頭滲出了些細汗,擡頭看見了他媽媽笑顏如花的灰色照片。

這張照片裏的她很快樂,和那段時間的灰敗截然不同。

她在對他笑,沈時欽擦幹凈嘴,半蹲在了墓前,扔掉了墓前的花。

汙穢不該存在,會消失幹凈,你也希望能夠早點看見吧!

沈時曦被管家重新帶到墓園的時候,她走到了沈時欽身邊,“哥,我其實不害怕看見那些的。”

他不用每次都幫她擋住。

即便沈時欽不說,她也能想象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們一家三□□的好好的,為什麽連媽媽死後都要去打攪。

沈時曦半跪在墓前,將菊花和一束藍色的郁金香放在了旁邊,偏頭看見了一束被丟掉的玫瑰。

“媽媽不喜歡玫瑰。”

沈明盛其實早就忘記了,可偏要來惡心人。

他們下了山,接下來的幾天都處在陰霾中,沒有什麽令人高興的事。

沈時曦接到了孫鳴的電話,自從上次掛斷,她好久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了,孫鳴約她見面,她提不起什麽勁兒,想要拒絕。

沈時欽給她倒了杯水,“去吧!就當散心。”

沈時曦電話,應下了孫鳴的邀請。

等來到咖啡廳,沈時曦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看見孫鳴的身影,有服務員上前詢問,她擺了擺手,說自己是來找人的。

她給孫鳴打了電話,手機鈴聲在靠窗戶的位置響起,沈時曦看了過去,有個男人背對著她,西裝革履,看起來身形和孫鳴有些像。

她掛了電話,手機鈴聲剛好停了,她走了過去。

走到了那人的前面,打量了眼,有些吃驚。

孫鳴今天和以前完全不同,穿著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裝,旁邊放著文件,他擡頭時,嬉笑玩樂的狀態收斂了很多,紳士的朝她伸手,“坐。”

“你今天?”

孫鳴期待的看著她。

“挺好的。”

孫鳴滿意了,他扯了扯領帶,將菜單遞給沈時曦,讓她點喝的。

沈時曦點了杯拿鐵。

等餐的時候,孫鳴講起這些天的事。

“我進公司工作了。”

沈時曦曉得孫鳴最不喜歡那些條條框框,以前總說要當個吃喝玩樂的富二代,如今怎麽想開了。

“時曦,我會努力,不讓你被別人笑話的。”孫鳴眸光亮了瞬,他最近接了個合作,利潤可觀,要是順利的話,孫家在京市會站穩腳跟。

京市豪門都說孫家只是個暴發戶,沈時欽說的話,他認真聽過了,他得立起來,才能配得上沈家的小姐。

沈時曦有些不適應孫鳴這樣正經,看他上進了,也為他高興,她還是提醒道:“商業上的事,我不大清楚,sh集團我沒有聽說過,你該好好查查。”

“放心,這家公司在國外很出名,我已經做好背調了。”孫家如今在轉型,進軍醫療器械,sh集團給的價格比其他都低廉很多。

“時曦,”孫鳴忽然握住了沈時曦的手,“我會變得和以前不一樣!”

他也聽說過,沈家人再和一些青年才俊接觸,他也得更努力才行。

“以前?我聽說過,你曾經給了宋暖姐支票?”沈時曦攪拌著咖啡,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孫鳴蹭的一下子站了起來,他聲音結巴,“時曦,我…那是以前不懂事。我尊敬暖姐都來不及,我錯了!”

原本看起來有幾分精英氣質的人,一下子蔫兒巴了,他神色著急,生怕沈時曦生氣不理她。

沈時曦噗嗤笑了出來,“你膽子還挺大的,連宋暖姐都敢冒犯。”

孫鳴松了口氣,連忙保證道:“我以後不會了,心裏只會有你。”

杯子裏的圖案被她逐漸攪散了,沈時曦這幾天心情並不怎麽好,見了孫鳴緩和了些。

~~~

周日的時候,沈時欽去了朝西路吃飯。

飯吃了一半,沈明盛忽然問道:“聽說,你否決了你二叔的提議?城西那塊地那麽多集團都在掙,沈氏想要輕而易舉。”

沈時欽放下碗筷,碗底很幹凈,幾乎沒有沾上什麽菜,他象征性的擦了擦嘴,“房地產行業逐漸下滑,沈氏早些年就轉型,沒必要去爭。”

“是沒必要,還是不能?”沈明盛拿出雪茄,一旁的吳玥替他剪好,然後給他點上。

兩人動作默契。

沈時欽眸光移了回來,“父親,我也是為了集團好。”

沈明盛夾著雪茄並沒有吸,收購物美超出了預期的花費,他查過公司的賬冊,不是一樁劃算的買賣,現在公司賬面上流動資金少了大半。

物美是做科技的,需要研發,資金回籠慢。

“你心裏有數就好,不過長輩始終是長輩,你不敢那樣頂撞你二叔和三叔。有什麽難以抉擇的還需要我們來替你出主意。”沈明盛曉得這個兒子在商業上敏銳,至少目前從沒有出過錯,只是他還需要提點。

“是。”

“對了,時曦的事如何了?”沈明盛問道。

“時曦和孫鳴不過是朋友。年輕人多幾個相熟的朋友,我們出面反倒是弄巧成拙。”

“你是說我錯了?”沈明盛不悅,“你處理不來,我會處理幹凈的。”

“父親是擔心時曦。”

沈明盛表情緩和了些,眼神裏有些深思,“身為父親,是該為孩子們考慮,時曦的事情結束後,也該操心操心你的。聽說你最近沒住在別墅,搬到了外面。”

“離公司近。”

沈明盛不見得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可到底沒有拆穿,只要沒鬧到他面前就好。

沈明盛點了點頭,“成家立業,成家為先,你畢業了,也在公司站穩腳步,是時候考慮結婚的事。先定好人家訂個婚,接觸個一兩年,結婚正合適。”

“我倒是有認識的姑娘,和時欽同歲,學歷好,長得也好。”吳玥原本給沈時樂挑著魚刺,忽然插了一嘴。

沈明盛朝她問道:“誰啊?”

“雨泠那丫頭啊!前不久才來家裏做過客。她長得漂亮又賢惠,和時欽般配。”吳玥笑道。

沈明盛看了看沈時欽,“雨泠有段時間沒見了,小姑娘長大了,你有時間約她吃吃飯,喝喝咖啡。”

沈時欽擡眸,他用紙巾擋住了嘴角,“好。”

吳玥聽後,眸光一亮,朝著沈明盛遞了個溫柔的眼神。

沈明盛唇角上揚,他這個兒子養的好,什麽都聽他的。

別墅裏,沈時欽離開後,吳玥趴在了沈明盛懷裏,“老公,謝謝你。這麽替我和時樂考慮。”

她聲音格外溫柔,手指依靠在沈明盛的肩膀,似只能依靠他生存的菟絲草,沈明盛很滿意這點兒。

他喜歡柔順的女人,蘭溪太過堅韌了,也太高傲,他從前在她面前做小伏低,自從吳玥出現,他才感覺到了男子氣概。

吳玥有些擔憂,“雨泠是我侄女,時欽會不會介意這點兒啊?”

沈明盛抓住她的手,“我的兒子,我了解,只要我應下,他不會反對。”

想起這些年沈時欽的表現,吳玥心安了些,她又想起一件事兒,“可是時欽身邊有人,”

她和沈明盛在岸邊看過,那女人長得很好看,一眼就能吸引所有的目光。

她剛才自吹自擂,說吳雨泠長得很美,實則連那女人的一半都沒有。

“那又如何?上不了臺面的東西,沈家不會接受。”沈明盛根本就沒有將人放在眼裏。

男人身邊有幾個女人又如何,只要沒舞到面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況且,沈時欽沒有拒接見吳雨泠,擺明兒也是玩兒玩兒。

吳玥卻覺得不安心,那樣的姿色,男人怎麽可能不動心。

沈時欽回到車裏,他撐在方向盤上,那股惡心感再度襲來,緩和了好久,一直沒有壓制下去。

手機鈴聲響起,他接通,“說。”

聲音像是在喉嚨裏翻滾,李助理楞了下,連忙匯報,“沈總,那塊地已經按照您吩咐入手了。”

~~~

京大,宋暖收到申請通過的消息,她並不意外,還是挺愉悅的,她關閉了郵件,與此同時接到了沈時欽的電話。

她最近忙著修滿學分,參加了不少的考試,也有段時間沒見過沈時欽了。

剛到校門口,沈時欽的車她已經有些熟悉了,剛打開車門,坐進去,她就被沈時欽抱住。

他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想要從她身上汲取著什麽。

這樣的沈時欽忽然變得脆弱,需要有人將碎了的他一點點撿起來,然後拼好。

她沒有說話,任由他抱著,人有千面,這是沈時欽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出弱,他的這股弱其實很能抓住她的心。

她開始心疼他。

“你說,欠了別人的要還嗎?”沈時欽聲音冰冷,只是趴在她肩膀上,聲音透過布料宋暖沒有察覺到。

“當然。”

“身死債消,無人討要又該如何?”

“你既說無人討要,便說明無人在乎這件事,唯有欠債人知曉。一切自看欠債人的良心。”宋暖又道。

沈時欽摟緊了宋暖。

可惜欠債人活的恣意,從不覺得虧欠 。

“怎麽了嗎?”宋暖輕聲問道。

沈時欽情緒只在一瞬失控,現在好多了,他隨意將話題掩蓋了過去,“我們去吃飯吧!”

宋暖跟著沈時欽的腳步來到了餐廳,只是站在門口她掃了眼餐廳,沈時欽沒有察覺到宋暖的異樣,兩人若無其事的走了進去。

沈時欽拉開座椅,宋暖坐下,她看著桌子中間擺放的花,問道:“你很喜歡這家餐廳?”

“味道還行。”這裏離宋暖的學校近,她學習挺忙的。

宋暖點了下頭。

“怎麽了?”沈時欽擡頭。

“沒事兒。”

菜還沒有上齊,她的腿不經意碰觸到了沈時欽的小腿,很短暫的一下,對面的沈時欽並沒有反應。

這家餐廳,沈時欽曾經約過別人吃飯,最後變成了四個人一起吃。

“我們來過這兒。”宋暖提醒道。

沈時欽點頭,勾住了她即將縮回去的腿,“當初學妹將我嚇了一跳。”

他的腿可比她有力的多,她根本就掙脫不了。

她輕笑著搖了搖頭,他似乎只記得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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