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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到底誰嫁誰呢 無論你在哪,我都會想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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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到底誰嫁誰呢 無論你在哪,我都會想辦……

呂殊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見, 看見他雪枝般的長頸是如何垂下去的。也許他看見了,卻自私邪惡地視而不見,任他俯|低, 任他臣服,任它接受滋養, 任它野蠻生長。

他喜歡也習慣摸蘇澈月的頭發,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從指尖到指骨都在顫抖, 也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 摸得那麽用力, 近乎是按住。

“澈月……”

蘇公子怎麽可以這樣愛他。愛得他惶恐無極,愛得他感激涕零,愛得他別無所求。

“深|一點……緊|一點……”他終於無法克制地說出來。

蘇澈月用喉嚨嗯了一聲, 順從著他。

天地無色,日月無光。他對時間的感知變得極其模糊,似乎過了很久, 又似乎只是一會兒。直到極致的難受轉為極致的舒服, 他抱著蘇澈月,好像擁有了整個宇宙。

“還難受嗎?”蘇澈月沙啞地問。

“特別舒服。”他誠懇地說, 低頭尋他的眼睛。蘇澈月反手捂他雙目:“不許看。”

“為什麽?”

等了一會, 沒有回應。呂殊堯在被奪去視物權中逗他:“老婆害羞了。”

……做都做了,害羞還頂什麽用。

“那還怕嗎?”蘇澈月繼續捂著他眼睛問。

呂殊堯知道他指的是三日後可能會有的一場惡戰,貼著他額頭說:“一點點。”

“怕出了差錯,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蘇澈月指尖動了動,慢慢放下來,取而代之用唇碰了一下他眼邊:“不用擔心。”

“無論你在哪,我都會想辦法去見你。”

這呂殊堯是相信的。為了見他, 他連地獄都願意下,連靈核都可以挖。還有什麽是他不敢做的?

“蘇澈月。”

“嗯?”

“等鬼獄破了,我們結……我們成親吧。 ”

蘇澈月盈盈一笑:“我們不是早就成親了麽?”

“那能算嗎?”他想起一年多以前初到抱山宗的情形,忽然委屈起來,不高興地說,“就我一個人坐著轎子,顛了一路,被人圍觀著笑著看了一路,你連迎都沒迎,我也沒有拜過伯父伯母。”

“誰家好人這樣嫁人的?啥也不是。”

蘇澈月笑得更深,說:“那你再嫁一回。”

“下一回我要騎馬。”他又高興地說,“騎馬才帥呢,男人就該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蘇澈月挑眉,伸指抵著他脖子,佯作威脅:“騎馬可以,看花不行。”

“小氣——咳……我錯了……咳,尊上饒命。”他咳得滿臉通紅。

又哄了半晌,煙火聲漸漸稀薄。兩個人躺在床上,呂殊堯輕聲問他:“困不困?”

“不困。”

“那我們起來守歲好不好?”呂殊堯邀請道,“我想堆雪人。”

蘇澈月就跟著他起來了,呂殊堯給他裹得嚴嚴實實,還不忘把白氅的兜帽替他罩上。

橙紅的燭光下蘇澈月膚光賽雪,唇紅瞳深,大氅和兜帽襯得他比平時柔軟纖細,活脫脫像個被自己打扮出來的美人娃娃。

呂殊堯看得十分心動,抱著他上親下親左親右親,親夠了,才摟著他出門。

院子裏下過雪,鋪得滿園厚厚一層,大地蓋上了被褥,也變得安分,不再呼風喚雲,夜空一片晴明。

二人玩雪經驗都不太夠,呂殊堯費了老大勁,徒手將一堆一堆的碎雪拱到一塊兒,蘇澈月再將它們耐心揉成團,將近半個時辰才堪堪得見雪肚子的形狀。

原來二公子也會有不擅長做的事情啊。呂殊堯在心中悄悄幸災樂禍,伸出一雙凍得通紅的手抱在他外氅上:“冷不冷?澈月澈月。”

蘇澈月拉下他的手,攏在自己同樣冰涼的手心:“不冷。手痛不痛?”

“好痛啊。”呂殊堯毫無顧忌朝他撒嬌,“堆雪人太難了。”

“那放棄?”

呂殊堯黑亮的眼睛骨碌骨碌轉著:“不行,不能半途而廢。”

“那我們換換。”蘇澈月主動承擔起拱雪的任務,換呂殊堯去加固雪肚子。呂殊堯看著蘇澈月一點一點捏出來的大圓球,忍俊不禁,伸出手指戳了戳。

只聽細微的幾聲“嘩啦”,蘇澈月轉過頭來,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半時辰的勞動成果滾碎了一半。

那人還可憐兮兮蹲在一旁,乖順又明麗的五官泫然欲泣:“……我搞砸啦。”

“……”

呂殊堯看了他很久,等不到蘇澈月說話,他一下又陷入慣性的反思。是不是玩過火了?這可是蘇澈月挨凍半個時辰才做出來的……自己怎麽突然變成這樣,這麽頑皮賴皮,肆無忌憚……這不是他,這不該是他……

要是澈月真的生氣,就糟了。

他忐忑地收了笑,又變回那個怯聲怯氣的呂殊堯:“澈月?”

蘇澈月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覆又蹲下,看不出情緒地瞧著他。

他被看得心慌,張口就要道歉:“對……”

被綿軟潤涼的嘴唇截住了。

“罰親一下。”他說。

呂殊堯的心就這麽怦怦跳著,又躍回了肚子裏。

又過了半個時辰,雪人終於成形。雖然肚子不夠圓,不像蘋果卻像梨,雖然腦袋有點歪,脖子幾乎沒有,可呂殊堯是怎麽看怎麽喜歡。

蘇澈月撿了幾片枯枝樹葉,綴作它的五官和四肢。呂殊堯想了想,將斷憂扯出來,纏在雪脖子上,當作給它圍了一條紫色圍巾。

“紫色的圍巾,交到你手裏……妹妹說紫色很有韻味!妹妹說得對!”還歡快地哼了起來。

“什麽妹妹?”觸發了蘇澈月的關鍵詞。

呂殊堯:“雪人妹妹。”

他輕吹了聲口哨,樹後沙沙來了一陣風。蘇澈月被風迷了眼,站在原地仿徨一瞬。等風過了,再看過去,那雪人的枯葉眼睛像是裝滿月色和星光,陡然變得亮了起來。

呂殊堯坐在它身旁,靠得很近,向他伸手:“澈月,過來,坐到她身邊。”

蘇澈月不知何謂,卻不多問,安靜步過去,與他分坐在雪人兩側。

“這就是澈月。”他聽見呂殊堯溫聲說,“與你想象的一樣嗎?”

……在和誰說話?雪人嗎?

“澈月好不好看?”

蘇澈月垂眸聽著,覺得荒誕,以為呂殊堯又在逗他,便高傲地應:“自然好看。”

呂殊堯笑得好大聲,見牙不見眼。笑夠了,才停下來,又對著雪人說:“他美而自知呢。可不好管,剛才差點就被人拐跑。我得看緊了。”

……又發什麽魔怔。

就這麽聽他自言自語了片刻,呂殊堯說:“澈月,你抱抱她。她可喜歡你了。”

“怎麽抱?”

“就像這樣。”呂殊堯大大展開雙臂,圈住雪人肚子,貼著它歪歪扭扭的臉頰。蘇澈月遲疑一秒,選擇像尊重裸食粉一樣尊重這個行為,也展開手,從另一邊抱過去。

天地純白,遠遠看去,就像三個溫暖鮮活的人,真真切切擁抱成團,長情脈脈。

恍惚間,他聽見呂殊堯最後低語,聲音極輕,像怕驚醒了什麽。

“蕓娘,你可放下牽掛啦。”

蘇澈月擡起眼,一片白茫茫間,看見雪人枯葉眼睛下漸漸融出兩道水痕,宛如母親迎歸游子時,落下的蜿蜒曲折之淚。

天蒙蒙亮,空氣裏盡是煙火墜散後嗆人的硝煙味。呂殊堯把臉埋進枕邊人頸窩,使勁嗅了半晌,聞夠了青梨香氣,才躡手躡腳地放開。

剛坐起來,還沒下地,蘇澈月就仰起臉抱住他的腰,半睡半醒地道:“大狗。”

“……”

“又想趁這種時候走掉?”

呂殊堯回身躺下,圈著他:“怎麽覺越來越淺了?”

“要看著你。”蘇澈月睜開眼,眼神半是寵愛半是責怪,好像真是在看一只不聽話的愛犬:“只有我睡醒了,點頭了,答應了,準許你走你才能走。”

明明帶著傲慢訓斥的語氣說的話,卻讓呂殊堯一陣心軟心疼。跟自己在一起就會睡得不徹底不安心,根本是應激反應,是自己屢次丟下他帶來的不好的身體和情緒記憶。

想起自己打著這樣那樣身不由己的旗號,不打招呼沒有解釋,撇下他很多次,換來的卻是他毫無嫌隙矢志不渝的追尋。

寧願委屈和傷害自己,也要留他在身邊。

他想起自己同何子絮說的豪言壯語,不禁失笑,他是註定會淪陷給蘇澈月的,無論是身體欲望,還是精神信仰。

“那我現在可以進鬼獄,做做戰前熱身嗎,尊上大人?”

蘇澈月還是說:“我跟你一起去。”

“你要留在外頭,等其他宗門的人來了,見到我說不定又是要打要殺的。”

呂殊堯狗眼汪汪地看他:“你要替我鎮鎮場子,別讓他們壞我的事。”

“要保護我,別等魂還沒裂清楚,先被自己人給捅穿了。”

蘇澈月竟然覺得他言之有據,無可駁斥。可又實在不想放他一個人走,畢竟前路迷途,諸多變數,鬼主現世鬼獄大開,蘇澈月哪怕再強大……也是怕的。

並非怕死,是怕不能和他同生共死。

他抱著呂殊堯,什麽話也不說。呂殊堯卻知道他在想什麽,溫柔地笑了:

“尊上大人害怕了?”

“……沒有。”蘇澈月否認了,“只有你這樣的小公子才會害怕。”

呂殊堯嘻嘻地笑:“我是小公子,那你是什麽?澈月哥哥?”

蘇澈月後背一燒,伸手拍他發頂。呂殊堯按著他的手,五指扣進去:“那澈月哥哥要不要保護我呢?”

“……嗯。”

“那尊上大人許不許我走呢?”

蘇澈月深深嘆了口氣,自己先下床,把他牽起,替他更好衣,披上冬氅。呂殊堯親了親他額心:“兩日後,昆侖雪山見。記得多穿點兒。”

蘇澈月眼也不眨看他轉身,忽而心如鹿撞,比潮洶湧,追上前將他覆又拉回椅上,自己順勢坐了上去。

呂殊堯:“……”

“就差臨門一腳,澈月……”再忍忍,不能功虧一簣啊。

蘇澈月摟他脖頸,認真註視他雙眼:“呂殊堯,別忘了,我們要成親的。”

“不會忘,比儲存芯片記得還清楚。”

蘇澈月說:“你要納彩請期,穿交領喜袍,騎紅鬃烈馬到陽朔來。”

“身後要跟著膠漆合歡,鴛鴦奠雁,配以鹿皮。在吉日良辰,我於桑榆黃昏,設百裏紅妝等你。”

“障車聽祝,青廬拜禮。絲縷綰扣,合巹纏繞,永結同好,誓不分離。”

呂殊堯是個清澈的男大學生,對現代婚嫁儀式尚一知半懂,更別提古代。他不明白蘇澈月為何突然那麽正經,把他要嫁去陽朔的流程給念了一遍,其中還有大半聽了個囫圇,可他還是很愉悅地應了:“嗯,曉得啦。”

蘇澈月盯他半天,見他沒有半分驚喜之意,就知他沒聽懂。

……算了。

蘇澈月站起來:“你走吧。”

“好……”呂殊堯又十分虔誠地吻了他一下,出門離去。

蘇澈月一個人坐於原處,直望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下。他靜靜道:

“……若是再食言,我便不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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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喲喲喲清澈男大,平安夜快樂寶寶們,boss戰即將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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