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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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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迪達拉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迪達拉走後,面具人也不再表演阿飛這個小醜形象了,言簡意賅道:“我們同行一段路之後要分開。佐助去找鼬,小花去據點分離尾獸。”

“分離尾獸?”

佐助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她沒告訴你嗎?她的能耐或許比我們都大。”

面具人陰測測地說。

佐助問:“危險嗎?”

花明也同樣驚訝不滿,不過她為的是另一個安排。

“再怎麽危險也不可能比得上鼬……怎麽是他單獨去?”

面具人猜到花明也想問什麽:“就算我想一起去,也要問他們兄弟倆同不同意。這樣重要的戰鬥,我們這樣的外人在場不合適吧。而且,你還想和鼬戰鬥嗎?”

“你!”

花明也咬緊牙關上前一步,但佐助摁住她的手臂,對她說:“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也該好好想想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

花明也猶疑地擡眼,佐助沈靜又篤定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但花明也覺得他看破了許多。

“你知道……?”

“我知道。”

佐助撤回捏住她胳膊的手,和聲道:“你現在不單純為我而動,更為自己思考,我很高興。”

花明也有一種被理解、被鼓勵、被看見的感覺,都有點想哭了。她忍住鼻頭發酸的異樣感受,堅持問道:“那你一個人要怎麽辦?”

“我從七歲開始進行的一切修煉都是為了這一刻準備的,我和鼬的結局從那個夜晚就已註定。”

佐助的眼神變得冰冷,他看向面具人:“我不會畏懼這樣的命運。”

面具人露出的那只眼睛彎彎的。

他抱臂歪頭,手指敲擊著胳膊,語氣戲謔:“但你可以憎恨這樣的命運。”

亦可討伐這個殘酷的世界。

這天他們趕路直到深夜。本以為要久違地露宿荒野,但是面具人居然把他們帶到了一家旅店,大手一揮開了三個房間。

“能有好好休息的機會就別錯過,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辛苦。”

他是這麽說的,不知道是安慰還是威脅。

花明也對著鏡子梳頭。

她的頭發烏黑亮麗,又直又密,緞子一樣,這點也像她爹。

白天和迪達拉對戰弄得灰頭土臉,到了晚上她就好好地洗了一遍。這家店服務意外地周到,櫃臺的姐姐看她洗過頭濕漉漉地走出來,送了她一瓶擦頭發的精油,不知道是花香還是果香,反正味道淡淡的,很好聞。

倒一點在手心化開,然後均勻地塗抹在發尾,再用木梳自上而下地梳一梳。這是店裏的姐姐告訴她的,花明也此前從來不知道。林帶月似乎沒有護理頭發的習慣,魔教裏的人就算有,也沒契機介紹給花明也聽。

她的頭發涼絲絲的,不打卷也不分叉,花明也從未費心侍弄過卻依然有綢緞一樣的垂墜與光澤,所謂天生麗質就是如此。

梳著梳著,她鬼使神差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然後學著佐助的樣子一下一下地摸著頭發。

其實手感應該很好吧……?

打住。花明也看見鏡子中的臉又開始泛紅了。

這麽容易想入非非嗎。

這是怎麽個事呢?

她不梳頭了,捏著梳子沈思。

佐助鐵了心要和鼬做個了斷,這樣的血海深仇,花明也清楚,他不會回頭的。她隱隱有種預感,鼬的行為動機很覆雜,她還覺得鼬不會殺佐助的,連她都被鼬接二連三地放過……

可是萬一佐助死了呢?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

畢竟,她完全理解不了鼬在想什麽。他放過她,可能因為她是局外人,佐助卻不同,他們是親兄弟,萬一……萬一鼬確實,想奪走佐助的眼睛呢?

佐助現在固然沒有萬花筒,但經受強烈的刺激之後,說不準就有了。

三勾玉對萬花筒是死局,萬花筒對萬花筒是死鬥……

面具人說得沒錯,佐助和鼬會自相殘殺,他們之間的仇恨不死不休。

她的心亂極了,她接受不了佐助可能會死這個事實,也沒有立場攔住佐助說“你不要去送死”。佐助不喜歡她插手他的事,之前就為她和鼬見面的事還大發雷霆。

她該有點邊界感的。

但活了十幾年好不容易發現自己有個喜歡的人,無動於衷地看他去死,怎麽可能做得到?

她“啪”的一聲把梳子拍在臺面上,頭腦一熱站起來,直接出門右拐敲響了佐助的房門。

佐助很快打開門。他來得太快了,但凡慢一秒種,花明也都可能會中途放棄落荒而逃。

看著朝思暮想的漂亮臉蛋,花明也頭腦發懵。她是個沖動的人,其實還沒想好下一步怎麽做身體就動起來了,莽到佐助跟前後,只能看著他微微挑起的一邊眉毛說不出話來。

“……我……”

花明也覺得自己是個傻子。她都不好意思說話了,而且覺得臉頰發燙。越是有這種感覺,臉就越燙。

“……對不起打擾了我沒想好說什麽……”

她胡亂地一鞠躬,腳步虛浮地就想跑,但是佐助握住了她的手臂,輕輕一帶就把她扯了進來。

“哢嗒。”

門關上了。

“……”

發生什麽事了。她是從走廊進到佐助房間裏了是嗎。

佐助松開握住她的那只手,盯著她的臉看,然後說:“你臉好紅,不舒服嗎?”

他剛才的力道很輕,花明也不自覺地握住他握過的那塊肌膚,覺得剛才的觸感像雲朵一樣柔軟,心跳紊亂。

佐助沒有當然沒有錯過這個小動作。他突然有種福至心靈之感,後退幾步道:“有話直說。”

花明也心裏亂七八糟的話可太多了,不知從何說起,於是揀了一句最正常的:“我很擔心你,非常擔心,特別擔心。”

佐助的視線落到她還帶著濕意的發尾:“擔心什麽?”

花明也一咬牙,終於說出口:“我怕你死了。”

當著他的面說出這句話,花明也的眼眶泛紅,她覺得淚水都在打轉了。

“……”

佐助嘆氣:“我不能允諾一定會活著,對不起。但我會盡力活著。除了鼬之外,還有其他事情需要解決呢。而面對鼬是我不得不做的事情,我活到現在就是為了這件事,我做好了死的覺悟,一刻都不能停歇。”

“就是因為知道我才害怕。我不是想咒你,真的是想到那個結果就受不了。”

花明也的眼睛裹上一層淚,強忍著不哭出來,她眼中的世界變得模糊,佐助眼中的她卻變得更清晰了。

“對不起。除此之外,還有什麽話想和我說嗎?”

佐助眨了眨眼,居然有心思開玩笑:“或許以後就沒機會講了,就算在我墳前號啕大哭也沒用。”

“不許這樣說!”

花明也立刻想捂他的嘴,又覺得實在太暧昧,硬生生中途停下了,手心沒有觸碰到他線條優美的薄唇,只攏到了溫熱的鼻息。

“!”

她覺得燙手,馬上縮回去了。

如果佐助不在,她非扇自己耳光不可。明明是這樣緊要的生死關頭,她卻在想兒女情長。

在她的設想中,佐助就算再遲頓也該發現不對了,就算他不生氣,氣氛也會很尷尬。但實則不然。

佐助若無其事地挑起她胸前垂落的帶著水漬的發尾,轉移話題道:“你頭發好濕,我幫你弄幹吧。”

“啊?”

他握住花明也的手腕,把她拉到梳妝鏡前,摁著肩膀讓她坐下。他們的房間是一模一樣的布置,妝臺上的東西也一模一樣。

在花明也狀況外的迷惑中,他的手擦著她的耳朵伸到臺面上,拿起那把木梳。

“佐助……”

花明也真的懵了。

“你頭發好香,這裏的洗發水不是這個味道,擦什麽了嗎?”

佐助完全不理她,用梳子又輕又慢地梳,絲毫沒有扯到她的頭皮,卻讓她覺得酥酥麻麻,又癢又舒服。

“店裏的姐姐送我的,護發精油吧。”

花明也偷偷看向鏡子裏的佐助。他垂著眼睛,認真地侍弄著她的頭發。比她自己認真多了。佐助不管做什麽事都很認真,他認真的樣子也很好看。

“你的頭發就算不用這些東西也很漂亮。”

佐助把她的頭發攏在虎口,另一只手凝聚查克拉,打算用熱量烘幹發尾。

他倒是面不改色,花明也卻臊得慌。

他是不懂,還是故意的?說這種話……

“不過香味很好聞。”

他一面烘幹,一面梳著,梳齒從頭皮往下,更像在按摩。花明也忐忑地動了動身子。

佐助問:“弄疼你了?不舒服嗎?”

花明也害怕他看鏡子發現自己跟癡漢一樣盯著他,趕緊垂下眼皮,連聲道:“沒有沒有,很舒服……”

佐助牽動嘴角笑了一下,可惜花明也沒看到。

他繼續說:“我想起小時候,你說我身上的氣味很好聞。”

花明也的臉又一紅:“……有嗎,我忘了,你也忘了吧。”

佐助充耳不聞,淡定地繼續道:“本來我以為你在胡說,後來我也聞到你說的味道了。”

他終於擡眼看向鏡子,和花明也在鏡中對視。花明也受驚似的飛快眨眼,然後別開視線,可佐助卻擡手托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繼續看向鏡子中自己的眼睛。

花明也右手抓住他的手腕,不安地咽了口唾沫。

“就是集會的那天,通風管道裏。我跟在你身後,你經過的地方有淡淡的香氣。那大概就是你說的,皂角香?”

佐助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從那之後,我天天都能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就算後來換了洗衣液也是。甚至你身上的血腥味……你以為藏得很好,其實,我全都聞得到。”

花明也胸脯起伏著,心如擂鼓,甚至疑心佐助能聽見她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不安和羞恥讓臉燒得更厲害了。

她沒有傻到家,聽得出這是調情的話。而且她的手正搭在佐助手腕上,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心跳也在加速。

她的腦子裏有什麽東西“轟”地一聲爆炸了,把所有東西都炸得粉碎,只剩下一個問題。

鏡子裏的她眼睛水潤潤的,臉蛋紅紅,嘴唇也紅紅。她覺得看起來很呆很傻,其實很漂亮。

夾雜著疑惑、羞澀、期待、害怕以及很多覆雜的情感,花明也顫顫地開口道:“你喜歡我嗎?”

“……”

她看見佐助的眼珠顫了一下。他們依然在鏡中對望。

佐助松開她的下巴,兩手都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六歲的時候你說你喜歡我,現在你又說喜歡鳴人、喜歡葉若英。你現在說的喜歡是什麽意思,我搞不清楚。我們對這個詞的定義不同,我無法回答你。”

這麽長的一段話,佐助說得又輕,又慢。

花明也看著他的嘴巴一開一合,覺得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勾引她。

等他說完這段話之後,周遭重歸寧靜,花明也如夢初醒地抖了一下,不再看鏡子,用力地絞著手指:“……你故意的。”

佐助不說話,花明也的第六感覺得他依然靜靜地註視著她。

“……好吧,我換個說法。通俗易懂的,毫無爭議的。”

幾秒鐘之後,花明也硬邦邦地開口:“我剛才說的喜歡,不是小孩之間的,也不是朋友之間的,就是……”

她很心虛地看向佐助:“……你想要我當你老婆嗎?”

“……”

佐助的瞳孔放大了。

花明也覺得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驟然收緊,現在她的肩膀也被弄得有點癢。

“笨蛋總是這樣出人意料。”

佐助自言自語般的嘀咕聲很輕,但花明也聽得到。她緊張地思考這句話的含義時,佐助說:“現在我們對這個詞的理解姑且達成一致了。我重新問一遍,你喜歡鳴人嗎?”

明明是我先問的……

心裏不服,嘴上卻乖乖地說:“不是這種喜歡……”

“那麽,葉若英呢?”

“當然也不是。”

佐助笑了。這是個怎麽樣的微笑,花明也無法描述,只覺得他笑起來真好看。

“花明也,你也喜歡我,對吧?”

他曲起食指,用指節蹭了蹭她的臉,聲音更輕了:“好燙。”

她條件反射地捂住臉,果然很燙。在一片滾燙中,她楞楞地問:“也?還有誰喜歡你?”

“……”

怎麽說呢,也算意料之中吧。佐助輕輕捏了捏她的臉,一字一句道:“我在回答你的問題,我也喜歡你。”

花明也“唰”地一下站起來,轉身面向佐助,手撐在梳妝臺上,身體也微微後仰。

“你說什麽?”

佐助的眼珠變得更漆黑、更深邃。他挪開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凳子,向她靠近:“我知道花明也喜歡佐助,佐助也喜歡花明也。”

“……”

花明也就這樣呆呆地望著他,一時間連怎麽發出聲音都忘了。她腦子裏有狂風呼嘯,有煙花炸開,還有佐助的漂亮臉蛋。

她猛地撲上去,撞得佐助後退了半步。

但佐助還是穩穩地抱住了她,她也緊緊地抱著佐助。

佐助已經比她高了一些,她的臉正好可以埋在他的脖子上。佐助感覺到肩頸熱熱的,帶著明顯的濕意。

“怎麽哭了呀,不高興嗎?”

佐助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背。健壯、纖麗、溫暖,這是花明也的身體。

花明也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在細碎的嗚咽聲中,佐助聽見了她的話。

“我覺得這像一場夢。”

她哭得更大聲,抽噎得更明顯:“我不想醒來,我害怕醒來……”

“對不起,小花。”

佐助摸著她綢緞一樣冰涼柔順的黑發,用臉頰蹭了蹭她的腦袋,呼吸著她發間的馨香,然後輕輕地嘆氣。

“知道你喜歡我,我特別高興。這是我十年來最高興的一天。”

花明也吸了吸鼻子:“……真的嗎。”

佐助一下沒接話。他閉著眼睛,留戀地感受著她的氣息、她的溫度、她的身體。

許久,他說:“真的呀,不信,我可以看著你的眼睛再說一遍。”

花明也松開他,臉還是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

她有點難為情地垂著眼:“我現在很難看咯。”

“很好看。花明也打小就長得好看,這是不爭的事實呀。”

佐助的手覆上她的臉,輕輕托起來。

“……你心眼壞透了。”

花明也的手也蓋上他手背,水波蕩漾的眼睛含羞帶怯地向上看,然後怔了一下。

“……”

佐助穩穩摟住她癱軟下來的身體,用掌心擦去她臉上未幹的淚痕。

“這樣就夠了。”

他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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