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第59章

從天亮跑到天黑,花明也終於漸漸放慢腳步。居然真的沒人在追她。

面具人讓她往西邊走,她走著走著就知道為什麽了。她到過這,這裏是她和大蛇丸初次見面的那個基地,也是她殺死丙的地方。

“木葉害了他,木葉也害了你。”

面具人的話仍在她腦中回蕩。

木葉……

花明也深深皺起眉頭。

基地入口的守衛攔下她。要闖也不難,但花明也想規矩一回,就說是來投靠大蛇丸的木葉叛忍。也虧得她的通緝令夠多夠有名,沒人怠慢,立刻去匯報了。

花明也垂著眼發呆,以為要等好一會,但是幾分鐘後就有回應了。

她是被守衛們問好的聲音叫回魂的。

“佐助大人。”

“佐助?”

她猛擡頭。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佐助站在光圈的邊緣,肌膚在燈光下白得發亮,端麗的臉龐生出暖玉般的光澤來,花明也看得一楞,喉頭滾動了一下。

幾個月不見,是不是又變好看了?

佐助眉心揪起,問道:“你是從哪裏過來的?”

花明也的笑容收了收:“我正要和你說,趕緊換個地方吧。”

佐助頷首,示意花明也跟他來。

“大蛇丸也在這嗎?”

“嗯,你也要找他嗎?”

花明也有點猶豫,“嘖”了一聲:“我不知道。他也在曉組織待過,所以有些話想問。可是他和你……”

“曉組織?”

佐助皺眉:“有話你先和我說,大蛇丸那邊不急。”

“也好。”

花明也心事重重地點頭,考慮要如何開口。她難以接受的事,佐助恐怕更難以接受。

“你瘦了。”

“啊?”

花明也擡頭看他,佐助的側臉線條流暢漂亮,面色如常。

花明也摸了摸自己的臉:“瘦了?”

那一定是這段時間她心神不寧、憂思繁多。但肯定不明顯吧,爺爺也沒說她瘦了,佐助怎麽一眼就瞧出來了?

花明也心念一轉,抓住了煩心事裏唯一的樂子,半真半假地問道:“這段時間,你還挺惦記我的嘛?”

“……”

她以為佐助會搭腔的,不料他冷著一張臉,置若罔聞。他不說話,花明也有點失望,心裏覺得沒勁。不過眼下說正事要緊,她也顧不得細想下去。

到了能說話的地方,鎖了門,花明也深呼吸,對他說:“我又見到鼬了。”

佐助原本坐著,聞言不自覺地摳緊桌角站了起來。

花明也把這半天的覆雜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佐助,宇智波鼬和面具人的輪番轟炸果然也讓他一個頭兩個大。

廢了好一番口舌講完這些,花明也十分疲累,兩人無言地對坐良久。

“……”

佐助下頜的線條繃得緊緊的,聲音發啞:“他說的就是真相嗎?”

“你敢說自己一直深信當年鼬說的話?是不是真相,我們已經可以自己去查驗,他不過是指了一個方向。”

佐助捏著鼻梁,陰郁地看著地面:“該去找團藏了。”

“木葉……”

花明也升騰起一種詭異的煩躁:“他很少離開木葉,在木葉與他動手,我們占不了便宜。”

一旦在木葉鬧開,少不得要面對木葉的忍者,裏面很多人都是昔日同僚,止水的告誡猶在耳邊,她實在……

“花明也。”

佐助的掌根撐著額頭,居然喚了她的姓名。

“……”

花明也心頭一顫,聞聲看過去。

佐助依然垂著腦袋,上半張臉籠罩在陰影裏,神色晦暗不明。

他和花明也一樣,早就開始懷疑鼬和木葉,面具人說出的這種可能性並沒讓他過分震驚、心如死灰。不過眼下,他心裏生出另一個疑竇來。

花明也蹲下,一手扶在他膝頭,一手握住他的手臂,沈聲道:“我也知道面具人居心叵測,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這些事情樁樁件件都有他插手,他是想把我們套進去。但敵暗我明,有些話不得不……”

“這是你想說的全部?”

突然被打斷,花明也不太明白:“怎麽了?”

佐助吐出一口氣,撤下手,徐徐地,重重地把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扒下來。他俯身湊近,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二人能感覺到彼此的鼻息,看見彼此黑眸中的映影。

他眼中蘊著水光,冷冽、銳利,攝人心魄地漂亮。

花明也懵了,下意識後縮,但是佐助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地把她拉回來。

“你還有什麽事瞞著我?”

“什麽?”

花明也始料未及,不知道佐助這句話從何問起。

“十年前你就見過那個面具人,彼時你不想多生事端,按下不表,我可以理解。”

他的臉色冷得可怕,花明也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但你是怎麽碰上鼬的?”

佐助牽動嘴角笑了一下:“像出現在我面前一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查克拉虧空,你是用飛雷神過來的,你當我傻嗎?”

“我……”

花明也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不明白這個小錯處怎麽就讓他發怒了。

“我再問一遍,你是怎麽碰上鼬的?”

他手上用力,花明也的骨骼都開始發痛。

“是飛雷神,確實是飛雷神。”

花明也掙了一下沒脫開,也有點生氣了:“兩年前我刺傷了他,在傷處留過飛雷神的印記,當時匆忙,我也沒指望能成功,沒想到居然有用。我是弄錯了,所以傳送到他那裏。原也不是非要瞞你,只是他威脅我不準說……”

“……所以,你既能找我,也能找他。”佐助甩開她的手,“關於鼬的事,你是剛剛知道,還是放在心裏推敲了許久才告訴我?”

“啊?”

“你跟他還有多少來往、多少謀劃?”

佐助瞇起眼睛看她,咬牙道:“你知道我有多恨他。我說過,我的事不必你再費心。你不聽我的,倒聽他的。”

“……”

花明也慢慢站起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就算你生氣也不該說這樣的話。我都不知道你怎麽想的,飛雷神出岔子真的是意外,我怎麽可能和鼬勾結?不過是一樁小事,你卻能想這麽多?”

她皺起鼻子,忍不住又說:“你居然覺得我在騙你?我真是……我還以為我們的關系跟從前一樣好呢。”

佐助的目光跟隨她移動,沈默如死水。

“……算了,氣頭上你又聽不進去。”

她向門口走去,解開鎖扣,轉動把手開門之前,深呼吸,用手背抹了把臉,盡量平靜地說:“我家出了點事,這次我會待得久一些,又要打擾你了。但你若不想見我,我也有處可去。”

佐助眉梢微動,看向她的背影。

花明也沒有回頭,帶上門,徑自離開了。

甫一出門,還沒等她想好該先找誰,就碰上了大蛇丸。

他揣著手,施施然前來,也不知道剛才有沒有聽墻角。

“聽說你來了,我就猜你跟佐助在一塊。”

花明也垂眼,頷首致意:“打擾了,大蛇丸大人。”

“不打擾,現在我都開始給你留房間了,正好,跟我來吧。”

他微笑,示意花明也跟上。

“……多謝。”

大蛇丸瞥她一眼,問道:“怎麽哭了,佐助惹你生氣了?”

花明也保持沈默,大蛇丸繼續說:“佐助的脾氣確實壞,說話也很難聽,對誰都沒個好臉色的。”

花明也搖頭,只回了一句:“不是脾氣壞不壞的問題。”

大蛇丸很想八卦一下,但花明也看上去懨懨的不想說話,他就暫且閉嘴了,只把她領到房間門口就離開。

花明也關上門,解了劍,直接倒在床上。

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她已經很累,結果居然還要受佐助的氣……

她翻身抓過枕頭,狠狠地捶了一下。

豈有此理!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她記掛著他,得到消息就第一時間告知他,他卻怪她隱瞞,還懷疑她欺騙……

她最恨受騙,因此怨恨爹娘、怨恨葉若英,卻不想佐助也在這樣怨恨她。

花明也扔了枕頭,又翻了個身。

她在佐助心裏就是這樣不可信的人?乍然知道鼬和木葉都在騙他,心情起伏大可以理解,但是怎麽懷疑到她頭上去了?

他們真的是都長大了,情分不及從前了。在佐助眼裏,值得信任的恐怕只有他自己。也是,只有自己才是最可信的……可這也不能成為他借著這種芝麻大的小事發作的理由吧?

話說,借這種小事發作,更能說明佐助對她積怨已久吧?什麽時候,為什麽?她完全不知道。

她還被佐助的臉蛋蠱惑,饞人家身子、想和人家雪月風花呢,結果在他心裏連好朋友都算不上。更難過了。

真是不能動一點歪心思啊。

唉。她把臉埋進被子裏。

或許也是她做事太欠考慮、說話太火急火燎了。她自己一廂情願,以為兩個人關系很好呢。畢竟也兩年多不見了。他提防所有人,自然也包括她花明也。鼬又是他的逆鱗。

花明也憂愁地開導自己。

如果佐助懷疑她、忌憚她,那她就不能在大蛇丸這裏久留。可她也不想回家去。她來到這個世界真是冥冥中的指引,她有了一個驗證林帶月設想的機會……

可能是騙局,可能是陷阱,但她就是鬼迷心竅地想去看看。這就是花明也目前的心結——林帶月究竟是否正確。

她的娘親是毫無爭議的天下第一人,爺爺說她可以超過林帶月,但花明也清楚,她天資甚至不如止水,怎麽可能比得上林帶月?姜元能取她性命,也是通過事先下藥這種不光彩的手段。

母親是花明也最崇拜的人,比起人,她更像神。她從七歲才開始習武,十二歲出師,當年留在花明也體內的三成功力甚至超過了父親和現在花明也自己修得功力總和的一半……

立於武學頂點的母親,卻想毀掉這一切?

花明也太痛苦、也太困惑了。

若和佐助分道揚鑣,她恐怕……

花明也心事重重地看著天花板。

她恐怕就在面具人身邊了。

抽取尾獸……搞不好她真的能做到。

天吶,光是這麽想,她的手臂上就起了雞皮疙瘩。真要是做了,她再也不能問心無愧地面對木葉了,更別說……鳴人。

“鳴人。”

花明也疲憊地閉上眼。

“佐助。”

大蛇丸敲敲他的房門,然後直接推門而入。

佐助煩躁地看向他:“別隨便進我房間。”

“我敲過門了。”

大蛇丸聳聳肩,邊走邊問:“你又鬧什麽脾氣,為什麽和女孩子過不去?”

佐助陰郁地看著他,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大蛇丸繼續問:“你們聊了什麽?”

佐助真想跟平時一樣說“跟你有什麽關系”,但這回的事他還真想跟大蛇丸商量一下,所以沒有發作,只道:“今天沒心情說,明天和你講。”

“你這個回答還挺稀罕的。”

大蛇丸嘖嘖感嘆,佐助甩了一個眼刀過來,他才收斂了些。

“我看你不是挺盼著她來嗎,之前都好好的,今天怎麽把人弄哭了?她那樣的女孩子掉眼淚可沒這麽簡單。”

大蛇丸挑眉看他。

“……她哭了?”

佐助心口升騰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連帶著胃也發熱,怪怪的不舒服。

“我不說你還不知道啊?”大蛇丸嘀咕道,“看來確實是吵架了。”

“……”

“有問題早點解決,別把冷戰那套用在她身上。”

佐助炸毛:“你懂什麽,話怎麽這麽多?”

“我懂的比你多多了。”

大蛇丸歪歪腦袋,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但凡你明天不理她,後天她一定會離開,而且不會再找上門來。”

“?”

大蛇丸揣手:“不信你試試看,我們打賭。”

佐助從前不信邪的時候總和大蛇丸打賭,大蛇丸每一次都贏。所以佐助漸漸發現,大蛇丸不打沒把握的賭。

佐助本就心煩意亂,大蛇丸來搗亂讓他更慌了,咬住臉頰內側的肉,罵道:“你是小孩子嗎,什麽都要打賭,無不無聊?”

“呵呵,這麽快就開始怕輸了?”

大蛇丸肆無忌憚地嘲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