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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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篤篤篤。”

有人敲響了花明也的門。

她下床開門。

“啊,兜前輩。”她從他手上接過一捧衣服和毛巾,“謝謝。”

“浴室在二樓,很好找。雖然有點遲了,但還是問一下,你吃過晚飯了嗎?”

“多謝掛心,我吃過了。”

“你要吃夜宵嗎?食堂有夜宵提供的。”

“今天不了。”

花明也問道:“浴室空下來了嗎?”

“哦,這裏的浴室是淋浴間,都有空位的,男左女右。臟衣服放洗衣簍裏就好了。”

花明也聞言皺眉,點了點頭,然後關上門。

她抖開衣服看了看。這回不是佐助的衣服了,應該是大蛇丸根據她的尺寸做的新衣,但還是很有蛇窟風味。

花明也不喜歡淋浴間,暗部用的也是淋浴間,雖說有隔板,洗澡的時候看不見彼此,但是在過道上進出的時候餘光難免看見赤條條的胴體,當時她還小就已經介意,現在長大了更加不喜歡。

所以她打算晚點去洗澡,希望浴室裏人少一些。

現在的時間是……八點半。少說也等到十一點吧,反正她今天晚上也難以安睡。有什麽打發時間的辦法呢?練功麽?她不想練,這麽躁只會事倍功半,說不定還會走火入魔。

她起身環顧四周,走到書架前叉腰查看。

嗯……都是真書誒。

她的手指劃過書脊,在某一本上停下,然後把它抽出來。

“《毅力忍傳》?”

她喃喃自語:“怎麽感覺在哪聽過?”

她拿著書走到桌前坐下,翻開了第一頁。封面和內頁都沒有寫作者姓名,她繼續往下翻。

嗯,顯而易見是小說文體,第一段就能看出文筆不錯呢。

“啊……”

她瞪圓了眼睛:“鳴人?”

她迅速往後翻,“鳴人”這個名字貫穿全書,應該是小說的主角。

《毅力忍傳》,鳴人……

“豪傑自來也?”

她小聲驚呼。

她知道的,是在鼬的幻境裏見過、還是在現實裏聽說過,她搞不清楚了,反正她模模糊糊地知道這本書是自來也寫的。第四代火影給兒子取名為“鳴人”也是因為喜歡老師筆下的角色。

自來也、綱手、大蛇丸,久負盛名的三忍,他們曾經是和第七班一樣親密的夥伴。盡管分道揚鑣反目成仇,大蛇丸卻還是會買自來也的小說?

有點違和吧。

算了,先看書。

花明也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看下去。

因為對“鳴人”這個名字的親切感,以及對自來也的向往和崇敬,她看得很認真,總是不由自主地把鳴人代入進去,翻頁的速度很慢。

後來終於想起來擡頭看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

花明也暫且合上書本,摩挲著封面。

“和平……大家都在追逐的東西,到底要怎麽實現?”

鼬、止水老師、火影、卡卡西、面具人、自來也……

他們都在說“和平”。

她去床上抱了衣服,準備去二樓洗澡。

小說的主人公鳴人,他也為追求和平不懈努力。不管遇到什麽挫折,他從來不會放棄自己的信念,這點倒和她認識的鳴人很像。花明也是個意志不堅定的人,她常常搖擺不定,姜元說得對,她真的沒有“劍心”。

意志不堅定的人練武也難堪大用,偏偏她又有一副爹生娘給的奇筋異骨,於修煉上一貫順風順水。缺乏錘煉是要付出代價的,她度過這樣坎坷的命途之後,已經領略到這一點。

她本來認定姜元是不共戴天的仇敵,誓要殺之以慰父母在天之靈,可她發現父母的手也並不幹凈。

和平要通過殺人實現,公平要通過殺人實現?

她的仇恨不再明晰,愛恨也不再純粹。

為什麽事情總是要搞得如此覆雜?為什麽生活不能如練武一樣簡單,白紙黑字地寫下來告訴她該怎麽做?

因為無法忍受這樣的迷茫和痛苦,她才想回到佐助身邊,看一看佐助會怎麽做。她和佐助有著相似的悲慘命運,花明也一直是這樣想的。

浴室裏空無一人。花明也安心地開始洗頭洗澡,打泡沫的時候依然在出神。她突然覺得,自己是否該去找一下自來也呢?

自來也毫無疑問是曉組織的敵人,面具人如果真有本事監視她的一舉一動,會不會直接對她下手?

就算真的找到自來也,她又要說些什麽呢?聽他親口講述和平?很久以前止水就和她講過和平了。他希望木葉的人不受戰爭侵擾,平靜地生活下去。

想到止水老師,花明也又黯然神傷。止水也是個騙子,騙她說自己不會死,結果……

她其實更願意相信鼬的話,更願意相信止水沒有對她用過別天神。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她現在的瞳術確實沒有別天神這種詭異的能力。面具人早就想離間她和木葉,說謊也不奇怪。

鼬對止水的死諱莫如深,死於無能是什麽意思?止水把眼睛送給鼬?

搞不懂。

……團藏說不定知道。

佐助說要去找團藏,她一定也要跟過去的。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她摸不準佐助的心思。

花明也用毛巾絞頭發,挑開門口的簾子走出來。

“……”

“……”

佐助也剛洗完出來,發梢還在滴水,一身衣服仍然穿得寬松,胸前水漬蜿蜒,沒入領口消失不見。

花明也迅速別開視線。又不好好穿衣服是吧,今天就算他全脫光她也不想看。

“……”

佐助瞥她一眼,一邊把領口拉上,一邊擡腳離開。

不說話,還生氣?

花明也癟嘴,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隔了兩三米的距離。

如果在平時,她肯定會問他為什麽也這麽晚才洗漱,還會分享今天看《毅力忍傳》的事,但一打照面,佐助還是掛著臉,就差把“別跟我講話”這幾個字寫臉上了。

……有這麽嚴重嗎?

面具人的事,她也一直瞞著佐助,或許,他其實很介意?他確實說過,他自己的事不必花明也費心……那他很嫌她多管閑事咯?

她步伐沈重地踏著樓梯。

出了樓梯間就是走廊,佐助的房間比她的更近,他已經停下來了。

花明也其實想叫他一聲,但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以前吵架的時候都是她先開口的,可是跟這次比起來,以前的小矛盾算不得什麽。這一回,他們之間已經有利益沖突了——如果佐助真的把她劃歸到鼬的陣營中的話。

她還是不知道佐助為什麽會這麽想。她說過,鼬也是她的仇人啊。

果然,他們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只是她太遲鈍,根本沒有發覺。

進門之前,佐助側頭看了花明也一眼。她還在擦頭發,耷拉眉眼看著地面,好像在發呆。

佐助合上了門。

他靠在門上,有點想咬指甲了。

反正這個晚上誰都沒睡好。

次日,花明也起得遲了些,去吃早飯的時候順手抄走了《毅力忍傳》,打算問問大蛇丸。

這裏的地形她曾經勘探過,吃完飯之後就一路摸去了實驗室,但是只有兜在這裏。兜問候了她幾句,又說大蛇丸和佐助正在談話,已經談了很久,應該也快結束了。

“談話……”

花明也心中有數,應該在講昨天她說的那些事。佐助已經能放心和大蛇丸溝通了嗎?

“哦,還有件事沒告訴你。大蛇丸大人已經解開屍鬼封盡,從死神腹中取回雙手了。”

“……”

花明也很震驚,半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麽好。恭喜嗎?那第三代火影不就白死了。奪回雙手之後,他豈不是又可以施展那些禁忌邪惡的忍術了?

“取回雙手之後,他有什麽打算嗎?”

“具體是什麽意思?”

兜往她身後看了一眼,但是花明也隔著衣料捏著懷中的書,沒有發覺。

“你們……還會繼續對木葉發動戰爭嗎?”

“我以為你會先問佐助的事。”

大蛇丸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花明也嚇了一跳,十分尷尬地轉身看過去。真是不能說人壞話呀。

大蛇丸臉上還是掛著那樣反派一樣的笑容,揣著手走進來,偏頭問跟在他身後的佐助:“你和她講過我們的事了?”

“沒有。”

佐助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你還真關心木葉呀。先回答你的問題吧,我現在不想跟木葉動手了,轉生的計劃也暫停了。嗯,因為我找到了更好玩的事。”

“更好玩的事?”

花明也不懂,也沒人站出來解釋,所以她跳過這個話題,從懷裏摸出那本書展示給大蛇丸看。

她問道:“你這裏為什麽會有自來也大人的書?”

“自來也大人?不公平,為什麽你只對他用敬語?”

“……我對你也用過的。”

大蛇丸擡手接過,隨意地翻看了兩下,問道:“又沒標作者,你怎麽知道是自來也寫的?”

“因為主人公叫鳴人啊。我之前一定聽說過的。”

聽到“鳴人”這個名字,佐助的耳朵豎起來了。

“你喜歡嗎?這是第一本,還有續集呢,只是目前未完結。”

大蛇丸把書還給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和自來也理念不合,但他寫的小說挺有趣的。現實中荒唐的事,發生在小說裏就很好接受了,不是嗎?”

花明也看著封面上“毅力忍傳”四個字,問道:“荒唐嗎?”

大蛇丸沒有回答,反而饒有興趣地問:“你喜歡鳴人嗎?”

“?”

佐助真想掰開大蛇丸的腦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

兜對局面一知半解,只是清楚地感知到了佐助對大蛇丸的殺意。

花明也沒想到大蛇丸會突然這麽問,好在她沒覺得被冒犯,眨了眨眼,回答道:“所有人都會喜歡鳴人的吧。其實對我來說都不是喜不喜歡這麽簡單……”

“?”

佐助遇到了今年最大的疑惑。

但是花明也垂著眼,很認真地說:“鳴人,他是我理想中的人。要是我也可以像他一樣就好了……看著他的時候,難免會有這樣的想法。”

現實中、幻境中、書中皆是如此。

她的話讓大蛇丸都有點出乎意料了。他摸著下巴問:“你說的是哪個鳴人?”

“哪個鳴人都是一樣的。”

花明也笑了一下,眉眼彎彎:“如果你認識他的話就知道了。”

大蛇丸看了一眼佐助,他看上去只是在平平無奇地沈默,但大蛇丸猜他快氣死了。

“這本書我可以帶走嗎?”

花明也問。

“哦,喜歡就送你好了。”

“多謝。”

花明也淺淺鞠躬。

“……”

佐助把大蛇丸推開,自己走上前來,陰著臉問:“你要去哪裏?”

“我去哪裏取決於你。”

花明也攏起眉毛,欲言又止:“ 有事情瞞著你是我不對,但我……絕對沒想要傷害你。”

謔。

大蛇丸對兜招手:“我們走吧,讓他們自己聊。”

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覺得怪怪的。反正他確實不想在這裏待著,兩人很快撤退。

佐助不說話,花明也心裏更沒底了,繼續道:“你如果嫌我多管閑事,那我以後盡量不幹預你的事。這次確實是意料之外。”

“……沒有。”

佐助遲疑地說了兩個字。

“……”

花明也咬住下唇,心沈下來:“那你就是不信任我了。”

“……”

佐助無言以對。

花明也嘆氣道:“我以為兩年的時間不能改變什麽。如果之前我有什麽冒犯你、讓你心生疑慮的地方,我現在道歉。如果你對我的不信任到了難以繼續相處的程度,我可以馬上離開。”

花明也漂亮的眼睛很疲憊,雖然水潤,但沒有之前這麽靈動。

她把《毅力忍傳》收回懷中:“大蛇丸不殺你,你這邊我也沒這麽擔心了。呃,我不是想打感情牌,就是實話實說。昨天我也想了很多,你的心情我不是不能理解。反正,看你是怎麽個意思了,就算分開,我還是會把你當朋友的,也會繼續幫助你。”她搭在書上的手指緊了緊,補充道,“就像鳴人、小櫻他們那樣。”

你的心情我不是不能理解……

佐助的心臟收緊,開始害怕了。

他不知道花明也是怎麽理解的,絕對已經理解成他意料之外的某種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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