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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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蛇窟裏是暗無天日的,終年是那個溫度,四季不分,只有轉移基地的時候才能踏足地面,獲得足夠的時間好好看一看季節輪轉的不同景色。

不過,大蛇丸很喜歡給佐助轉播天氣,四季變換當然也不例外。“佐助,下雨啦”“佐助,下雪啦”什麽的,搞得他們關系很好似的。

下雨的時候佐助非必要不出門,但是下雪的時候,他得空就會出去看看。有一次在外面待得久了,烏發長睫都沾上了很多雪粒子,慢慢地融化,把整個人濡得濕漉漉的,被大蛇丸調侃是愛玩雪的小孩子,氣得他和大蛇丸冷戰了三天三夜。

大蛇丸其人,有種天真的殘忍。他做著非人道的研究,卻能從中獲得最純粹的快樂,實驗有進展的時候高興得與稚子無異。各個基地都有不同的負責人,而他們唯一固定的夥伴是藥師兜,此人是大蛇丸唯一的副手,幫助雙手不便的大蛇丸推進各種實驗事宜。佐助還專門檢查過實驗室,但再也沒有發現任何一只寫輪眼。

他們交流相關事宜從不避著他,因為佐助聽不懂。即便聽不懂,他也能感覺到,他們進行的實驗的精密與覆雜已經到了時代先鋒的程度。有時他會想,腦袋聰明的小櫻或許更適合來大蛇丸這裏。

想到小櫻,就會順便想一想鳴人和木葉,以及花明也。

在一開始他就從大蛇丸口中聽說,木葉的兩個宇智波全都叛逃了。大蛇丸甚至寄希望於花明也會來找佐助,設置過針對她的抓捕計劃,但此事惹得佐助大發雷霆,且最終連人影也沒見到,只好不了了之。

佐助希望花明也是回家了。只要她想回家,就可以回去,他是真心這麽認為的。

在大蛇丸身邊的日子過得很充實,而且光大蛇丸一個人就可以做到吵吵鬧鬧,不管是蛇窟裏還是基地裏,都不冷清。

但佐助還是覺得孤獨。他不知道這種感覺該詮釋為孤獨,否則他一定會對自己的矯情嗤之以鼻。

他會做夢。夢裏來來去去就那麽幾個人,第七班、父母、鼬,還有……花明也。

鼬存在的夢境,出乎意料地並不血腥。鼬和自己差不多大,而佐助仍舊是那個唯愛哥哥的小豆丁,具體的情節他已經忘了,但是蘇醒時感受到的一瞬間幸福和美好都足以讓他扇自己兩個巴掌以求頭腦清醒點。

夢見鳴人時,反而愛恨交織。佐助討厭九尾的力量,更討厭的是鳴人比自己強。

非常非常偶爾地,他會夢見花明也。夢醒之後,他真的扇過自己兩個巴掌以求清醒點。

大蛇丸說這是正常反應、是不可抗力,結果佐助又和他冷戰了三天。

反正,日子並不難熬,時光如流水一般過去,轉生之日迫近,佐助開始另做打算。

上午的時候,佐助跟著大蛇丸修煉。

大蛇丸這麽難殺是有道理的,他的逃命方法千奇百怪、無窮無盡。他教佐助如何通靈到蛇腹中避難,又如何在結束後從蛇口爬出來……

在被怎麽也甩不掉的粘液糊滿全身的時候,在漆黑狹窄的蛇腹中被層層疊疊的肉擠壓的時候,佐助真想一出去就捅死大蛇丸。

他精疲力竭、搖搖晃晃地從通靈蛇嘴巴裏爬出來,然後解除了通靈術。

大蛇丸捂著鼻子後退幾步,甚至還在說風涼話:“我早就和你說最好什麽都別穿……現在我要多洗一件衣服。你知道這有多難洗嗎?”

“閉嘴!”

佐助的心情很差:“廢話真多,好像你真的洗過衣服似的。”

“呵呵,等我拿了你的身體,我們就可以一起洗衣服了。”

只是現在沒手罷了,從前就連兜的衣服都是他洗的,佐助他根本不懂,沒禮貌的孩子。

佐助一陣惡寒。

他再和大蛇丸多說一句都覺得惡心,扒拉了幾下身上的粘液,拽過大蛇丸手裏的毛巾裹住身體,直接去洗澡了。

看樣子,大蛇丸猜他又要冷戰三天了。

折騰了很久,佐助終於把自己料理幹凈了。人在洗完這樣一次澡之後是很脆弱、很疲憊的。他只想躺著,抱著被子睡到天昏地暗,藥師兜和大蛇丸都不會來騷擾他的。

……或許吧。

在被“篤篤篤”的敲門聲吵醒時,佐助煩得要死。但是他敏銳的神經自動開始運轉,立刻察覺到其他怪異的聲音:水滴低落的聲音。應該不是水,因為他聞到了血腥味。

帶著滿腦子亂七八糟的猜測,他下床去開門。開門之前,他已經做好破口大罵的準備,沒想到……

最荒謬的設想裏也不可能包含這種可能性。

“再不開門我就要死了,若英哥……”

少女松了口氣,直接栽倒在他身上。

但是她很快發現不對,葉若英穿衣服怎麽會這麽不檢點。

佐助穩穩扶住她,好讓她看清自己是誰。

花明也太迷惑了。她傷口又痛,視線又因失血過多而發黑,仰視視角又十分難受……

“……你不會是佐助吧?”

“……”

佐助有很多問題想問。不過礙於她在地上快積成水窪的血,千言萬語匯聚成三個字。

佐助摟住她,皺著眉頭高聲喚道:“大蛇丸!”

被佐助傳喚的時候,大蛇丸很吃驚,不僅因為這打破了冷戰定律,還因為佐助從來沒有這麽迫切地大聲嚷過什麽。

很快他就更吃驚了,因為他的地下根據地裏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來了一位稀客,還是他曾經盯上的獵物之一。

花明也一個頭兩個大。大蛇丸身後就跟著藥師兜,接二連三的舊相識使她的心臟受到極大的沖擊。看情況,她羊入虎口了。

可是佐助完全不慌,吩咐大蛇丸道:“給她治療。”

“好久不見啦。”

大蛇丸居然真的指揮藥師兜帶她去處理傷口。

她眉頭擰得死緊,很怕他們對她動手動腳,但是佐助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的。”

“流這麽多血,耽擱不得。”

雖然兜也在狀況外,但是冷靜是他的優點,而且他又極具醫生素養,人還走著,手已經凝聚查克拉捂在她的傷口上了,看起來專業又可靠。

佐助確實來到大蛇丸身邊了,可是這情況怎麽和她設想的不一樣。

她小聲問佐助:“真的沒事嗎?為什麽大蛇丸要聽你的話?”

“呵呵。”

大蛇丸走在他們後面:“因為我不想和佐助冷戰。”

“?”

花明也覺得自己在做夢,她可能因為失血過多暈倒了。

佐助一言不發,沈默地和她並肩而行,跟藥師兜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把她夾在中間。

藥師兜用醫療忍術給她治療,連體內殘存的毒素都有辦法處理……她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床上,在效率高得離譜的醫療忍術面前,花明也有了回到忍者世界的實感。

“幫你縫合吧,這樣對身體的負擔輕一些。你著急嗎,急的話,直接治好也行,就是耗元氣。”

兜這樣問她。

“……謝謝,縫吧,我不急。”

花明也弱弱地回答。

於是他打了麻藥,等見效之後開始縫合,大蛇丸和佐助就在一旁看著,花明也覺得如芒在背。

大蛇丸問:“之前找你找不到,站在怎麽主動送上門來了?”

說起這個,花明也自己也十分無語。

“我也不想,莫名其妙就來了。”

“縫得用心點,兜,別留下疤了,說不定我要用她的身體呢。”

花明也皺眉,而佐助搶先開口:“她並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得到她的身體,你也無法獲得寫輪眼。”

她楞了會,然後說:“對。”

大蛇丸笑了:“你們說謊也要說得像樣一點,她明明會用寫輪眼的。”

“寫輪眼不在我的血脈裏,換你來,你肯定不行的。”

佐助直接把話說明白了,她也破罐破摔算了。

“什麽意思?”

於是佐助花了點時間給他解釋花明也的來歷。這是他第一次對人說這些,但是意外地進行得很順暢。

大蛇丸著實驚訝了。

“居然還有這種事……”

要不是清楚佐助的想象力沒這麽豐富、人也沒這麽無聊,他肯定不會信的。

此刻佐助盯著他的眼神已經充滿警告、很不耐煩了。

他笑瞇瞇地保證道:“之前我是開玩笑的。我有佐助就夠了,不會來趁人之危的。你是佐助的朋友,就好好養傷吧。”

他作勢要走,離開前卻突然轉身補充道:“哦,差點忘了和你說,在這個世界你要小心點。從前哪裏得罪團藏了吧,你的通緝令滿天飛呢。”

“什麽?”

花明也伸長脖子,藥師兜把她按回去:“還沒好。”

等處理好傷口,藥師兜收拾完東西就走了,他就是不說廢話這點很好。

現在只剩下佐助抱臂盯著她。

麻藥勁沒過,傷口還沒什麽知覺,所以花明也很順利地翻身起來,坐在床邊和他對望。

“……嗨。”

她尷尬地打了個招呼。

佐助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兩年多過去,他的表情更少了。

他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怎麽弄成這樣的?”

花明也盡量不去看他大剌剌敞開的衣襟,也盡量不去回憶撞上去的觸感:“呃,大意了,一般我不這樣……”

“一般?回去之後,你都在幹些什麽事?”

“坐下說話吧,佐助。”

她被他的氣勢嚇到了,解釋道:“我不常打打殺殺的,基本就是跟著爺爺練功,前兩個月才開始走江湖……”

佐助蹙眉,根本沒動:“你怕什麽?”

“怕?哈哈,突然來到陌生的地方,又是大蛇丸身邊,當然怕了。”她又說了一遍,“你能坐下嗎謝謝。”

“……”

佐助終於坐下了。

感覺到花明也的不自在,他放緩語氣問:“你過得怎麽樣?”

“嗯,跟在木葉比起來,過得挺好的。爺爺和大伯都陪著我,雖然一睜眼就是練功,但,在家裏不會擔驚受怕的。另外,我也知道爹娘因何而死了……”她垂眸攥緊床單,“雖然我還報不了仇,但至少有些頭緒了。”

她喘出一口氣,問佐助:“你呢?你在這的生活,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她以為會更水深火熱一點,但怎麽感覺佐助才是這裏說一不二的人?

“沒什麽特別的,我跟著大蛇丸修煉,沒回過木葉,也沒見過鼬。”

“噢……說起木葉,鳴人他們怎麽樣?還有,我真的被通緝了?”

佐助不樂意聽她提起鳴人。

“我也沒再見過鳴人。通緝令的事,是真的。”

花明也有點落寞:“啊,還想回木葉看看的,看來不成了。”

上一回她畢竟也是不告而別,還成了通緝犯,鳴人小櫻他們應該嚇壞了。

要見他們,或許也不必回木葉。

佐助心裏這麽想,但沒說出來。

“你先把傷養好吧,大蛇丸暫時不會對你怎麽樣。”

花明也忍不住問:“你和大蛇丸現在是什麽關系?他怎麽對你……還挺好的?”

佐助淡淡道:“利用和被利用的關系。他想要我的身體,所以舍不得傷害我。”

好糟糕的表述。

許是長久不曬太陽的緣故,佐助的皮膚比之前更白了。青春期的兩年格外豐富,甚至能把男孩變成挺拔的少年。他的臉長開了,眉眼還是那樣精致,輪廓更清晰了些,嬰兒肥消退,漂亮得近乎鋒利。

和葉若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佐助任由她打量,出其不意地發問:“若英哥是誰?”

花明也嚇了一跳,以為他有讀心術。

她的驚惶和戒備又讓佐助很不高興。

花明也不知道怎麽說,幹巴巴道:“若英哥,就是,我的朋友。上次回去才認識的。”

他是花明也在閬風唯一的同齡人,雖然身份尷尬,但是志趣相投,花明也又同情他被幽禁,很快就混熟了。

“……”

當她被佐助盯得心裏發毛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你其實不想回來的。”

花明也抓抓頭發:“這次過來確實莫名其妙。啊,不過我也挺記掛你和鳴人他們的……”

佐助已經站起來了:“好好休息吧。過會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呃……”

花明也想說什麽,但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佐助果然在大蛇丸這裏受了些不為人知的摧殘,兩年不見,脾氣越發古怪了。從前他們明明可以好好說話的,應該說,從前佐助都是乖乖聽她說話的。

現在卻冷冰冰的。

腹部的傷口開始發痛。

花明也一邊嘆氣,一邊憂慮能不能順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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