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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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花明也是下午突然出現的,時機很巧,正好能在大蛇丸這裏吃上晚飯。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跟大蛇丸和和氣氣地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菜還挺豐盛的,大蛇丸對膳食均衡也頗有研究,葷素搭配合理,四個人吃飯就是四菜一湯,不知是不是特意為花明也的傷考慮,整體都做得很清淡,沒加任何發物。

她絕對想象不出來佐助和大蛇丸一起雙手合十說“我開動了”的樣子,還好,他們落座就吃了,沒有多餘的動靜。

餐桌是方桌,大蛇丸一人坐上首,兜和佐助一左一右地坐著,花明也則坐在佐助身邊。

她吃得很慢,真是食不知味。

怪,太怪了。她居然和企圖顛覆木葉、又和團藏有黑色交易的人坐在一起吃飯。

而且大蛇丸的手不是被封印了嗎,怎麽還能拿得動筷子啊?

她一邊咀嚼,一邊瞟了眼佐助。他斂眉,很安靜地吃飯,劉海遮擋住眉眼,但是察覺到花明也的視線後迅速偏頭看過來,蹙起的眉心讓他看起來很嚴厲。

……嚴厲。她居然用這個詞形容比她小的佐助。她可是姐姐啊,這兩年到底怎麽了。佐助仍然過得很辛苦嗎?也是,看他這樣就知道,心氣郁結,沒一天舒坦日子……果然,還是鼬的原因吧。

她抱歉地笑了笑,灰溜溜地低頭吃飯。

“……“

佐助收回視線。

大蛇丸不知是存心想戲弄她還是天性如此,儼然一副熱情長輩的樣子,微笑道:“你都沒怎麽吃呢,兜做的菜不合胃口嗎?”

“啊?”

花明也艱難地把一口飯咽下去:“沒有沒有,兜……前輩,廚藝比我好多了,菜很好吃。”

佐助掃了大蛇丸一眼,意思是“你廢話怎麽這麽多”。

兜說:“別這麽拘謹,叫我兜就好了。”

佐助給她盛了一碗湯:“沒胃口就少吃點,別理大蛇丸。”

“……謝謝。”

大蛇丸說:“我還坐在這裏哦,佐助。”

“閉嘴,我看得見。”

花明也心頭一跳,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沒錯,就是這種怪異的感覺……為什麽佐助可以訓斥大蛇丸,他的命不是捏在大蛇丸手裏嗎?

她面色覆雜地瞅了大蛇丸一眼。她知道大蛇丸這個人多少有點變態,這是他的惡趣味之一嗎?

佐助這般出言不遜,大蛇丸沒有生氣也不覺尷尬,神態自若地提出請求:“幫我也盛一碗湯,佐助。”

花明也捏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湯。佐助則真的幫大蛇丸盛了一碗湯,並起身放到他面前。

“謝謝,佐助。”

大蛇丸笑得像一個慈母。光是產生這個想法就讓花明也一陣惡寒。

此地不宜久留。簡直處處透露著詭異。

大蛇丸和佐助真的是生死仇敵嗎?佐助日後又打算如何脫身?這種相處模式,大蛇丸真的不是佐助的師父嗎?

礙於大蛇丸和兜在場,她想問的問題問不出口。

這頓飯,太難熬了。

佐助是第一個放下筷子的人,可他並沒有離席,只是抱臂靠在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盯著餐桌,好像在發呆。

大蛇丸今天最大的樂趣就是觀察花明也。察覺到她的疑惑,他解釋道:“今天佐助洗碗。不做飯的人洗碗,這是我們的規矩。”

“……哇哦。”

這很割裂,有人能懂嗎。

明面上是木葉公敵、高危通緝犯、冷血科學家,情報網龐大、據點繁多,結果背地裏從做飯到洗碗都是親力親為的。

連個搞後勤的人都沒有嗎?

“像這種小落腳點,人手很匱乏的。”

她的內心想法太明顯了,大蛇丸輕易就解讀出來。

“吃好了就趕緊走。”

再不走佐助都怕他緊接著就開口說“我們連衣服也會自己洗哦”。大蛇丸就是神經病,凈說些多餘的話,人真是不能活太久。

“呵呵。”

大蛇丸樂呵呵地起身,對花明也說:“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藥師兜也放下筷子。他離開前很有禮貌地對佐助說“辛苦了”,還對花明也笑了一下。花明也對他點頭致意。兜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看起來是蛇窟三人組裏最正常的一個。

當花明也擦嘴的時候,佐助起身收拾桌子。

她暫時坐著沒動,佐助也沒管,麻利地把她面前的餐具收走。

“佐助啊。”

“嗯?”

他動作沒停,堆疊碗筷時又輕又快,一看就沒少做這事。

“我們也兩年多沒見了呢,感覺你變了好多呀……”

“鐺。”

瓷勺扔進瓷碗的聲音。

佐助掀起眼皮看她。

花明也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凝視著虛空的一角:“主要是氣場吧。”

佐助停下動作:“什麽氣場?”

“有點冷酷,怪嚇人的。從另一個層面看的話,應該算是高手的氣場了吧?”花明也歪著腦袋比劃了兩下,“哦,你還記得我第一次發現咒印的那個晚上嗎?那時我可以輕輕松松地制服你,現在我就不太自信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

佐助把臟碗筷摞在一起端走:“有空你可以試試。”

“哈哈,你真幽默。”

佐助走了一半,回頭跟她說:“幫我擦一下桌子。”

“好的。”

花明也站起來的時候覺得傷口又開始疼了。

虛虛按著肚子,她突然想到,今天似乎不能洗澡。比起這個,這裏有換洗的衣服嗎?她身上這件浸透了這麽多血,肯定是穿不了了。

……誰來洗衣服呢?

一個問題就會引出無數個問題。花明也搖搖頭,暗笑自己較真。

料理完手頭的事,她慢悠悠地蕩到佐助那邊去,沒有主動搭話,只是靠在門框上看他。

嗯,洗碗的時候沒有攻擊性,看起來和以前差不多。她目測了一下,佐助也沒比她高多少,連身高差都和小時候一樣……啊,小時候。

他們在一起共度了六年時光,最迷茫、最痛苦的六年。

回家之後,爺爺他們變著法地補償她,想讓她把不好的事都淡忘,她也確實是這麽做的。但是再次踏足這裏,再次看見佐助,記憶就如潮水一般湧來。

好的也罷、不好的也罷。她淡漠地想,這些記憶已經構成了花明也重要的一部分。

佐助做完事之後一邊擦手一邊回身,看見花明也看著自己楞神。

他把紙團扔進垃圾桶裏,向她走去:“有什麽想問的?”

花明也站直身子,謹慎道:“我怕這裏隔墻有耳。”

“……”

佐助皺起眉頭。想問的都是那種事?

“那別問了。”

“哦……”

花明也覺得這是對“隔墻有耳”的肯定。她戒備地四下環顧,在思考大蛇丸會以何種方式監聽。

“帶你去浴室吧,傷口不要碰水,只能用濕毛巾擦身體了。新的毛巾在……”

“啊,剛吃完飯誒,現在洗澡也太早了。”

佐助的黑眼珠動了一下,視線聚焦在她臉上:“你需要好好休息。”

花明也攏眉垂眼,看上去猶豫糾結。

“想去散步嗎?”佐助忽然松口了,“不能走太遠。”

花明也迅速讚同:“散步消食好啊。以前我們經常這樣的。”

佐助點頭,然後帶路向外走。花明也不太放心,又問:“要和大蛇丸說嗎?他會不會覺得我們要逃跑?”

“不用,不會。”

“你和大蛇丸的關系是不是還挺好的?”

“一般。”

“如果我們現在逃跑,會被抓回來嗎?”

佐助偏頭看她一眼:“你很想逃麽。”

“這話說的,我是關心你呀。”她沖他眨了眨眼睛,低聲道,“怕你……”

她沒說下文,佐助明白她的意思了。

“不必逃。”

“……”

花明也忽然笑了起來:“你比小時候更酷了。小櫻她們恐怕會更喜歡你。”

“……”佐助皺眉,“不好笑。”

大蛇丸口中的小落腳點,彎彎曲曲的地道還是看得人頭疼。

三分鐘之後,他們來到地面。

這是個晴朗的夜晚,沒有烏雲蔽月,上弦月好好地掛在天上,連上面暗色的陰影都看得見。

花明也走得很慢,手背在身後,踩著直線走。

“現在我們說話會被大蛇丸聽見嗎?”

佐助走在落後她一步的位置:“……本來也不會的。”

“這兩年你過得很辛苦吧,你明顯變強了很多。”

花明也看著足尖。

“還好。”

“大蛇丸真的要用你的身體轉生嗎?我看他的手不是能用嗎?”

“我的身體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他的手被火影封印在死神腹中,再也無法結印發動忍術,只是看起來能用而已。”

花明也反覆思量了幾遍,開口道:“現在的你,可以殺了他吧?”

佐助搖頭:“他很難殺。他的研究完全超出我的認知,一次動手未果,後患無窮。而且兜對他很忠心。不如這樣拖著,保持現狀。”

“那你知道,他會在什麽時候對你下手嗎?”

佐助擡頭,看向天際的明月:“就在今年。”

花明也焦躁起來:“那你要怎麽辦?”

“武力壓制,或者爭取談判。雖然危險,也不必太擔心。”佐助簡直淡定得不像樣,“另外,他一直在進行解除屍鬼封盡術的研究,說不定他能取回自己的手。那轉生也不是這麽緊迫了。”

花明也震驚了:“……這個術可以解開的嗎?”

“大蛇丸是超乎我們想象的人。所以,率先出擊很不明智。”

佐助很了解她心裏的想法:“你不需要幫我做任何事。”

“啊……”

花明也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月華鑲在他身上,佐助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像櫥窗裏的漂亮人偶。

“從前你幫我的那些並非自以為是的插手,我很感謝你做的一切。”

花明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嬌媚的眼睛微微瞇起,月華在澄澈的黑瞳裏流轉:“我好高興,特別高興。”

她擡手,本來想去摸佐助的腦袋,但是半道改了主意,轉而拍了拍他的肩膀:“佐助長大啦。”

“……”

佐助垂眼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他對她動作的停滯和偏移看得一清二楚。

佐助很快回憶起,之前是他先拍開了花明也。從那之後,她確實沒再對他動手動腳過。

花明也想得沒有他這麽覆雜,只是記得佐助不喜歡別人摸他腦袋,而且,他顯然已經過了這個年紀了。

“結實了好多。”

她嘀嘀咕咕地收手。

其實,就算不上手摸,看也看得出來。佐助的和服開襟特別大,要不是怕冒犯,花明也真想給他把領子扯上。之前她就發現了,這裏不論男女,都有衣著暴露者,其實暗部的緊身背心在她看來也很……但沒人覺得有何不妥。還是得尊重文化差異。

既然佐助自己都不介意,她也不好說什麽。

東拉西扯地閑聊了一會,佐助把她領回去。

他帶她進了浴室,囑咐了幾句,又把毛巾、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給她。

因為兩人身量依舊相仿,佐助給她的還是自己的衣服。

花明也抖開上衣,一邊比在自己身上,一邊暗暗和佐助身上的進行比對,考慮怎麽穿:“可以穿嚴實點的對吧?”

“……隨你。”

佐助轉身離去,帶上門,把空間留給她。

擦完身子,處理停當之後,花明也開門出來,發現佐助還在外面。

她正好拿著臟衣服,就舉起來問:“這個怎麽辦?”

“扔水池裏,會有人洗的。”

佐助進了浴室準備洗漱,順便把花明也沾血的衣服重新拿進去。

他打開水龍頭給牙杯接水,斂眉看著翻湧的水沫:“回去休息吧。”

“好的,那晚安啦。”

花明也確實累了。白天的對戰很耗神氣,又受傷流了這麽多血,還中毒了……現在能下地走,一靠兜醫術超群,二靠她身體強健。

唉。

她扶著墻嘆氣。先把傷養好再試試能不能用飛雷神回去。消失十天半個月還是不打緊的,再久就不妙了。

她在約定的時間沒有出現,葉若英肯定很擔心。

……不止擔心吧,萬一爺爺要罰他怎麽辦?那就很恐怖了。

胡思亂想著這些,她躺在床上漸漸睡去。

可她睡得很不安穩。

並非認床,喚醒她的是身體發出的異常信號。

頭很重,五臟六腑軟爛爛地難受,呼吸灼熱,肩、腰處的關節隱隱作痛。

她困倦且迷糊,但還是知道自己發高熱了。

她身體很好,現實裏的十六年加上幻境裏的二十年,幾乎從沒生過病。

這樣的發熱,只在兩年前有一次,那時她重回閬風不久,糊裏糊塗地搞不清狀況,想喝水卻起不來床,打翻了水杯。

那是很小的聲響,守夜的侍女都未曾發現,卻驚動了爬上屋頂看月亮的葉若英。

他指揮侍女照料她,又連夜給她開方子煎藥,高熱很快被壓下去。

他還送了她一個小鈴鐺,想叫人的時候搖一搖,就不費嗓子了。

從那次開始,花明也意識到,耳力好成這樣,葉若英絕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至少,曾經不是。

也是,以他的身世,要普通反而困難吧。

兩三代人的恩怨情仇混在一起,真叫人頭疼。

花明也嗓子眼冒煙,慢慢起身,動作扯到傷口,又緩了好一會才掀開被子下床,抱著期待看向床頭……好吧,她沒記錯,果然沒有水杯。

發熱真難受啊,估計是傷口惹的禍。她從沒受過這麽重的傷。

她去浴室洗了把臉,又接了點水喝。被打濕的發絲貼在臉上,濕漉漉的,依然美艷。她拍了拍潮紅的雙頰,對鏡笑了一下,苦中作樂地想,天生麗質難自棄,病弱不損風采半分。

喝完水,她慢慢挪回去。然而回去的路上,她居然看見了佐助。

他好像剛從自己房裏出來,專門在這蹲守她似的。

“這麽晚你還沒睡?難道我吵到你了?”

她沒什麽力氣,步伐是有點沈重。

“才十點半,哪裏晚了?”

佐助向她走近,擰著眉毛,又是一副不高興的臭臉。

他攏了攏她左右兩邊的領子,提醒道:“腰帶松了。”

“……哦,謝謝。”

花明也慢吞吞地摸上腰帶。

“你臉怎麽這麽紅?”

佐助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他遲疑地用手背貼了一下她的臉。

“……好燙。”

和他接觸的那一瞬間,花明也像小貓一樣半闔上眼,甚至輕輕蹭了一下:“涼,舒服。”

佐助迅速抽回手。

“病得不輕。”他躁起來了,有點慌亂,不知道說什麽,於是罵道,“藥師兜真是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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