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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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春野兆只在他們家裏待了不到一個小時。而在這段時間裏,他沒有詢問和昨夜有關的任何事,大多在問“更喜歡貓還是狗”“喜歡什麽水果”“喜歡什麽季節”這種無關緊要的小問題。

他一開口說話就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好像能撫平緊張的心境,大腦被簇擁在柔軟的白雲裏。

“你們的夢想是什麽?”

這個問題讓氣氛冷下來。

佐助下意識地尋找花明也的眼神,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體現出過強的依賴性。花明也垂眸,握住手中的杯子。

她說:“我沒有夢想,嗯……現在沒有。”

春野兆饒有興趣地問:“是覺得過去的想法太幼稚了嗎?我小時候的夢想總是時有時無的,每次回想都覺得害羞。”

花明也笑了:“好像真的耶,但不全是這樣。我覺得現在的自己沒有勇氣去追求那個夢想,也不配去做。”

春野兆溫和地眨眼:“消沈和自我懷疑是正常的。要相信身體的調節能力,勇氣說不準哪天就回來了。理想和現實總是會有落差,別因為落差而苛責自己。”

花明也斂眉:“謝謝您。”

春野兆看向佐助:“姐姐說完,輪到弟弟了。”

佐助梗著脖子:“我不是弟弟……”

春野兆笑盈盈的:“有時確實年紀小的反而更成熟,不過……你們就是一對姐弟吧?”

花明也問:“您難道看過我們的資料?”

春野兆搖頭:“我所知道的僅僅是,你們是宇智波的末裔。”

花明也有些好奇了:“那是怎麽看出來的?從前我一直和人說我是妹妹呢,個子也矮一些……”而且她和佐助的年齡差只有幾個月而已。

春野兆哈哈大笑:“身體語言是不會騙人的。你們的小動作都在支持我的觀點,顯而易見。”

花明也驚嘆:“好厲害。”

佐助皺眉:“察言觀色的小把戲罷了!”

花明也的嘴角變平了,佐助瑟縮一下,然後對自己的反應極為不滿,擡高聲音冷冷道:“我沒有夢想,非要說的話,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殺了宇智波鼬。”

春野兆摸摸下巴:“對於小孩子來說,這個目標太冷酷了點。沒有其他想做的事了嗎?”

佐助有點惱怒:“別把我當小孩子了!覆仇以外的任何事對我來說都是沒有意義的,反正你也理解不了。”

春野兆點頭,附和道:“沒錯,我連忍者都不是,只是個生活在木葉的普通人。但我見過很多忍者,且又擅長總結歸納,能從他們的故事裏推理出你可能面臨的人生走向……”他的綠眼睛裏閃動著狡黠的光,“作為閱歷豐富的成年人,我的建議是,你要好好把自己當作小孩子看待哦。”

他的視線移向花明也:“花奈小朋友,你也是。”

“作為醫生,我建議你和佐助一起回到忍者學校學習,盡快融入熟悉的同齡人的環境裏,增強和他人的溝通。但是……看著你們的眼睛我就知道,醫囑恐怕就是耳旁風。”春野兆哈哈地笑,“忍者總是有自己的打算,真是沒辦法呀。希望你們都可以找到自己想做的事,這種情況下,越是不起眼的小事越能療愈心靈呢。”

“今夜是個艱難的晚上,或許這個月內的許多夜晚都是難熬的。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他將一張名片遞給花明也,“夜裏睡不著別強撐著,歡迎找我聊天。當然,你們姐弟能一起聊聊是最好的,就像我們現在做的一樣。”

花明也撫摸著名片,站起來誠摯地鞠了一躬:“好的,真的十分感謝。”

此刻就接近談話的尾聲了。

春野兆和他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辛苦了,要繼續努力哦!”

他們送走了春野兆。

合上門,室內又陷入寂靜。

花明也的視線讓佐助覺得不自在,於是他犟道:“看我做什麽?”

她說:“明天你會去上學嗎?”

佐助說:“當然!”

“在學校要和同學好好相處哦。另外,”她打開冰箱的門,“上學就要帶便當吧?”

佐助冷著臉:“明天先帶那個三明治好了。”

“也可以,但以後總得帶飯。我們輪流做,如何?今天至少要學著用竈臺。”花明也拿了袋牛奶出來,問佐助,“喝嗎?”

佐助搖頭。

她便關上冰箱,去碗櫃拿了個杯子裝牛奶,一邊倒一邊說:“明天我也去上班。”

“哦。”佐助撅嘴。

“春野醫生真是個好人吶。他和小櫻有什麽關系嗎,同一個姓氏呢。”

花明也端著奶走出來,慢條斯理地坐到沙發上。

佐助叉起一塊水果塞進嘴裏:“想知道的話剛才怎麽不問?”

花明也喝奶,舔舔嘴唇:“好吧,先等你消氣。”

“你……!”

佐助想跺腳。

喝完奶,花明也洗了杯子之後就出門了,只留給佐助一句“我出門買點東西”。

佐助吃完果盤開始收拾茶幾,註意到了花明也之前看的卷軸。

只猶豫了一秒鐘,佐助就決定打開看看。

“……時空忍術?”

他細細地看,發覺這上面的東西他完全看不懂,明明都是認識的字……

這大概就是團藏為花明也提供的幫助之一。花明也想要學習時空忍術情有可原,因為她來自另一個時空。但是她真的學得會嗎?佐助煩躁地合上卷軸,一股嫉妒湧上心頭。無他,一想到自己眼中天書一樣的記載在花明也那裏是可以理解的教材,他就坐立難安。

佐助冷臉端走果盤,心情越發不美妙。他會把超越花明也當作目標,就像他想超越宇智波鼬一樣。花明也和宇智波鼬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但是他們共有的天才感時不時地折磨著佐助。沒有人會不嫉妒這樣的天才。篤信努力論的佐助偶爾也會懷疑,努力真的能趕上他們嗎……這種胡思亂想往往以他拍打自己的臉告終。

在背負血海深仇的當下,他對實力一事更加敏感。撫平心裏躁動的最好方式就是投入修煉之中。於是佐助帶上忍具出門,走下樓才想起常去的宇智波族地訓練場已經不能再進了,便郁郁地往學校附近的訓練場走。

一路上他沒有碰到任何同學,有可能是這個點學生早就放學了,有可能是他根本沒在意究竟有誰路過。

鳴人呆呆地坐在樹下的秋千上,看見宇智波佐助從眼前走過的時候還覺得是幻覺。鳴人擦了擦眼睛,再看,他身後的團扇清晰可見。

他會想起佐助那一閃而過的陰沈的側臉。這和他以往的冷酷不同,看不見任何耍帥的成分,只是純粹的死氣沈沈。

他張了張嘴,但嗓子眼裏沒發出任何聲音,這樣的猶豫躊躇很不像漩渦鳴人的作風。看著佐助這副樣子,鳴人想到了讓他一整天都憂心的事情:聽說宇智波被滅門了。

這恐怕是真的。

雖然佐助還活著……

鳴人的頭靠到秋千繩上,雙腳無力地撐著地,慢悠悠地蕩。

他垂下眼皮,莫名地共情佐助的處境。

雖然他還活著,但他此刻生不如死吧。

花明也回家的時候,室內空無一人。她一猜就知道佐助出門訓練了。此刻已經是五點多,她拎著食材進廚房,準備小試牛刀,煮點面吃。

一年前她剛來的時候對這裏新奇的廚具很感興趣,一連觀察了數日,用法已經基本掌握了。和柴火竈比起來,可以說這兒的竈臺非常方便了。

佐助不喜歡吃油膩的東西,她就盡量弄得清淡些。她邊做邊想,她的廚藝還沒到能把食物做得清淡又好吃的程度呢。第一頓只能先湊活了。

點火之前她認真地考慮過到底要不要墊個板凳在下面的問題,保險起見,她還是去客廳搬了個小板凳來。

佐助回家的時候將近六點,花明也收工也才十分鐘不到,面還滾燙,不至於坨了。

換鞋的時候聞到食物香氣的佐助一楞:“……我回來了。”

花明也已經坐在餐桌上。立式電風扇呼呼地吹,她的發絲亂蓬蓬地飛舞。

“歡迎回來。”

佐助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又把手搓幹凈。

他在餐桌上坐下的時候,花明也說:“上次走得太突然,錯過你的生日了。在我們那兒過生日要吃長壽面,不知道你們這是不是這樣。”

佐助沒想到她突然提起這茬,準備去拿筷子的手停下了。

花明也雙手放在膝上:“之前說要教你忍術,也沒能好好做到。對不起啊,佐助,之前的事和今天的事都是。我話說得太過了,我不應該把積壓的情緒發洩在你的身上。”

她抱歉地笑了笑:“你能原諒我嗎?這個面就當遲到的生日祝福了,特意加了番茄臥了荷包蛋哦。”

“……我看見了。”

佐助嘟起嘴巴。

他嘆氣,然後在花明也期待的眼神中拿起筷子:“真拿你沒辦法……好了,我知道了。先謝謝你還記得我的生日。至於今天的事……”他皺眉,“你說的可能也有那麽一點道理吧……總之,以後我會註意點的。”

花明也雙手合十:“佐助,你人真的太好了,姐姐好欣慰啊。”

佐助額頭上簡直要跳出“井”字:“閉嘴!”

花明也做了個“閉嘴”的手勢:“好的好的,閉嘴吃面。嘗嘗味道如何?因為你口味淡,我做得很沒自信呢……”

佐助吃了片番茄,然後夾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進嘴巴裏。

花明也此刻居然比跟著爺爺練功的時候還忐忑。也是,與修煉相比,做飯對她來說可太生疏了。

“如何?”

佐助舔舔嘴唇:“沒什麽特別的,應該還不錯吧。”

他格外賞光地給了個好評。

花明也自己也吃了一口。她細嚼慢咽,品著舌尖的滋味。

她有點遺憾:“淡了些。”

佐助鄙夷道:“你的口味還真重啊,難怪和鳴人一樣喜歡吃拉面。”

“我就正常吧……你口味太淡才對。”

“你口味重。”

“你口味太淡。”

佐助閉了閉眼,終止了這段沒營養的談話:“怎麽樣都無所謂。”

花明也聳聳肩,撈起一坨面吹了吹:“吃得慢的人洗碗。”

“……你

好無聊。”

佐助默默地加快進食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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