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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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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哭到精疲力竭時,花明也松開佐助,捧住他的臉低聲道:“我們得離開這裏。”

佐助失焦的眼神漸漸聚攏到她臉上:“……離開?”

花明也托著他的手臂站起來:“去找人,找誰都行。去求救。”

佐助瑟縮了一下,打了個冷戰:“外面的人都死了。外面都是屍體……”

屍體、屍體、屍體。又是屍體。

外面為什麽會有屍體?

花明也顫抖著聲線:“……別怕。木葉總有活人吧?發生這種事,我們必須上報……”

他們二人互相支撐著,挪動腳步,艱難地離開了家裏,而熟悉的街道上果然如佐助所說,橫陳著三三兩兩的屍體。血液彌漫到路面,甚至濺灑到繪制著團扇的墻壁上。

看到這些屍體她就會想起美琴和富岳,以及林帶月和花殘雪。

花明也終於忍不住,一把推開佐助,自己跑到路邊撐著墻嘔吐,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上冒出來,手腳冰涼,眼前越來越黑。

佐助驚慌失措地去撈她的手臂,沒抓到,直接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後頭,也不怕臟汙,像受驚的小獸一樣緊緊守在她身邊。

胃裏的東西全吐幹凈了,花明也幹嘔幾聲,擦了擦嘴。

“抱歉,佐助……”她的眼睛布滿紅血絲,“我實在是……”

佐助一言不發,只是握住她的手臂。二人邁著行屍走肉的步伐,沿著街道慢慢往外走去,越走越膽戰心驚——他們逐漸意識到,或許宇智波族地裏的所有人都死了。

花明也失去思考能力了。

大家都死了,爹娘,叔叔阿姨,還有這裏的所有人。發生什麽事了?師父殺了爹娘,那是誰殺了這些人?鼬嗎?師父為什麽要殺爹娘,鼬又為什麽要殺叔叔阿姨?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夜色是這麽黑,像化不開的墨水。花明也第一次這麽討厭月亮,它投下的銀光將地上的一切汙穢照得那麽清楚,這些畫面在以後很長時間都是她的夢魘。

經過一個轉角,他們突然和一群人打上照面。如果是正常狀態,不說花明也,連佐助都能提前感覺到他們的存在,可如今,他們只是麻木地怔楞了兩秒。

最前面的人身著紅白相間的禦袍,花明也今夜看了太多紅色,眼睛被刺得一眨,一時間分不清禦袍上是火的顏色還是血的顏色。

“火影大人……”

她嘶啞著嗓子開口:“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火影身後是帶著面具的一眾暗部。其中一人情不自禁地向前邁出一步,驚訝道:“花奈嗎?”

火影對於她的突然出現也十分驚奇,但是這不是目前的重點。他揚了揚手,兩名暗部立刻走到他們身邊,將明顯精神恍惚的兩個孩子抱起來。

“立刻送到醫院檢查。”

火影下達簡明扼要的指令。

花明也和佐助沒有抗拒,像人偶一樣安靜。火影是正義的,火影身邊是安全的。危機感消失了,這使得他們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一時間失去了對抗現實巨大沖擊的能力。

她眨了眨眼,感覺到熟悉的查克拉。

“……卡卡西隊長。”

她輕輕道。

銀發的忍者摸了摸她的後背:“已經沒事了。”

花明也無言,只是搖頭。

團藏揣著手,冷眼旁觀這一切。

“失蹤一年多的人居然在今天晚上回來了……她和今夜的事沒有任何關系嗎?”

猿飛日斬壓下眉毛回頭看他:“難道你在懷疑她?”

“她在止水死的時候消失,在鼬動手的時候回來……而且鼬居然沒殺了她,這難道不能說明他們之間的同盟關系?”

團藏陰郁地推測。

知曉穿越內情的猿飛日斬只是冷冷地駁斥了他的想法。

“說到她的消失,你現在還沒有向我解釋清楚,宇智波止水到底是怎麽死的,那天你又為什麽要派她去拿死亡調查報告?”

團藏閉上嘴。他對身後的根部成員吩咐道:“去清點屍體。”

猿飛日斬陰沈地看著他:“現在你如願以償了。寫輪眼永遠地從木葉消失,宇智波血流成河……這是你一手促成的地獄。”

團藏皺起鼻子:“你未免太高估我的影響力了。要達成這一切,少不了你的幫助,日斬。”他踱近幾步,低聲道,“再者,寫輪眼沒有消失。鼬,以及那兩個宇智波的小鬼,他們都還活著。”

猿飛加重聲音:“我希望你不要再挑釁我,團藏。別以為我對你做的骯臟事一無所知。”

團藏也沈下臉:“我的價值不就在於為你做這些骯臟事嗎?我最看不慣你這副清高樣子。”

木葉的兩位首腦無聲地對峙,然後不歡而散。暗部和根部的成員留下處理殘局,猿飛日斬揮袖離開,團藏則沒入宇智波的陰影裏去。

他此夜的另一個目的是收集宇智波族人的寫輪眼。這樣邪惡的眼睛在像瘋狗一樣沖動的宇智波身上是禍害,可安在他身上就是強大的助力。他引以為傲的冷靜頭腦加上號稱最強血繼限界的眼睛,這才是最合適的安排。

猿飛日斬離開了,團藏將其視為默許的信號。他更加肆無忌憚,問道:“清點得如何了?”

一名根部成員上前回覆:“少了六具屍體。”

團藏警覺地看向他:“什麽?”

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張他無比熟悉的臉。

“宇智波鼬……”

團藏驚懼交加,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我知道你挖走了止水的眼睛,現在居然連屍體都不放過……我清理了宇智波,這是我對木葉最後的效力,今夜過後我會離開這裏。但是團藏,我會永遠註視著你,你若敢對佐助動什麽手腳,不論何時我都會回來殺了你。”

他的寫輪眼在黑夜裏紅得驚人,泛著幽幽的光,像地獄裏爬上來勾魂索命的惡鬼一樣。

“如你所見,我可不像火影那樣仁慈。”

在團藏做出任何反應之前,他的身體就扭曲幻化成一群烏鴉,在紛飛的黑羽中,最後消失的是那對恐怖的眼睛。

團藏擦去額頭上的冷汗,低咒道:“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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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卡卡西和另一名暗部成員將花明也和佐助送往木葉醫院。值班的護士第一次接見暗部成員,嚇了一大跳。

“今夜醫院會很忙,恐怕得通知加班。”

卡卡西說:“先給這兩個孩子做檢查,給他們辦理住院。”

“……哦哦,好的!”

護士迅速撥打前臺的電話,然後按鈴呼叫人手。佐助和花明也被安置在移動病床上,接受全身檢查。

夜間的醫院比較冷清,但依然有人在此守夜。被驚動的患者及其家屬在走廊上探頭探腦地張望,看見暗部的面具就一縮,然後關起門來竊竊私語。

兩個孩子很快被送走了,卡卡西往前跟了兩步,最終還是停下,默默地看著他們消失在視線中。

前臺護士謹記他照片的話,猶豫著問:“請問,有什麽大事發生了嗎?很多人都受傷了?”

卡卡西回過身:“宇智波被滅門了,稍晚一些所有的屍體都會送到這裏。”

護士的瞳孔驟縮,臉上和唇上都失去了血色:“滅門是什麽意思?”

另一門暗部忍者說:“除了我們送來的那兩個孩子,宇智波族地裏的所有人都死了,包括警衛部隊。”

她捂住嘴巴,踉蹌著後退,跌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騙人的吧,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卡卡西垂眸,摘下面具:“宇智波裏有你的熟人嗎?請節哀。”

他對同伴使了個眼色,二人邁步離開,徒留護士一人呆坐著喃喃自語。

花明也躺在床上被推著走,看著走廊明亮的頂燈一個一個地從視野中劃過,心中魔幻的感覺逐漸平覆。啊,這是現實呢。一夜之間,她失去了至親,又回到了木葉。她的朋友佐助沒有和她期待的那樣過得幸福快樂,反而墜入了和她不相上下的無間地獄裏。

她想逃避的時候從自己的世界中抽離出來,來到了忍者的世界,而佐助逃不到任何地方去。遠離原本的世界後產生的割裂感是精神的麻藥。花明也閉上眼睛。這樣想的話,佐助應該比她更痛苦。

鼬殺了富岳和美琴,除此之外,他恐怕還殺了其他許多宇智波的人。

宇智波鼬和家族的裂隙在一年前就很明顯了,止水的死……

想到這裏,花明也的心臟好像被人捏緊了,通過電極片連接在她身體上的儀器發出不規則的警報。

“不舒服嗎,喘不上氣嗎?”

醫生輕按她的胸口。

花明也緩緩呼吸著,呼吸面罩上的白霧浮現又消散,如此循環往覆。

她繼續想下去。

止水的死會加劇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方面關系的惡化,因為止水充當的是中間協調的角色。

但是宇智波鼬難道會恨族人恨到血洗宇智波、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不放過嗎?

花明也已經明白,自己並不了解宇智波鼬。可她相信宇智波鼬曾經表達過的對和平的向往不是假惺惺的偽裝。見過戰爭的他厭惡殺戮和紛爭,想要守護和平。

現在宇智波鼬卻犯下滔天罪行,背後一定有原因。

但是,對於目前的情況來說,原因重要嗎?

那麽多人都死去了,佐助的父母也死去了,宇智波鼬背棄了自己曾經向往的和平。他親手摧毀了佐助的世界。

宇智波鼬是不可饒恕的,他罪大惡極,他該死。

花明也冷靜地想,殺死她父母的姜元也是。

忙忙碌碌地做了一圈檢查之後,醫生們得出的結論是,她和佐助除了驚嚇過度、有些脫水之外,沒有任何生理上的損傷。

他們被安置在同一個病房。

因為是暗部送來的病人,主治醫生很重視他們,親自下病房囑咐:“檢查結果一切良好。夜裏感覺不舒服的話就按床頭的按鈕。明天我們再檢查一遍,身體還是乏力的話要掛點滴了。”

醫生領著兩名護士離開病房。合上門之後,一名護士低聲道:“身體是沒問題,他們的問題在心裏。”

主治醫生也壓低了聲音,加快腳步:“是啊,只是這麽點大的孩子而已……誰能想到那個大名鼎鼎的宇智波會出這種慘案……停屍間都不夠用,解刨根本來不及。”

護士小跑跟上:“那,要聯系春野醫生嗎?”

主治醫生皺眉回頭看她一眼:“以後再說吧,你現在還有閑心管別人的事?今晚別想合眼了,還是快點去幫忙吧。”

像山中和犬冢、奈良這樣消息靈通的忍者大族,他們在當天夜裏就知曉了宇智波的這樁血腥慘案。其他的普通忍者和平民在第二天早晨也紛紛聽說。不過一開始絕大多數人都以為這是謠言,還互相挖苦恐嚇說“小心警衛部隊把你抓走”,但是在看見宇智波族地入口處拉起的層層疊疊的黃色警戒線的時候,所有人都驚愕到發不出聲音。

“……開玩笑的吧?”

有人不可置信地說:“那個有寫輪眼的宇智波一族,一夜之間被殺得一幹二凈……?”

“是誰幹的?”

“聽說是宇智波鼬。”

“能殺死宇智波的,只有他們的窩裏鬥吧?”

“通緝令已經出了,宇智波鼬現在是S級叛忍。”

“真可怕,他豈不是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殺了?”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誰知道呢?宇智波的人本來就是很不穩定的。簡直是定時炸彈,發作的時候連至親都不放過……”

“之前居然和這種人生活在一個村子裏,想想真是毛骨悚然……”

“但是寫輪眼不是木葉的一大戰力嗎?就這樣一夜之間蒸發殆盡,有點可惜。”

“你能清醒點嗎?無法掌控的東西算什麽戰力?會被用來對付自己人的血繼限界,還是斷絕了比較好!”

“恐怕沒有斷絕。昨天有兩個宇智波的小孩被火影身邊的暗部親自送到了醫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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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佐助醒來的時候,他很期待經歷的一切都是噩夢,可是陌生的天花板和慘白的被子讓他意識到自己依然身處醫院。

他撐起身體,看見花明也就在他右邊。

她似乎早就醒來,靠坐在床頭,一動不動地看著明亮的窗。

佐助的嗓子幹澀發啞,他咳了好幾聲,才出聲叫她:“小花。”

花明也轉頭看他,唇邊帶著很淺很淺的笑,沒有以往的溫度:“早安,佐助。”

“你消失的那段時間……去哪了?是回家了嗎?”

花明也點頭。

“那你為什麽又回來了?”

花明也說:“我也不清楚。恐怕是因為我很想逃離那個世界,所以又回到了這裏。”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凝視著佐助:“對於昨天的事,我很難過……”

佐助痛苦地閉上眼睛:“我到現在還覺得那是一場噩夢。”

“對此,你有什麽打算?”

花明也的聲音聽起來分外冷靜,昨天的驚慌失措已經消失不見。

佐助陰沈地註視著被自己攥得扭曲變形的被角:“哥哥他……宇智波鼬殺了我的父親母親,這點毋庸置疑。我要為父母報仇,我要殺了宇智波鼬。”

他聽見一聲怪異的笑。

他難以置信地擡頭,第一次在花明也臉上看見冷笑。

花明也扯起嘴角:“報仇?你懂什麽是報仇嗎?他殺了叔叔阿姨,你再去殺了他?別開玩笑了。”

她正色道:“宇智波鼬是你的仇人,但是和他清算之前你最好先收集一下情報。”察覺佐助的疑惑,她補充道,“比如說,他突然喪心病狂的動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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