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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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佐助克制著自己的恐懼,努力回憶昨天鼬和他說過的話,盡量一五一十地覆述他的話。

對於“測量器量”之類的話花明也聽不懂,反正這可能是鼬胡謅的理由,所以她略過這個。

“按他的說法,他留下你是為了獲得更高級的寫輪眼。……萬花筒之上還存在更高級的瞳術?”光是說出這句話,花明也的手臂上就起了雞皮疙瘩,“目前不能確定他的動機。從表面上看,他制造慘案是想給你造成精神刺激,激發寫輪眼,然後一步步獲得萬花筒,最後他取走你的眼睛以獲得更高瞳術。但是僅僅是如此的話他不必殺死全族的人。”因為被最愛的哥哥殺死親生父母這件事已經足夠使人崩潰。

佐助咬牙:“他比我想象中更厭惡宇智波家族,或許他恨宇智波恨到要趕盡殺絕呢?”

他掀開被子坐到床邊,腳踩在拖鞋上,一瞬不瞬地看著花明也。

花明也沈默,然後輕輕搖頭:“我不太相信。殺人並不輕松,對體力和精神的消耗都很大。鼬也只是十三四歲而已。”

她甚至懷疑宇智波鼬是否有其他幫兇。

佐助攥緊床單:“是他殺了止水哥哥,他殺了止水才獲得萬花筒。為了力量,他連摯友都能殺,他……”他哽咽了一下,“他根本沒有人性,不能用常理解釋!”

他在反駁花明也,更是痛批一直以來都這麽愛哥哥的自己。然而話說出口之後他才感覺到,對宇智波鼬的惡言惡語全都化作捅在自己心口的刀。

花明也的眼神空洞了一瞬。

“什麽?”她直起身,“是宇智波鼬殺了止水老師?”

佐助的胸膛起伏著:“他說,為了開啟萬花筒,我必須殺死自己最好的朋友。……他正是這樣做,才得到了現在的眼睛。”

花明也凝固住了。

佐助察言觀色的神經突然上線。他終於記起來花明也當天是因為得知止水死訊才失控逃離,她對這位老師有著覆雜的情感。

佐助面色難看:“……對不起,我不是……”

花明也擡起右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她別開視線看窗外,深呼吸幾次,調整了狀態,然後對佐助說:“去南賀神社吧,先去看鼬說的石碑。”

“但是在這之前,我必須和你確認一件事。”

佐助還沒松一口氣,花明也已經翻身下床,走到他身前,微微彎腰,居高臨下地審視他。

他喉頭一動,在她身上感覺到了從前不曾意識到的壓迫感:“什麽?”

花明也壓低聲音,冷酷且嚴肅:“顯而易見,鼬想讓你在這場屠殺的沖擊中獲得寫輪眼。你現在擁有它了嗎,佐助?”

佐助一驚,身體後傾,一只手臂撐在床上,松軟的被子塌陷下去。

“我……我不知道。”

這種時候,他腦子裏最先閃過的居然是和鼬、花明也一起討論寫輪眼的景象。花明也說她討厭寫輪眼,而鼬並未辯駁。

花明也察覺自己入侵了他的空間,直起身子,後退了兩步。下意識做完這個動作,她和佐助接上視線,兩人具是一楞,花明也心裏瞬間湧現一股悲哀。

她垂下眼簾:“我讓你害怕了嗎?對不起,佐助。”

佐助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還沒消下去,勉強回應道:“沒有,我只是又想起昨天的事……”

“是嗎,那我也該為此向你道歉……”花明也默了一瞬,繼續說,“寫輪眼是查克拉在眼睛裏流動產生的特殊瞳術,你把查克拉匯集到眼睛裏試試看。”

佐助閉上眼睛,開始嘗試。突然,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玄妙感覺。

“這恐怕是……”

他睜開眼睛。和鼬如出一轍的血紅眼睛,只是其中環繞的只有一枚勾玉。

花明也做了心理準備,還是被嚇得腿軟,跌坐在床上,痛苦地捂住腦袋。

她嗚嗚地哭起來。她為什麽而哭呢,為太多了,她根本數不過來。在佐助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他的臉和宇智波鼬的臉重疊在一起,他的寫輪眼又和止水的寫輪眼重疊在一起;這種可怕的紅色,和屍體下彌漫的鮮血重疊在一起……

佐助艱難地開口:“你討厭寫輪眼,也會因此討厭我嗎?”

她泣不成聲:“我和你說過的,我和你說過……我永遠也不會為你開啟寫輪眼而高興……比起恐懼,我更為你感到痛心,佐助……佐助!為什麽我們都不能有平靜的生活呢?我只是……我只有這個願望……”

佐助關閉寫輪眼,慢慢地挪過來,試探性地湊近,想像從前那樣抱一抱她,卻不敢邁出那一步。

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花明也第二次在他面前痛哭時他就註意到,原本能抱住他號啕大哭的花明也,現在只願意孤獨地環抱自己。或許她在這個世界裏再也沒有信得過的人了。

他最終沒有做出下一步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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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忍者學校的大部分學生來說,今天都是無比平常的一天。沒有暴雨也沒有地震,天象正常;沒有春游也沒有外出實踐,只是按部就班地上著無聊的課。

犬冢牙走進教室的時候率先看向佐助常坐的位置。空的。

他繼續環視全班,在他得出結論之前,懷裏的赤丸就小聲地叫了叫,示意他佐助不在這裏。

他努努嘴,慢吞吞地往自己的位置走。

奈良鹿丸還是懶洋洋的樣子,不過今天他從牙進門的時候就在觀察他,明白牙心裏裝著和他一樣的事。

他少見地多嘴一次,和牙打了招呼:“嗨,牙。”

牙轉身對他笑了笑:“早上好,鹿丸。”

“從剛才開始,你就在找什麽人嗎?”

牙楞了一下,連帶著赤丸也揚起耳朵:“啊……嗯,我在找佐助。”

鹿丸直起身子:“你也聽說了吧,昨天發生的事情。”

赤丸害怕地縮了縮,牙擦擦臉上並不存在的冷汗:“你是說……宇智波的事的話,我聽說了。”

鹿丸搓了搓頭發:“聽到老爸他們說起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謠言……你的消息比我靈通,所以,一切屬實嗎?”

牙謹慎地說:“我不確定你所指的和我聽到的是否一致。要說消息的準確性,還是問最大的家族比較好……”

他向左邊揮揮手,叫道:“雛田!”

垂眸書寫的短發女生一驚,轉頭看他,然後羞澀地淺笑:“牙。”

牙擋住嘴悄悄道:“過來說話。”

雛田不解,但還是放下筆,坐到牙身邊。察覺到鹿丸和丁次的視線,她向他們點頭致意。她和他們關系一般,被這樣瞧還是頭一次,結合牙這副藏不住事的樣子,心裏有了猜測。

現在是四個腦袋湊在一塊兒。

牙撫摸著赤丸,壓低聲音:“雛田,宇智波的事,你知道吧?到底是怎樣呢,大人們說的……是真的?”

雛田攏起秀氣的眉,其下那對令人捉摸不透的白眼眨了眨,慢悠悠地掃過三個男生,讓鹿丸有些尷尬地縮回去。

果然,雛田開口道:“我們不該在學校議論這些。”

牙和鹿丸交換了視線,然後迅速咳嗽,開始道歉:“咳……你說的對,是我們想得太淺了。你可別生氣啊,雛田。實在是因為……”牙憋了半天,“實在是因為這事太大了……”

雛田垂下眼眸,不再言語,只是搖搖頭,起身對三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丁次“唔”了一聲:“日向的教養也太好了,該說不愧是宗家嗎……”

牙摸摸下巴:“雛田人真好。至少她也算變相地告訴我們,宇智波就是出了大事。”

他看向佐助常坐的位置:“佐助到底怎麽樣了?真讓人擔心。”

鳴人今日心裏總是莫名不安。他進門時察覺到第一個不對:佐助不在。

他在各種方面和佐助較過勁,包括到校時間。遺憾的是,他沒有一次贏過佐助。他已經放下這場比賽,突然贏了一回,心裏卻沒有任何喜悅,只是不安。

他抽抽鼻子,覺得室內彌漫著焦灼的空氣。掃視全班,又覺得表面一派正常。

他郁悶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櫻捧著臉盯著黑板上的時鐘,嘟嘟囔囔地念叨:“佐助快遲到了。他怎麽還不來?頭一遭呢。”

井野今天沒有和她嗆聲,也沒有挖苦,興致低落,一反常態地沈默神游。她一手托腮,用手肘捅了捅小櫻:“你不知道麽?”

小櫻蹙眉:“什麽?”

井野面色陰郁,湊近她耳邊低聲道:“宇智波一族昨天被滅門了,只留下兩個孩子。”

小櫻頓時汗毛倒豎,張嘴就想說什麽,井野太了解她了,迅速按住她的肩膀捂住她的嘴巴:“可別大聲嚷嚷!這種事,不能聲張的……”

小櫻胸脯起伏,好容易鎮靜下來,拍開井野的手,急切追問:“佐助呢?他還好嗎?他今天沒來上學!”

井野也為此煩惱:“我不知道,我從聽到這件事開始就在擔心,今天老早就來學校守著了。”

小櫻的心糾緊了:“……是誰,是誰能在木葉做這種事?而且那可是宇智波一族……”

井野握拳:“是宇智波鼬。他就是佐助的親哥哥。”

小櫻整個人軟了下來。

即便他們都是日後要經歷生死戰鬥的忍者,可到底成長在和平年代,滅門這種事對他們來說同樣聳人聽聞,可以說,忍者學生們受到的沖擊不比花明也少。

小櫻的腦袋渾渾噩噩,鹿丸他們也懷揣著心事,看不見的陰雲籠罩在教室裏。

很久之後他們才會意識到,不止佐助,他們所有人都參與到了這場恐怖的童年創傷之中。青年時期深入骨髓的痛,從七歲時就潛藏在體內,像蟲子一樣悄無聲息地啃食血肉。

撕裂佐助和村子的傷疤,始於昨天那個血腥的夜晚。

沈屙之苦起初只是一些瘙癢,沒人會註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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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護士來查房送餐的時候,原本該躺著兩個孩子的病床已經空了。

她迅速去問護士站:“看到他們跑出去了嗎?”

護士站的兩名護士一臉迷茫。

護士長聽說之後,無語地攤了攤手:“看來他們沒事了。醫院怎麽關得住宇智波的忍者呢?”

關不住的宇智波忍者們此刻正在南賀神社之中。

掀開了榻榻米,他們順利找到暗道,沿著石梯下到陰暗的地下室中。這裏顯然有人常常維護,墻壁上的火焰仍劈啪作響地燃著,一路為他們照亮。

花明也駐足看著一團火,佐助回頭問她:“怎麽了?”

花明也說:“這裏從今往後就要廢棄了,最後的火燃盡後,只剩下一片黑暗。”

佐助眼神暗了暗,只是說:“走吧。”

花明也跟上去,留戀地看著火星子,突然想起志村團藏說過的話:“宇智波的前途已經一片黑暗。”

他早就預見這一天了嗎?

前方是個轉角,佐助的身體漸漸消失在陰影裏。

當佐助和鼬都燃盡的那一天,宇智波就真正陷入黑暗了。

佐助的聲音傳來:“找到了。”

花明也快步追起過去,看到了被火光照射的石碑。

她蹲下來仔細地看,完全看不懂上面寫了什麽。

她問:“你們家族的密語嗎?”

佐助撫摸著刻痕,皺眉:“聽說宇智波有一塊只有寫輪眼能看懂的石碑,不會就是這個吧?”

他打開了寫輪眼。

讀著讀著,他臉上滑下冷汗。

關掉寫輪眼之後,他體力不支地晃了晃,花明也穩穩扶住他:“看到了什麽?”

佐助臉色晦暗難明:“我只能看懂一部分。這好像是六道仙人留下的石刻,記載著和寫輪眼有關的事。我能解讀出來的那部分說的是獲得萬花筒寫輪眼的方法……在查克拉積累到一定程度的基礎上,如鼬所說,要經受手刃至親摯友的痛苦。再多的,大概要用萬花筒才能看見。”

花明也低咒:“居然有這種邪門的事,真讓人惡心。”她安撫道,“你也別太信這個,六道仙人?是那個忍者始祖嗎?”

佐助點頭:“嗯。”

花明也冷哼一聲:“不說有沒有人造假,就算是真跡,那都得是多少年的老古董了?全是舊時代糟粕,看一眼都嫌臟眼睛。若被這種東西所蠱惑,必將走向滅亡。”

她捏了捏佐助的手心。

佐助咽了口唾沫,在和她的對視中找回了手腳的溫度。他慢慢開口:“……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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