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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他們約在市中心一家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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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他們約在市中心一家清吧

他們約在市中心一家清吧, 靠窗的位置。

這地方孫瀟橈顯然常來,前腳剛到,老板聽見預定的消息, 已經親自迎出來,滿臉堆笑:“晚上好橈少,好久沒見,您這邊還是老規矩?”

孫瀟橈只擡了擡下巴, 懶洋洋揮了下手:“今天有事,別打擾我們。”

老板心領神會, 立刻笑著點頭:“明白,您慢用。”又吩咐服務生把別的客人隔得遠遠的, 燈光調暗, 氣氛安靜。

等沈野推門進來時,孫瀟橈已經坐在位置等他了。孫少今天難得沒穿喜歡的潮牌, 而是一件襯衫,松著領口。

手邊放著一杯威士忌, 幾乎沒動過。

沈野落座, 點了杯無酒精的飲料, 然後擡擡手,示意淩曜可以開始了。

孫瀟橈一時間有點不知道從何說起。他醞釀了一會兒, 低低笑了一聲, 聲音裏帶著諷刺:“你知道嗎, 我都在思考, 有些東西是不是真不該查。”

沈野抿一口飲料, 問:“你發現了什麽?”

“我爸的事。”孫瀟橈喉結動了動,眼神有些發紅。

“我一直以為他最多就是出去找點……你懂的,圈子裏哪個老男人沒點破事兒?可沒想到他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

他嘆了口氣, 擡手按了按眉心:“前陣子,我去法國,順帶找了個朋友查資料。本來只是想看看老爺子在那邊有沒有新買的資產,結果查到他名下有套私人島嶼度假村。”

沈野聽著沒說話,手指輕輕敲著杯壁。

“我和我爸說了一下,想著消費都記我爸賬上,所以就興致勃勃跟朋友一起去了,島上挺漂亮。”

孫瀟橈苦笑了一聲,“但最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心血來潮,看了下島上的賬單記錄,還有人員名單。上面居然有四個人的常住信息,其中三個都姓孫。”

沈野目光一沈:“你是說……”

“對。”

“小三,還有他們的孩子。法國那邊的管家寫得清清楚楚。”

孫瀟橈面色陰沈:“我趕緊告訴了我媽。幸好她當年幫我爸處理過一些基金和不動產的事情,然後我媽趕緊去查,發現我爸已經給他們買了好幾套房子,一直悄悄養在法國。”

說到這裏,他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我媽也不是好惹的。這幾天已經飛去法國了,說要找他們算賬。”

沈野挑眉,心裏暗暗道,伯母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她年輕時是商學院出身,嫁進豪門後在一群男權長輩中站穩了腳跟,並不是單純仗著孫家的後臺。她明面上是優雅貴婦,實際心思縝密,手腕淩厲,甚至比男人更懂資本規則。

這麽一個女人,真要翻臉,那小三和他爸估計要遭殃了。

涉及到分割孫家資產,沈野於是問:“她計劃離婚嗎?”

“不知道。”

孫瀟橈抿了口酒,依舊有點愁悶,“她說,就算夫妻情分沒了,她也不允許有人來踩我頭上。要爭?行,那大家一起玩命。她還說她要收拾的不光是小三,還有我爸,誰也別想跑,如果要離婚,她要爭取利益最大化。”

“你說吧,我這到底算什麽?別人眼裏,我是孫家的少爺,含著金湯匙。可實際上呢?我爸連個正兒八經的家都不肯給我。”

沈野挑眉,看他把手裏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反正現在我家跟散架差不多。”孫瀟橈嘆了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我媽讓我做好心理準備,我們家財產不好分,她要打持久戰。”

然後擡手揉了把頭發,煩躁道:“尤其是那座私人島,她非說值錢,死活要跟他們爭。”

沈野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可我就想不通啊,”孫瀟橈皺著眉,眼神迷茫,“買座島不是純花錢玩的嗎?那東西除了度假還能幹嘛?我爸買了之後也沒去過幾次啊……按理說,這種東西就應該貶值吧?咋還成了香餑餑了呢?”

他手裏晃著杯子,嘀嘀咕咕,語氣透著二世祖式的單純:“我是真搞不懂,我媽為啥非要認準了,說那是最值錢的。”

沈野看著他那副一臉迷茫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你以為島是買來打卡的?真要是純享受型消費,你爸媽能搶成這樣?”

“那還能怎麽樣?”孫瀟橈瞪大眼。

沈野慢悠悠解釋:“私人島嶼本質上就是稀缺資源。比如塞舌爾的莫延島,當年一個英國人花八千英鎊買下,二十年後有人開五千萬英鎊要收。他沒賣,但價格已經翻了六千多倍。”

孫瀟橈手裏的酒杯差點沒拿穩:“六千倍?!”

沈野點點頭,道:“很正常。島嶼這種東西,本來就稀缺。全球數量有限,能真正居住的更是鳳毛麟角。你不開發,它就是一塊保值的原生態資源;你開發得好,它立刻能變成頂級的旅游資產。稀缺性、生態價值、再加上政策紅利——這三條疊加在一起,就是財富的護城河。跟黃金一個道理,不會過時,永遠有人搶著要。”

孫瀟橈撓了撓腦袋,還是有點懵:“可我爸也沒經營啊,放那兒不就荒廢了?”

沈野斜他一眼:“時間本身就是最好的經營。拿著不動,等政策和環境的紅利自己往上漲,這叫沈澱資產。”

說到這,沈野看著面前這個二世祖,轉而想到某位小太子爺,對孫瀟橈道:“你知道淩曜十八歲生日收的禮物是什麽嗎?”

“你說太子?是什麽啊?”

“他爸媽直接送了一座小島。”沈野淡聲道,“才幾年,翻了差不多五十倍。”

“靠……”孫瀟橈整個人傻掉,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過生日怎麽就只想到讓我爸給我買法拉利?!現在已經折價七成了!”

“我靠,我這不是便宜那幾個私生子了嗎,我給我爸省錢幹嘛???”

沈野聳聳肩,不想打擊他。

孫瀟橈又點了幾杯威士忌,都是一飲而盡,越想越難受。

最後,他啞著嗓子開口,鼻尖發酸,竟有些紅了眼眶:“沈野……”

“你怎麽這麽聰明啊?你不是跟我差不多大嗎?為什麽比我聰明這麽多。”

他說著說著,聲音哽住了,然後越想越難受,笑也笑不出來,伸手抹起眼淚。

“我以前,總覺得自己過得挺好的,依仗著我爸,能花錢能玩就行。可聽你一說,我才發現,我根本就什麽都不懂。”

孫瀟橈喃喃道:“我也想變得成熟起來,不想再被人笑是蠢貨二世祖了。”

沈野語氣冷冷淡淡地潑了盆涼水:“可能這就是你之前亂玩的報應。”

孫瀟橈楞了一下,嘴巴一撇,帶點委屈:“我和人家你情我願的,還叫亂玩嗎?又沒花錢點……”

話音剛落,他自己也覺得底氣不足,聲音小了下去,訕訕補了一句:“不過……我也知道,真要繼續這麽亂來,遲早得出事。我不能像我爸那樣,風流一輩子,連個家都顧不好。”

他低頭抿了口酒,語氣有點沮喪:“我得改。”

沈野沒說話,只是慢悠悠轉了轉杯子。

他心裏想,上輩子這小子雖說亂七八糟,可到最後還是混出了一番成績。每個人有自己的長處,孫瀟橈腦子在正經事上未必靈光,但在交際和人脈上卻是天生一把好手。

娛樂產業就是他的舞臺,沈野記得很清楚,後來孫瀟橈和江樂君搭夥幹了幾年,開影視公司、投綜藝,賺得盆滿缽滿。

每個人擅長的領域不一樣。只要不再胡來,孫瀟橈也未必不能撐起一片天。

孫瀟橈抿著酒,感激涕零:“沈野,你人挺好的,我覺得啊……我得找機會把我表妹介紹給你。”

沈野挑了下眉,搖了搖頭:“算了,我現在不想談。”

“啊?”孫瀟橈楞住,“你還不談?你都多大了。”

然後,他上下掃視沈野,緊張道:“……你該不會到現在還是處男吧?還是說你其實是性冷淡?”

沈野臉色當場一黑。

他挑眉道:“這有什麽好說的。”

孫瀟橈咂舌,見狀竟有點心疼似的,眼神覆雜地瞥了瞥他右手,語氣裏帶著點真誠的惋惜:“那你這只手,也太辛苦了吧……”

沈野額角青筋一跳,險些沒把酒杯砸他臉上。

偏偏孫瀟橈還一副“我懂”的樣子,湊過去小聲道:“要不我分享點東西給你?好歹也是朋友一場——”

“……閉嘴。”沈野頭疼地擡手按了按眉心,徹底無語。

眼前孫瀟橈還在絮絮叨叨,非要把什麽朋友福利往他頭上塞。

他懶得再搭理,低聲罵了句“神經病”,端起酒一口悶下去。

***

過了幾天,沈野難得沒去公司。

江樂君約了一場高爾夫局,說是放松,實則帶了幾個娛樂產業的投資人出來走動。

兩人有一段時間沒一起玩兒了,沈野作陪,順便也把淩曜拉了過去。

城郊的這片球場出了名的私密,會員制,標準十八洞。草坪修得平整如毯,很是優美。

球童推著小車緊隨其後,裏面整齊碼放著冰酒、雪茄等東西,甚至連切好的水果都用冰塊托著。

到場的幾位客人,大多和江樂君熟識,都是在娛樂產業裏呼風喚雨的人物,有的做影視基金,背後連著幾家上市公司,有的是經紀人出身,強勢精明,手裏捏著當紅藝人。

沈野平時不大打高爾夫,換上一身淺灰色休閑襯衫,深色長褲,扣子隨意解開一粒,袖口也挽到手腕。

線條幹凈利落,天然一股風流。

他們先在一起聊了一會兒,等淩曜一到,氣氛就亮了幾分。白色POLO衫襯得他膚色更加細膩凈白,肩背筆直,身形修長,眉眼漂亮得幾乎耀眼。

哪怕只是擡手戴手套,隨意環顧草坪,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度,叫人無法忽視。

幾位投資人互相看了眼,心裏暗暗讚嘆,真是虎父無犬子!淩優智的孩子,就算年紀輕輕,也自帶氣場。

淩曜環顧四周,唇角輕輕一勾:“環境不錯。”

沈野側眸看他一眼,沒說什麽。他把淩曜帶來,最終目的倒不是為了玩球,而是想讓他多接觸這種場子,和這些同樣意氣風發、事業有成的男人們待在一起,學點穩重的分寸,結識雄性聯盟。

而不是想上雄性或者被上。

第一洞,張啟航站定,動作老練,一桿揮出,白球劃出漂亮的弧線,落到兩百碼外的球道中央,贏得一片喝彩。

接著是淩曜上場,他神態自若,顯然不是第一次打,揮桿幹脆利落,球飛得直穩,落點極佳。

場邊幾位老總交換眼神,暗暗點頭。

等一輪下來,幾人坐上電動車去下一個洞口,話題也自然轉向正事。

張啟航擦著汗,笑著開口:“沈總,上次提的A國項目,你那邊研究得怎麽樣?”

沈野戴好手套,語氣沈穩:“這次和A國的合作,他們在醫藥和生物制備上有領先優勢,但缺少渠道。我們這邊有豐富的市場,能補這一塊。”

“說得好。”顧文瑾點點頭,轉頭對江樂君笑道,“還是你有眼光,結識的都是這麽優秀的朋友。”

江樂君笑著頷首,餘光一撇,一下子就看見淩曜正靠在球車裏,神情看似漫不經心,目光卻一直跟著沈野走。

他挑了挑眉。

淩曜這人,從小到大享樂慣了,所以很多平常的東西都激不起他興趣,容易嫌棄無聊。可這會兒居然饒有興致地盯著沈野,眼神專註得很。

江樂君心裏有點狐疑,忍不住試探:“淩曜,你也覺得沈哥這思路在理?”

淩曜唇角一勾,擡了下下巴,讚同道:“嗯,他說得挺有意思。”

江樂君一楞。

小太子難得正經誇人,他一時還真不習慣。心裏暗暗嘀咕。這倒新鮮,淩曜什麽時候開始耐著性子聽沈野說這些了?

不過轉念一想,也合理。淩曜要接手家族的攤子,總得學會在這種場子裏打交道。

他笑了笑,沒再多想,只當這是淩曜態度轉變的跡象。

淩曜接口,語氣利落:“專利授權這一塊,我已經跟實驗室溝通過。只要過了第一階段,半年內就能出成果。真正的難點是後續審批,這方面是我們的重點。”

幾人一邊打球一邊談,還有江樂君他們聊娛樂產業風向。沈野淩曜這一唱一和的,倒是顯得難得的默契。

時間過去一個多小時,幾人又打了幾洞,才在休息區停下。球童推來小車,擺上冰鎮礦泉水和毛巾,分發給大家。

大家解開袖口,隨意擦著汗,話題慢慢從正事轉向閑聊。

張啟航長嘆一聲,搖頭笑道:“說實話,我現在最頭疼的不是投資,是家裏的事。我女兒都二十八了,還不肯談對象,急得我頭發都白了。”

顧文瑾忍不住調侃:“那你就別逼她了,女孩子現在都有自己的想法。”

“有想法是一回事,婚姻大事總得考慮。”張啟航擺擺手,感慨,“要是能遇上你們三位這樣優秀的年輕人,她估計立馬就同意了。”

話音一落,幾個人都笑了。

江樂君打了個哈哈,把這個話題兜過去,忽然想到什麽,又笑了一聲:“說到這個,倒想起一件趣事。”

“前幾天孫瀟橈那小子找我談事情,還嚷嚷著要當沈總的媒人呢。”

“媒人?”顧文瑾楞了下,笑問,“怎麽個說法?”

江樂君攤開手,笑得一臉八卦:“他說要把他表妹介紹給沈哥,非說是絕配,還說他表妹脾氣乖巧,學歷也很優秀,現在正在藤校讀本科,絕對比那些外頭亂七八糟的要強。”

“哎喲,這行情!”何慶林哈哈大笑,拍了拍大腿,“沈總,您這身價,不止是生意場子裏吃香啊。”

“是啊,”顧文瑾也跟著打趣,“咱們當年娶媳婦都是求著媒人給我們介紹,你這,完全是媒人自動找上門來的呀!”

笑聲在休息區蕩開。

沈野本來在擰水瓶,聞言只是唇角扯了下:“姑娘挺好,但我怕是沒那個福氣。”

語氣淡淡,不卑不亢,不給人留話柄。

眾人又是一陣笑,滿是會意的調侃。

淩曜坐在椅子上,面上也跟著笑,眼睛瞇起,唇角彎彎,笑容看似無害。

可指尖卻死死扣著手套,心裏氣得要命。

【介紹對象?】

【孫瀟橈那蠢貨,他也配?】

笑容仍舊掛在臉上,心底已經翻騰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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