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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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鄭玨自那天起，內心對何毓文的感情就不是傾慕了。渴求肉體的一種直白的狂熱取而代之。他仍記得，在無聊的郁悶的游泳練習後，他站在花灑下，擡頭看到光著腿的何毓文，熱氣爬上臉頰。他本能地低下頭。後來，那些羞恥感不知不覺隨著水流和泡沫一起沖掉，他擡起眼睛，明目張膽地盯著手/淫的何毓文，仿佛那些拍打在他耳邊的熱氣，是何毓文低伏著他的背嘆息的。
欲望是一個無底洞。
他好幾天沒見到樓上的何毓文，便在夢裏與他相見，夢裏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想讓何毓文喊他什麽名字，他就喊什麽。他每次極不情願地從夢中醒來，穿上衣服，路上啃著包子上班，甚至還妄想何毓文和他吃的是同一家早點鋪。或許某一個明亮的清晨，他們再一次偶遇，他假裝差異地走近一步，搭訕，“欸。好巧。”
他坐在店裏，腦子裏全是何毓文那張臉。今天店裏老板娘來了，腳邊跟著粘人精程程，抱著他的新恐龍玩具愛不釋手。老板娘邊收拾碗筷，邊和鄭玨聊天。鄭玨有時候琢磨吃頓好的，就會問老板娘，怎麽做飯。老板娘的話很靈，她隨口一說的小竅門，鄭玨記住了，回去實踐，味道果然比他自己按照網上的菜譜好吃多少倍。原本聊了些有的沒的，老板娘突然問他：
“小玉，最近有心事？
鄭玨一楞。笑了笑，“師娘怎麽看出來的。”
老板娘臉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最近老是發呆。”
“啊？”鄭玨自己沒意識到。“我發呆啦？”
老板娘覺得好笑。“你以為看不出來啊。”
鄭玨不好意思地低頭。染回黑發的鄭玨乖乖的。
老板娘問道，“談戀愛了？”
鄭玨說，“沒有。”
老板娘：“我不信。”
小鄭委屈，“真的沒有。”
老板娘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在她心裏，鄭玨表面油嘴滑舌，內裏也一樣油嘴滑舌。現在年輕的俊俏的小夥不都這樣。她幽幽地說，“小玉現在跟我都不願意說實話了麽。”
“我真沒找對象。”
老板娘不說話了，自顧自地把垃圾放到一個小塑料袋裏。轉身想扔到背後的垃圾桶，結果發現桶滿了，她站在那不動。鄭玨連忙走過去，蹲著換垃圾袋。委屈巴巴地說，“我真的沒有。”
“沒有？”
“沒有。”
老板娘沒有說話，鄭玨可憐兮兮地偷瞄著她，老板娘又問：
“那你想什麽呢，一天到晚。”
鄭玨唯唯諾諾地不想開口，老板娘說：“你不想說就不說嘛。”
鄭玨老實巴交地交代：
“我……我在想一個人。”
“誰啊？”老板娘套出話，一下就來了興致。她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有些難為情的小玉，問道，“哪個姑娘入了我們小鄭的眼？長多高，多少歲啊？”
老板娘熟知現在的小年輕，整天閑得只知道情情愛愛。她以為鄭玨不談戀愛眼光高著呢。結果這小孩只是思春期來得比較遲。
鄭玨一時也不太好說自己喜歡的是男的，憋了半天，也只是憋出一句：
“挺高的。”
“哦。”老板娘眨了眨眼睛。“見過幾次面啦？”
“沒幾次。”
“有照片麽？”
“沒有。”
老板娘沈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個致命的問題。“沒在一起？”
“嗯。”鄭玨重重點了點頭。
老板娘不知道腦子想了什麽。突然湊過來和小鄭咬耳朵，小聲地說：
“你有沒有那姑娘的生辰八字？我哪天去找先生算算。東街有個先生算得真的準，你們年輕人別不信。上次小姚找的姑娘，特別不靠譜，還說自己沒小孩呢，結果啦。不是分掉了？”
小姚是他們店裏另一個接班的學徒，玩得很浪，晚上下班就往臺球館和酒吧跑，喝得爛醉也不忘發朋友圈。有天，鄭玨接到小姚的電話，還不是他本人打的，說小姚喝醉了，走不了路，叫鄭玨能不能接一下他。鄭玨在電話裏頭爽快地答應，但從床上起來穿衣服就很不情願，根據導航找到路，小姚正扒拉著一根電線桿，一臉呆滯地頭頂暗黃色的路燈。旁邊一個男生低著頭玩手機，手指夾著一根煙，見到鄭玨，很抱歉地替小姚說，不好意思，人喝醉只會說胡話，地址報不清。鄭玨扛著人像個麻袋到家裏住了一宿，小姚人其實不錯，還他的人情，抽空請他吃了一次大排檔。鄭玨狠狠刮了一頓，吃飽喝足，一邊吃菜一邊聽小姚吹牛逼。
“我泡的妞。”小姚很嚴肅地和他說，“從這條街，到我們理發店。不多不少，剛剛排滿。”
鄭玨恭維，“你可真厲害啊。”他為了像一點，語氣還酸酸的。
小姚很高興，又點了幾盤菜，一邊喝啤酒，一邊跟鄭玨嘮嗑。他叮囑道，“小玉啊，你現在有對象沒？沒對象趕緊找啊！喜歡什麽樣的，哥給你物色物色！”
鄭玨推脫，“我哪有喜歡的人，現在的女孩，有那麽好追麽？”
聰明的小鄭轉移話題，小姚又和他羅裏吧嗦地講起，他如何游離一片花花草草中的愛情事跡，不小心喝高了，還拿出手機，打開相冊，和鄭玨炫耀那些女孩這個漂亮在哪，那個女孩哪兒不好看了。
鄭玨心裏嘀咕他不喜歡水靈靈的姑娘呀。得把請客的姚哥哄高興了，之後的夜宵照樣有他的份。
老板娘向來對店裏兩個小學徒很感興趣，小姚屬於什麽事兒都會說，每次老板娘聽得津津有味的，老板娘很認真，她幫小姚看照片，戴上老花鏡認認真真地點評，說什麽痣長在這個位置的女孩不要，痣長得太多也不要，太薄情了。鄭玨根本插不上話，灰溜溜地跑到外面，和外面的小多肉玩。
老板娘最後精辟地總結，“小玉啊，現在的姑娘都很害羞的啦，你不主動出擊，人家誰願意搭理你。把姑娘約出來玩，送幾個小禮物。不就簡單了？”
鄭玨乖乖地點頭，他拎著垃圾袋往外走。老板娘最後叮囑道，“知道不啦？”
鄭玨：“知道了。”
老板娘才滿意地放他走了。
鄭玨被念得暈頭轉向的，他走到垃圾房，把垃圾一丟，在路上刷了會兒手機。打開微信，他便有點失望，他按照名片上的手機號碼搜索到何毓文的微信，早早便發出添加好友的請求。
可過了這麽多天，何毓文還是沒有躺在他的好友框裏。
他打開添加好友的界面，堅持不懈地再申請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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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玨自那天起，內心對何毓文的感情就不是傾慕了。渴求肉體的一種直白的狂熱取而代之。他仍記得，在無聊的郁悶的游泳練習後，他站在花灑下，擡頭看到光著腿的何毓文，熱氣爬上臉頰。他本能地低下頭。後來，那些羞恥感不知不覺隨著水流和泡沫一起沖掉，他擡起眼睛，明目張膽地盯著手/淫的何毓文，仿佛那些拍打在他耳邊的熱氣，是何毓文低伏著他的背嘆息的。
欲望是一個無底洞。
他好幾天沒見到樓上的何毓文，便在夢裏與他相見，夢裏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想讓何毓文喊他什麽名字，他就喊什麽。他每次極不情願地從夢中醒來，穿上衣服，路上啃著包子上班，甚至還妄想何毓文和他吃的是同一家早點鋪。或許某一個明亮的清晨，他們再一次偶遇，他假裝差異地走近一步，搭訕，“欸。好巧。”
他坐在店裏，腦子裏全是何毓文那張臉。今天店裏老板娘來了，腳邊跟著粘人精程程，抱著他的新恐龍玩具愛不釋手。老板娘邊收拾碗筷，邊和鄭玨聊天。鄭玨有時候琢磨吃頓好的，就會問老板娘，怎麽做飯。老板娘的話很靈，她隨口一說的小竅門，鄭玨記住了，回去實踐，味道果然比他自己按照網上的菜譜好吃多少倍。原本聊了些有的沒的，老板娘突然問他：
“小玉，最近有心事？
鄭玨一楞。笑了笑，“師娘怎麽看出來的。”
老板娘臉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最近老是發呆。”
“啊？”鄭玨自己沒意識到。“我發呆啦？”
老板娘覺得好笑。“你以為看不出來啊。”
鄭玨不好意思地低頭。染回黑發的鄭玨乖乖的。
老板娘問道，“談戀愛了？”
鄭玨說，“沒有。”
老板娘：“我不信。”
小鄭委屈，“真的沒有。”
老板娘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在她心裏，鄭玨表面油嘴滑舌，內裏也一樣油嘴滑舌。現在年輕的俊俏的小夥不都這樣。她幽幽地說，“小玉現在跟我都不願意說實話了麽。”
“我真沒找對象。”
老板娘不說話了，自顧自地把垃圾放到一個小塑料袋裏。轉身想扔到背後的垃圾桶，結果發現桶滿了，她站在那不動。鄭玨連忙走過去，蹲著換垃圾袋。委屈巴巴地說，“我真的沒有。”
“沒有？”
“沒有。”
老板娘沒有說話，鄭玨可憐兮兮地偷瞄著她，老板娘又問：
“那你想什麽呢，一天到晚。”
鄭玨唯唯諾諾地不想開口，老板娘說：“你不想說就不說嘛。”
鄭玨老實巴交地交代：
“我……我在想一個人。”
“誰啊？”老板娘套出話，一下就來了興致。她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有些難為情的小玉，問道，“哪個姑娘入了我們小鄭的眼？長多高，多少歲啊？”
老板娘熟知現在的小年輕，整天閑得只知道情情愛愛。她以為鄭玨不談戀愛眼光高著呢。結果這小孩只是思春期來得比較遲。
鄭玨一時也不太好說自己喜歡的是男的，憋了半天，也只是憋出一句：
“挺高的。”
“哦。”老板娘眨了眨眼睛。“見過幾次面啦？”
“沒幾次。”
“有照片麽？”
“沒有。”
老板娘沈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個致命的問題。“沒在一起？”
“嗯。”鄭玨重重點了點頭。
老板娘不知道腦子想了什麽。突然湊過來和小鄭咬耳朵，小聲地說：
“你有沒有那姑娘的生辰八字？我哪天去找先生算算。東街有個先生算得真的準，你們年輕人別不信。上次小姚找的姑娘，特別不靠譜，還說自己沒小孩呢，結果啦。不是分掉了？”
小姚是他們店裏另一個接班的學徒，玩得很浪，晚上下班就往臺球館和酒吧跑，喝得爛醉也不忘發朋友圈。有天，鄭玨接到小姚的電話，還不是他本人打的，說小姚喝醉了，走不了路，叫鄭玨能不能接一下他。鄭玨在電話裏頭爽快地答應，但從床上起來穿衣服就很不情願，根據導航找到路，小姚正扒拉著一根電線桿，一臉呆滯地頭頂暗黃色的路燈。旁邊一個男生低著頭玩手機，手指夾著一根煙，見到鄭玨，很抱歉地替小姚說，不好意思，人喝醉只會說胡話，地址報不清。鄭玨扛著人像個麻袋到家裏住了一宿，小姚人其實不錯，還他的人情，抽空請他吃了一次大排檔。鄭玨狠狠刮了一頓，吃飽喝足，一邊吃菜一邊聽小姚吹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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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姚很高興，又點了幾盤菜，一邊喝啤酒，一邊跟鄭玨嘮嗑。他叮囑道，“小玉啊，你現在有對象沒？沒對象趕緊找啊！喜歡什麽樣的，哥給你物色物色！”
鄭玨推脫，“我哪有喜歡的人，現在的女孩，有那麽好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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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玨心裏嘀咕他不喜歡水靈靈的姑娘呀。得把請客的姚哥哄高興了，之後的夜宵照樣有他的份。
老板娘向來對店裏兩個小學徒很感興趣，小姚屬於什麽事兒都會說，每次老板娘聽得津津有味的，老板娘很認真，她幫小姚看照片，戴上老花鏡認認真真地點評，說什麽痣長在這個位置的女孩不要，痣長得太多也不要，太薄情了。鄭玨根本插不上話，灰溜溜地跑到外面，和外面的小多肉玩。
老板娘最後精辟地總結，“小玉啊，現在的姑娘都很害羞的啦，你不主動出擊，人家誰願意搭理你。把姑娘約出來玩，送幾個小禮物。不就簡單了？”
鄭玨乖乖地點頭，他拎著垃圾袋往外走。老板娘最後叮囑道，“知道不啦？”
鄭玨：“知道了。”
老板娘才滿意地放他走了。
鄭玨被念得暈頭轉向的，他走到垃圾房，把垃圾一丟，在路上刷了會兒手機。打開微信，他便有點失望，他按照名片上的手機號碼搜索到何毓文的微信，早早便發出添加好友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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