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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 229 章 賈府中依然是歡歡喜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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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 229 章 賈府中依然是歡歡喜喜……

賈府中依然是歡歡喜喜,圍著老太太熱鬧。

賈母一見黛玉就摟在懷裏,又瞧她的臉色,要仔細打量身上的衣衫,頭上的簪環,看又多了幾樣好東西,賈府裏這樣大顆的珍珠都不到十顆。

手腕的絞絲羊脂玉手鐲也好,是新的東西,身上穿的上用的大紅遍地金襖兒,一條白色竹蘭暗紋的百褶裙,這是回家去又做了新衣服打了新首飾。

不知為何,外孫女臉上有幾分疲憊的神色,並不是回家去就全然安樂。

賈母說話不用背著人,便問道:“你這幾天有什麽心事?是在家裏沒人陪你玩,還是哪裏不適應?”

是不是林姑爺要給她選女婿了?現在太早了,不過聽說有很多官員試圖把兒子介紹給‘勢單力孤’的未來岳父。

孤身一人沒有家族、姻親有爵位沒實職,缺少親戚但朋友太多的閣老,很有可能大力提拔女婿……或者女婿的爹。

林黛玉微微一怔,她本來以為自己掩飾的挺好,只不過和老太太親近,自己也不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離了老太太,誰還把我當小孩。

只得隨便找了個借口,現在煩心事太多,個個都排不上第一位:“有幾家公侯府邸想請我過去赴宴,和他們家的奶奶姑娘們一起玩,父親說我身體不好,關系又覆雜,叫我不要去。”

賈母微微的嘆了口氣,姑娘家不能單獨出門,總要有女眷陪著,林如海上無母親,現在又不肯續娶一房,很對得起賈敏,只是黛玉不方便出門社交:“你那師父呢?她怎麽不陪著你?”

雷夫人既無姻親又無官員朋友,距離京城權貴社交圈還差很遠,但陪著黛玉出門,足夠安全,有這麽一位家庭教師,也算是比別人家強些。

只不過雷小貞受了重傷,現在還留在龍宮裏養傷,平日裏不說是將天材地寶流水似的送到龍宮裏,也在打點些值錢的東西,送給中海君聊表寸心。

雷小貞恢覆的不錯,已經可以在龍宮裏走來走去,和蝦兵蟹將拉家常,不用人操心。

之前雙方也已經商議好借口,黛玉笑道:“雷教授去外地找她舅舅。還要見了面才知道,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呢。”

賈母嘆了口氣:“這是個掐尖要強的人,可惜…”

可惜不成個人家,膝下淒涼,但凡有個兒女,將來也有個依靠。

這個歲數也只好給人家做續弦,人家未必敢娶。

史湘雲笑道:“這有什麽呢?他們邀請的是閣老家的小姐,也有人請保齡侯家的小姐,我去的多,沒有什麽意思,怪累的,就不如到老太太這兒來玩兒。”

林黛玉對此頗有同感,看她雖然幼稚爽快,到底說了句實話。妖怪雖然也有些質樸可愛,但人的可愛與眾不同。

王夫人笑道:“虧你是個女孩,你要是個男子,這樣的不愛與人交際,可怎麽得好呢?”

史湘雲驕傲道:“我若能行萬裏路,早就寫出驚世駭俗的文章來,照樣能使洛陽紙貴,何必去和那些庸人交際。”

林黛玉只是笑而不語,她試過行萬裏路,但缺乏了古代文豪大家那種郁郁不得志的情緒,憂國憂民的情操,以及多年官場壓抑的積累,因此風景雖然很美,但寫不出那種慷慨激憤的詩。

憤怒憂傷抑郁會讓人才思泉湧,高興的人只想和朋友一起喝酒閑聊,吟詩作對談古論今,哪有空感慨,高興的人寫也就寫個蘭亭集序,還是靠書法好而出名。

自己的書法距離那個水準,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你若是個男子,也只能寫些游記和食譜,除非是郁郁不得志,才好寫出詩篇。”

史湘雲想了想:“真是的!”

探春卻好奇一件事:“鳳姐姐去派人送東西時回來說,林家上下都是林妹妹你一手操持的,真的嗎?”

賈母想起這事兒,更覺心疼,摸著她的小手:“唉,可把你累壞了。”

林黛玉微微一笑,林家的人實在不多,非人雖然很多又不給我找事兒。“倒也還好,我家裏簡單,管家和管家家裏的又很得用,不過是些登門拜訪的請帖,要我來看一看,事務其實很少,比不得鳳姐姐辛勞,我父親為人簡樸,不與人來往,消耗也不過是筆墨而已。”

探春迎春惜春,三人一起壓抑住羨慕的表情。

有一個閣老父親,其實還不算什麽,可是有一個又關心,又體貼,又肯放權給她的閣老父親,那就讓人羨慕的不得了。

王熙鳳知道這是說的簡單,別說是一家上下這麽多人,就單是她和現在的二等將軍賈璉兩個人外帶一個女兒,都有許多的事情要操心,有跟著璉二爺出門的,有預備著璉二奶奶出門的,有前面璉二爺和外客的大廚房,後院兒小廚房,伺候男主子的二十多個人,伺候女主子的二十多個人,處處都是花銷,也不能太過節儉,讓人瞧了有失體統。

只不過王熙鳳也明白,這些年黛玉看自己管家算賬,已經學會了一些。她在賈府,並不參與,只是因為,名不正,言不順。因此不說別的,只是笑盈盈的教她:“你每樣開支都查賬麽?那些個小人,但凡有一點可乘之機,也要報假賬。哎呦壞了,你也不知道市面上東西的加碼,他們要是報一兩銀子一個雞蛋,你也不知道真假。你身邊那個王嬤嬤,我看著還算不賴,上歲數人知道些好歹。”

璉二奶奶頗為爽快的說起一些查賬的小竅門,從市場價到用料的具體數目需要自己計算,以及每隔幾個月嚴打一下。

賈母聽了一會,忍不住好笑,摸著黛玉的肩膀,感覺她骨骼纖細,身上一點肉也沒有,天可憐見的,看起來還是很瘦弱,只是摸起來很溫暖:“早跟你說,這鳳辣子是潑皮破落戶,錙銖必較的。鳳丫頭快別說了,你林妹妹的劍術師父就是賬房先生,難道還算不明白?”

王熙鳳嬉笑道:“我怕她只會做假賬,做不明白真帳。”

王夫人:“你少說兩句吧。”

邢夫人現在已經是個快樂的寡婦,偏偏在旁邊哈哈笑。像是完全不知道王夫人和王熙鳳手裏都有些包攬爭訟、放印子錢的事。

這事以前是王夫人做,後來她大兒子死了,再不肯做,就轉交到王熙鳳手裏。

史湘雲問:“從來沒見過林姐姐練劍,你果真學了嗎?”

林黛玉笑道:“才學了五禽戲,基礎還不牢,就算是學也是拿竹劍比劃比劃。”

賈母忙道:“這就很好了,要是磕著碰著可怎麽得了。就連寶玉和璉兒也沒學過,東邊偶爾還弄些騎射,我看他們也是瞎忙。如今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哪用得著他們勤勞。”

林黛玉:禮貌的微笑。

寶玉照常在家塾裏和美麗可人的男同學們一起上課摸魚,下課玩耍。一回到賈府還沒開始每天例行問什麽時候能去接林妹妹?什麽時候能去拜見林姑父?

就聽說林姑娘回來了,歡喜的手舞足蹈,頓時把這些天為秦可卿擔憂的心拋在九霄雲外。

襲人對晴雯說:“你們瞧,林姑娘一來,咱們可輕省了,再也不用哄寶玉開心。”

晴雯手裏頭正做著一件賈母要的針線,雪白貝齒咬著線,斜眼兒看她:“寶玉開不開心,與我們有什麽相幹?幾時見你哄過他?”

襲人笑道:“好姑娘,你倒真會說笑話,咱們這幫人不就為了哄寶玉開開心心的讀書嗎?”

晴雯對此嗤之以鼻,你幾時哄過他:“他讀書有時候開心,有時候不開心,還用咱們不會舞文弄墨的哄?”

一轉身去找月娥說話,月娥看她水蛇腰好看,長得有幾分像林姑娘更喜歡看,她覺得月娥的針線好笑,怎麽下針的位置對,人也靈巧,卻繡鴛鴦是長長一條,繡麒麟是長長一條,繡菊花是長長一條。

襲人只是在她背後嘆了口氣,雲姑娘寶姑娘都很願意替寶玉做些細碎的針線活,自己只要一托付,她們倆都樂不得的應下,還不用叫寶玉知道是誰做的。偏偏林姑娘性格不跟人親近,她半年也不肯捏一次針,就連手下的小丫鬟也是一個比一個懶,只管著自己姑娘的針線活,一點都不和寶玉親近。

甚至還有點防著寶玉的意思,簡直匪夷所思。

紫鵑和王嬤嬤,安置好了姑娘的行李,文嬌在箱子裏氣哼哼的嗡了一聲。

月娥安撫道:“好啦好啦,你和殺青劍都在一起聊吧,你平時也不和我們說話。”

文嬌怒道:“那殺青劍,竟從來沒沾過血,還勸我說什麽仙道貴生呢,一把劍不殺人,這是要翻天呢!哼!”

月娥平靜如水:“這種事何必強求。”

晴雯走到門口,踩著門檻笑道:“怎麽,還是繡不好花兒,羞的要鉆進箱子裏?”

令狐月娥輕盈的跳起來:“我就不信了區區一根針還能把我難為死嗎!”

晴雯看到她衣衫下的金項圈和金鎖,笑道:“一根針倒也不難……可惜後面還跟著一條線。”

月娥在一片笑聲中,氣的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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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兩天聽人分析,說賈府的女眷中,手上有人命的只有王夫人和王熙鳳兩個,其他幹壞事的都是男的。

《鐵檻寺弄權》一章裏寫的,老尼姑說了打官司找人的事。鳳姐聽了笑道:“這事倒不大,只是太太再不管這樣的事。”老尼道:“太太不管,奶奶也可以主張了。”

襲人讓湘雲給寶玉做鞋,寶玉還不知道這是原著裏的。寶釵也做了這是我朋友分析的,她覺得寶釵進屋看見沒做完的肚兜,拿起來就做,大概率是襲人也沒少給她派活。我覺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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