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 秦可卿(上) 寶玉喜滋滋的出現:“妹……

關燈
第230章 秦可卿(上) 寶玉喜滋滋的出現:“妹……

寶玉喜滋滋的出現:“妹妹可算是來了,妹妹在家住的可好嗎?這次來了還走嗎?”

林黛玉笑道:“少說也要住半個月。”

一來是在人群中多待一段時間,人雖然未必好,就連丫鬟婆子都各有各的刁鉆古怪,我畢竟也是人類。二來呢,是她需要和有些文采的人多相處,老父親現在還沒找到另一個進士及第的家庭教師,看起來也不想找了,自己屋裏屋外,全是文采不如自己,不能出口成章的。現在跟人說話,只顧著平鋪直敘、簡單易懂,若要去找劍池姐姐說話,口音又要被她拐跑了,思前想後,還是三春姐妹、湘雲、寶釵這些個年紀相近又有文采又鄉音未改的人適合閑談。

“太好了!”寶玉連忙報告後院的桂花樹含苞待放,前天有個藕盒做的極好,啰裏啰嗦的說了一堆閑話:“今日方知什麽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只覺得和妹妹十多年沒見了。妹妹想我不想?”

王素幽幽的在主人耳邊說:“十多年其實也沒多長時間。”

王夫人的臉色不大好看。

王素瞥了一眼,心說算你好運,家裏沒什麽好東西,屋頭裏的丫鬟也經常偷你東西,不勞我姑蘇大盜出手。賈府裏傳的金玉良姻,她都檢查過了,含出來的玉質量挺好,金鎖就是普通的金鎖。

黛玉笑道:“想你的功課做沒做,舅舅罵你沒有。”

寶玉驕傲道:“老爺這幾天沒查我功課!”

賈母剛剛還要打斷,沒來得及,小孩說話太快了:“寶玉又說呆話。我們都吃完飯,你快去吃了飯再過來說話。”

寶玉哪有閑心吃飯,戀戀不舍的看了好朋友好妹妹好幾眼,慌忙叫了碗茶泡飯,就著醬雞瓜子吃了,有喝茶漱口,回去脫了出門穿的衣裳,清清爽爽幹幹凈凈的跑回來說話。

到晚上,賈母歇下了,寶玉跟過去瞧著黛玉,突然想起王夫人和薛姨媽說她再也不來了,林姑父要給她選女婿:“妹妹要是以後不來咱們家,再也不見我,我真要剃了頭發,跟著善恒和尚,當和尚去。除了妹妹,我還能和誰說兩句心裏話。”

結不結婚的另說,我們就不能永遠在一起玩嗎?

林黛玉有點敏感:“怎麽是善恒和尚?”

晴雯戲謔道:“林姑娘,聽說這個和尚長得俊,我沒見過,智能兒說起來善恒和尚,小臉都通紅。”

智能兒是家廟水月庵的小尼姑,自幼出家,因生得貌美伶俐,賈府的太太奶奶們都挺樂意布施,常被老尼姑帶來賣萌,年紀和寶玉相仿。

寶玉跺腳:“這是重點嗎!”急的我要出家,你問我為什麽選那個廟。

晴雯吃吃的笑,自顧自拎著月娥送給她的櫻桃出門去了,隨林姑娘和寶玉吵架拌嘴,反正誰也別勸架,他們兩個吵著玩,誰要是當真了誰是大傻瓜。

黛玉笑個不停:“寶玉,你若要放下紅塵俗世,這兩本詩集就不給你了,別耽誤了大師修行。”

就這麽說說笑笑,翻出來給她們帶的小禮物分贈。

又過了兩日,黛玉享受著這種人類社會溫和無害的氛圍。

她們並非全然溫和,但確實無害,只不過現在不論是話裏帶刺、還是故意給人臉色看,都無法讓林姑娘感到不愉快,因為太弱小,顯得有些可笑,隨便敲打幾句就行了。

“姑娘是閣老家的千金小姐,她們怎麽還敢不恭敬。”

“就是啊。”

文嬌:“哼。”欠揍,但罪不至死,這多可氣。

殺青劍偷偷跟她說:“大姐你別老是打打殺殺的。”

林黛玉冷笑了一聲:“賈府上下,都對老國公與有榮焉。這是人之常情。這府裏的奴才,比外面的小官還尊貴些。你們可不要和劉姝一樣,到了賈府就學了一身的壞毛病。”我身邊的妖怪,不也想仗著靈均洞主的威名嘚瑟一番,還得我頻頻告誡。

有意思的是,王夫人雖然不喜歡林黛玉,也不樂意讓薛寶釵當兒媳婦,從來不接金玉良姻的話茬,她一心想要一個更優秀更有助於寶玉的兒媳婦。

靈均洞主麾下的四妖躲在暗處嘀嘀咕咕:你怎麽敢覺得我們主人會看上寶玉啊,這不純粹玩伴嘛。作為玩伴來說,寶玉是相當出色,脾氣溫和體貼細心,對美學的欣賞水平不錯,被下人擠兌兩句也不計較,挺有天賦還很樂意輸給林姑娘,而且句句話都接得住,姑娘的弦外之音也聽得懂,還善於信口胡編有趣的故事。

月娥:“虧得他是個人,他要是個妖精,把我們四個都得排擠出去了。”人沒事,人長大了就會變蠢變得無趣,等到他二十歲,成了親,被逼著走上仕途,什麽靈氣都消磨了。

殷玄懶洋洋的說:“讀書學習太難了,還是指望別人變笨更快。”

辛冶低聲說:“我看他不是長壽之相,不敢告訴主人。”

貓頭鷹和蛇又一次沖出屋外,開始互相追逐毆打,攪動榮國府上方的雲層。

林黛玉微微睜眼看了看,隨機又閉目凝神,仔細修行,專氣致柔。

令狐克敏突然敲了敲窗子,恭敬問候:“給林姑娘請安,姑娘,這會兒有空嗎?”

賈母本意是讓湘雲和黛玉住在一起,但湘雲不樂意,現在這三間屋子內外,都是安全可靠的。

睡在窗口的雪雁嚇了一跳,坐起來應了一聲:“姑娘在呢,有沒有空可不知道。”

令狐克敏道:“姑娘前兒說想看看生小蛇的熱鬧,今兒若沒空,小道囑咐她明日再投胎,總要以林姑娘的時辰為準。”

裏間屋響起平靜溫和的一句話,聲音中都帶著澄清沈靜的修行:“雪雁,請令狐真人稍等片刻。”

林黛玉只穿了一件長到裙擺的雪青色羅衫,是穿在兩側開叉袍子裏面的夾衣,雲鬢松松的挽了個發髻,耳畔的明珠早已摘去,身上沒有半點首飾,輕松自在。

跟著令狐克敏到了寧國府天香樓,天香樓中沒有點蠟,屋外的月光半晦,只能照見屋中美人如玉似的一張臉。

秦可卿雖然病容憔悴,卻依舊美麗,並非纏綿病榻,還強撐著坐在桌邊,桌子上放了一個小小的包裹。頭發梳的整齊,還穿了出門的衣裳。

靈均洞主出行,自然是前呼後擁。

秦可卿一雙明眸望著窗外明月,良久才動一下,像是已經絕望安息,又好像還眷戀世間不肯離開。

但這種眷戀到底是有盡頭的,她的呼吸聲越來越弱,死志滋生,只是在等。

等著病死,或是自己決定自己什麽時候死。

桌子上放著三條系在一起的長長披帛,這些帶著香味的淺粉、淺黃色披帛上點綴珍珠,還有精美的印染花卉,在陰影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金色。

只有宮中賜死用白綾,秦可卿沒力氣讓人取白綾來單獨裁一段用。

令狐克敏和她約定的就是今日,突然以手拿浮塵身穿羽衣的中年女仙姿態出現,不言不語,只是帶著一陣微微的甜香,隨風出現。

秦可卿嗅到這味道,立刻擡起頭來,一見渴望已久的神仙準時來到,雙目含淚:“神仙,救我脫離苦海。”

蛇母飄飄上前,臉上的表情冷漠又慈悲,觀世音滿月面珠開妙相:“癡兒,隨我去吧。”

秦可卿風流美麗的臉上突然浮現出喜悅之色,就連眼睛也比之前更亮了,好像寧國府是非常可怖的地方,讓她深感疲憊,無法逃離。“多謝神仙…”

她抓起桌子上剛剛綁好的披帛,支開服侍的幾個丫鬟,強撐著走到這裏,她已經很累了,只是突然又升起了無窮的力氣,捧著披帛走向已經挪好的椅子。

林黛玉微微皺眉,和秦可卿不熟,只知道這個侄兒媳婦溫柔可親,上上下下無一不說她的好處。

何至於尋死覓活?雖然不知道令狐克敏都做了什麽,她和月娥手上雖然沒有人命,那些在自己面前躲躲藏藏的嘍啰,可沒少傷人害命,顯然算不上正派。秦可卿欲尋死,自己不知緣由不好輕易勸解,可是她知道死後跟這個蛇離開,會遇到什麽嗎?蛇母利用她的落落大方,還是圖謀使用美人計?

月娥在林黛玉的示意下也露了面,這次不再是一個小小道童反而打扮的和仙女一樣,頭上梳著雙環飛天髻,身上穿著五彩霞衣,唯獨胸前掛著,項圈和金鎖,手裏捧著一柄玉如意:“且住!我家主人看你聰明伶俐,也有意,收你在門下行走,可要想清楚了。跟著這位令狐真人離開賈府,還在紅塵中廝混,她要你做什麽,你可明白?”

令狐克敏丟給女兒一個‘幹得好’的眼神,這就對了,這才叫親信呢。

秦可卿微怔,很快就柔媚的笑了起來,她並非故作媚態,只是天然的嫵媚:“我知道自己會變成一條蟒蛇,從此後不做人了。不論真人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多蒙上仙美意,我和真人有約在先,不敢失約。真人慈愛,答應了許多非分的要求,可卿銘感五內。”

她要去給王熙鳳托夢安頓賈府將來,寧國府內人人都是虛情假意,唯獨嬸子待自己是真心的,還要給秦鐘托夢叮囑他一定盡心學習和寶二爺好好相處,將來爭取考功名,謀個一官半職,對得起父母。

-----------------------

作者有話說:對不起,今天我爸我媽吵架,我情緒太差了沒有力氣碼字。

其實沒有任何事,就是照顧老人太累了,每周7*24小時的緊張,每個人精神都是緊繃的,一觸即潰,沒有任何矛盾點也會因為感覺對方態度不好開始嚷嚷。感覺現在家裏每個人都很神經質,我姥除外,她享受行動困難被伺候的感覺並且對人翻白眼還試圖瞎指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