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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敬奉老爺足下 林如海想不想賈敏這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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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敬奉老爺足下 林如海想不想賈敏這個問……

林如海想不想賈敏這個問題,他是不會對下人說思念太太的,和管家說除外。一打照面就看出來了,這夜梟著實是個大嘴巴,只怕今日對他說了什麽話,三天之後大江南北就都知道了。

難道夜貓子每天晚上咕咕叫?其實是在說別人家的閑話嗎?怎麽和金絲郎君一個雅興?

殷玄也不在乎他想不想,這是太太要自己問的。小兩口還挺肉麻。

林如海燈下默默的拆信,隔著信封也能看出來裏面好厚一摞紙,足足的寫了十多頁。“你主人安好?之前內兄去世,報喪之人連著你主人的書信一起送來。剛問過安,怎麽又送信來?”

殷玄彬彬有禮的答道:“頭茬的京白梨下來了,主人恐怕老爺在南方,吃不著上好的白梨,特意差小鳥送來兩枚,又有新得著的美玉一對,一同敬奉老爺足下。”

賈敏把自己打扮了一下,鬼魂倒也算不上梳妝打扮,只是對著鏡子變化而已,她現在修行略有進步,換換發型和衣裳的顏色,免得一成不變。

悄悄的站到蘇繡的屏風後面,燈影搖曳,正好把她的影子投在屏風上,只等丈夫一擡頭,便能看見美人如花隔雲端。

小廝在趕走誤入屋內的大胖鳥、還是給客人上茶之間難以決斷,在門口發呆。

陶淵傑已經氣定神閑的走進屋裏,坐在貴客的位置上,把拎了一路的禮物小包擱在桌子上,翹起二郎腿,招招手:“上茶來。”

林如海擡眼看了看,暫且忽視掉不請自來的客人,看了夜梟的眼睛,多麽銳利,多麽明亮,多麽的平靜鎮定,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給他們倆上茶。殷玄,你坐下說話。”

殷玄也有點渴,變成人形走過去坐下,特別叮囑道:“要好山泉水,別燒熱了,燙嘴,別放茶葉。”

小廝又楞了一下,看紅衣美少年也點頭,遲疑的端上來兩杯尚未加工的山泉水。

殷玄啜飲一小口,瞇起眼睛,快樂的砸吧砸吧嘴。以前找水喝多費勁,蹲在水裏喝還不知深淺。

黛玉的信確實很厚實,詳細的寫了一些修行上的心得體悟;功課上的作業進步;又簡單地數落了一下賈府的師資力量實在不行;和大聖出門游玩看到了昆侖山的種種奇景,詳細寫了1800餘字,淺述了夢中游覽的景色(附上旅游時寫的所有詩);哈哈王夫人是員外郎的妻子,鳳姐姐是二品將軍夫人,這姑侄見面真有幾分面和心不和,覆雜的人際關系確實值得研究…

請父親給令狐月娥打造一支金鎖,來配法寶金項圈,要鏨刻些字,在賈府,畢竟寄人籬下,不方便開口說要給丫鬟打金鎖;最後才說到有陶淵傑求官,求到自己面前,著實不知道該怎麽辦,特意派遣他回來送東西,請父親看著辦。自己什麽都沒有承諾,可以放心的拆派應付。

二十多頁的信寫到這裏已經落款,後面又補了一張紙,紙上詳細記述了在運河上偶遇陶淵傑父子的故事。

林如海看著看著就開始擦汗了,這好好的一個孩子出門一趟,怎麽連殺手都認得?那大船上一船官員被滅門、殺人放火的事情,朝廷還在調查中,尚未定奪。李閣老的處境有些危險,朝廷中人正在借題發揮,怎麽偏偏就…哦啟程的日子還確實對得上,真是無巧不成書。

幸好黛玉十分誠實,什麽事都不瞞著自己,要不然更加難辦。開口便叫:“老夫正要睡覺,衣衫不整,莫怪。淵傑二字是你的表字嗎?”

陶淵傑暗暗算了輩分,畢竟是靈均洞主的爹,還是要客氣點的:“小子表字當路。老大人喚我姓名,便是小子的榮幸。”

當路君,乃是對狼的別稱,因為狼真的很喜歡擋在路上。

林如海也不管他是什麽玩意:“長路迢迢,辛苦賢侄和殷玄,哪日啟程的?”

這是家常的敘話,遠道而來的信使和客人喝了水,總要問一問:哪日出的門啊,路上走幾天了呀,一路上辛苦了,奈何這兩人並不是家常之人。

賈夫人叮囑的臺詞已經說盡,殷玄便說:“今天吃完晚飯,主人打點好東西,我們倆飛出來的,算不得辛苦。”

陶淵傑的耳朵抖了一下,心說你是不是人老了耳朵不好使,把‘小子’和‘小侄’分不清?

林如海慢吞吞的拖延時間,姑娘成長的太快了,已經學會托關系!

品味女兒信裏的意思,或許有收服他之意,看字裏行間隱約對陶淵傑有些滿意,稱他有俠氣,既然有俠氣給別人,豈不可惜?正好我也擔心他惹禍。

“王素劉姝可還好?令狐月娥從何處來?”

殷玄眼睛一睜:“素姐還讀書嗎?劉姝我沒見過。”他對令狐月娥的底細知道的倒是清楚,一五一十的說了。

林如海虛弱的扶著桌子:“是蛇啊…”

好害怕。

陶淵傑問:“老大人怕蛇?”

“慚愧,鬼和蛇之間,老夫寧願見鬼。”林如海自己補全冷笑話:“內子現在就做了鬼。”

二妖不覺得冷,覺得很好笑,還覺得他一點都不裝,很平易近人,十分可親。

林如海一擡頭,正好看到賈敏走出來,揉了揉眼睛:“莫非是我老眼昏花?”

賈敏飄過來叉手萬福,調侃道:“老爺萬福~既見了鬼,就見不著長蟲了。”

“借太太吉言。”林如海作揖還禮:“你如今能隨意走動了?黛玉怎麽舍得讓你回來?”

賈敏笑道:“這倒是月娥的功勞,一會我再和你細說。歐陽先生之前畫的那副宮闕圖呢,我今夜照樣住在畫裏。”使了個眼色,等聊完了再說私房話。

殷玄看到她眼神暗示,以為是暗示自己打開禮物,就拆開了包裹:“主人說這兩塊玉是她在昆侖山下,親手拾得的,價值非凡。請老爺品鑒。”

白忠恰到好處的出現:“老爺。”

林如海問:“酒菜預備好了嗎。”

“已經備下了。”

“賢侄,殷玄,請。”

林府款待的妖精雖然種類不多,但總結出一些經驗,甜品就是乳制品,如冰鎮酥酪,加上幾樣餑餑,肉食就是生熟幾樣,熟的就是燉的軟軟的燒肉,生的則是切了兩大盤魚膾。

薄薄的生魚肉端上來時,魚剛斷氣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別提多新鮮了。

一人一張小幾,分開坐著。

切了一個梨擺在林如海面前,熱了一盞金華酒,他到晚飯後就不吃東西了:“果然是京城的梨,與江南不同。你們不飲酒?”

殷玄一邊往嘴裏塞燒肉,一邊說:“我持齋——只是不飲酒。他酒量不行。”

“好啊,古來多少英豪,都因為飲酒誤事。”林如海笑瞇瞇的用了一杯酒的功夫,套出二妖相識三十餘年,年少時就愛在一起捕獵(耗子)和閑游,三十年間聚少離多,還知道殷玄無父無母,陶淵傑家裏還有老父親。

陶淵傑溫順的說:“家父老邁,時常感慨蹉跎半生一事無成,指望小侄能在人間做出一番事業來,不枉他老人家養育我一場。我等妖怪,最敬佩忠臣孝子,小侄無知,不曉得誰才是這樣人才。”

殷玄把自己的小嘴巴堵的嚴嚴實實。

林如海幫賈雨村起覆,因為這人確有才略。君子不黨,君子不器,君子也容易在派系之爭中被人排擠,但黛玉被妖怪求到面前,自然要找出這麽一個道德過硬、剛正不阿的人來給他充場面,好叫妖怪們傳言靈君洞主的父親結交的都是正人君子。

仔細打量這少年,一襲紅衣,細腰小腳,還有一雙圓圓的黑黑的眼睛,長得挺漂亮的怎麽滿嘴扯淡,真適合混跡官場:“鹽運使中,有幾名能臣,廉潔奉公,不貪錙銖。其中一個人最討厭打點關系來的,又有一個人生平以貌取人,最討厭俊男靚女。

能在江南鹽業中守住自己的人,實在艱難。他們幾人都不近人情,誰的面子也不給,老夫雖是長官,貿然差你過去,他們未必願意。不如先留在老夫身邊,辦幾件事,叫他們曉得你的本領和為人。”

陶淵傑暗暗的冷笑一聲,你難道只當我是一把快刀,卻不曉得這世上有雙刃劍嗎?“全憑老大人吩咐。”

巡鹽禦史負責監督鹽產、鹽銷、緝私等事務,我就是能臣,我也不索賄。

林如海盤算了一番,有兩件事還真需要一個不能被收買,驍勇善戰、嫉惡如仇的好小子,之前沒考慮這樣的人,因為整個江南都找不出來。

吃了兩塊梨,飲盡一杯酒,接待客人和準備打小金鎖,都有二管家來操辦。

林如海又回去重新洗漱,閑臥床上。

賈敏飄出來就嘆了口氣:“我瞧馮福和白忠他們兩個,辦事利落,實在心疼咱們女兒。她出門在外,連一個好差遣的人都沒有。仆人借住在雷家,月錢也是雷小貞代發,賈府買的胭脂水粉不如我在家的時候,院子裏偶爾丟東西,吃穿用度,家裏的丫頭,都不如我在家時。”

管家對家裏的事情,事無巨細他都管,除了采買物資、經營田莊、款待各路客人之外,廚子、馬夫、家丁護院、丫鬟婆子、花鳥把式所有人的工作細則和去留,都由管家整理好了,報給太太知悉。

林如海問:“小事先放一放,劉姝犯了什麽錯,惹得黛玉大發雷霆,她對那狐貍倒是寬容,一點小事不至於被趕走。莫非內兄的死訊和她有關?令狐月娥怎麽就取而代之了,莫非有什麽手段?”

要是黛玉的丫頭行為不檢點,又害死賈赦?雖然賈赦死有餘辜,也會招人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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