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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究竟是誰? 賈赦的死因,他妹子並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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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究竟是誰? 賈赦的死因,他妹子並不想……

賈赦的死因,他妹子並不想直言相告。一個是丟人,另一個是實在難以啟齒。雲淡風輕的說:“劉姝生性調皮,不是做丫頭的樣子,黛玉不願意拘束她。她背地裏和大哥打了個照面,也沒怎麽樣。”

林如海不在乎賈赦死不死,別影響黛玉的名聲和處境,除了史老太君之外誰死都行。要是叫人說,賈赦的死和他外甥女身邊的丫鬟有關,那劉姝就該變成狐裘的一部分。這話題就略過不談,拿了信給她看:“陶淵傑果然如此麽?”

賈敏點了點頭:“你要留他在身邊辦差…我怕他兇性大發,傷了你。”

林如海笑道:“太太最近不在姑蘇,不知道來求我辦事的鬼怪有多客氣。況且咱們家治家嚴謹,第一不欺男霸女,第二不索要賄賂,第三不結黨營私。別人家要為了子孫謀官,我還要借咱家小衙內的威名一用。看他不是蠻橫無禮之輩。”

什麽叫無欲則剛?家族單傳,在家族延續上不是好事,但是在準備放手一搏不怕別人報覆上,那可是超級棒的。

賈敏聽他話風有些不對:“老爺穩穩的當差,將來就能入駐內閣,怎麽…”

林如海和她說實話:“叫人抓販私鹽的,屢禁不止!我懷疑有兩個縣令和地方官差都和鹽梟有不可告人的關系。這很難抓,縣令雖是外調來的,並不理事,都是縣衙內的師爺和長史打理事務,幾家人在此地根深蒂固,經營數代。外調一個驍勇善戰的將官過來辦事,不難,但幾次調過來的人都被收買了,收買不了的,遭遇了意外。各大鹽場能出多少鹽,實出了多少鹽,市面上鹽價變動,難道我不知道?至少有一萬八千斤的鹽不知所終。”

又沈默了一會,幽幽的說:“他既然敢殺李相的親戚、丹陽縣五個官員,又有本事、又嫉惡如仇,這不正好?”

賈敏問:“萬一他也被收買了,那怎麽辦?”

林如海微微一笑:“那你還擔心他兇性大發嗎?他都能受賄了,那就和俗人一樣,欲海沈淪,貪財好色之徒,有許多不得已之處,於是聽憑擺布。像是王素那樣的,那是油鹽不進,如果不是一心只愛黛玉,真就說什麽什麽不聽。她還在背後叫你敏敏嗎?”

賈敏掩面道:“還是如此。”

夫妻倆從京城裏老聖人和聖人之間的變動,聊到京城裏有多少妖怪(真的很多),談論到賈府的將來,求證了賈府之中究竟如何,又說起各處的親戚,鬼魂的修行,有沒有認識京城的鬼鬼?

賈敏便說了:“有四十四個鬼,拿了兩顆寶石來求姑娘講法,我本以為不是佛法就是道法,結果卻是前朝史書。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林如海本就困了,聊到這事兒又精神,歪在床上,拉著女鬼似有若無的柔荑:“當年壞了事的忠義親王,還不是把老鄒給牽連了。老鄒一生清白,和老千歲並無勾結,臨了遭人點汙,他不也是想不明白?要是做了鬼,想不開,也得找人分辨分辨。”

倆人又蛐蛐了半天,賈敏說起來:“黛玉有次跟人生了氣,我勸她忍一忍,人生在世不能事事稱意,黛玉說她情願去花果山上當猴子。我當時想起來一個笑話,沒敢跟她說。”

“什麽笑話?”

“白雲觀裏有一百個道士,其中一個是妖怪,究竟是誰?

法源寺裏有一百個和尚,其中一個是妖怪,究竟是誰?

花果山上有一百個猴子,其中一個是人,究竟是誰?”

“哈哈哈哈哈哈。”

夫妻二人閑話到深夜,次日又請客人過來一起吃早飯。

陶淵傑正在客房門口的庭院裏打拳晨練,立刻前來。他挽著不是很長的頭發,一點碎頭發垂在額前,剛運動過,濕漉漉的皮膚,尖翹的鼻尖,一雙看起來很動人的又黑又亮的眼睛。

林如海雖是直男,但他深知同僚有些猥瑣,若見了這樣的美少年,必定想入非非。

依然是一人一張小幾,擺了四色菜,鳳凰胎(提燈拌魚白)、酣筍(酒釀筍)、玉版鮓(板板正正的魚幹)、梅蒜(青梅腌蒜)。一碟白白胖胖的荷葉餅,一碗黏黏稠稠的芡實糯米粥。

青梅去核和蒜一起加糖腌制,梅子不酸的可怕,味道比臘八蒜更高明,酸甜酸香爽脆。

林如海因為虛弱而註重養生,吃飯的時候少說話,但小陶已經把四個盤子兩個碗吃的和狗舔過一樣幹凈,又給上了一份,他都覺得膩了:“自古煮鹽之利,重於東南,而兩淮為最。”

陶淵傑把手裏夾了魚幹的半個荷葉餅往嘴裏一扔,就消失了:“小侄略有耳聞。”

林如海開始表演愛民如子:“臨興鹽場積弊日深,他們說,鹽場被海水沖垮了,他們又說有海盜前來劫掠,未曾上路先十去其二。老夫剛上任時,漕船竟報損鹽包三千餘引,明則江潮翻船,暗地裏包銷臟鹽,再責令竈戶多產鹽。廢了好一番功夫,沿途翻船少多了。”

“本朝初年,臨興鹽場每年產鹽十七萬石,每斤官鹽定價不過3文,最近數年裏,每年產鹽十三萬石,每斤官鹽要價18文,百姓吃不起。老夫不信天下承平,處處興修水利,結果產鹽越來越少,市面上的私鹽越來越貴。本朝初年的竈戶,每一引鹽(百斤),可賺得一兩銀子,到去年年末,每一引鹽只能賺三分銀子。白頭竈戶低草房,六月煎鹽烈火旁。自古竈戶、礦工最苦,只因為鹽場的賬目不清,地處偏僻,非但天高皇帝遠,老夫這個巡鹽禦史,一年也不能巡查一遍。”

陶淵傑眉頭一挑:“老大人要小侄去查賬?”

查賬這是個很容易死人的活動,倒是很適合自己去,死的肯定是別人。

林如海道:“快要立秋了,曬鹽只在夏秋兩季。不用賢侄去查賬,你去查鹽城縣、射陽縣兩個縣令和鹽梟武引是否有勾結,若有書信和禮單,不拘什麽手段,一起拿回來。還有四個鹽場的賬目不對,老夫明著派人去調查,你暗地裏去盤查,或是找會算數可靠的妖怪朋友監視,暗地裏出了多少私鹽。你切記,要抓大放小。上萬斤的必須抓,上千斤的一定抓,三斤五斤的不算功績。”

陶淵傑訝異道:“怎麽還能放過,小侄只看過殺良冒功。”

大部分都是這樣,抓不到兇手,那麽兇手是個胖子就抓一個胖子過來打板子完事。

林如海拈須微笑:“竊國大盜必是王侯將相,總不能是前門外寡婦斜街第八條胡同修馬掌的劉老六。殺良冒功,實乃上下沆瀣一氣。”接下來就開始吹自己上任之後,幹掉過那些縣令,彈劾了哪些官員,抓捕了多少私鹽鹽梟,清繳了多少私鹽,把欠賬追回,把鹽路打通等等。

陶淵傑:他們砍別人耳朵結賬哪能分得出貴賤?

順手考核了一下小陶的文化水平,能寫字能算賬能寫文章,又叮囑他不要亂殺縣令,帶著證據回來老夫親自彈劾,塞給他足夠的路費和一匹馬,又拿了巡鹽禦史府裏下人的對牌,打發上路。

……

林黛玉正托著腮看前朝史書,研究的直犯困,但後半夜又要給鬼講課,倘若被人問的張口結舌,實在難堪。自己身邊的妖精裏,雖然有活過這個年份的,卻不關心時政新聞,一問三不知。現在只好拿正史配合著人物志翻閱,有人問為什麽看,那就是老父親布置的功課。

若問書從哪裏來,寶玉有的就拿過來,寶玉沒有的叫王素去‘借’,反正一本書兩天看完,原樣奉還。讀書人突然找不到某本書,過段時間又在同一個位置找到,其實常見。

出門五天之後,殷玄飛了回來,白日裏在窗外咕咕叫了兩聲,等到午睡時間,處處關門,安靜非常,才悄無聲息的飛進屋:“主人我回來了。”

令狐月娥笑道:“可算回來了,再不來,姑娘該叫我去找你。”

王嬤嬤去給他倒溫水喝,感慨道:“真了不起,快喝點水。”

殷玄從毛毛裏掏出信封和小口袋,放在主人案頭:“不負主人所托。”然後一頭紮進紫鵑捧過來的水碗裏猛啄:“太熱了我的天,秋天怎麽還這麽熱。”

林黛玉放下書:“一路辛苦。坐下說話,陶淵傑被我父親安排妥當了?”

“令尊把他留下用,具體的事都在書信裏。”。

黛玉拆信之前先打開做工不太精細的小荷包,荷包裏是一個半兩重的金鎖,一面鏨著‘智慧明凈’四個字,另一面是‘老子騎牛出關圖’亦名為‘紫氣東來’:“月娥,你看看,好不好看?”

令狐月娥當然說:“好看,又吉利。”

只是和姑娘別的首飾比,不大精巧,戴在姑娘身上,怕人笑話。

黛玉歪在椅子裏打量她,和狐貍愛打扮不同,令狐月娥的金項圈戴在衣服裏面,不顯露於人前,只穿著一身素衣,耳朵上連耳環都不戴,正經是修行人的樣子:“配你的金項圈,倒還恰當。”

令狐月娥一怔,旋即大喜:“多謝主人賞賜。”

東西雖不算什麽,難得這是主人所賜,寓意最好。

王素從她袖子裏探頭,不知道和誰學會了夾子音:“主人~我也想要~”

林黛玉輕輕把小玉人按回去,把金鎖放在月娥手裏:“你每日修煉不輟,還和太太互通有無(給賈敏講修煉的基礎知識)。就該你修成正果。”

紫鵑和雪雁早知道她和旁人不同,是神仙府邸過來的,並不羨慕嫉妒,只是湊趣道:“恭喜姐姐,等出了喪期,叫一壺酒來,我們同樂。”

令狐月娥挺感謝自己良好的同事們,凡人和妖怪裏沒有一個烏眼雞,其樂融融的。這關系要是處不好,母親會怪我的。如今處處都好,當即許諾:“府裏的肉菜雖好,酒卻差了些。主人賞我半日假,我回去讓母親瞧瞧如今的進步,把家裏釀的稠酒拿兩瓶來,咱們喝。”

林黛玉忽然眼睛一亮:“多拿兩瓶來,我有用處。”

大王很喜歡飲酒呢。之前怎麽忘了?

哦以前我也沒喝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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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淮運司志》可知,洪武年間每斤官鹽定價不過3文,到萬歷鼎盛時期竟飆升至30文,而同期私鹽始終穩定在10 - 12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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