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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酒杯中的月光 “什麽寶貝啊你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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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酒杯中的月光 “什麽寶貝啊你就是我的……

賈敏拍了幾下,學著鬼魂應有的樣子,隱身張望。看來看去,忽然也發現了女兒方才所指的那個妖精竟是一個年輕英俊的少年。

那少年實在是太明顯了,衣著錦繡大搖大擺的在人前走過,單手叉著腰,身上不戴兵刃,只是神色冷峻傲慢。

那些人看見他既不呵斥,也不阿諛,仿佛視若無睹,那就一定是沒有看到。

不論是大戶人家還是些小家子氣的暴發戶,總沒有這樣見人不打招呼的道理。對了,妖精本就應該年輕漂亮啊,最好還要懂點事兒,有些禮貌,不能總像些人那樣。

林黛玉已經見過很多美女,卻沒見過幾個俊俏的男子,看他長得果然不錯:“他竟然是狗?”

她見過狗,那種雪白的,四肢短小,矮矮胖胖,毛茸茸的在地上滾來滾去。之前出門做客,見過別人家馴養的小哈巴狗,能隨著音樂舞蹈。也見過畫上的獵犬,不論如何都想不出,狗修煉成型竟然是這副模樣。

金絲郎君哼哼了兩聲:“無聊,接著下棋。”

已經是三更半夜,人類都已睡去。

賈敏心想,可惜男女有別,自己又沒有兒子,要不然用這麽一個漂亮的小夥子放在兒子身邊,當個書童,可比劉姝留在黛玉身邊要順眼的多,起來將來也能出息的多,這狐貍著實的有些好吃懶做沒禮貌。

眼見得又有幾艘官船送來了丹陽縣的縣丞等人,還有些有頭面的地方官,雖然沒穿著官服,但那副豪橫的官氣,上了船前恭後倨的樣子,賈敏看得清清楚楚。

靈均洞主已經回到桌前,什麽也不管,只顧著和金絲郎君下棋,原本打算要殺他一條大龍,卻被金絲郎君巧妙的兩步棋將那金角奪了半個過去。

突然想起西游記的原文,笑道:“那金角大王,銀角大王的名字著實不講理,他們本該叫金角大王和銀邊大王。”

金絲郎君哈哈大笑:“那豈不是還有一個草肚皮大王?”

劉姝趴在桌子上咯咯傻樂,聽起來好好笑。

金角銀邊草肚皮乃是下圍棋占目數的術語,四角上容易占住,四邊相對來說容易,中央腹地則會有非常激烈的競爭,不容易獲勝和占目數。

王素不管這些,一頭紮在主人懷裏,又吃了一小塊蒸糕,吃的小肚皮溜圓,不知為何,竟和凡人一樣犯起困來。

賈敏沒有繼續看棋,而是好奇又不安的望著大船上,李姓實在是大姓,這人或許是宮裏的李大太監的家眷,或許是李閣老的家人,但他被妖怪盯上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細思極恐!

燈火不熄,歌聲不絕。

賈敏的視力雖然不好,但兩船相距不過百米,在月色和燈火照耀下,隱隱約約能看見那些穿著男裝的小小人,身邊各摟著一個穿紅掛綠的女子。具體在做什麽看不清楚,也不需要看清楚。

此時已是深夜,萬籟寂靜,粗魯的商人和水手都已經睡了。

風聲中遠遠的傳來些喝酒劃拳的喧嘩,還有數人樂隊的合奏之聲,那聲音嘈雜,顯然錯了幾個拍子,只是主人翁附庸風雅,客人們阿諛逢迎,沒有人敢指出這一點。

誰也沒看見那個穿著紅袍的少年,直到他端著一杯酒,走到頂樓的歌舞宴樂之中,走到數百盞燈火之下。他這一身衣服,稱的起驕陽似火,紅袍,紅褲,一條繡花腰帶勒著極其婀娜的纖腰,看身材像個女孩,足下一雙毛茸茸的皮靴,顯得又俏皮又能歌善舞。

一群人好像才剛剛看到他,紛紛驚呼出聲:“你是什麽人?”

“大膽!”

“你哪來的?”

宴會的主人真是一個頂兩個——指的是體重——這胖子一見少年捧著酒杯走過來,從頭上到腳下貪婪的掃視了一遍,見他手腕纖細,腰肢婀娜,長著男孩子的面貌,足下竟是一雙三寸金蓮似的小腳

。頓時滿面帶笑,像見了什麽寶貝似的:“好一位少年郎…坐到我身邊來,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毫無羞色,笑吟吟的迎向宴會的主人:“陶淵傑,只因仰慕陶淵明,又想和世上的豪傑多親多近。”

主人翁一整天都耷拉著死人臉,好像誰欠他一百萬兩銀子,現在笑的見牙不見眼:“好孩子,你跟了我,可比陶淵明有出息多了。大爺正是世上的真英雄!真豪傑!”

陶淵傑也不搭話,把酒杯往前一推:“我這杯酒中,有一樣寶貝。”

“什麽寶貝啊你就是我的小寶貝~”

這胖子只顧著伸手去摸少年郎的小手,卻看到他雪白的手從酒杯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刀,像是抽出倒映在酒杯中一動不動的月光。

這刀那麽長,綿延不絕的抽出來,當徹底抽出來時,就砍掉了主人翁的大腦袋。

那無頭的腔子在甲板上搖晃了兩下,竟下意識的去找自己的腦袋,腦袋在地上滾了兩圈,也迷茫的眨了眨眼。

紅衣少年下一刀已經劈進丹陽縣縣尉的胸腔中,他力氣實在太大,幾乎把這個負責緝盜和治安的官員一刀豎著劈成兩片。

血光蹦現,劈頭蓋臉的灑在他的衣裳上,沒有任何變化。

賈敏本來以為自己在看的是風月無邊,已婚女子,什麽都懂,興致勃勃的偷瞧。突然有這麽劇烈的變故,嚇得喊不出聲,剛要轉身,竟然腳下一軟,要跌倒在地。

劉姝順手把她抱起來:“怎麽了這是?”

賈敏顫聲道:“殺…殺人了…”

劉姝:“啊那咋啦?你家不是軍功貴族出身嗎?”

林黛玉連忙拋下手裏的棋子,閃身到母親身邊,飛快的念了三遍定魂咒,這才把她往床邊攙扶,鬼魂到底沒有什麽重量,說是攙扶,倒像是提過去:“母親定定心!好好打坐!你嚇的魂魄不穩,千萬不要前功盡棄。”

賈敏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妖怪殺人。咱們怎麽辦啊。”

雖然沒見過殺人的場面,但人殺人就還好,像雷小貞殺了幾百個人,看起來還是很溫柔可靠。

知道那是妖怪,還暴起傷人,實在是太突然了。

賈敏驚恐萬分的問:“他會不會來搶你的聖誕糕啊?”

林黛玉摟著母親輕聲安慰:“沒事沒事,咱們屋裏有劍氣,他不敢過來。說不定是冤有頭債有主,我看他長的倒好,不像是混不講理的樣子。”

這部分到是純粹扯淡,她真正的依仗是會飛起來砍人的劍氣,以及懷裏的金磚,只是不想說出來。

王素、劉姝、金絲郎君三個妖怪都探頭從窗口往外看,還看到雷小貞屋裏沒有點蠟燭,金絲郎君飄出去看了看,小貞姑娘經驗豐富,只是在黑洞洞的窗口向外張望。

王素問:“錢青,你怎麽還在小貞姑娘屋裏?”

錢青微微臉紅,低聲說:“我也不知道。”

雷小貞看那些人擡箱子上船,只看跳板被壓下去的弧度,就知道是純金。手頭有點緊,當西席先生賺的不夠花,本來準備半夜幹一票。畢竟唐詩有雲:京城的房價賊貴,買不起就是買不起。

現在看殺了人,不知道是什麽人捷足先登,那就都歸他們:“聽見恩公駕臨,晚飯時就想上去拜會,又恐打擾。這會若是方便,我上去打擾一會?”

現在顧不得許多,見好大一個胖腦袋在地上亂滾。

丹陽縣的縣令也正在席間摟著兩個美貌女子正忙不疊的喝酒,眼見得血光四濺,盡在酒杯中,竟也忘了反應,只顧著呆呆的發楞。

這些文官平日裏魚肉百姓卻從沒想過會有人敢於反抗,只覺得君臣父子便是亙古不變的至理名言,不論朝廷如何的克扣盤剝,老百姓就算是餓死在家中,也得滿足了朝廷的要求再死。

跟你說了,哪有什麽官逼民反都是些天然的賊骨頭,不安分的東西,嚴加訓誡就好了。

反倒是被叫來陪酒的青樓歌女見多識廣,沒少見客人喝多了酒打架鬥毆,爭奪一個新人抄刀見血。乃至於自己的同伴姐妹慘死在老鴇手中,她們見過太多人死,一見有人來殺人,從桌上抓起金杯銀筷子,順著樓梯一窩蜂的就往甲板上跑去。

送她們來出局的龜公還在小船上等著呢,一見事情不妙,也不知道賊人有多少個來襲擊,慌忙搭上跳板。

林黛玉道:“請上來吧。”

“我聽你們屋門上鎖,就不必麻煩了。”雷小貞從自己的窗口往上一跳,恰到好處的高度,輕輕的落在林姑娘屋裏的窗欞上。收攏折扇,笑吟吟的一點頭,攥著扇子抱拳:“夫人可好?”

賈敏虛弱的伏在床上,摟著自己棲息的畫卷。。

“快過來陪著我母親。我還要盯著那邊局勢。”林黛玉擦肩而過時候忽然問:“雷教授,你在什麽時候能看到那紅衣少年。”

雷小貞走過來攙住賈敏,趁機摸她的手,實在很好奇女鬼摸起來是什麽感覺,之前只是遠遠的見了一面,交談幾句,沒有機會上手去摸,似乎只是微涼,摸起來一點都不像死人:“我肉眼凡胎,識得什麽高人?只聽見姑娘說有妖精,把那些美人兒看了一遍,看個個都像吸人精氣的女妖怪。”

劉姝:“哎呀你好壞~”

林黛玉卻楞住了,她說話時也留意過樓下房間,沒覺察出絲毫氣息!

刀光就要劈在知縣頭上時,遠處飛來一陣黑影,那黑影的速度太快,太迅猛,只一下就將紅衣少年撲倒在地,那黑紗覆面穿著黑袍的妖怪低吼:“住手!人妖殊途!你不要自毀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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