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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探虎穴兮入蛟宮 賈敏說了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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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探虎穴兮入蛟宮 賈敏說了這一……

賈敏說了這一會話,累的無力維持身型,回到畫中去了。

林如海遠遠的端詳這幅畫,凝視良久。

黛玉本來不覺得有什麽,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從舊作中選了兩首詩,寫了兩幅扇面,見他還是駐足眺望:“父親,這幅畫怎麽了?”

林如海瞇著眼睛:“我看不清楚,這仿佛是咱們家的舊畫。畫上除了回廊欄桿,有房子嗎?有一幅《月宮嫦娥圖》,畫的極熱鬧,有樓宇殿閣,玉樹瓊花,還有搗藥的玉兔,金蟾托著一盤月餅,雖然有失雅致,但東西齊全。或是缺少什麽,讓仲卿兄再來添幾筆。”狐貍和鬼是一家的,肯定能互相接觸。

那幅畫真的很吵鬧,全然不值得欣賞,但好像很適合居住。

要不是名家所做,朋友贈送,他是絕對不會買的。

畫面上一點留白也沒有,全是細節,堆的和倉庫似的。

黛玉回憶了一會《狐書》中的內容:“不用,畫中人自己可以幻化一切。”

林如海吩咐婆子去書房拿香盒,在客廳裏上了三炷香,默默祝告一番,攜女兒吃晚飯去,還有很多事要探討。

……

賈雨村心情正低落,捫心自問,不可說自己教的不好,自己教出來的學生,再學十年,去考進士、當縣令,都綽綽有餘。亦不可說小女學生不聰明好學,她可比之前教過的甄寶玉聰明十倍不止,為人也好學不怠。

那問題來了,師生雙方都不錯的情況下,為什麽要再添一位先生。

他嘴上說的是‘給自己拾遺補缺’,心裏想的是誰還能比我完美?

只聽說是一位女教師,姓雷,就去尋府衙內的親朋故友,詢問可曾聽說過雷姓才女。

今早偶遇了同僚一案參革的張如圭,打聽得都中奏準起覆舊員!!①

不用等善恒和尚通過俊俏小臉蛋和精妙佛法成了京城權貴的座上賓,再為自己說話。問題就在眼前——東家是準備舉薦賈雨村起覆,所以才準備一個替補的教師,還是不準備舉薦賈雨村起覆,所以準備著駁回懇求之後未免報覆,開除掉賈雨村準備替補教師?

“誒!雨村兄,若說是巡鹽禦史林老爺插手的案卷,雷氏女子,確實有一人不假。”

賈雨村正要提前摸清競爭對手的底細:“竟真有其人,不曾聽過她的閨名,還請黑兄賜教。”

黑屏:“說起這位雷夫人,果真是奇女子。詩雲‘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這詩倒像是為她寫的。真是深入龍潭虎穴,殺出個白虹貫日的奇女子。”

賈雨村眉頭一皺:“敢問何許人,竟令人這般感慨。”

黑屏就興致勃勃又一五一十的說了這位烈性女子的故事,為父母丈夫報仇,十五年來獵殺八家大戶。“…真是重情重義的烈女。”

賈雨村面沈似水的捋了捋胡須,心裏反而松快許多,料想東家那樣病弱的體格,小女學生那樣嬌貴的品格,就算是要見雷小貞也就是看個稀奇,那些下人亂傳消息,什麽都不懂。

他忽然心裏一動:“那雷夫人有幾分艷質麽?”前幾日見東家臉色很差,莫非有意續弦、托孤?雷小貞這樣俠義的性子,只要是挾恩圖報,必然能成。

黑屏想了想:“能女扮男裝混入盜匪之中,又是開國時雷將軍的嫡系女孫,能有什麽風流艷麗。想必膀大腰圓,殺氣滔天,和孫二娘相仿。”

同在姑蘇,白忠陪同雷小貞和兩個遞解凡人的差人吃飯,已經辦完手續,理論上雷小貞被收押在府衙大牢中。

雷小貞一手拈著湘妃竹的折扇,扇面半展,另一只雪白修長的手,拈著酒杯,瞇起眼睛享受姑蘇城的晚風。

任誰看來,這都是風流雅致的書生一位。

白忠道:“我家老爺愛惜人才,特意請蘇州知府好生款待你。就在府衙附近的客棧,我包一間房間,您白日裏四處走走看看,別離開太遠,等著衙門傳喚。”

雷小貞輕搖折扇:“何必破費。我在牢裏住的也不賴。”

白忠對她的坐牢經歷無言以對,提起酒壺:“這是我家老爺的心意,雷夫人做的驚人之事,令人敬仰。”

雷小貞淡淡道:“我不肯受人小恩小惠。日後細論起來,滴水之恩,竟要以湧泉相報。不如一開始省卻麻煩。你回去覆命,上覆你家老爺,不必為雷某費心。”

白忠是個很忠誠的小管家,當即臉色微變:“真是…小人一定轉達。”本想說老爺特意打了招呼,不拘你在牢房裏,奈何雷小貞的本事太大,不用人打點。

他本想說主要是自家小姐對你感興趣,奈何旁邊還有兩衙役,聽在耳朵裏一定會到處亂說。

倆衙役不敢得罪任何一個,低頭把臉埋在飯碗裏,只管猛吃。

一只貍花貓從門口走了進來,蹲在雷小貞面前:“喵?”

雷小貞低頭看這只小貓,掰了一塊饅頭,剛遞到小貓面前:“你餓了嗎?”

貍花貓湊過去嗅了嗅她的手:“喵!”

……

敖水清看金絲郎君在這裏,不敢招惹。

不是龍打不過貓,而是害怕這貓編排人的能力,但凡招惹他一下,從四大道場到東海龍宮,都要傳說著敖水清吝嗇小氣爬墻頭偷看小女孩下棋還被人家識破的故事。

那這輩子就到頭了,再也沒臉見親朋好友。

思前想後,就去找善恒和尚哀嘆冷酷無情的五濁惡世。剛到僧房的窗外,就見善恒和尚正在整理東西,他屋裏的東西本就不多,整理好了分作幾堆,又寫了一摞請帖,封面上寫要與本地的山精野怪話別。

“善恒師這是要西行求法嗎?”

善恒微微一笑,合十行禮:“此間樂,不可忘眾生苦。小僧有意雲游十方叢林,水公子一向逍遙自在,與我同去否?”

敖水清真有幾分想去,但他不是自由自在可以到處亂跑的龍,是有自己的小河和河底龍宮的龍。更何況出門去講究一個窮家富路,在家千日節儉,出門去免不得花錢住宿吃飯:“若論山清水秀,人心向善,何處能與姑蘇相比?”

善恒道:“家師有言在先,我輩弟子,荷擔如來家業,救度苦難眾生,正因為姑蘇人傑地靈,我才要走。去一個貪嗔癡慢具足的地方,教化眾生。”

敖水清怪舍不得他的,別的和尚沒有修行,也沒有神通,龍不能去蹭吃蹭喝。

善恒隱晦的提示:“塑像印經傳法,有無邊功德福報。”

敖水清不信這個:“那福報是來生來世(還不一定兌現的),我壽命太長,期盼不得。”

見和尚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也不明所以。

忽聽窗外一聲斷喝:“靈巖山常微龍多蒙指教,特來相送。”

敖水清嘀咕:“一條小小的蟒蛇罷了。”

善恒和尚走過去打開窗子,窗外一陣腥風,撂下一雙似布非布,似皮非皮的僧鞋。

常微龍陰陰的說:“當年蒙法師勸善,我與狐妖和平共處八年整!你我有言在先,法師在姑蘇一日,我休戰一日。”

善恒和尚雙手合十,含笑道:“多謝檀越挽留,可惜人各有命,不可強求。”

敖水清在他背後探頭:“嗯?”

蟒蛇見了龍王不敢不回避,剎那間風聲消散,只留下滿地嚶嚶哭泣的花魄。

這是些穿著花瓣小裙子的精靈,在花枝之間跳躍,穿著最新鮮的花瓣做成的裙子,分散住在靈氣匯聚的地方的花枝上。

林家的後花園裏剛搬過去十多個,寒山寺裏的花魄都聚集在善恒和尚家門口,今天被吹的落花滿地,花魄也都摔在地上,那些粉的紫的藍的花瓣,漫天亂飛。

敖水清思前想後,含淚問:“你什麽時候走,我也尋些東西送你,也算全了你我的交情。”

善恒拿出一罐蜂蜜,取一匙融在茶杯中,念念有詞數句甘露咒,舀了兩匙灑向半空。“還沒定下來。今日無事,你我去街頭走一走,如何?若能撞見一僧一道,便是水公子齋僧布道的機會。”

敖水清許出去一份禮物,已經肉疼,哪舍得齋僧布道,接過做法剩下的蜂蜜水喝了:“小可做道人打扮,不就湊夠了嗎?”

……

劍池龍王敖謹言正在月夜下舒展身體,坐在劍池裏搓搓澡,聽著夜游虎丘山的一行人吹奏笛簫,彈唱小曲。

月夜明亮,竹影搖曳,有一夥年輕人就在劍池附近飲酒,是一些很純粹的年輕人,其中一個聲音婉轉清麗,唱了一支很長的曲子:“…夜來不覺杯酒濺。蓬萊閬苑何足羨!”

之前一夥人都聽著他唱,只有一人吹蕭伴奏。

到了這一句,眾人齊聲合唱:“只恐西風又驚秋,暗中不覺流年換。”

劍池君滿意的對月梳頭:“不錯不錯。歌聲倒也曼妙,做人倒也幹凈。明日赴宴去也,賞花聚會,吃魚吃肉,說不盡無邊快樂。好慷慨一位姑娘,還設宴謝我,我有何功?”

劍池精靈說破她的心事:“還可以探聽林姑娘怎樣結識大聖。”

敖謹言扣了扣龍爪:“哎呀這也不是我好打聽,你就說這件事,誰聽了不好奇?我看她貌若仙子,大約是神仙下凡歷劫,或是神仙應了誓,也真不知道那些神仙,怎麽都愛發誓說我若如何如何就去凡間輪回,凡間是什麽很糟糕的地方嗎我覺得挺好的啊,生老病死,悲歡離合,卻也有許多的快活。但你要是問我要不要做人,我覺得還是做龍比較好。天上那些神仙,固然是大聖的朋友,有哪一個能讓大聖這樣仔細的戲弄。我追著中壇元帥打聽,人家什麽都不告訴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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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原著第三回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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