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Cross the line 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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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58

“是我的錯覺嗎, 你們怎麽怪怪的?”

“怎麽會,我們很正常啊!”

“是你的錯覺,托尼。”

兩個人步調一致, 語氣卻不盡相同, 史蒂夫發現潼恩反應強烈, 潼恩發現史蒂夫從容淡定,互相感到奇怪。

托尼的眼神越來越古怪,眉毛一高一低,換做以往不用別人提醒他都知道自己是在自毀形象, 然而此時並沒人在意。他也不甚在意,因為他敏銳感知到了什麽不尋常的東西。

“你們不會是在互相躲著對方吧?”

兩個人稍顯僵硬地轉過身來, 終於目光相接,短暫的眼神交流之後, 他們決定步調統一地忽略托尼的問題。

“重要的是, 托尼,你沒必要自己扛。我們一定能找到既可以當志願者還不會被撕成兩片的人。”潼恩這樣說。

“不, 我已經找到了,索爾就是我的小白鼠:他很強壯,他的抗性頑強得像只蟑螂, 他是個神,他是個神……他是個神。我得等他從阿斯加德度假回來, 這就是為什麽現在還不行的原因, 懂了嗎, 自作聰明小姐……和先生?”

“懂了。”

史蒂夫點點頭, 忍不住垂下眼簾,望著身側嘀嘀咕咕的潼恩。

“他要是再不回來,我就去綁架簡,然後給他寄匿名信。”

“潼恩!”

“只是開玩笑。”

……她才不是開玩笑。

潼恩不情願地點點頭,皺皺鼻子,委屈得像只偷喝了主人牛奶的小貓,擡眼看向托尼,史蒂夫卻始終存在與她視線的一方,讓她心慌。

不出他所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後,潼恩便匆匆找借口先行離開,他在身後試圖喚她的名字,無果,只好追了上去,堵在她面前,認真地凝視她,說:“我們需要談談。”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她深吸一口氣,心中忐忑,不知道史蒂夫想說的是否和自己心中所想相符。可他既然提到,自己就不該躲閃,想到這裏,她仰起臉,沖史蒂夫笑了一下,回答說:“其實你知道……”

“潼恩!原來你在這兒。”

疾步走來的德拉科伸出雙臂,禁錮住她的肩膀,一個動作打斷了她所有未說出口的話。

“我有事情要說,潼恩,我……我猶豫了很久該不該告訴你,可是我不要再想了,你願意聽我說嗎?”

許久不曾見到的篤定的德拉科,讓她忍不住心神恍惚,像是穿越了時空回到小時候,那雙金色的眼睛流露出的誠摯,讓她沒有遲疑。

雖說趁早不宜遲,可此時比起史蒂夫,她還是更願意面對德拉科,更何況,她也有話要對德拉科說。

她沖史蒂夫抱歉地笑笑,隨即轉向德拉科:“不,也許,是我該向你說些什麽的時候了。”

“真的?你……我以為你還在生我的氣。”

“我早就不生你的氣了,我只是在跟自己慪氣,那時候我實在……”

史蒂夫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漸漸落寞下來,狀似無意地聳聳肩,慢慢後退:“你們……我就不……不打算耽誤你們了,我們隨後再說。為你高興,潼恩,你做得對。”

他淺淺地,無聲地微笑,對著潼恩,祥和溫柔,潼恩一時有些癡了,不知怎地想到了史蒂夫註視著傑西托尼哈裏森工作的時候。

正是因為不想看到他那樣的笑,那樣的溫柔和理解,她才會決定坐到史蒂夫的身邊,大笑,打鬧,誇張的故作委屈,強硬拉著他陪自己做些腦力勞動。因為她不想看到史蒂夫一個人和其他人的世界隔著一層膜。

可似乎她還是沒能做到。

意識到自己失敗的這個瞬間,潼恩頓時明白了很多東西,一些她從未註意到的,甚至可能史蒂夫也沒註意到的東西,而這些對她很重要。

“等一下!”

她有些害怕,出聲叫住史蒂夫,她是真的怕。

“我們回頭再接著說,德拉科,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幾乎沒有猶豫,她微微用力掙脫開來,毫不猶豫地跑向史蒂夫,甚至害怕自己的高跟鞋小碎步跟不上他的步調,最後大跨步,跳到了他的背上,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史蒂夫被這完全算不上嬌小的姑娘突如其來的折騰差點勒得上不來氣,更糟糕的是,他沒控制好重心,向後仰的同時還失手打翻了閑置的燒烤架。

他倒是站穩了,叉子、烤盤、雙層支架叮叮當當散了一地。

嬉笑打鬧聲頓時被按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臉歉意的史蒂夫……和他身後鴕鳥似的將臉埋在他頸窩不露頭的潼恩。

“潼恩,公眾場合你還是註意一點為好。”

盧娜朝潼恩點點頭,盡管知道她看不見。

隨後她抽出魔杖,輕輕揮動,忙不疊給了史蒂夫一個安心的眼神。

“噓,別問,別說話。”

他還沒來得及向盧娜道謝,也沒來得及質問潼恩好端端的怎麽又發瘋,便覺得脖頸間一股熱流,吹得他細細癢癢的。

“帶我走,離開這兒,”他聽見潼恩標志性軟糯中帶著嬌媚的鼻音,似是嗔怪,還不忘在他身上拱了拱,“丟死人了。”

史蒂夫再次無聲地笑了,釋然的,隱藏著點無奈與欣喜。

“好。”

在眾人的揶揄和嬉鬧聲中,德拉科顯得格外手足無措。不知為何,胸口湧上一絲難以壓抑的煩躁,他看向盧娜,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解,得到的是後者甜美的笑容和一句輕飄飄的“從此決定我一生的道路”。

他有些聽不懂了。

樹袋熊二人組下樓回了室內之後潼恩才舍得從史蒂夫身上跳下來,這期間她一直埋著小臉,大氣也不敢出,悶悶的,也不露頭。別問史蒂夫是怎麽知道的,這很簡單,肌膚的觸感,彼此的,感覺相當清晰,他還知道潼恩的臉一直發燙,像只小手爐。

“好了,小朋友,車到站了。”

他半開玩笑地打趣道,側過臉,輕聲對潼恩說道。

潼恩應了一聲,依舊聲音軟得能膩死人,嚇得她再次閉上了嘴巴。正是因為自己都嫌棄自己突然就冒出來的害羞的聲音,她才拼命忍住沒有說話,可似乎仍未有太大好轉。

她決定先下來再說。上帝保佑史蒂夫沒有在心裏認為她很胖。

“謝謝,還有對不起,我剛剛……只是……著急,”她清清嗓子,臉上泛著極度可疑的紅潮。

“道歉我接受了,雖然剛剛確實有一點讓人難堪,”他一想起,連自己都忍不住泛起笑意,“我該拿你怎麽辦,小姑娘?你就這麽折騰百歲老人?”

“你不是還沒那麽老嗎?弄得我像是大逆不道。”

“你好像就喜歡撲到別人身上,惡習,知道嗎?巴裏,托尼,盧娜,還有我,這次……老天你可真厲害,我還從沒見過誰從後面把人掀翻的……天知道你又會用這招折騰別人?”

“沒有了。”

“……什麽?”

“不會再有別人了。”潼恩別開視線,小聲說道。

史蒂夫的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可置信,嘴角微微上揚,可神色並未有太多悲喜。他恍惚之間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心裏漸漸沈寂下來,上下抿了下唇。

“潼恩,聽著,我理解那天是出於一個小小的意外,你情緒激動,我們還喝了酒,所以,我很抱歉,給你造成了不好的影響,這不是我的本意……”

“你說你喜歡我。”

“對,我當然喜歡你,沒人會不喜歡你,但……”

“我也很喜歡你,史蒂夫,我非常在乎你,而且和你的喜歡好像不太一樣。我是那種……那種喜歡,佩珀喜歡托尼的喜歡。”

史蒂夫張張口,有些語無倫次,即使加上了手勢動作,也無法起到理順思緒的作用。他滿腦袋只聽見面前這個姑娘仰著脖子理直氣壯地說喜歡自己。

“這樣不好,潼恩……這樣……真的不好,我們越界了,你是托尼的朋友,他的妹妹,你是塞甫斯的孩子,是我們的員工,我們的小尾巴,我本應……”

潼恩上前一步,按住史蒂夫的後腦勺,閉上眼,親了下去,旋即分開,簡短利落。

“越界兩次了。反感你就不要回應我。”

史蒂夫瞇起眼,凝視著潼恩,後者還挑釁地舔舔嘴唇,再次湊過來。

他下意識向後仰了過去,卻發現潼恩並非此意,她只是湊近,湊近而已。

潼恩靠近他的耳邊,笑得像只風鈴,帶著固有的傲氣和胡攪蠻纏的姿態,一字一句地說:“我已經越界了,你看著辦吧,uncle cap。”

第59章 How many different kinds of disgusting do you have to be to hurt my sis?你們到底是有多惡心才會去動她?

episode 59

潼恩挑挑眉, 留給史蒂夫一個極具挑釁意味的鬼臉,並不打算觀察他的回應表情,與他擦身而過, 懸著的一顆小心臟終於落了下來, 她忍不住長籲口氣。

堅持住潼恩, 他並不討厭你,還有機會,就是裝也要裝得堅強些。

她這麽給自己暗自在心中打著氣,強行告訴自己不要怕這一時的冷淡, 感覺漸漸流失的勇氣又回來了,於是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昂首闊步,推門而去。

不經意間一瞥, 一抹黑影闖入視線, 惹得潼恩一驚,差點叫出了聲。

“德拉科, 你嚇到我了!”在看清來人後,她誇張地拍著胸脯,心有餘悸。

沒有回應, 可那人卻分明不疾不徐地朝自己走來,他頷首, 低垂著眼, 雙手插在褲袋, 一言不發, 整個電梯間就只能聽見皮鞋鞋跟與地面清脆的叩擊。

“德拉科?”

“那樣對你,並非我本意。”

潼恩楞了,不知該如何作答,只能不停地搖頭,苦笑著說:“等等,現在我開始不明白了……我們要說的難道不是同一件事?”

“你那天情緒是激動了些,但我充分理解,畢竟,發生過之前的事,你的道歉我接受了,現在,你是否願意接受我的?”

“你的……什麽?哦,這個我們之前撩過,不是已經翻篇了嗎?”

“是嗎?”

“當然!你不相信我?還記得嗎,敬共同點,salute?”

“沒錯,然而那之後還有後續,你又記得嗎?”

“哦,得了吧,只是老朋友之間故作嚴肅的談話而已,萊拉和盧修斯是好友,塞甫斯和盧修斯有交情,艾登和你關系又好,我們之間不言而喻……”

她的笑容並未起到任何作用,德拉科的神情依舊嚴肅而冰冷,特別是他那雙眼,緊盯著他人的時候,仿佛能看穿全部。

“別說了,潼恩,這種假話我一句也不想聽了,”他的眉揪成一團,“為什麽你在史蒂夫·羅傑斯面前就可以說真心話,在我面前就一定要玩虛的?”

“因為史蒂夫自始至終沒有傷害過我!”

她忍無可忍,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地反駁道。

“因為他沒有把我騙進上鎖的衣櫥裏關了兩天,因為他沒把我從鐘樓上推下來,因為他沒用咒弄壞我的火山模型沒有一句道歉,因為他從來沒和那些貶低我看不起我的自私鬼站在一起朝我扔石頭,因為他從沒有打擊過我……我還需要說更多嗎?”

德拉科原本就蒼白的面色更加難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白色,湊近些甚至能看到皮膚下舒展如葉脈的青血管。他抿抿嘴,喉結上下起伏,悻悻地點頭,卻說不出一句話。

“你看,我已經習慣了,而且這些在我心中閃過了無數遍,我甚至提不起憤怒,也沒有崩潰,”潼恩聳聳肩,深呼一口氣,攤開手,似在極力證明這遠不及潘西在心中來得惡心,話鋒一轉,她擡眼,勾起嘴角,笑容卻絕非純善,“所以你為什麽現在要激動,你哪裏來的立場激動?”

“我並非是所有的主使……我……我本來就想……”

德拉科有些語無倫次,而潼恩則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她從不否認當時的一切都出自德拉科之手,畢竟他還沒心狠手辣到那種地步,可他明知至少剛剛自己列舉的那些都是真的。他們的的確確發生過,而且無法輕易忘懷。

“我知道,”她輕聲說,“所以我接受改變後的你。謝謝你終於變回了我記憶中的那個德拉科,讓我終於覺得彼此之間有了親近與互助的理由。”

她擡起眼,沖他盈盈而笑,仿佛如釋重負。

“這點你也知道。”

她的回應令德拉科發自內心深處感受到一種欣喜,前所未有,這種感覺蔓延開來,他不由得釋然地笑了:“艾登還說你從心底對我們之間有著抗拒,這樣看來他也沒有自己想象得那麽了解你。”

“這和艾登有什麽關系?”潼恩一時陷入茫然。

德拉科苦笑著搖了搖頭:“怎麽,你也不知道?”

“到底怎麽回事?”

“這個……”

盧娜不清楚,潼恩也不清楚,他意識到原來艾登周末那天是一場私下會談,突然就沒那麽確定該不該告訴潼恩了。

可出於彼此重修舊好的基本禮貌,猶豫一番後,他還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其實也並沒什麽大不了的,聯系起時間細想,恰巧就是上個周末的晚上,在艾登回來之前他們就約定要找個時間聚一聚。相比起潼恩和自己之間的關系,艾登與自己可能更為親切些——至少他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在很多立場上,他們都非常相像。

然而德拉科當時還不甚明了這次會見並不同以往,艾登從坐下就一直在笑,讓人頭皮發麻的哂笑,狹長的丹鳳眼上下來回審視著自己。就是在那一刻他提起了十二分警戒,巴不得艾登和往常一樣不給人好臉色看。

艾登笑容弧度詭異得不像話,半晌,才壓低了聲音,問道:“好玩嗎?”

該死,德拉科還想問他好玩嗎,沒想到卻沒頭沒腦被先發制人了。

德拉科一頭霧水的表情令他喉間發出低低的笑聲。

“我是說,戲弄潼恩好玩嗎?”

“原來你說的是這件事,聽著,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回來,但如果你聽到了什麽風聲,那不是真的。帕金森和紮比尼突然這樣我也毫無頭緒。”

“不是你先跟帕金森鬧翻了才有這出的嗎?”

“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沒錯,可帕金森腦子向來不正常,你見識過。”

“這倒也是。”艾登沈吟著,點了點頭。

德拉科做出低頭攪拌可可的樣子,用餘光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忍不住出聲試探道:“盧娜叫你回來的?”

他擡眸,藍灰色的眼眸看不出喜怒。

“我本來期待接到的是從你那裏來的消息,兄弟。”

“潼恩不想麻煩你,而且,再怎麽說,我們都是斯萊特林……沒必要鬧得太僵。”

“那可不見得,這樣的後輩不要也罷。盡管我自認也沒給學院增光添彩,至少沒像他們那麽丟人。斯萊特林向來要臉,他們忘記了那可真遺憾。”

難得從艾登嘴裏聽到玩笑話,德拉科忍俊不禁,可立馬他便收到了對面的質問眼神,令他一時不知該不該笑出聲。

好吧,艾登真的從來不會開玩笑。

德拉科斂去了笑,沖她點點頭,他這才繼續說道。

“現在的世界和我當年不一樣了,也和你們那個時候不一樣,老舊的觀念和恐懼早就已經過時了,如果不能適應,像你一樣地適應,那麽只有被唾棄和束縛。可惜,我並不覺得他們能改變,就像我不覺得潼恩會釋懷之後網開一面,盧娜做了個不合時宜的決定。”

“你不覺得潼恩……可是……你不是一直相信……”

“我‘曾經’一直相信。”

艾登的話快要將他繞進去了。

“但她現在真的變了很多,她變得更積極,心態更好了。”

“是嗎,還是你真的以為這點微不足道就已足夠?”

他忍不住瞇起眼,緊緊盯著艾登,冷聲反問道:“難道不夠嗎?你把她想成什麽樣的魔鬼,潼恩可是你妹妹。”

“所以我足夠了解,而你不會,”艾登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倚在單人沙發靠背上,雙手隨意搭著膝蓋,指尖輕輕敲著,百無聊賴,“她會原諒你,但不會原諒你的過去。你還是別費力氣了,反正你們也沒辦法讓時光倒流,回到最初。保持原來的高傲和冷淡不好嗎?那樣很適合你。”

“你特地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我以為你沒那麽關心她,就像塞甫斯。”

“當然不是,好久不見,你可以當成一種敘舊,”他搖搖頭,補充道,“身為手足,責任而已,不過,父親是真的很關心她,還有我,只是我們誰都不喜歡。”

“那你對審訊證人的結果滿意嗎,斯班諾先生?還需要被告人親自出面嗎?”

德拉科挑眉,撇了撇嘴,因為熟識,所以肆無忌憚。哪知艾登的回覆卻相當認真,似是早有計劃,反倒讓他吃了一驚。

“放心,他們跑不了。帕金森家和馬爾福熟識那麽多年,你以為是為什麽到現在才突然火急火燎地著急起撮合婚事?潼恩跟我說過之後,我立馬查了,他們家的遠洋生意出了點問題,窟窿填不上了。一箭雙雕的美事,要不是我家呆瓜願意來幫你背黑鍋,估計現在帕金森做夢都能笑醒。”

德拉科有些尷尬地別開目光,盡管他很享受別人因為名利帶來的榮耀,也覺得這種情況成了香餑餑沒什麽值得驕傲的。

“我和潼恩的意見一樣,當然和你們一國。我已經給盧修斯寄去詳情,相信這件事他不會再提。”

“你怎麽做到的?”

“我一個學生家族做海運還混得可以,我跟他家稍稍有點交情,學校放假之後我親自去了一趟。”

他攤了攤手,一臉“只是簡單運作”的無辜,令人想氣也氣不起來。

艾登不常維護潼恩,因為他們無法彼此互相理解對方的生活。

“但這不代表有人可以胡來,”他這樣說著,勾起嘴角,“我有時候常常在想,一個人是得有多惡心,才能去欺淩一個根本不能給自己構成威脅的人,一個沒有能力反擊的人?”

“封建觀念害死人?”

德拉科想了想,覺得這麽概括最為妥當。

“好想法,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德拉科,真不錯,”可正在他稍有些自鳴得意之時,一盆冷水從天而降,“所以你更該好好考慮我剛剛說的話了,我家小妹妹天下第一不講理。”

德拉科不知該說什麽好。他有理由不相信,可沒什麽會比家人的忠告與分析來得更有說服力,而現在當事人的親屬透露的這個想法為他揭露了一個新的可能,令他迷惘,令他害怕。

那並不是什麽好方向。

他向來不會逆來順受、任人宰割,因此湧上心頭的第一個念頭很快便使他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作為回敬,至少艾登值得知道些別的,而那絕對不會讓他聽過之後一笑而過。

“你該給潼恩選根魔杖了。”

這下子換成艾登神情茫然。德拉科這句話來得不合時宜且毫無緣由,導致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不得不請對方再重覆一遍。

“潼恩需要魔杖。”

“不,她不需要。”

他的話音剛落,就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再看德拉科的神色,心有不悅。

“不需要我向你解釋,別人的自尊心沒辦法拿來開玩笑,對吧?”

“對,沒有錯,所以我需要先對你說。”

德拉科摩挲著食指戒,得意地瞇起眼。

當然,最後那一部分德拉科沒有打算告訴潼恩,即使她現在就站在自己面前,用疑惑的眼神,仰臉望著自己。

“大概就這些,和他談話你還能指望能多有意思嗎?”

也是……潼恩在心中默默讚同他的說法,艾登跟人講起道理來天下第一無聊。

“你想跟我說他猜對了嗎?”

德拉科聳聳肩:“看樣子是的。”

短暫的沈默。

潼恩仰起臉,蹙眉。

“你知道我被鎖在櫃子裏的時候我有多難過嗎?這期間很多次身邊的人,我和盧娜都無數次覺得你怎麽能變成這樣。不過後來,你開始慢慢改變了,我聽見你問盧修斯這麽做真的就會高貴嗎,其他人比我們差在哪裏。”

她嘆了口氣,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

“然後你就改變了。但很無奈的是,你改不改變我們已經不像以前那麽在乎了。”

德拉科苦笑著點點頭,說:“盧娜說的話我聽到了。”

“我反感的不是你,而是之前的所作所為,你懂嗎?就像用錘子在木板上釘釘,一根一根釘上去,紮在心裏。現在釘子一根根地都被你拔走了,可是留下的孔還在,那些痕跡消失不了……盡管我不想承認艾登把我想得那麽較真,可事實上就是這樣。

“我們可以繼續這樣,我們可以一直這樣,但彌補過去……不可能了。”

潼恩的聲音微微帶了些哽咽,但還仍然固執著仰頭,凝視著他,將他的肩膀拍出了悶響,一下,一下,又一下。

“因為被信賴的人傷害真的很疼啊。”

德拉科猛地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說將她帶進懷裏,十分用力,十分緊張。潼恩的臉貼在德拉科的肩上,淡淡的香水味,還有沙啞的低吟從她耳邊傳來。

“我沒想到會給你留下那麽深的陰影,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朋友。”

積壓多年的委屈,費解,不甘,憤怒,失望,就在這一刻沖破洪閘,伴著滾燙的眼淚,奔湧而出。

潼恩徐徐回抱住他,雙手搭在他的背上。

“沒關系。”她聽見自己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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