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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Push me around. 誰把我們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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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60

潼恩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樣的心情離開大廈的, 只覺得胸口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前所未有的力量。那裏一直有條滯澀的河流,終年冰封,不曾有人來, 如今漸漸開始堅冰消融, 緩緩流淌。

門口, 托尼正倚在她的紅色阿斯頓馬丁前等著她。

“喲,下班記得打卡。”他朝潼恩招了招手。

“那你記得幫我檢查車子了嗎?”

“我記得!當然記得!我將它停在我的車庫裏,作為必備事項交給賈維斯處理,可沒想到他居然又癱瘓死機了。我很抱歉。”

潼恩死死盯住他, 一言不發,他被那目光弄得心裏發虛, 只好舉雙手投降:“好吧,是我給忘記了, 對不起。”

“所以那幾天我找不到我的車是由於你良心發現, 終於想起來要兌現承諾了嗎?”

“什麽?當然不是,我是說……咳咳, 我想起來了是沒錯,可我這幾天都沒有看到你的車,有什麽用?直到今早你來上班, 我才看見它停在了門口,本來還在奇怪為什麽不停到地下車庫裏, ”他越說越覺得奇怪, 因為潼恩的臉色相當難看, 令他忍不住發問, “怎麽,不是你開過來的嗎?”

“不是,那樣我怎麽還會來問你!”

托尼望著她,一臉愕然。兩個聰明人腦海中飛快劃過無數種可能情況,而潼恩的小臉漸漸變得慘白。

“不不不,打住,給我打住!停止你現在的所有想法!那車很貴,那車很酷,不可能有問題……”

就在托尼想好了一系列說辭試圖安慰受到驚嚇的小妹妹之時,出乎意料,這次她接受與調節得很快,迅速就反應過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它沒毛病。”

三百字的腹稿告吹,托尼像個眼看著孩子長大翅膀硬了的父親,心情覆雜。

“好吧,現在即使你不提爸爸我也要查查看了。”他一邊說一邊點頭,用眼神跟潼恩身後的盧娜道別,扭頭鉆進車裏,重重關上了門。

“你確定?”

車窗下降,露出了托尼堅毅俊朗的側臉。

“daddy got this.”

……她懷疑托尼是不是愛上“爸爸”這個用起來自帶裝逼光環的自稱。

等到兩個姑娘回到家的時候,真正的daddy也早就辦完手上的公務趕回來了。潼恩一開門,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給人滿滿的幸福感,而肚子就這麽不爭氣地唱起歌。

她們果然在餐廳找到了斯班諾夫婦,兩人正在用餐,芭芭拉時不時小聲跟對面的丈夫說些什麽,盡管對方總是悶聲不響,只顧吃東西,可仍有微微的點頭。

“你們提前從波士頓回來了?這麽快!不是明天晚上的飛機嗎?”

“案子沒有想象中那麽覆雜,一起涉及幾百萬索賠的非法解雇訴訟,解決之後我們立馬就回來了,因為你媽很擔心你,”塞甫斯不輕不重地瞟了她一眼,“艾登周末回家的嗎?”

她點點頭,眼神止不住往芭芭拉身上看,有些忐忑。

“聽說你最近很有想法,我不在的時候,家裏誰都管不住你了。”

“如果您了解全過程,就會明白當時事態的緊急,”潼恩並未直接承認,態度躲閃,而這讓旁聽的芭芭拉無法再裝作若無其事。

“噢,聽聽你自己說的話吧,孩子,你不為自己的安危著想,難道還不允許父母對此發表意見嗎?”

“意見?那不是意見,是命令!”

“你聽從了,那就是意見;拒絕,只好強制執行,抱歉這是你自找的。”芭芭拉哼了一聲,頗有幾分少女情態,話語中那股強烈的不容置疑令潼恩啞口無言。

盧娜在下面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可明面上的笑容不減,為了避免一場吵架,搶在她前面接過話茬:“夫人,這真的不能怪潼恩,我很抱歉她一意孤行。這件事因我而起,如果您心中有什麽不痛快,我想我也要負很大的責任。”

“嘿!你怎麽可以說這種話。母親,跟她沒關系,你知道我有多任性,除非砍斷手腳不然我還是會做的。”

芭芭拉張張口,擡眼望著盧娜,想說的話被堵了回去,有些窘迫,可臉色著實緩和了些。

“潼恩說得對,這確實不怪你,可憐的孩子,”她的眼中閃爍著愛憐的波光,語氣柔而緩,頓了頓,又補充道,“但這不能成為你胡來的理由,這次只是皮肉傷,誰知道下次會怎麽樣。”

塞甫斯擱下湯匙,僵硬刻板的臉上終於有了松動。

“還沒恢覆嗎?”

潼恩下意識捂住右手手背,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連連解釋著當時的狀況,包括艾登已經為她做了善後處理,盡管已經太遲了。但這都沒能阻止塞甫斯對的固執,他向潼恩擺擺手,定定地望著她,不發一言,姿態強勢,潼恩只得像對艾登低頭那樣,屈服在父親的威嚴之下。

經過將近一周的護理,疤痕相比之前顏色已經自然許多,只不過在潼恩白嫩的皮膚襯托之下,仍稍顯維和,呈現出一種詭異而病態的粉紅。

“艾登呢?這小子跑哪裏鬼混了。”

沒由來地,塞甫斯問道,並未擡頭。

她遲疑著搖了搖頭,小臉寫滿茫然和無奈。

“一個天天我行我素不著家,一個渾渾噩噩愛惹事,我可真是養了一雙好兒女。”他松開手,冷冷地笑著,不知是諷刺還是憤怒。

潼恩聞言,粉白的俏麗面容終於泛起不知是羞憤還是窘迫的紅潮,她擠出一絲哂笑,聲音尖銳,一反常態。

“對對對,我們都差勁,只有你,唯獨你,老斯班諾出類拔萃。別忘了是誰將我們養大,變成現在這樣的,看看現在的艾登,再看看現在的我,你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空氣仿佛凝固一般的尷尬。

塞甫斯扔下餐布,緩緩起身,盡管在歲月砥礪下身材稍有走形,可十英尺的身高和魁梧健碩的體格依舊壓迫力不減,鷹一般銳利的藍眼睛瞇縫著,俯視潼恩。

她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艾登怎麽了,你又怎麽了?他不加入英格蘭代表隊是他自己的決定,他要去德姆斯特朗也是自己的決定。而你,你忘記了嗎,我們都聽見你說了,你不想做個女巫。”

“我……”

“這是你的放棄,這是我們一家做出的放棄。”他高聲打斷潼恩,“你想做個普通人,這個回答不能再妙了,我非常欣慰。相信斯塔克他們對當時的場景記憶猶新。”

他勾起嘴角,古怪地,生硬地笑了出來,目光與言語飽含著相同的篤定。

“記住,過去的就過去了,不要糾結。我們高傲地接受選擇,並敢於承擔選擇的後果。”

“正是因為我敢,所以我才會站在這裏,父親。”潼恩將最後一個詞咬得死死的,可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倔強與反抗到底還是漸漸消散,歸於平靜。再次擡眼,她又是平時溫順的模樣,眉眼透著些許委屈,平靜了下來。

“我一直都這樣告訴自己,我擁有選擇,很多美好的選擇,”她說,“我擁有毫無阻礙的,無限可能的未來。”

塞甫斯深深凝視著她,半晌,默默地點頭,坐了回去,叉子胡亂扒拉著炒蛋和薯泥,索然無味,卻又不知該做出什麽其他的反應。

一直聆聽的芭芭拉走向寶貝女兒,張開懷抱,與她相像的柔和面龐閃過歉疚,隨之而來的,則是沈重濃厚的心疼,不言而喻,盡在那個輕柔的擁抱當中。

“以後別再這樣了,你有我們在啊,寶貝。媽咪和你老爹會幫你解決任何問題,我們會一直保護你愛你。”

潼恩順勢趴在她的肩上,蹭了蹭,用力地點頭。母親身上的香味令她感到心安,她深知,只要有母親在,自己就無法被他人欺騙,或者受到其他任何傷害。盡管有時候,她就會像桎梏在這個愛意湧動的擁抱中一樣,呼吸困難,無法自處。

但沒辦法,這就是愛啊。

愛會讓人疲累,讓人抓狂,更會讓人珍惜其他所愛。它會點醒你的自卑,督促你做得更好。

“你總是這樣所以她才永遠長不大。”

塞甫斯悶聲插了一句,卻遭到妻子的嗔怒。

“身為父母難道首要任務不是保護好孩子,讓他健康成長嗎?”

“溺愛,歪理,”他頗為不理解,搖了搖頭,嘟囔著,“你這樣會害死他們的。”

“吃你的飯吧大律師。”

芭芭拉攬著兩個姑娘走出餐廳,恰巧碰見拎著外套一頭倒在沙發上的艾登,俱是一楞。

艾登首先察覺到自己正在被人圍觀,擡頭一看,三個女人似乎對他難得流露出的疲憊頗感好奇,漸漸聚了過來。獨處的空間被人侵占,這讓他有些心煩,於是他翻身從沙發上爬起來,拖著緩慢的步子上樓。

“嘿,臭小子,我和你爸爸剛回來,就不能稍稍歡迎一下我們嗎?晚餐是有你最喜歡的炒蛋。”芭芭拉仰起臉,語氣輕快,試圖用美食誘惑這個不聽話的大男孩。

他頓住腳步,躬身探出腦袋,回答得頗為不耐:“不了,因為我很累,今天我跑了兩個國家好幾個海岸線,誰都別惹我。”

“你去那裏做什麽?”潼恩忍不住問道。

“收集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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