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54

忘記了誰曾經說過, 全宇宙的惡棍有一半以上都是隊長癡漢。

潼恩今天覺得此言非虛，情不自禁想象一身便裝的史蒂夫會在哪裏換裝撿起裝備，街角紅色的電話亭嗎？

……這不好笑, 她知道。

想必是發生在那裏的情況影響了通訊, 史蒂夫的回答時斷時續, 賈維斯傳送來的人造衛星圖像和定位都要比他口述來得要快。實際上畫面裏完全是一團糟，突然傾斜倒坍的大樓，變得如沼澤地般綿軟的地面，比鉛塊還要沈的皮包……布魯克林區發生的一切極具有魔幻色彩, 簡直超乎他們的想象。

托尼一眼就瞧見混亂的人群中那個蓄著胡渣，衣著破舊的男人, 史蒂夫正試圖左閃右避，縮短與他之間的距離, 數次突進卻無一次成功。

他的手段太過高明, 揮舞著的藍灰色尖細針狀金屬伴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刺眼的光線，四射開來, 史蒂夫所站立的地方瞬間變成低窪的盆地，而他則登上了拔地而起的土丘，漸漸向高出進發, 即將離開史蒂夫的視線範圍。

“分子魔術師，是個有點小聰明的科技愛好者, 他發明出來的這個魔術棒可以放射出一種射線, 從根本上改變物體的分子結構特性, 從而使他們產生形態以及性質的變化, 是個憤世嫉俗、頭腦不太清醒的老兄。”

“讓我來猜猜……又一個逃獄的？”

托尼擠出一個難看的苦笑，默不作答，證實了她的猜測。

“42號監獄出事的時候你們剩下的人不是前去阻止了嗎？”

“總有漏網之魚。”

“第四個漏網之魚，這周第四個，”克林特在旁邊補充道。

“多謝補充，哈、哈、哈。”

娜塔莎不理他們，推開托尼，問道：“隊長，說明一下具體情況，我們好簡單做好準備出發支援。”

“他似乎是要宣洩長期以來被關在另一個空間中的怨氣，目前還沒找到他為什麽突然進行破壞的其他理由，情況稍顯混亂不過我能搞定，我已經疏散了群眾，還未造成人員傷亡，”一聲重重的敲擊蓋過了她的後半句話，史蒂夫頓了頓，微微喘了口氣，重覆道，“我能搞定他，好嗎，我能搞定。”

“鑒於剛剛你所做出的表現，我對此深表懷疑。”托尼遲疑著，凝視著史蒂夫被畫面中被融合相連成一體的十幾輛轎車做的鐵球砸中，不禁深深蹙眉，這樣說道。

“好吧可是我……不好，他似乎有了計劃的樣子。他正在遠離第七號大路，我得追上制服他，captain off”

話說到一半，史蒂夫匆匆轉折，掛斷連線，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將其他人所有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盡數堵回腹中。

沒有過多商討，甚至沒有眼神交流，前幾分鐘還悠閑地坐在潼恩身邊開玩笑的覆仇者不約而同起身開始忙碌，該換裝地換裝，該取裝備的取裝備，如同對剛剛史蒂夫的回答置若罔聞。

潼恩大概也能理解邊走邊遙控馬克裝甲啟動，貼附於身的托尼現在口中罵罵咧咧的那句“老家夥趕什麽時髦”是什麽意思。畢竟光用眼睛看就能猜到這個家夥在科技領域上真的有兩把刷子，如果讓史蒂夫正面和精詭的現代技術人物正面對上，明顯是史蒂夫比較不利。

他們動作快得不可思議，三分鐘之後，昆式噴氣機從頂層出發。

覆仇者回來的時候早已過了午餐時間，潼恩有些不放心他們的情況，將辦公場地挪到了休息室，連吃飯的時候都一直目不轉精地盯著衛星傳送圖像。事實證明，結果並不算太好，她好幾次都為史蒂夫他們的危險動作揪心了一把。

他們還沒從從飛機上走出來，卻已然先聲奪人。托尼的咒罵透過裝甲的聲音傳導放大開來，添上一股金屬質感，在一片交頭接耳中格外有分辨度。

“差一點點，差一點點！不敢相信，媽的，如果我們再早到一些，那個瘋子肯定已經盡在掌控！”

“我也以為盡在掌控，直到你們從天而降，逼得他不得不對飛機下手，我只好臨時改變計劃，”史蒂夫跟在托尼身後，走了出來，聲音沈悶。

“等等等等，我們是去支援你的，怎麽還成拖你後腿了？”

旺達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聞言有些茫然。

“你們當然沒有拖我後腿，我們是一個團隊，只是時機真的不對。”

“噢，算了吧，你知道什麽是真的不對嗎？史蒂夫，隊長，英雄，科技狂人不是你的菜，看我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鐘就找到用技術硬杠的最佳方法就知道了，遇到這種情況，你應該退後。如果你樂意，後方打輔助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剩下的交給專業人士來——我指的是我自己。”

“也可以是我，我們可以合作。”山姆接過話茬。

托尼繼續說道：“我已經分析出如何逆作用他的分子光線，這樣不僅能在事後將所有扭曲了的物質恢覆原狀，還能直接與他的在相撞時產生熱量，進而燒毀芯片中斷……你知道嗎？我懶得跟你說明，就像你懶得說明掛斷連線一樣。”

“發生什麽事了？你們還好吧。”

潼恩適時地走了進來，打斷了他們毫無意義的爭吵，依舊是自己最喜歡的一招，揣著明白裝糊塗，百試不爽。

碩大的停機坪果然安靜了下來，只能隱約聽見回聲。

“沒什麽，我們在幾乎全員出動的情況下還讓一個瘋子給跑了，有點窩火而已，別在意，”娜塔莎聳聳肩，朝她淺淺地笑了，可轉向男人們時，又變回了不容置疑的嚴肅，“紳士們，認真的嗎？因為這點小事，很有意思很好看？”

托尼從史蒂夫的身邊走過，摘下頭盔，徑自按下電梯。

“我回實驗室了，還要聯系裏德給雛形機芯片做最後的測試。”

“我們需要談談，托尼，大家一起。”彼得看了看史蒂夫，又看了看托尼，還是決定走到托尼身邊，在電梯門開的瞬間伸手攔住他。

“不，我很忙，現在不需要。”

“不是說好放松之後就不要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了嗎？娜塔莎說得對，你們這又是何必……”

托尼頓住腳步，側過頭，註視著有些委屈的彼得，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理智地壓抑胸口蹭蹭往上竄的火苗。

“你的意思是我在宣洩壓力？”

“不，我沒這麽……”

他打斷了更加手足無措的彼得，順帶瞥了一眼身後的史蒂夫：“孩子，搞清楚狀況，我們的時機來的不對，是有原因的。”說完，他撥開彼得的胳膊，乘上電梯。

氣氛一度有些僵持，潼恩忽然覺得自己的處境有些尷尬。

她大概窺見了事情緣由，卻和娜塔莎一樣不理解為什麽他們會鬧情緒。她試圖安慰，任何一方都可以，然而少了這份理解，她同樣什麽都做不了，一臉彼得式無奈。

索爾拍了拍史蒂夫的肩，用力收緊臂膀：“別在意，我的朋友，盡管托尼不說我也知道，這段時間你們每個人壓力都很大。”

“我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麽覺得我做的決定是有問題的。”

山姆聳聳肩，半開玩笑地做著試探：“答案在於，與你多費唇舌的時間省下來早點去就能抓到他了。”

史蒂夫瞇起眼，看向他，面罩遮住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明表情與情緒。

“因為我離得最近，他隨時都有可能逃走不見，而且只是一場一對一，這些答案你覺得怎麽樣？”

他兩手一攤，不作回答。

“我想我大概理解，那是種什麽樣的心情，史蒂夫，之前的戰鬥我們都在大廈裏看到了，那並不成功。無意冒犯……最後托尼的逆作用光線起得作用真的很大。也許，他只是試圖在說……在說……”

旺達一時語塞，努力搜刮著腦中的詞匯庫，試圖讓自己的解釋聽起來十分合理又不失敬意，然而這些鋪墊全被自家弟弟的接話毀得一塌糊塗。

“遇到這種高智商高手腕的惡棍咱們都不是對手，隊長，你幫不上忙……ouch！疼啊，你幹什麽！”

皮特羅捂著胸口，吃痛不已，和旺達大眼瞪小眼。

史蒂夫微微一楞。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在皮特羅身上，心直口快的年輕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急忙解釋：

“一般情況下咱們是幫不上忙的，可是今天隊長可以應付得來，一對一的話，用上策略還是有勝算的，只是托尼的方法更可行，顯得你就像在強行邀功湊熱鬧……媽的，我這張破嘴……”

“沒關系，你說的對，我理解，”他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恍然，勉強擠出笑意，“我確實幫不上忙。”

“隊長，我不是這個意思……該死！”

他試圖再次理順口舌，可史蒂夫已經轉身走遠了。

旺達瞪了他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

潼恩註視著史蒂夫的背影，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一時間真的很想追上去，可自己要說什麽呢，她沒有任何理由。

仔細想想皮特羅想表達的並沒有惡意，相反，這是一種已經被大家忽略已久的現狀，科學組的壓力明顯要比其他人重的多，連帶著最近毫克的脾氣也有點控制不住，只能說班納博士的情緒在影響著他。

是不是最近大家彼此的分工界限都劃得太清了呢？以前沒有那麽多講究，能者多勞，互相幫襯，現在就要互相思量利弊長短，會不會漸漸大家對彼此的認知就只會停留在標簽化的人物明細上，忘記了多元化的可能？

潼恩忽然覺得，這種情況有些熟悉，有些讓人後怕。

與往常一樣，她依舊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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