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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皇後嫌棄朕像頭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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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皇後嫌棄朕像頭狼

這夜, 蘇娘子回去大學士府呆了一個時辰就偷偷從後門溜走,連夜趕往河南了。

四福拉著空馬車,用軟枕套著皇後的衣服, 佯裝著她還在車裏的模樣。掖門侍衛盤查時只道皇後睡著了,侍衛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回到乾清宮的時候, 皇帝一個人孤獨坐在宮裏等。聽見宮道上的馬車聲,提著袍子迫不及待的跑出去迎。明知道蘇娘子不在,還是忍不住連開了車簾看, 意料之中的失望了。

“皇後什麽時候走的?”

“半個時辰前, 只帶了小梅和兩個護衛。”

裏面只有一件衣服,皇帝爬上車把衣服取出來。四福伸手攙扶他,讓五福把馬車趕回禦馬監。

“朕不放心皇後一個人去河南,明日你帶著五福他們幾個去追。到了河南實心幫皇後辦事,回來了朕自不會虧待你們。皇後的行蹤,每日吃了什麽, 見了什麽人, 發生了什麽事,八百裏加急送進京來。”

“奴婢們出去了, 萬歲爺一個人在京城誰來替您辦事?”

“京城裏不怕,朕還是皇帝,天下人都看著,還沒有誰敢膽大到弒君。主要是皇後和蘇師父, 黃河河道大工、南陽遷民, 關乎著民生, 國家命脈。朝廷每年幾百萬兩銀的往裏砸,朕怕有人往這裏面做文章。”

“是,奴婢一定替萬歲爺保護好後皇後娘娘, 萬歲爺還有什麽要囑咐的嗎?”

“沒有了,下去休息吧,明早還要趕路。”

四福應好退了下去,皇帝獨自一人進寢宮。打開櫃子將白日針工局送來的幾套男裝、小皮冠、兩雙皮靴,和河道總督的印信、官憑一道打包好。睡前又在禦案前鋪開紙,思量良久,提筆落墨卻又只寫下寥寥數語。

次日天還沒亮,四福就帶著皇帝的包袱和信出宮。第二天晚上蘇娘子在故安縣住宿,剛下馬車四福帶著人也趕到了。翻下馬行了禮,把皇帝的包裹交給她。

“夫人,屬下等人奉命陪同您一起前往河南。這是大公子給您準備的衣服,還有一封信。”

蘇娘子接過包裹沈甸甸的,摸了摸就摸到了裏面的官憑會心一笑。包裹交給小梅,接過信打開一看,寥寥數語——兩心同契,金石可斷。

“好,辛苦你們了。下去歇息吧,明早我們一起趕路。小梅,去讓店家多開兩間房出來。”

“哎,好。四福大哥,你們跟我來。”

蘇娘子拿過包裹抱著上了樓,小梅領著四福他們去開房。再上樓回到房間的時候,蘇娘子已經把包裹打開,裏面的衣服、官憑、印信都翻了出來丟在床上。人拿著信湊在燈下凝神觀看,小梅偷偷躲在門後瞧著她時不時的傻笑出神,時而又面色凝重。

“娘子,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

蘇娘子回神,疊起了信箋。小梅一下撲過去,撐著胳膊意味深長的看著她,“沒什麽還笑的那麽開心。”

“就是沒什麽,不信你看。”

蘇娘子故意展開信箋,攤開給小梅看。有些得意,有些開心,終於知曉她為什麽總是能拿著大哥的信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看了。

“兩心同契,金石可斷。”小梅念了念,蹙眉道:“怎麽感覺殺氣騰騰的?”

蘇娘子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疊起信紙放進了信封禮裏,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正色道:“小梅,我們入局了。這次無論發生什麽,岳淩哥哥做什麽事,我們都要相信他知不知道?如果真的有局勢失控那天,你就帶著我的玉佩去找大哥。”

“啊?什麽局,那麽嚴重?我們怎麽入局的,我怎麽不知道?還有皇上要做什麽事?”小梅後背涼颼颼的,附到蘇娘子耳邊小聲道:“娘子,你的意思是四福他們是皇上派來監視我們的?”

“不要胡思亂想,岳淩哥哥信得過四福他們,我也信得過。我的意思是說到了河南會發生很多事,你呢不要跟著嚇摻合。我爹爹腿傷上了,你幫我好好照顧他。”

“那娘子你呢?”

“我爹爹腿傷了,河道大工、南陽遷民還有好多事呢。我得上河堤下工地幫我爹爹盯著,記住我說的了,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要怕,要相信岳淩哥哥。”

“好….好吧,娘子說的神神秘秘的,弄的人家心裏毛毛的,怪是害怕。”

“怕什麽,有我在呢。不早了,早點歇息,明早要趕路。”

蘇娘子起身,小梅跟著一起把床上的衣服鞋子,官印官憑收進包袱裏。上床前蘇娘子突然又留了一套放在床邊,說是明日要穿。

小梅躺下床後,挨著蘇娘子的胳膊小聲的問:

“娘子,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半夜突然跑出寢殿了。我本來想留下來陪你的,可是安心姑姑把我拽出來了。半夜我就聽見殿外你說三福的說話聲,我想起來看看你,可是皇上來了我就沒好意思出來了,一直躲在墻後面。”

蘇娘子想起那件事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一下額頭,不好意思的笑。貼近小梅耳朵嘰嘰咕咕的說了一陣,她一直把她當作小姐妹、小嫂嫂,從小什麽話都和她說的。說完滾下床的糗事,臉熱乎乎的蒸騰紅了,像是剛出鍋的白面饅頭抹了紅胭脂一樣。

“啊?您這額頭就是掉下床的時候磕破的啊?奴婢不明白,您不是喜歡皇上的嗎?您不願意和皇上同房啊?可是夫妻間不是都要做這種事嗎?那天我偷聽你們說話,皇上說你不生的話,以後會有別的女人妃子來生的怎麽辦?”

小梅憂心忡忡,好像遇到了天大的難事,這一關要過不了了一樣。

“我不知道,我是很喜歡他,除那件事。尤其是….當初他擄我進宮時,趁我昏迷不醒就….他一碰我,露跟狼一樣的眼睛我就害怕難受….甚至是惡心。”

蘇娘子說著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早年她跟著蘇瑩臣在河堤上轉的時候,就聽說有命案有男人用那東西把女人弄死了的。而且皇帝上次生氣的時候,她也隔著褲子見識過那東西了,真的很嚇人很嚇人,足足緩了三天才緩過來。

她希望他身上可以永遠都是軟乎乎的,很好抱的樣子就好了。

小梅聽著輕嘆了一口氣,心疼的抱住蘇娘子,嘟囔道:“那娘子您怎麽辦啊,真的要讓皇上選妃嗎?他家裏有皇位要繼承,肯定是要生孩子的。早知道那難,當初您跟著大公子去西北了該多好。”

蘇娘子也不知道,除了那個時候的皇帝,她真的真的很喜歡他。只是她妄想在一個皇帝身上求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還是曾經猥褻了她的男人。這似乎是一件為難他的事,也是為難自己的事。



從京師到河南行官道,四十餘天可至南陽。蘇娘子一行人九月底抵達了南陽府,時值秋收之季。所過之境屆時是一望無際,金燦燦的小麥、玉米,空氣裏似乎都能聞到米面的香氣。

小梅趴在車窗上咂嘴,“娘子,好香啊!聽說河南的米面特別的好吃,饃饃、燴面、餃子、面皮、包子,各樣的面點能吃一月不重樣呢。”

她剛一下感慨完就伸過來了一只玉米饃饃,“你是餓吧,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就進城了。咱們在鎮平歇一夜,明早去南陽看我爹爹。還有你剛才叫我什麽?”

蘇娘子趴到窗邊和小梅一起看麥田玉米地,吃著饃饃,乘著傍晚的涼風。

“是公子,奴婢記住了。”

小梅打量著她全身作男子打扮,一襲豆綠色青袍,長發束頂戴著一只棕色小皮冠。身長玉立,面目白皙,站在人堆裏特別紮眼。

她捂低聲道:“娘子,奴婢瞧著您啊像個小倌,一點都不像男人。”

“那我能怎麽辦,抹點黃土在臉上?沒事,我在河道上曬兩日就黑了,保準連我爹都認不住來的程度。”

“娘子您這身皮可真是讓人羨慕,雖然一曬就黑得跟碳似的,但一捂又能白回來跟剝皮蛋一樣。在宮這幾年可真沒白養,您這臉嫩的能掐住水來。可舍不得曬黑了,上河堤奴婢給您撐傘。”

小梅一邊吃饃饃一邊手戳著蘇娘子的臉,說話逗得她忍俊不禁的抿嘴,“河堤上你敢打傘,仔細河工給咱倆扔河裏去。”

兩個人說說笑笑著,隱隱就響起了喧鬧聲,心下疑惑正要探頭看。四福駕馬車猝然急停,蘇娘子和小梅兩個人沒防備一起摔回車內。車外的喧鬧聲更大了,有辱罵爭吵、棍棒打鬥聲。

四福掀簾急道:“公子,有人在前面打架把路堵了。不對是有人偷糧食,被村民發現了在抓賊…..也不對好像是兩個村子的人在火拼!”

“啊?到底怎麽了?”

蘇娘子摔得暈頭轉向,起來了就著四福掀開的車簾一看。牛車、馬車、驢車載著剛割下的小麥,掰下的玉米將路堵的嚴嚴實實的,兩夥人搶韁繩拉驢拽馬打了起來。兩邊的莊稼地裏更是擠滿了人,扯著頭發互相在廝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有。鐮刀、扁擔、鋤頭打的不可開交,甚至傷了人命見了血。但並沒有人在意,趁著機會拉著驢車車就跑了。

有人看見了,趕緊大聲吆喝起來喊人。

“快快!攬住那幾個別讓他們把糧食拖走了!這是俺們辛辛苦苦重了一年的地,怎麽能便宜了這些雜碎!”

“敢動俺們村的糧食,打死他們鄉親們!”

“打死你們這些強盜,這是官府分給俺們的地!”

數十名穿著短打的漢子抄起手裏的家夥就追,攔住了兩個拉驢車的人一扁擔就給人開了瓢,堵在路中間廝打了起來。

蘇娘子見狀趕緊道:“四福,你的火銃呢?拿出來朝天放兩銃,別傷著人!五福你趕緊下車,騎馬去城裏報案,帶官府的人來說這裏有人聚眾械鬥!”

“是,公子!”

兩個人齊應是,五福跳下馬車解開韁繩,翻上馬繞過人群穿著麥田趕去鎮平縣衙。四福則掏出腰間的手銃,麻利塞進兩顆鋼彈朝天空放了兩銃。人群頓時就安靜下來了,灰頭土臉的互相揪著腦袋,齊刷刷的往路上看。

“住手!你們都在幹什麽,光天化日聚眾械鬥還有沒有王法了!”

因為太監之故,四福聲音尖細,威懾力有些不夠。百姓們並不是很怕他,有人還拿鋤頭揮舞著怒聲反問道:“你又什麽人,管你什麽事!滾,不然連你一起打!”

“你們要幹什麽,官府的人馬上就來了,還不住手!”

一聽是官府的人要來了,拿家夥的村民更加硬氣,揮舞著扁擔鋤頭把另外一撥趕到一起,有人想要跑被當場擒拿住。兩夥人都在氣頭上,下手沒輕重,推搡間踩到了孩子。哭聲一響起群情激憤,有人拿著自己腦袋往前頂。

“來啊,有本事拿鋤頭往這裏砸!你他娘的,這塊地老子曾祖從太祖朝就開始種了,什麽時候成你家的了!這地不是無主荒地,官府憑什麽說分給你們就分給你們,問過老子了沒有!”

“就是!就是!鎮平的地我們種了幾代人了,怎麽突然就成你們的了!這地是我們的,種出來了的糧食也是我們的,大家夥收糧!就是官府來了,咱們也是有理的!”

兩邊人又打了起來,血濺當場,染紅了灑在地上的麥子和玉米。蘇娘子立刻搶過四福的手銃,朝他伸手要了顆鋼彈。先是跳下車跑到路邊,朝著天空又放了一銃。

“住手!誰敢再動一個試試,我的手銃可是不長眼睛的!”激憤的人群又一次被銃聲嚇到安靜下來,蘇娘子舉著空銃又呵道:“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麽恩怨,光天化日之下在這裏聚眾械鬥,有話跟我去衙門說!”

很快麥田遠處四福就騎馬由遠而近,身後跟著一大群官兵,為首的還有河南總督段奇峰。

“公子,總督大人來!”

蘇娘子大松一口氣,正要收起手銃,卻感覺到一股殺氣莫名寒戰。擡頭四處張望查看,一只短箭突然破空而來,瞄準著她的額頭。

“娘子!”

“夫人!”

不僅是小梅和四福嚇得全身血液驟然凝固,蘇娘子也嚇懵了,楞在原地不動了,本能的閉上眼睛。閃著寒光的破甲穿過頭她的頭頂,一箭射中頭頂的小皮冠。短箭帶著極強的沖擊力,蘇娘子被拽著往後倒,撞到路中間的驢車才勉強剎住身子摔在地上。頭上的皮冠瞬間崩裂,和短箭一起掉下地。蘇娘子長發如瀑布一般散落,人群裏響起一陣驚呼聲音。

“是個姑娘!”

“這些人統統緝拿回總督府,一個都不許放跑了!”河南總督段奇峰厲聲大叱,翻下馬沖到蘇娘子面前,瞧著她長發半覆秀面一時不該管她叫什麽。

“…..沒…沒事吧?河南最近很亂,怎麽不肯一聲就來了,該是先來總督府知會一聲,本官派人來接的。”

他心裏毛毛的,半路趕去鎮平報案的太監說是新任河道總督。實事上卻實個女人,還是帶著宮裏太監,他實在不敢猜眼前的人是誰。

“沒事。”蘇娘子搭著小梅的手站起身,總督府的官兵從麥田裏撿了一把手掌大小的弓弩。段奇峰接過首先呈給蘇娘子,四福撿起地上的短箭頭面色凝重的望著她。

蘇娘子再朝麥田的百姓看了一眼,殺氣已經消失,手指發顫抖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他….他認識我?”

但他似不並想殺她,也確有神出鬼沒之功。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朝她射弓弩竟可以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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