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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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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

為什麽,父親就對這個罪犯二代,這麽用心?

甚至是將最重要的護身符,都給了他……

彭岳靠著超強的理智,壓制著憤怒和厭惡,和林澤共事,毫無保留地教授林澤臥底的知識和自保的手段。

可是,在日常相處中,他卻漸漸的懂得了,父親為什麽那麽看重林澤……

林澤,是一個會閃光的人。

可能是因為從小在林仲海的教導下長大,林澤並沒有任何不良嗜好,反而是,內心極度堅持正義。

林澤可以為了一絲懷疑,對自己這個疑似毒販窮追不舍。

林澤可以不顧危險,深入制毒工廠,探究一二。

林澤可以為了任務,主動要做一個隨時面臨威脅的臥底。

林澤機敏睿智,又誠懇,善良。

還有,他直爽而純粹,坦誠地面對一切。

在無需臥底工作的時候,他生氣就會鬧,高興就會笑。

那種精神上未經汙染的純粹和光明,讓常年在黑暗中踽踽獨行的彭岳,有了一種沒體驗過的別樣的心情。

彭岳很羨慕林澤可以做他自己。

彭岳心中思緒紛飛,表情卻依舊冷淡,只是靜靜地看著桌上林澤的睡顏。

忽然,林澤的眼角,流出一滴眼淚,在氤氳的柔光中,顯得那麽晶瑩剔透。

他夢到了什麽?

……是自己的父親吧……

彭岳垂眸,許久,終究是靜靜地起身離開,不去看林澤濕潤的眼角……

縫紉車間裏,阿青趕制完最後一件衣服,然後疲憊地扶著腰舒展了一下,起身去找工頭結賬。

“阿姐,這個數目不對,我今天做了580刀的拉鏈,可是上面算的錢不對。”阿青指著本子上的數字。

“誒,現在生意不好啦,現在做一條鏈,從三毛變成二毛五,所有人都知道啦!你要幹就幹,不幹就走!很多人想要這份工呢!”阿姐推開阿青,就大步離開。

阿青委屈的眼眶通紅,她靠著墻,想要壓住眼裏的淚水。

一個多月前,阿青意外的遇見了一個人,那個叫索哥的人說,之前她媽媽買了個保險,現在到期,一共是十萬。

收到那十萬,阿青還以為是什麽詐騙,直到索哥給他拿出各種證明,阿青才覺得自己一下子松了口氣。

她簡直高興極了,仿佛見到了生活的曙光。

可是就在半個月前,消失了五年的丈夫阿旺,忽然出現,還賴在阿青家。

阿青反抗不過,只能忍氣吞聲。

然而阿旺在家裏的時候,翻箱倒櫃,竟然找到了十萬塊的存折。

他打阿青,直到阿青告訴他密碼。

就這樣,阿旺又消失了。

不光拿走了那十萬,還有阿青這幾年存下的一萬多塊。

現在,工作的地方,工資減少,阿青覺得很絕望。

正在這時,阿青的手機響了,她看見來電號碼的時候,心中更加緊張和悲涼,是養老院。

護工的聲音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阿青,你媽跌倒,好像骨折了,我這邊已經叫了救護車!你快來!”

阿青只覺得晴天霹靂。

阿青趕到醫院,處理了一切,去交完錢,發現自己的賬戶上,只有不到三百塊了。

她緩緩走回病房,趴在床邊,默默流淚。

晚上,阿青疲憊地回到家,給女兒做飯,卻在家門口,見到了一個意外的人。

是曾經一起打工的阿霞。

阿霞和阿青是一個村子出來的,年齡相仿,一直互相幫助。

一年前,阿霞卻辭職了。

只是一年不見,可是此時的阿霞,卻穿著漂亮高級的連衣裙,燙著大波浪,還化著精致的妝容。

有些羞愧地攏了攏頭發,阿青不好意思地請阿霞進門。

阿霞笑著,“好久不見了,阿青,你怎麽老成這樣了?!”

阿青請阿霞坐下,給阿青倒水,還囑咐女兒叫人,“我就是苦命人,哪像你,是不是發財了?”

阿霞嫵媚一笑,“我還真是發財了~阿青,說實話,我就是來帶你一起發財的!”

阿青一怔,下意識問,“……真的嗎?”

………………

中午,彭岳開著他的大G,載著林澤,去了福隆街派出所辭職。

自從林澤成為了臥底,秦正傑就安排他,以身體不適為由,請了長假。

待確認林澤可以擔任臥底一職之後,秦正傑讓林澤結束輔警的職位,徹底離職。

在彭岳的車後,跟著一輛車,那是貼身保護彭岳的幾個小弟。

自從彭岳成了大佬,出行時排場很大,十分威風,身後必然簇擁著一群小弟。

車子開到了福隆街派出所門口,在路邊停了下來。

彭岳靠著椅背,“我就不下去了,你速戰速決。”

林澤嗯了一聲,就下了車。

當所裏的人,見到時隔一個月多月不見的林澤,都是十分驚訝。

此時的林澤,再也不是之前穿著制服,一臉正氣和清澈的青年了。

現在一身合身奢華的定制西裝,昂貴的皮鞋,還有稍微做了發型的頭發,無一處,不充滿著貴族的氣質。

王思德有些詫異,他走過去,關切道,“阿澤,你這段時間都去哪了?聽說你身體不適,什麽情況?現在好點了嗎?”

林澤抿了抿嘴,“……說來話長,德哥,我要辭職了。”‘

“辭職?為什麽?!”王思德十分詫異。

林澤只是無奈地笑著搖頭,在眾人疑惑的眼神裏,進入了徐天的辦公室。

林澤做臥底的事,只有幾個人知道,其中不包括徐天。

徐天的桌面,擺著等待他簽字的辭職手續。

徐天看向林澤,“你……真的決定不幹輔警了?”

林澤點點頭,眼神淡淡的,“之前多謝徐所的照顧,但是我可能,真的不適合這個環境。”

徐天沈默片刻,“那你現在在做什麽?……樓下那輛車,是你的?”

剛才徐天在窗口就見到了路邊停的兩輛車,前面一輛大G,林澤是從上面下來的。

後面還跟著一輛車,還有幾個看上去並非善類的男人,下車抽煙。

林澤看見徐天臉上擔憂和失望的表情,心中有些動容,面上卻依舊平靜,“是的。”

徐天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本子,林澤敏銳的發現,那是自己之前被罰抄寫的紀律手冊。

“林澤,人生的道路有很多選擇……我不知道你是發生了什麽,會選擇辭職,但是我印象中的林澤,不應該這麽輕言放棄。”

徐天的語氣殷切,將他抄寫的守則遞給他,“……我以為,你是一個有信仰的人。”

林澤的心中五味雜陳,他忽然了解了臥底的代價。

不被理解,恐怕是其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件事了。

可是依舊讓他心中難受。

他還記得徐天當時對他的鼓勵,那種發自內心的對後輩的期望,就此被斬斷。

林澤很想告訴他,自己沒有背棄理想,可是他不能。

林澤接過守則,卻是隨手丟在了旁邊的垃圾桶裏,“徐所,之前是我太幼稚了。”

徐天楞住了,許久之後,嘆了口氣,又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賀卡,遞給林澤。

“咱們所裏的老傳統,入職滿一個月,會有一張歡迎賀卡……雖然你離職了,我還是交給你。……要是丟垃圾桶,你就丟吧。”

林澤遲疑了一瞬,還是伸出手,接過那張封面是卡通警察的卡片。

只是徐天並沒有松手,而是發自肺腑道,“林澤,就算不當警察,你也要活在陽光之下,答應我,行嗎?”

近乎哀求,徐天的眼眸中,是實心實意的期盼。

林澤垂眸,隱去了心中的各種情緒,點了點頭,“……我爭取。”

徐天松開賀卡,見林澤將賀卡揣在褲袋,才嘆了口氣,鄭重地在辭職資料上簽上了名字。

林澤下樓,感受到其他人的眼神。

或惋惜,或冷漠,或憎惡。

此刻,忽然大門口沖進來一個老人。

林澤眼神一凜,竟然是吳章的奶奶!

吳章奶奶哭著抓著最近的一個女警,“我孫不見了!!求求你幫我找找我的孫!!”

女警立刻扶住吳章奶奶,有些為難,“阿章奶奶,我們已經立案了,也有相關的同事在跟……”

林澤的胸口很悶,就算他知道吳章沒有生命危險,可對著吳章開了兩槍的,到底是他。

這時,吳章奶奶忽然發現林澤,宛如發現了救命稻草,沖了過去,“林老師!!林老師!阿章失蹤了!!五周前,他說要給你送馬蹄糕,帶著馬蹄糕跑出門就不見了!!”

林澤大驚,他並不知道吳章竟然是在鴻門宴前一周,就被齊衡宇他們綁了!

而且,吳章還是在給自己送馬蹄糕的路上,被綁架了?!

曾經被綁架過的林澤,此時內心的愧疚感,幾乎充滿了每個毛孔。

如果不是自己,吳章就不會被連累被綁架,不會被自己打了兩槍,不會讓阿章奶奶如此痛苦。

這段時間,林澤也經常詢問彭岳關於吳章的情況,可是每次彭岳都冷冷地擋了回去。

在彭岳的警告下,林澤只能憋著那種郁悶,表面上還要當作沒事發生。

女警疑惑道,“林老師?你是不是誤會了?他是我們的輔警……嗯,雖然剛剛辭職。”

吳章奶奶睜大眼睛,“……你,你是警察?”

林澤低頭,掩藏自己的愧疚,“對不住啊,阿章奶奶……”

這句對不住裏,藏著太多的情緒。

吳章奶奶怔楞之後,又開始慟哭,“我就只有這麽一個孫,他爸爸失蹤了,他也沒了……讓我怎麽活啊……”

很多人開始勸慰。

可是吳章奶奶忽然像是發瘋了一樣,她撞開眾人,忽然拿起桌上的玻璃茶壺,作勢要往自己頭上砸,“我不活了!!”

說時遲那時快,茶壺炸開,玻璃和水四濺,吳章奶奶卻被林澤護在了懷裏,水灑在林澤的頭發和衣服上,尖銳的玻璃劃破他的臉頰。

“林澤你沒事吧?”一個女警擔心地湊上前,“幸好不是熱水……阿章奶奶,你不要激動啊!”

吳章奶奶被林澤護在懷裏,終於崩潰,嗚嗚的哭著,她抓著林澤的衣服,“是你啊……要不是給你送馬蹄糕,他不會走丟的啊……嗚嗚嗚……為什麽我要給你做馬蹄糕啊……”

林澤終於還是拉開吳章奶奶的手,“對不住……”

說罷,他就轉身離開。

車裏的彭岳,其實透過敞開的大門,目睹了一切,不過他並沒有下車,只是靜靜地看著林澤走來。

渾身是水的林澤,並沒有上車,而是問彭岳,“你有現金麽?……我會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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