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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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岳從車鬥裏拿出幾疊錢，又遞給他一個袋子。
林澤看了看，有十萬，就放在了袋子裏，重新回到所裏。
其他人正在安慰吳章奶奶，林澤走向一個女警，“……辣姐，我猜，你們肯定會給吳章奶奶捐款吧？這算我的份。”
女警有些猶豫，“可是你已經離職了。”
“算我，為阿章奶奶做的最後一件事吧。”林澤笑了笑。
林澤放下錢，就大步離開。
只不過才到了院子裏，林澤就被王思德叫住了。
“林澤！”王思德跑過來，神色不是特別好。
“這錢你還是拿回去吧，……你已經離職了。”王思德頓了頓，看向不遠處車子裏的彭岳，“那是你朋友？”
林澤點點頭。
王思德的眉頭皺了起來，“……阿勝說，之前在掃夜店的時候，見過他……他的路數，恐怕不清白。”
林澤抿了抿嘴，“……德哥，你想說什麽？”
王思德此時十分憤怒，他重重地將林澤的錢拍在林澤的胸口，“林澤，我以為你雖然是林遠風的兒子，可是你和他們不同。可是，我看你現在和他們並沒有什麽不同！”
“是，輔警賺的少，還累，可是做的是正義的事！可是你現在呢？竟然和那種人混在一起！你是自甘墮落！！我看錯你了！！拿著這些臟錢，滾！”
林澤內心有些無力，他理解王思德，可是面對他的質問，自己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這位阿sir，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忽然，林澤的身後，傳來彭岳的聲音。
彭岳穿著花襯衫，扣子開了三顆，露出了他一點壯碩的身材，他戴著墨鏡，一臉反派的笑容走來，在他的身後，還有三四個神色不善的男人。
彭岳隨手圈住林澤的肩膀，“這位阿sir倒是會替別人做主，這十萬是給阿婆的，不是給你阿sir的。
還有，說我是混的？阿sir，有沒有證據啊？……你知不知，我可以告你誹謗啊？”
王思德剛想開口，彭岳又打斷他，“欸~別再說了，警告你，再說我要投訴你了，幾多警號啊？”
王思德十分憤怒，卻不再開口了。
彭岳有些囂張，藐視地看著王思德，“道歉。……對他道歉。”
“你！——”王思德憤然。
“道、歉！聽不見麽？”彭岳的神色淩厲。
“道歉！！”後面的幾個小弟也吼道。
林澤扯了扯彭岳的衣服，“算了，咱們走吧。”
彭岳聞言冷冷地掃一眼王思德，將那十萬塊丟給小弟，“吶，都來謝謝這位阿sir，用阿婆的錢請你們飲茶。”
說完，彭岳勾著林澤轉身離開。
“謝謝阿sir！”幾個小弟陰陽怪氣地對王思德道。
王思德十分憤怒，可是更加悲哀，林澤到底是選擇了一條歪路。
上了車，彭岳見林澤還是垂著頭，頭上都是水也不管，終於是看不下去了。
“服了你了！”彭岳從後座扯過來自己的外套，蒙在林澤的頭上，粗魯地給他擦拭水漬。
林澤任憑彭岳給他擦頭，依舊是低著頭。
彭岳皺了皺眉，發動車子，開向海邊。
濱海的某個沙灘，因為並不是著名景點，只有稀稀落落的人在沙灘邊散步，偶爾有游客拍照。
彭岳的小弟，坐在很遠的一個雪糕攤等著兩人。
林澤坐在石階上，靜靜地看著大海。
林澤低聲說，“我這段時間總是在失眠，每次都會夢到……我對吳章開槍的樣子……只是，後來那個人，偶爾變成我爸，偶爾變成我自己……”
頓了頓，林澤苦笑，“對不起啊，給我點時間……我會自己消化的……”
忽然，林澤的視線中，出現了彭岳的手，他拿著手機，手機裏，是病床上的吳章。
林澤一驚，失落的眼眸中凝聚起了神采，他搶過手機，激動地看著那張照片。
吳章似乎狀態很好，他坐在病床上，身上綁著繃帶，神色卻不憔悴，甚至是，眼眸中多了許多光彩。
林澤糾結好幾天的心，終於松了下來，他的眼眶溫熱。
彭岳吸著煙，眼神掃過很遠處的小弟們，淡淡道，“按理說，這是違反紀律的。但是我不希望你失控的情緒，影響行動。
因為吳章的事發生不久，齊衡宇的人恐怕還在盯著吳章奶奶，所以上面暫時按兵不動，下個月，會安排吳章奶奶離開濱海，和吳章在另一個城市改名換姓，重新生活。”
聽了彭岳的話，林澤用力點點頭，十分感激地看著彭岳，“……謝謝你，彭岳。”
相處了兩個多月，林澤知道，彭岳是一個極度自律，極度遵守原則的人，能讓他做成這樣，已經算是奇跡了。
彭岳拿過手機，刪除，並且將手機格式化，處理的行雲流水。
“還有沒有其他可疑的東西？”彭岳掃過林澤微微隆起一點的褲袋，“……別放松警惕。”
林澤從口袋裏拿出徐所給他的賀卡，“是徐所給我的，說是入職滿一個月的禮物。”
彭岳冷聲道，“如果是我，就不會打開。”
林澤低聲道，“我會控制好我的情緒。”
說著，林澤打開賀卡，之後微微一怔。
卡片裏，是滿滿的文字。
每個所裏的人，都給他留言了，甚至是清潔工劉嬸。
【林澤你好靚仔啊，阿姐我封你為福隆街派出所所花！——辣姐】
【很高興和你共事，讓咱們一起撐起福隆街鄉親的安寧！——彤】
【努力工作也要註意身體哦，別像王思德一樣，過勞肥，還大眼袋！——靚妹梅】
【靚仔，工作是國家的，安全是自己的，出任務註意安全。仲有，平時把垃圾丟在垃圾桶裏，知不知啊——劉嬸】
…………
【阿澤，跟著德哥，德哥包你成為渲省第一輔警，到時候咱們福隆街雙雄，一起立功受獎！——德哥】
【淮南為橘淮北為枳，林澤，願你長成你想成為的樹。做一個好警察，跋山涉水，不改一往無前！——徐天】
林澤的鼻腔酸楚，熱流蓄滿眼眶，他卻忍住了，然後笑了，“我啊，從十四歲開始，就一個人生活……也不是，還有一個聾啞阿姨欣姨照顧我。”
彭岳沈默，“……那時你爸去了東灣島？”
林澤笑了笑，“嗯，他估計早就收到風，得知渲省要回歸，會清算他的舊賬，就趕緊跑了。……不過我並不生氣，因為他離開，我才有機會考警校。
只不過，高中裏，沒人和我交朋友，他們或者討厭我，或者看不起我，或者怕我……警校也一樣……我也不喜歡交朋友，因為討厭告別，討厭分離，討厭他們知道我身份之後的異樣眼神……
福隆街派出所，我雖然只是呆了半個月，但是徐所對我很好，德哥也很好……”
彭岳坐下，眼神掃過林澤的那張卡片，用手指夾了過來，“做臥底，你這樣沒有朋友的情況，反而很好。不牽連其他人……就是最大的福報。”
說著，彭岳拿出火機，點燃賀卡的一角，就見不過須臾，整張賀卡就燃成灰燼。
“很寂寞吧。”林澤忽然開口。
彭岳一楞，“……什麽？”
林澤認真道，“你做了這麽多年的臥底，很寂寞吧？
今天不過是被徐所他們誤解，我就很難過了……我不敢想，你之前有過多少委屈，咽過多少痛苦。
徐所最後和我說，希望我走在陽光下，可是我知道，做臥底，是註定與黑暗為伍。
……想到在我之前陽光人生裏，有你這樣的人，像英雄一樣在黑暗中逆行，就覺得你很了不起！
可是，我又覺得心疼，因為即使再厲害的人，也會感覺到孤獨吧……”
彭岳怔住，在陽光下，他看見林澤清澈柔和的眼眸，宛如一汪溫熱的泉水，在陽光下蕩漾，流轉。
他聽見林澤低低的聲音，如同呢喃。
“不過，你以後不會寂寞了。……有我陪你了。” 林澤笑了。
作為一個臥底，即使在危急關頭，依然能通過測謊儀的彭岳，此刻感受到心臟在胸腔失控的跳動。
林澤的眼眸裏都是光，他的情感那麽純粹，他的靈魂那麽清澈。
這一瞬，彭岳忽然看見了父親口中，【那束光】的樣子……
忽然，彭岳眼眸一冷，他敏銳地回頭，就見一個小弟跑來。
林澤也警惕起來。
小弟遞給彭岳一個小盒子，“岳哥，你讓我給澤哥買的止血貼。”
說完，又笑得意味不明地拿出另一個盒子，塞給彭岳，上面寫著【顆粒感雙倍爽XL】。
還擠眉弄眼，“岳哥，要不要我給你們找帳篷阿？還是清場？只要大佬你一句話，我們保證讓你們愉快打野……”
彭岳抓著那個盒子，狠狠掄出去，精準地砸在小弟逃跑的屁股上，差點把人砸趴下，“我撲你個街！XL？老子有那麽細嗎？！撲街仔！”
林澤忍笑，挑眉，“我看你也沒那麽大……除非，你再給我看一次咯？”
彭岳瞪了林澤一眼，拿出一個止血貼，指了指自己的鬢角，“你這裏，有血。自己貼。”
林澤這才後知後覺，感受到了臉頰輕微的刺痛。
“這裏？”
“不是，往下。”
“是這裏？”
見林澤笨拙地找不到位置，彭岳十分不耐煩地撕開一張，粗魯地按在了林澤的臉頰。
林澤疼的嘶了一聲，還是笑道，“謝謝你啊，彭岳。”
彭岳淡淡道，“謝什麽？”
“謝謝你能讓我看到吳章的情況，謝謝你剛才維護我，謝謝你能帶我來兜風，謝謝你教我臥底的技能，也謝謝你……給我貼止血貼。”
說著，林澤拿起一個新的止血貼，撕開，想著彭岳的臉就要貼去。。
“搞咩啊你？”彭岳不自然轉頭躲避。
林澤卻用手一把將彭岳的臉擺正，然後手指輕輕地，將止血貼一寸寸按壓在彭岳的臉頰旁。
林澤笑容燦爛，小聲道，“你給我療傷，我也給你療傷……你之前受過的委屈，未來不會受了，以後我給你療傷，我護著你。”
彭岳靜靜地看著林澤。
看著彭岳深邃的眸子，林澤才後知後覺，自己還用手摸著彭岳的側臉，下一秒迅速收回手，只覺得掌心灼熱。
看見林澤低頭的耳根都是紅暈，彭岳嗤笑出聲，“格鬥沒贏過一次的你，有什麽資格說保護我啊？……人菜，心還挺大。”
林澤有些羞愧，慌不擇路地小小發怒，“餵！”
“受不了你，沒事就走了！”彭岳要起身。
林澤拉住他，可憐兮兮地說，“我想吃冰淇淋，買給我？”
“你幾歲了？別吃了，容易宮寒。”彭岳冷聲道。
“你才宮寒！你還丁寒呢！給我買！”林澤忽然開始耍無賴，“以前我不高興，我家人都給我買冰淇淋的！！”
彭岳被林澤吵的頭疼，“放手，我讓多仔買來。”
“你、去、買！”林澤一字一頓，笑容狡黠，“不是要做戲麽？你就給你BB買冰淇淋咯。”
彭岳沈著臉，“你演技用不用這麽浮誇？還BB？BB你個大頭豬！”
“那我叫你豬豬？”林澤故意惡心彭岳。
“收聲！神經……”
“那……honey？darling？小寶貝？傻豬豬？……老公？”林澤故意嬌滴滴地眨巴眨巴眼。
“發咩癲啊！癡線！”
林澤眼眸彎彎，眸光閃閃，“那……岳哥？”
彭岳的心跳，又錯了一拍。
像是掩飾似的，彭岳摸了摸鼻子，站起身，“受不了你，……走了！”
遠處的小弟們，只是見到他們大佬，正在和他們的大嫂，打情罵俏，難舍難分，天雷勾動地火……
最終，他們老大還是親自買了冰淇淋，開車帶著他吃著冰淇淋的BB，揚長而去，兩人臉上，還各有一個情侶款的蠟筆小新的‘情趣’止血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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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放下錢，就大步離開。
只不過才到了院子裏，林澤就被王思德叫住了。
“林澤！”王思德跑過來，神色不是特別好。
“這錢你還是拿回去吧，……你已經離職了。”王思德頓了頓，看向不遠處車子裏的彭岳，“那是你朋友？”
林澤點點頭。
王思德的眉頭皺了起來，“……阿勝說，之前在掃夜店的時候，見過他……他的路數，恐怕不清白。”
林澤抿了抿嘴，“……德哥，你想說什麽？”
王思德此時十分憤怒，他重重地將林澤的錢拍在林澤的胸口，“林澤，我以為你雖然是林遠風的兒子，可是你和他們不同。可是，我看你現在和他們並沒有什麽不同！”
“是，輔警賺的少，還累，可是做的是正義的事！可是你現在呢？竟然和那種人混在一起！你是自甘墮落！！我看錯你了！！拿著這些臟錢，滾！”
林澤內心有些無力，他理解王思德，可是面對他的質問，自己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這位阿sir，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忽然，林澤的身後，傳來彭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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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說我是混的？阿sir，有沒有證據啊？……你知不知，我可以告你誹謗啊？”
王思德剛想開口，彭岳又打斷他，“欸~別再說了，警告你，再說我要投訴你了，幾多警號啊？”
王思德十分憤怒，卻不再開口了。
彭岳有些囂張，藐視地看著王思德，“道歉。……對他道歉。”
“你！——”王思德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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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彭岳勾著林澤轉身離開。
“謝謝阿sir！”幾個小弟陰陽怪氣地對王思德道。
王思德十分憤怒，可是更加悲哀，林澤到底是選擇了一條歪路。
上了車，彭岳見林澤還是垂著頭，頭上都是水也不管，終於是看不下去了。
“服了你了！”彭岳從後座扯過來自己的外套，蒙在林澤的頭上，粗魯地給他擦拭水漬。
林澤任憑彭岳給他擦頭，依舊是低著頭。
彭岳皺了皺眉，發動車子，開向海邊。
濱海的某個沙灘，因為並不是著名景點，只有稀稀落落的人在沙灘邊散步，偶爾有游客拍照。
彭岳的小弟，坐在很遠的一個雪糕攤等著兩人。
林澤坐在石階上，靜靜地看著大海。
林澤低聲說，“我這段時間總是在失眠，每次都會夢到……我對吳章開槍的樣子……只是，後來那個人，偶爾變成我爸，偶爾變成我自己……”
頓了頓，林澤苦笑，“對不起啊，給我點時間……我會自己消化的……”
忽然，林澤的視線中，出現了彭岳的手，他拿著手機，手機裏，是病床上的吳章。
林澤一驚，失落的眼眸中凝聚起了神采，他搶過手機，激動地看著那張照片。
吳章似乎狀態很好，他坐在病床上，身上綁著繃帶，神色卻不憔悴，甚至是，眼眸中多了許多光彩。
林澤糾結好幾天的心，終於松了下來，他的眼眶溫熱。
彭岳吸著煙，眼神掃過很遠處的小弟們，淡淡道，“按理說，這是違反紀律的。但是我不希望你失控的情緒，影響行動。
因為吳章的事發生不久，齊衡宇的人恐怕還在盯著吳章奶奶，所以上面暫時按兵不動，下個月，會安排吳章奶奶離開濱海，和吳章在另一個城市改名換姓，重新生活。”
聽了彭岳的話，林澤用力點點頭，十分感激地看著彭岳，“……謝謝你，彭岳。”
相處了兩個多月，林澤知道，彭岳是一個極度自律，極度遵守原則的人，能讓他做成這樣，已經算是奇跡了。
彭岳拿過手機，刪除，並且將手機格式化，處理的行雲流水。
“還有沒有其他可疑的東西？”彭岳掃過林澤微微隆起一點的褲袋，“……別放松警惕。”
林澤從口袋裏拿出徐所給他的賀卡，“是徐所給我的，說是入職滿一個月的禮物。”
彭岳冷聲道，“如果是我，就不會打開。”
林澤低聲道，“我會控制好我的情緒。”
說著，林澤打開賀卡，之後微微一怔。
卡片裏，是滿滿的文字。
每個所裏的人，都給他留言了，甚至是清潔工劉嬸。
【林澤你好靚仔啊，阿姐我封你為福隆街派出所所花！——辣姐】
【很高興和你共事，讓咱們一起撐起福隆街鄉親的安寧！——彤】
【努力工作也要註意身體哦，別像王思德一樣，過勞肥，還大眼袋！——靚妹梅】
【靚仔，工作是國家的，安全是自己的，出任務註意安全。仲有，平時把垃圾丟在垃圾桶裏，知不知啊——劉嬸】
…………
【阿澤，跟著德哥，德哥包你成為渲省第一輔警，到時候咱們福隆街雙雄，一起立功受獎！——德哥】
【淮南為橘淮北為枳，林澤，願你長成你想成為的樹。做一個好警察，跋山涉水，不改一往無前！——徐天】
林澤的鼻腔酸楚，熱流蓄滿眼眶，他卻忍住了，然後笑了，“我啊，從十四歲開始，就一個人生活……也不是，還有一個聾啞阿姨欣姨照顧我。”
彭岳沈默，“……那時你爸去了東灣島？”
林澤笑了笑，“嗯，他估計早就收到風，得知渲省要回歸，會清算他的舊賬，就趕緊跑了。……不過我並不生氣，因為他離開，我才有機會考警校。
只不過，高中裏，沒人和我交朋友，他們或者討厭我，或者看不起我，或者怕我……警校也一樣……我也不喜歡交朋友，因為討厭告別，討厭分離，討厭他們知道我身份之後的異樣眼神……
福隆街派出所，我雖然只是呆了半個月，但是徐所對我很好，德哥也很好……”
彭岳坐下，眼神掃過林澤的那張卡片，用手指夾了過來，“做臥底，你這樣沒有朋友的情況，反而很好。不牽連其他人……就是最大的福報。”
說著，彭岳拿出火機，點燃賀卡的一角，就見不過須臾，整張賀卡就燃成灰燼。
“很寂寞吧。”林澤忽然開口。
彭岳一楞，“……什麽？”
林澤認真道，“你做了這麽多年的臥底，很寂寞吧？
今天不過是被徐所他們誤解，我就很難過了……我不敢想，你之前有過多少委屈，咽過多少痛苦。
徐所最後和我說，希望我走在陽光下，可是我知道，做臥底，是註定與黑暗為伍。
……想到在我之前陽光人生裏，有你這樣的人，像英雄一樣在黑暗中逆行，就覺得你很了不起！
可是，我又覺得心疼，因為即使再厲害的人，也會感覺到孤獨吧……”
彭岳怔住，在陽光下，他看見林澤清澈柔和的眼眸，宛如一汪溫熱的泉水，在陽光下蕩漾，流轉。
他聽見林澤低低的聲音，如同呢喃。
“不過，你以後不會寂寞了。……有我陪你了。” 林澤笑了。
作為一個臥底，即使在危急關頭，依然能通過測謊儀的彭岳，此刻感受到心臟在胸腔失控的跳動。
林澤的眼眸裏都是光，他的情感那麽純粹，他的靈魂那麽清澈。
這一瞬，彭岳忽然看見了父親口中，【那束光】的樣子……
忽然，彭岳眼眸一冷，他敏銳地回頭，就見一個小弟跑來。
林澤也警惕起來。
小弟遞給彭岳一個小盒子，“岳哥，你讓我給澤哥買的止血貼。”
說完，又笑得意味不明地拿出另一個盒子，塞給彭岳，上面寫著【顆粒感雙倍爽XL】。
還擠眉弄眼，“岳哥，要不要我給你們找帳篷阿？還是清場？只要大佬你一句話，我們保證讓你們愉快打野……”
彭岳抓著那個盒子，狠狠掄出去，精準地砸在小弟逃跑的屁股上，差點把人砸趴下，“我撲你個街！XL？老子有那麽細嗎？！撲街仔！”
林澤忍笑，挑眉，“我看你也沒那麽大……除非，你再給我看一次咯？”
彭岳瞪了林澤一眼，拿出一個止血貼，指了指自己的鬢角，“你這裏，有血。自己貼。”
林澤這才後知後覺，感受到了臉頰輕微的刺痛。
“這裏？”
“不是，往下。”
“是這裏？”
見林澤笨拙地找不到位置，彭岳十分不耐煩地撕開一張，粗魯地按在了林澤的臉頰。
林澤疼的嘶了一聲，還是笑道，“謝謝你啊，彭岳。”
彭岳淡淡道，“謝什麽？”
“謝謝你能讓我看到吳章的情況，謝謝你剛才維護我，謝謝你能帶我來兜風，謝謝你教我臥底的技能，也謝謝你……給我貼止血貼。”
說著，林澤拿起一個新的止血貼，撕開，想著彭岳的臉就要貼去。。
“搞咩啊你？”彭岳不自然轉頭躲避。
林澤卻用手一把將彭岳的臉擺正，然後手指輕輕地，將止血貼一寸寸按壓在彭岳的臉頰旁。
林澤笑容燦爛，小聲道，“你給我療傷，我也給你療傷……你之前受過的委屈，未來不會受了，以後我給你療傷，我護著你。”
彭岳靜靜地看著林澤。
看著彭岳深邃的眸子，林澤才後知後覺，自己還用手摸著彭岳的側臉，下一秒迅速收回手，只覺得掌心灼熱。
看見林澤低頭的耳根都是紅暈，彭岳嗤笑出聲，“格鬥沒贏過一次的你，有什麽資格說保護我啊？……人菜，心還挺大。”
林澤有些羞愧，慌不擇路地小小發怒，“餵！”
“受不了你，沒事就走了！”彭岳要起身。
林澤拉住他，可憐兮兮地說，“我想吃冰淇淋，買給我？”
“你幾歲了？別吃了，容易宮寒。”彭岳冷聲道。
“你才宮寒！你還丁寒呢！給我買！”林澤忽然開始耍無賴，“以前我不高興，我家人都給我買冰淇淋的！！”
彭岳被林澤吵的頭疼，“放手，我讓多仔買來。”
“你、去、買！”林澤一字一頓，笑容狡黠，“不是要做戲麽？你就給你BB買冰淇淋咯。”
彭岳沈著臉，“你演技用不用這麽浮誇？還BB？BB你個大頭豬！”
“那我叫你豬豬？”林澤故意惡心彭岳。
“收聲！神經……”
“那……honey？darling？小寶貝？傻豬豬？……老公？”林澤故意嬌滴滴地眨巴眨巴眼。
“發咩癲啊！癡線！”
林澤眼眸彎彎，眸光閃閃，“那……岳哥？”
彭岳的心跳，又錯了一拍。
像是掩飾似的，彭岳摸了摸鼻子，站起身，“受不了你，……走了！”
遠處的小弟們，只是見到他們大佬，正在和他們的大嫂，打情罵俏，難舍難分，天雷勾動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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