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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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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青鳳還從沒有考慮過這些,在她看來,就是公主忘記自己,其實也不算什麽要緊事,畢竟她沒有任何損失,還白得一匹馬,怎麽看都是穩賺不虧的買賣。

“您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我和公主並不熟悉,如何能給公主送信呢?我承了公主恩惠已是萬幸,硬是沒有傳召就貼上去,難道不會惹得公主厭煩嗎?”

阮娘子搖了搖頭,她雖然只是個馬奴,但貴人之間的人情往來見得並不算少。公主受聖人寵愛,身邊的人對她一向是眾星捧月,她早就習慣了被別人討好,哪裏會因此感到厭煩。畢竟公主又不是有什麽奇怪的癖好,誰離她遠就看得上誰。

“姑娘這說的是什麽話,殿下給了恩惠,所以你想著回報公主,這才是做臣子應當應分的。就算公主只是平常人家的小姐,姑娘想與她交好也得時常聯系,難道幾個月不說話,這關系就能好起來了?”

“姑娘不願意和公主聯系,是怕公主厭煩,還是覺得這是諂媚之姿?看看那些朝堂上的大臣,哪個不希望聖人親近他們,就是賢臣良將也不缺毛遂自薦的時候,姑娘對著公主又有什麽不行的呢?”

青鳳其實並沒有阮娘子說的那麽清高,她若真有這樣的心思,覲見公主的時候就不會把鄉下的故事講給她聽了。青鳳只是沒有幹過這些事,也把握不好分寸,畢竟到現在為止,她在定京並沒有交好的小娘子,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和她們交友。但既然阮娘子已經提醒她了,說明這件事是有必要做的,她當然要好好想一想。

“我沒有什麽可給公主的,之前見過貴女們互送自己做的繡品,但實話實說,我刺繡差的可以,完全不是能拿出手的東西,”青鳳沈吟了一會兒說道,“如果讓我找夫人要些寶貝送給公主,我確實也不太想去,以公主千金之軀,她應該也不缺庫房裏落灰的物件。”

阮娘子對青鳳的想法不太讚同:“姑娘何必把禮物拘泥於與此,況且寫信問安也是一種禮節,就算什麽都不送,難道公主還會怪罪你嗎?”

青鳳覺得阮娘子想的太簡單,就算是在鄉下,也沒有空著手聯系感情的道理,就是再窮的人家,也會互相送兩個雞蛋,或者煮了新米送一碗稠粥。像公主這樣的身份,一張平平無奇的信紙未必能落到她眼前,更別提她倆根本沒熟到那個地步,互通信箋那是閨中密友才幹的事。

阮娘子看青鳳沒有說話,知道她是不同意自己的說法,但這事是一定要勸成的,如果殿下真把青鳳給忘了,那她這個騎奴還有什麽用處?沒有榮昌公主這個由頭在,文平伯府難道還會讓不受寵的女兒一直騎馬不成。至於她,怕是只能當個低等丫鬟,等年紀再大些,又能有什麽好結果?

她心裏急,但臉上還是在對青鳳笑:“姑娘何不問問史先生?她是宮裏出來的人,看這些事可不比我們強多了?”

史先生對她們的談話內容表達了肯定,但同時,她也覺得只送一份信是萬萬不成的。

“姑娘不急於這一時,算起來公主賜馬也不過一個來月的事情,要是現在就跟公主聯系,倒顯得姑娘巴結的心思太重。宮裏的貴人心思多變,你對他們太過恭敬順從,他們會覺得你阿諛奉承,但如果你只顧清高,他們又會覺得你自命不凡。”

青鳳點了點頭,同平常人相處都要拿捏尺度,更別說是皇室宗親了,她回想起上次與榮昌公主的會面,吳茹仙隨口一句話,就能惹得榮昌公主不喜,若不是她趕緊找補,那她的下場會是怎麽樣?

“先生說的我也明白,只是我從小生活在鄉間,並未經歷過這些,到底該怎麽做,實在拿不定主意。榮昌公主的喜好我並不知曉,就是投其所好,我也不知道該投什麽。”

史先生微微一笑,她的語氣溫溫柔柔,但說出來的話卻是一針見血:“投公主所好的人有的是,姑娘就是往裏擠也拔不得頭籌。公主青睞於姑娘,那是因為姑娘箭射的好,既然如此,何不向公主展現你學習的誠意?你學會了騎射,就是對公主最大的尊重。”

青鳳感覺自己眼前的迷霧被撥開了一些,但她還是有點決定不了:“若我拿獵物獻給公主,會不會顯得太過寒酸?這林子裏有什麽我也問了,左不過是一些野雞兔子,再大的就是莊子上養的羊,別的什麽也沒有。況且這些東西也不好送,總不能血淋淋地給公主擡過去。”

“這有什麽難辦的,你可以把它們做成一些小玩意兒,”史先生笑著看了她一眼,“也不用你親手做,底下多的是人會幫你弄好,只要最重要的一步是你自己幹的就行了。”

青鳳立刻想出個點子,她抓緊時間練習騎射,這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所幸莊子上養的兔子一個個肥頭大耳,抓起來要比深山老林的簡單許多,青鳳學了半個月,打了三四只兔子出來。

這些兔子毛色偏黃偏灰,若是真打算做些什麽,這種顏色肯定賣不上價錢,何況它的毛質不夠順滑,就算想做個衣服也只能當裏子用。但現在它們的主要作用是突顯青鳳把公主的話放在心上,所以這些缺點都變得不值一提,畢竟公主殿下狐皮貂裘數不勝數,再好的兔皮也不過是腳墊子而已。

青鳳請人把兔子皮鞣制了,外面貼了時新的繡花錦緞,照著平常手爐的大小做了皮套,怕顯得太過寒酸,又從首飾裏挑出一只珠花,拆了縫成兔子的樣式。

這個小禮物和一封信箋一起送到了榮昌公主府。那位吳長隨還記得之前的事,對青鳳派來的人十分客氣,只是他也不能保證東西肯定能到公主的面前,畢竟殿下見過的好東西多了,也不是每樣送上來的禮物都會看一眼。

這些情況青鳳早已想到,去之前就叮囑下人不要多說,只把紅封遞給吳長隨就算完事。吳長隨看見紅封更客氣了,承諾盡量早一些把消息遞進宮裏,省的青鳳白辛苦一趟。

青鳳完成了阮娘子交代的任務,心情驟然愉快了許多,沒過兩天就把兔皮套子忘在了腦後,但沒想到半個月後,榮昌公主居然真給她送了個口信過來。

吳長隨每月會進宮給公主報一次宮外的賬目,所以青鳳的東西就算是他親自送的,也不會有那麽快就讓公主看到。但沒想到殿下閑的煩悶,出宮到大恩德寺進香,回來的時候晚了,不好再入宮,便在公主府住了一夜。

既然青鳳給了銀子,又得榮昌公主喜歡,吳長隨就把信箋和禮物交了上去。公主先是看了信箋點點頭,又叫侍女把兔皮套子拿過來細瞧:“蕊芝,你平日裏管著我的針線,這皮料怎麽樣?”

蕊芝把裏子翻出來,用手摸了摸,又在燈下照了照,然後對著公主笑道:“確實像是本地的兔子,平常用的皮料毛比這個順,顏色也不會這麽雜,殿下不是去年新作了雙兔毛靴子嗎?是用雪兔皮做的,一根雜毛都沒有才能送上來呢。”

公主微微一笑,當日她確實與晏家女相談甚歡,可過了這麽久她早就已經把這事忘了,沒想到晏家女真放在心上,還獵得了兔皮來獻。她想起那時看晏家女射箭的樣子,心裏一動,對著吳長隨說道:“你替我去謝謝晏姑娘,我出來沒帶什麽東西,你去街上買張弓給她做謝禮,就說等過幾個月圍獵,我邀她一起去。”

吳長隨低頭稱是,第二天公主一走,他就就去把這件事辦了。他還記得文平伯府的仆人說,青鳳現在在莊子上住著,便連晏家主宅都不去,直接到京郊拜見了青鳳。

這對青鳳來說可以算是意外之喜,吳長隨是公主身邊的人,買的東西自然也貴重,青鳳接過弓看了一遍,對著吳長隨十分客氣:“我不過送了些自己鞣制的料子,怎麽能受公主這麽貴重的賞賜,這讓別人知道了,還以為我故意找由頭向公主討賞呢。”

吳長隨笑容滿面,這位是文平伯的嫡女,又得公主喜歡,以後怕是要常見,何不多說幾句賣她個人情:“姑娘也太過謹慎了,公主昨天看見您送的東西很是高興,還叫身邊的侍女帶回去,說是要等著冬天再用。能讓殿下開心,您得賞賜不是應該的嗎?”

“公主一向和善,底下人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也十分寬容,若是哪個人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她也不吝惜偏愛。您想的周到,人也有趣,正對公主的脾氣,殿下說了,等圍獵的時候就邀您一同前去。您想一想,到時候若能拿著公主賞賜的弓箭大顯身手,那也是給公主臉上增光啊。”

青鳳裝作羞澀地笑了笑,她對著朱桃使了個眼色,朱桃立刻遞了個紅包過去,吳長隨接了,手裏一顛,笑的更情真意切了一些。

“以後姑娘想給公主送些什麽,只管來找我,吳某雖然身份低微,但這點事還是做的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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