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8章 變成矯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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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變成矯情的
手背紅了一小片，江亦可表情沒變，聲音也極力保持著平靜：“爸媽，你們想通了就好。”
他把接滿的水杯擱在床頭櫃，伸手的時候那片被燙到的地方就藏不住。徐瓊眼尖，原本還在一旁坐著，見到後立刻站起來，想要拉著江亦可去冷水下面沖：“怎麽搞的？接個水還能燙著，怎麽也不講出來！”
“沒事，剛剛走神了一下而已，”江亦可不動聲色地縮回手，隨意在褲縫上蹭了蹭，試圖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心虛。他小聲嘀咕著母親過於小題大做了些，一邊又決定借著這個機會裝模作樣地逃離。
冷水打在被燙到的皮膚上面，江亦可短暫地出神，耳邊卻還聽見背後家人們的交談。
“你也是，削個蘋果也不專心，不知道在笑什麽，當心削到手了。”
“我才不會，江亦可那是心裏有鬼！”
前一句是徐瓊說的，後一句則是江心州帶著笑意的回答，顯然是意有所指。
他心底一緊，有種即將被抓包的急迫感，後面徐瓊“嘁”了一聲：“你知道得很清楚嘛，也不和我們講講。”
江心州沒吱聲，等到江亦可擦幹手走回去的時候，江心州也沒了後文，只投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江廈靠在床頭，精神頭看著挺足，輸液管裏的藥水滴滴答答地流著。他拿過杯子喝水，一副看破紅塵的架勢：“我和你媽媽都已經好好地聊過了，人這一輩子，什麽都是虛的，不管是Alpha還是Beta，也不管結沒結婚，都不如過得舒心重要。”
江廈似乎會錯了意，誤以為江亦可剛才一走神，也沒將自己剛講的話聽清楚。江亦可聽得如坐針氈，卻找不到第二個理由讓他能夠暫時逃離，他囫圇點頭應下。
這番話要是放在幾個月之前，他大概會感動得想直接給父母磕一個。
天算不如人算，今時不同往日……此時此刻，父母突然變開明的態度，寬慰的話就像是鈍刀子紮人，戳在他心口。
家人都退一步海闊天空了，這時候還怎麽跳出來說“其實我早就先斬後奏了，還找了個Alpha”。這不是坦白，這是恩將仇報，是專門來氣死親媽的。
江亦可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幹巴巴地擠出一句：“……謝謝爸，謝謝媽，我知道了。”
坐在旁邊削蘋果的江心州突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江亦可聽得頭皮一緊，明知故問：“你笑什麽？”
“沒笑什麽。”江心州終於把蘋果消好，表面已經坑坑窪窪，她從中間分開，將一半遞給江廈，剩下一半切了一塊塞進自己嘴裏，眼神涼涼地在江亦可那張寫滿糾結的臉上轉了一圈，“我就是沒想到爸這一進醫院，思想覺悟跟著進步一大截，這下好了，有人要開始愧疚得睡不著覺了。”
她話裏面的指向性太明確，可父母聽得雲裏霧裏，只叫她別賣關子，有事說事。
江亦可心虛地避開姐姐的視線，作為唯一知道他和周黎已經結婚了這個秘密的人，秉持著說多錯多的原則，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閉嘴。
“行了。”江廈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時間也不早了，醫生說我這裏沒什麽大事，輸完這瓶也就睡覺了，晚上也用不上人守著，你們都還要上班，早點各回各家好好休息。”
“我明早再過來。”江亦可如蒙大赦，他借機趕緊表態，“我上班之前順路過來看看爸。”
“順什麽路，我明天也不用繼續住著了，該上班就好好上班去，”江廈佯裝嫌棄地揮手，“不用特意跑一趟。”
“行，知道了。”
江亦可抓起外套，逃也似地就要向外走去。
“等等——走這麽急做什麽，”江心州叫住他，江亦可回頭才見她站起身，慢條斯理地穿上風衣，“我也要走，一起吧。”
出了病房門，走廊裏的消毒水味淡了些。江亦可走在前面，腳步飛快，生怕姐姐問出什麽讓他招架不住的問題。
“跑什麽？”江心州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心裏真的有鬼？還是怕我把你給吃了？”
兩人進了電梯，狹小的空間裏只有姐弟倆。
電梯門上倒映著他們兩個的身影，江心州目光盯著看了幾秒，驀地開口：“剛才在裏面，看你小動作不斷，又是摸口袋又是摸手機，手都要伸進兜裏八百回了，連倒個水都能出岔子，怎麽，今天結婚證藏口袋了？”
哪怕彼此之間早就心知肚明，但親耳聽見被戳穿的話還是有著不同的意味，江亦可腿一軟，差點沒站穩，他驚恐地轉過頭：“姐，你……”
“我什麽我？”江心州朝他翻了個白眼，“你不僅保密工作幹得不錯，這麽長時間了居然一點沒和爸媽坦白的意思，現在好了，爸媽以後也不催了。”
“幸好有你幫我，姐，多虧你沒有直接拆穿我。”
江心州冷哼一聲：“我拆穿你幹嘛，讓爸媽知道我幫著你一起瞞著他們嗎，給我自找麻煩，你自己惹下的事情當然得你自己去解決。”
她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變得有些漫不經心：“我原本想著，你只是一時沒想好怎麽告訴爸媽，等什麽時候想通了就會自己帶著人回來，誰知道你居然連說的打算都沒有，剛才臺階都鋪到你腳下了，居然又沒說，浪費一次機會。”
“我那是，”江亦可有些頹喪地靠在電梯壁上，“爸都說不會在這件事情上面逼我了。我要是這時候說實話，不就是利用他們的寬容嗎，現在還是小毛病，萬一聽了我的話，直接氣成真病了怎麽搞。”
“矯情。”江心州打斷江亦可的話，她給出了精準的評價，“你以為的機會永遠在下次。”
“叮”的一聲響，電梯到了一樓。
江心州率先走出去，她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行，我自己開車來的，你別跟著送我，我知道你有‘司機’在等你呢，趕緊去吧。”
江亦可剛想辯解他今天分明沒讓司機送，嘴唇動了動才反應過來江心州指的是誰，於是他識趣地閉嘴，看著姐姐瀟灑離去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既有快要穿幫瞞不下去的窘迫，又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輕松，至少家裏有一個人已經知情，還是和他站在一邊的。
出了住院大樓，江亦可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訪客車位上的那輛黑色轎車。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周黎正靠在椅背上回消息。見他來了，立刻收起手機，發動了車子。
“怎麽這麽快就下來了？”周黎問道，“伯父已經睡了嗎。”
“沒，趕我們走了。”江亦可嗔怪地笑笑，他系好安全帶，長嘆了一口氣，“這才幾點，怎麽就睡了，幸好不是什麽嚴重的病，只是我媽一個人陪著心裏不踏實，才一個電話打到我這裏，既然沒什麽，就讓我們早點走了。”
周黎伸手過來捏了捏他的後頸，沈默半晌後試探性地提起：“怎麽樣，你說了沒。”
不語，江亦可只是搖頭，臉色卻一下子沈下來，他把剛才病房裏面父母那番話覆述了一遍。
“周黎，我覺得我特別不是東西。”江亦可有些喪氣，“他們越是這樣，我越張不開嘴。”
周黎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語氣也很平靜：“那就別急，伯父現在病著，肯定是情緒穩定最重要。既然他們不催了，你也別有壓力。等你覺得合適了，我們再說。”
“你不覺得委屈嗎？”江亦可轉頭看他。
周黎抽空瞥了他一眼，眼神溫和：“沒什麽委屈的，我有合法證件，有你，我覺得挺好。”
江亦可心裏一軟，沒再說話，只是伸手過去，扣住了周黎的手。
第二天一早
雖然江廈嚴令禁止探望，但江亦可還是沒忍住。公司順不順路是其次，周黎都替他找好了早出門正好可以把早高峰避開的借口，讓他上去看一眼，哪怕不進病房，問問醫生情況也好安心上班。
周黎照例送他，車子停在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旁。早晨的陽光很好，折射出細碎的金色光點，稀釋了冬日的寒意，空氣淩冽而幹爽。
“我上去了。”江亦可解開安全帶，“這次真的就看一眼，很快，不會耽誤你上班。”
周黎沖他點了點頭，然而就在他關上車門的那一剎那，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說話聲。
“哎——慢點慢點，你這是小毛病沒錯，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溫度，也沒讓你身體剛好一點就出門到處走，萬一回去又咳嗽上了。”
這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江亦可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僵硬地轉過身。
只見住院部大樓門口，徐瓊挽著江廈往外走，江廈雖然臉色看起來還有些蒼白，但精神不錯，一邊走一邊和旁邊的人爭辯這什麽，而旁邊的人，正是昨天還在外地所以沒有露面的江與帆。
三人的動線，和剛下車的江亦可，以及還沒來得及升起車窗的周黎，恰巧成了一個沒有任何遮擋的完美對視角度。
距離足夠近，早晨的空氣清新，能見度也高。江廈瞇起眼睛，看著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可可嗎，他怎麽來了，不是昨天走的時候才和他講今天別來嗎。”
緊接著，他的目光偏移，落在了江亦可身後那輛極其顯眼的車上，以及坐在駕駛座上，正側著臉看著江亦可的那個男人。
“那是……”江廈楞了一下。江亦可看見他轉頭，和徐瓊對視了一眼，隨即徐瓊也想意識到了什麽，松開挽著江廈的手臂，向前邁了小半步。
江亦可只覺得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他的第一反應是想鉆回車裏，或者直接原地憑空消失也行，心裏後悔早知道就應該聽父母的話別來。他一只腳還在臺階上，另一只腳在平地上，姿勢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周黎顯然也看到了，但他沒有躲，連把車窗升起來擋住視線的想法也沒有，反而極其淡定地推開車門，邁著長腿走了下來，站在了江亦可身邊。
“不過來嗎，”江與帆突然開口了，“爸媽和我都看見了，不過來介紹一下。”
這一嗓子，直接把江亦可最後的退路給封死了。
江廈皺起眉頭，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他沈聲叫道：“江亦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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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接滿的水杯擱在床頭櫃，伸手的時候那片被燙到的地方就藏不住。徐瓊眼尖，原本還在一旁坐著，見到後立刻站起來，想要拉著江亦可去冷水下面沖：“怎麽搞的？接個水還能燙著，怎麽也不講出來！”
“沒事，剛剛走神了一下而已，”江亦可不動聲色地縮回手，隨意在褲縫上蹭了蹭，試圖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心虛。他小聲嘀咕著母親過於小題大做了些，一邊又決定借著這個機會裝模作樣地逃離。
冷水打在被燙到的皮膚上面，江亦可短暫地出神，耳邊卻還聽見背後家人們的交談。
“你也是，削個蘋果也不專心，不知道在笑什麽，當心削到手了。”
“我才不會，江亦可那是心裏有鬼！”
前一句是徐瓊說的，後一句則是江心州帶著笑意的回答，顯然是意有所指。
他心底一緊，有種即將被抓包的急迫感，後面徐瓊“嘁”了一聲：“你知道得很清楚嘛，也不和我們講講。”
江心州沒吱聲，等到江亦可擦幹手走回去的時候，江心州也沒了後文，只投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江廈靠在床頭，精神頭看著挺足，輸液管裏的藥水滴滴答答地流著。他拿過杯子喝水，一副看破紅塵的架勢：“我和你媽媽都已經好好地聊過了，人這一輩子，什麽都是虛的，不管是Alpha還是Beta，也不管結沒結婚，都不如過得舒心重要。”
江廈似乎會錯了意，誤以為江亦可剛才一走神，也沒將自己剛講的話聽清楚。江亦可聽得如坐針氈，卻找不到第二個理由讓他能夠暫時逃離，他囫圇點頭應下。
這番話要是放在幾個月之前，他大概會感動得想直接給父母磕一個。
天算不如人算，今時不同往日……此時此刻，父母突然變開明的態度，寬慰的話就像是鈍刀子紮人，戳在他心口。
家人都退一步海闊天空了，這時候還怎麽跳出來說“其實我早就先斬後奏了，還找了個Alpha”。這不是坦白，這是恩將仇報，是專門來氣死親媽的。
江亦可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幹巴巴地擠出一句：“……謝謝爸，謝謝媽，我知道了。”
坐在旁邊削蘋果的江心州突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江亦可聽得頭皮一緊，明知故問：“你笑什麽？”
“沒笑什麽。”江心州終於把蘋果消好，表面已經坑坑窪窪，她從中間分開，將一半遞給江廈，剩下一半切了一塊塞進自己嘴裏，眼神涼涼地在江亦可那張寫滿糾結的臉上轉了一圈，“我就是沒想到爸這一進醫院，思想覺悟跟著進步一大截，這下好了，有人要開始愧疚得睡不著覺了。”
她話裏面的指向性太明確，可父母聽得雲裏霧裏，只叫她別賣關子，有事說事。
江亦可心虛地避開姐姐的視線，作為唯一知道他和周黎已經結婚了這個秘密的人，秉持著說多錯多的原則，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閉嘴。
“行了。”江廈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時間也不早了，醫生說我這裏沒什麽大事，輸完這瓶也就睡覺了，晚上也用不上人守著，你們都還要上班，早點各回各家好好休息。”
“我明早再過來。”江亦可如蒙大赦，他借機趕緊表態，“我上班之前順路過來看看爸。”
“順什麽路，我明天也不用繼續住著了，該上班就好好上班去，”江廈佯裝嫌棄地揮手，“不用特意跑一趟。”
“行，知道了。”
江亦可抓起外套，逃也似地就要向外走去。
“等等——走這麽急做什麽，”江心州叫住他，江亦可回頭才見她站起身，慢條斯理地穿上風衣，“我也要走，一起吧。”
出了病房門，走廊裏的消毒水味淡了些。江亦可走在前面，腳步飛快，生怕姐姐問出什麽讓他招架不住的問題。
“跑什麽？”江心州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心裏真的有鬼？還是怕我把你給吃了？”
兩人進了電梯，狹小的空間裏只有姐弟倆。
電梯門上倒映著他們兩個的身影，江心州目光盯著看了幾秒，驀地開口：“剛才在裏面，看你小動作不斷，又是摸口袋又是摸手機，手都要伸進兜裏八百回了，連倒個水都能出岔子，怎麽，今天結婚證藏口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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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麽我？”江心州朝他翻了個白眼，“你不僅保密工作幹得不錯，這麽長時間了居然一點沒和爸媽坦白的意思，現在好了，爸媽以後也不催了。”
“幸好有你幫我，姐，多虧你沒有直接拆穿我。”
江心州冷哼一聲：“我拆穿你幹嘛，讓爸媽知道我幫著你一起瞞著他們嗎，給我自找麻煩，你自己惹下的事情當然得你自己去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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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江亦可有些頹喪地靠在電梯壁上，“爸都說不會在這件事情上面逼我了。我要是這時候說實話，不就是利用他們的寬容嗎，現在還是小毛病，萬一聽了我的話，直接氣成真病了怎麽搞。”
“矯情。”江心州打斷江亦可的話，她給出了精準的評價，“你以為的機會永遠在下次。”
“叮”的一聲響，電梯到了一樓。
江心州率先走出去，她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行，我自己開車來的，你別跟著送我，我知道你有‘司機’在等你呢，趕緊去吧。”
江亦可剛想辯解他今天分明沒讓司機送，嘴唇動了動才反應過來江心州指的是誰，於是他識趣地閉嘴，看著姐姐瀟灑離去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既有快要穿幫瞞不下去的窘迫，又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輕松，至少家裏有一個人已經知情，還是和他站在一邊的。
出了住院大樓，江亦可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訪客車位上的那輛黑色轎車。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周黎正靠在椅背上回消息。見他來了，立刻收起手機，發動了車子。
“怎麽這麽快就下來了？”周黎問道，“伯父已經睡了嗎。”
“沒，趕我們走了。”江亦可嗔怪地笑笑，他系好安全帶，長嘆了一口氣，“這才幾點，怎麽就睡了，幸好不是什麽嚴重的病，只是我媽一個人陪著心裏不踏實，才一個電話打到我這裏，既然沒什麽，就讓我們早點走了。”
周黎伸手過來捏了捏他的後頸，沈默半晌後試探性地提起：“怎麽樣，你說了沒。”
不語，江亦可只是搖頭，臉色卻一下子沈下來，他把剛才病房裏面父母那番話覆述了一遍。
“周黎，我覺得我特別不是東西。”江亦可有些喪氣，“他們越是這樣，我越張不開嘴。”
周黎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語氣也很平靜：“那就別急，伯父現在病著，肯定是情緒穩定最重要。既然他們不催了，你也別有壓力。等你覺得合適了，我們再說。”
“你不覺得委屈嗎？”江亦可轉頭看他。
周黎抽空瞥了他一眼，眼神溫和：“沒什麽委屈的，我有合法證件，有你，我覺得挺好。”
江亦可心裏一軟，沒再說話，只是伸手過去，扣住了周黎的手。
第二天一早
雖然江廈嚴令禁止探望，但江亦可還是沒忍住。公司順不順路是其次，周黎都替他找好了早出門正好可以把早高峰避開的借口，讓他上去看一眼，哪怕不進病房，問問醫生情況也好安心上班。
周黎照例送他，車子停在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旁。早晨的陽光很好，折射出細碎的金色光點，稀釋了冬日的寒意，空氣淩冽而幹爽。
“我上去了。”江亦可解開安全帶，“這次真的就看一眼，很快，不會耽誤你上班。”
周黎沖他點了點頭，然而就在他關上車門的那一剎那，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說話聲。
“哎——慢點慢點，你這是小毛病沒錯，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溫度，也沒讓你身體剛好一點就出門到處走，萬一回去又咳嗽上了。”
這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江亦可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僵硬地轉過身。
只見住院部大樓門口，徐瓊挽著江廈往外走，江廈雖然臉色看起來還有些蒼白，但精神不錯，一邊走一邊和旁邊的人爭辯這什麽，而旁邊的人，正是昨天還在外地所以沒有露面的江與帆。
三人的動線，和剛下車的江亦可，以及還沒來得及升起車窗的周黎，恰巧成了一個沒有任何遮擋的完美對視角度。
距離足夠近，早晨的空氣清新，能見度也高。江廈瞇起眼睛，看著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可可嗎，他怎麽來了，不是昨天走的時候才和他講今天別來嗎。”
緊接著，他的目光偏移，落在了江亦可身後那輛極其顯眼的車上，以及坐在駕駛座上，正側著臉看著江亦可的那個男人。
“那是……”江廈楞了一下。江亦可看見他轉頭，和徐瓊對視了一眼，隨即徐瓊也想意識到了什麽，松開挽著江廈的手臂，向前邁了小半步。
江亦可只覺得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他的第一反應是想鉆回車裏，或者直接原地憑空消失也行，心裏後悔早知道就應該聽父母的話別來。他一只腳還在臺階上，另一只腳在平地上，姿勢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周黎顯然也看到了，但他沒有躲，連把車窗升起來擋住視線的想法也沒有，反而極其淡定地推開車門，邁著長腿走了下來，站在了江亦可身邊。
“不過來嗎，”江與帆突然開口了，“爸媽和我都看見了，不過來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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