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章 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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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我也知道
江亦可持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從半空摔到床上，他狼狽地撿起來把屏幕擺正。
那邊周黎還維持著盯著鏡頭的姿勢，像是畫面故障而發生的卡頓。
心下一沈，江亦可開了話筒，他之前沒有使用的經驗，所以說不清楚對面先聽見的該是他包含著遲疑的呼吸聲，還是他說話的聲音，氣息平穩之後他才說：“能和我說實話嗎？”
“你要問什麽？”周黎沒有正面回答，他把問題拋回來。
明知道監控的攝像是單向的，但是江亦可在聽見了他的回答之後收斂著臉上的表情。
他想，他早該猜到周黎知道這個監控的存在，自己把它試圖隱藏起來的手段並不高明，只是隨手放在了客廳那個與它顏色相近的櫃子上。
但周黎即便是知道了也沒有拆穿，他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除此之外，當江亦可的視線再度落在畫面當中周黎的臉上，他發覺周黎作為被監視到的一方，神情反倒比看著一切的他更加自然，沒有被抓包的不悅，而是一種坦然，或者是……他不願再往更深一層想下去，例如周黎早就預想到了現在這個場景，甚至已經在單方面地等待了。
他還沒說話，就莫名覺得喉頭幹澀，咽了口口水，江亦可說道：“我是Beta，沒有信息素的。”
不是擁有無味的信息素，是沒有，Beta發育不良的腺體連感知伴侶都沒有辦法做到。
太直接，太棘手，因此無聲的對視還在進行下去，直到周黎將視線移開。
周黎垂下眼簾，慢慢將手中的書合上，發出極其輕的“啪”一聲。
“我知道。”他說，話音剛落就又接上一句，“這是實話。”
後半句的意義似乎是為了活躍氣氛，他再次擡頭盯著攝像頭，似乎是在等江亦可的下一個問題。
江亦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詢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那你剛才是在做什麽。”
“知道我沒有信息素為什麽要抱著我的東西聞？”
“而且，我都看得見。”
沒有意料之中的停頓，周黎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通過手機傳回江亦可的耳中，帶著一種奇特的電流感，比面對面時更具穿透力：“我也知道。”
知道自己這麽做會被看見，可還是像魚主動咬鉤一樣做了，周黎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江亦可的心臟卻再也無法平靜，他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驚人，手指緊緊抓著手機邊框，直到指節泛白。
讓他真正感到措手不及的是周黎的坦誠，這意味他所精心營造出來的“不經意間”的窺探，瞬間被事實給擊碎。
此刻，江亦可變成一個蹩腳的偵探，鏡頭之下的目標早就已經反客為主，他還自以為隱秘地在搜集著所謂證據。
“你……你知道啊，”江亦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努力控制著語氣，不讓裏面的慌亂洩露太多。
回應他的是周黎輕輕一聲應答，既然徹底挑明，他幹脆把監控從客廳的角落擺到正中央的茶幾上，不需要側身維持一個別扭的姿勢，坐著便可以直視，將那條印著江亦可氣味的毯子輕柔地放在身邊，周黎雙手交疊，姿態放松。
“它就被你放在客廳裏的櫃子上，這麽顯眼，突然多了個東西出來，怎麽註意不到。”周黎的語調很平靜，至於這個，他停頓片刻，伸手指了指自己身邊，方向是那條毯子，“在你走之前，我幫你一起收拾行李的時候看見的。”
“在你的衣服裏，有一股雖然已經很淡了，但是很好聞的氣味。”
“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看，但我知道這個東西遲早會打開，今天就算是誤打誤撞？”
周黎沒有回避江亦可的目光，那雙眼睛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篤定，語氣裏沒有絲毫戲弄或質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什麽也沒有，”幾乎所有談及和信息素氣味有關的場合都會讓江亦可下意識地否認，他蹙眉，似乎是在考慮措辭，又像是在腦補對面周黎對著黑洞洞一個攝像頭說話的場景，他自嘲地笑笑，“你口中那股淡淡的香味只是洗衣液罷了，家裏還有幾大瓶，覺得好聞就去全部打開，讓你聞個夠——我是Beta，我沒有信息素。”
他覺得早就沒了追問周黎為什麽要這麽做的必要，而是問道：“為什麽願意讓我看見？”
他以為周黎知道監控，即便要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也會避開自己的視線做得更加隱蔽，他以為周黎發現自己在看至少會感到難堪，沒法像電話一樣掛斷，將電源整個切斷也是一樣的。
但顯然，這些都不在周黎的選擇範疇之內。
他向前微微傾身，語氣裏多了一絲溫柔的蠱惑：“比面對面講話輕松的機會可不多，我一直在等你開始，在等你來問我這個問題，明明你都已經願意讓我搬進來了，既然這樣，什麽時候開始接受我呢。”
江亦可被問得暈頭轉向，他把責任歸咎到周黎靠近鏡頭之後在畫面當中放大的臉，然後把手機拿遠了一些，和掩耳盜鈴相似的手段。冷靜下來之後他想，原來從最開始他把監控擺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的攻防就已經調轉。
“我……我只是……”江亦可試圖找回自己的主導權，卻發現舌頭打結，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周黎卻接了下去，他的聲音放得更低：“你總說你沒有信息素，沒有辦法得到標記，我們之間的關系會因此隨時可能斷掉……你真的相信，Omega只會依戀Alpha的信息素？”
“我不否認信息素的重要性，但在你身上，我得到的是安全感，是熟悉，是你的味道。”周黎拿起毯子，又輕輕嗅了一下，這個動作在鏡頭裏顯得格外暧昧和直白。
他的眼神裏面有一絲玩味：“我說可以給你時間，所以我承認這次是我先著急了，正好這是一個不用多想就能知道答案的機會。”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江亦可消化這一切。酒店房間內，江亦可的心臟劇烈跳動，仿佛要掙脫胸腔。
Beta的身份無法用來再當做回避感情的擋箭牌，因為周黎已經又一次直接了當地告訴他，信息素不是問題，問題是他自己是否願意接受。
“監控不是我買的，買它只是為了哪天貓被送來我家借住時能用上，我沒有蓄謀已久地想要趁機看你的隱私。”江亦可將話題拉回，試圖找回一絲理智。
周黎聽完“嗯”了一聲，並沒有否認他的這份說辭。
“然後呢，被我看見之後，這條毯子你準備怎麽處理？沒有辦法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了，你準備把毯子放回我的房間嗎？”江亦可深吸一口氣，聲音卻不再顫抖，而是帶著出動出擊的試探，他在等周黎的回答。
周黎聞言笑了，他的眉眼舒展開來，帶著一種大獲全勝的坦蕩。
“這要取決於你， 可可，”他換上了那個讓江亦可熟悉的稱呼，語氣裏面有過去不曾有的親昵，“我原本的打算是，如果你沒有發現的話，我就幫你重新洗過疊好放回原位，但現在嘛，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帶著它等你回來。”
他把話挑明了，直接得讓江亦可的無所適從。雙向的視頻通話看起來都太過鄭重，江亦可不免又一次地慶幸這是攝像頭還沒進化到如此功能，讓他得以隱匿掉自己的反應，保持最後一絲體面。
“多久回來？”周黎又說，“這次和姐姐一起回嗎。”
江亦可點頭，他喝了口水潤喉，把回答拓展得更加詳細些：“還有兩天回，我姐也一起回……之前的事情她跟進了不少，我這幾天也沒幫上什麽忙，對了，她現在就在我隔壁房。”
“那真有些可惜。”周黎說著，將毯子折疊好，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擡頭，目光直視著鏡頭，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他泛紅的耳根。
“我還什麽都沒有說，你想到哪裏去了？”江亦可的這番反應讓周黎失笑。但這幾乎是個先有答案才有問題的死胡同，江亦可在這方面分明不是個臉皮薄的人，在周黎面前卻占不了一次上風。
罷了，誰輸誰贏也不是看一次口舌之爭，江亦可怕幾個回合的太極打下來最後真的無法收場，他直接關掉了自己這邊的話筒，給周黎發消息：【你少汙蔑人。】
幾乎是同時，周黎看到了之後站起身，端著水杯和毯子，朝著次臥的門走去。
就在他即將離開畫面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住了，他側過身，留下最後一句帶著命令和邀請的話：“監控就不用關上了，回家的時間告訴我，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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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可持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從半空摔到床上，他狼狽地撿起來把屏幕擺正。
那邊周黎還維持著盯著鏡頭的姿勢，像是畫面故障而發生的卡頓。
心下一沈，江亦可開了話筒，他之前沒有使用的經驗，所以說不清楚對面先聽見的該是他包含著遲疑的呼吸聲，還是他說話的聲音，氣息平穩之後他才說：“能和我說實話嗎？”
“你要問什麽？”周黎沒有正面回答，他把問題拋回來。
明知道監控的攝像是單向的，但是江亦可在聽見了他的回答之後收斂著臉上的表情。
他想，他早該猜到周黎知道這個監控的存在，自己把它試圖隱藏起來的手段並不高明，只是隨手放在了客廳那個與它顏色相近的櫃子上。
但周黎即便是知道了也沒有拆穿，他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除此之外，當江亦可的視線再度落在畫面當中周黎的臉上，他發覺周黎作為被監視到的一方，神情反倒比看著一切的他更加自然，沒有被抓包的不悅，而是一種坦然，或者是……他不願再往更深一層想下去，例如周黎早就預想到了現在這個場景，甚至已經在單方面地等待了。
他還沒說話，就莫名覺得喉頭幹澀，咽了口口水，江亦可說道：“我是Beta，沒有信息素的。”
不是擁有無味的信息素，是沒有，Beta發育不良的腺體連感知伴侶都沒有辦法做到。
太直接，太棘手，因此無聲的對視還在進行下去，直到周黎將視線移開。
周黎垂下眼簾，慢慢將手中的書合上，發出極其輕的“啪”一聲。
“我知道。”他說，話音剛落就又接上一句，“這是實話。”
後半句的意義似乎是為了活躍氣氛，他再次擡頭盯著攝像頭，似乎是在等江亦可的下一個問題。
江亦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詢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那你剛才是在做什麽。”
“知道我沒有信息素為什麽要抱著我的東西聞？”
“而且，我都看得見。”
沒有意料之中的停頓，周黎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通過手機傳回江亦可的耳中，帶著一種奇特的電流感，比面對面時更具穿透力：“我也知道。”
知道自己這麽做會被看見，可還是像魚主動咬鉤一樣做了，周黎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江亦可的心臟卻再也無法平靜，他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驚人，手指緊緊抓著手機邊框，直到指節泛白。
讓他真正感到措手不及的是周黎的坦誠，這意味他所精心營造出來的“不經意間”的窺探，瞬間被事實給擊碎。
此刻，江亦可變成一個蹩腳的偵探，鏡頭之下的目標早就已經反客為主，他還自以為隱秘地在搜集著所謂證據。
“你……你知道啊，”江亦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努力控制著語氣，不讓裏面的慌亂洩露太多。
回應他的是周黎輕輕一聲應答，既然徹底挑明，他幹脆把監控從客廳的角落擺到正中央的茶幾上，不需要側身維持一個別扭的姿勢，坐著便可以直視，將那條印著江亦可氣味的毯子輕柔地放在身邊，周黎雙手交疊，姿態放松。
“它就被你放在客廳裏的櫃子上，這麽顯眼，突然多了個東西出來，怎麽註意不到。”周黎的語調很平靜，至於這個，他停頓片刻，伸手指了指自己身邊，方向是那條毯子，“在你走之前，我幫你一起收拾行李的時候看見的。”
“在你的衣服裏，有一股雖然已經很淡了，但是很好聞的氣味。”
“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看，但我知道這個東西遲早會打開，今天就算是誤打誤撞？”
周黎沒有回避江亦可的目光，那雙眼睛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篤定，語氣裏沒有絲毫戲弄或質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什麽也沒有，”幾乎所有談及和信息素氣味有關的場合都會讓江亦可下意識地否認，他蹙眉，似乎是在考慮措辭，又像是在腦補對面周黎對著黑洞洞一個攝像頭說話的場景，他自嘲地笑笑，“你口中那股淡淡的香味只是洗衣液罷了，家裏還有幾大瓶，覺得好聞就去全部打開，讓你聞個夠——我是Beta，我沒有信息素。”
他覺得早就沒了追問周黎為什麽要這麽做的必要，而是問道：“為什麽願意讓我看見？”
他以為周黎知道監控，即便要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也會避開自己的視線做得更加隱蔽，他以為周黎發現自己在看至少會感到難堪，沒法像電話一樣掛斷，將電源整個切斷也是一樣的。
但顯然，這些都不在周黎的選擇範疇之內。
他向前微微傾身，語氣裏多了一絲溫柔的蠱惑：“比面對面講話輕松的機會可不多，我一直在等你開始，在等你來問我這個問題，明明你都已經願意讓我搬進來了，既然這樣，什麽時候開始接受我呢。”
江亦可被問得暈頭轉向，他把責任歸咎到周黎靠近鏡頭之後在畫面當中放大的臉，然後把手機拿遠了一些，和掩耳盜鈴相似的手段。冷靜下來之後他想，原來從最開始他把監控擺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的攻防就已經調轉。
“我……我只是……”江亦可試圖找回自己的主導權，卻發現舌頭打結，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周黎卻接了下去，他的聲音放得更低：“你總說你沒有信息素，沒有辦法得到標記，我們之間的關系會因此隨時可能斷掉……你真的相信，Omega只會依戀Alpha的信息素？”
“我不否認信息素的重要性，但在你身上，我得到的是安全感，是熟悉，是你的味道。”周黎拿起毯子，又輕輕嗅了一下，這個動作在鏡頭裏顯得格外暧昧和直白。
他的眼神裏面有一絲玩味：“我說可以給你時間，所以我承認這次是我先著急了，正好這是一個不用多想就能知道答案的機會。”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江亦可消化這一切。酒店房間內，江亦可的心臟劇烈跳動，仿佛要掙脫胸腔。
Beta的身份無法用來再當做回避感情的擋箭牌，因為周黎已經又一次直接了當地告訴他，信息素不是問題，問題是他自己是否願意接受。
“監控不是我買的，買它只是為了哪天貓被送來我家借住時能用上，我沒有蓄謀已久地想要趁機看你的隱私。”江亦可將話題拉回，試圖找回一絲理智。
周黎聽完“嗯”了一聲，並沒有否認他的這份說辭。
“然後呢，被我看見之後，這條毯子你準備怎麽處理？沒有辦法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了，你準備把毯子放回我的房間嗎？”江亦可深吸一口氣，聲音卻不再顫抖，而是帶著出動出擊的試探，他在等周黎的回答。
周黎聞言笑了，他的眉眼舒展開來，帶著一種大獲全勝的坦蕩。
“這要取決於你， 可可，”他換上了那個讓江亦可熟悉的稱呼，語氣裏面有過去不曾有的親昵，“我原本的打算是，如果你沒有發現的話，我就幫你重新洗過疊好放回原位，但現在嘛，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帶著它等你回來。”
他把話挑明了，直接得讓江亦可的無所適從。雙向的視頻通話看起來都太過鄭重，江亦可不免又一次地慶幸這是攝像頭還沒進化到如此功能，讓他得以隱匿掉自己的反應，保持最後一絲體面。
“多久回來？”周黎又說，“這次和姐姐一起回嗎。”
江亦可點頭，他喝了口水潤喉，把回答拓展得更加詳細些：“還有兩天回，我姐也一起回……之前的事情她跟進了不少，我這幾天也沒幫上什麽忙，對了，她現在就在我隔壁房。”
“那真有些可惜。”周黎說著，將毯子折疊好，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擡頭，目光直視著鏡頭，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他泛紅的耳根。
“我還什麽都沒有說，你想到哪裏去了？”江亦可的這番反應讓周黎失笑。但這幾乎是個先有答案才有問題的死胡同，江亦可在這方面分明不是個臉皮薄的人，在周黎面前卻占不了一次上風。
罷了，誰輸誰贏也不是看一次口舌之爭，江亦可怕幾個回合的太極打下來最後真的無法收場，他直接關掉了自己這邊的話筒，給周黎發消息：【你少汙蔑人。】
幾乎是同時，周黎看到了之後站起身，端著水杯和毯子，朝著次臥的門走去。
就在他即將離開畫面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住了，他側過身，留下最後一句帶著命令和邀請的話：“監控就不用關上了，回家的時間告訴我，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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