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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今日之日多煩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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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今日之日多煩憂

在家呆了一周不到的時間,江亦可就有些閑不住的意思。

他旁敲側擊地向部門內下屬打聽公司中的形式,與他有關的風聲是否已經過去,得到羅曉蘭肯定到打包票的答覆:“領導你快回來吧,再不回來聽說都要安排新人空降了。咱們部門內的肯定都是支持你的,其他人也不是聽風就是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網上那些不過是瞎講——那些吃過你點的下午茶還說你不好的,以後再也別請這群白眼狼。”

江亦可幹笑兩聲,他笑羅曉蘭一貫愛把事情誇大,但對方知道後立刻在部門群聊裏艾特出Joey,向江亦可證明自己沒有誇張其詞。

相比之下,Joey的言辭要淡定得多,也許是之前或多或少誤解了江亦可,差點就認為他這樣順從董事會停了他工作的安排,是因為早就打算離開公司自立門戶。她過了羅曉蘭這樣激動地想把江亦可風光迎回來的勁,只是說:“公司裏面已經沒有議論這件事情的聲音了,當時董事會也只是口頭告知了讓您暫停工作,說得太模糊,並沒有提到要停到什麽時候,至於空降的新領導,只聽說是哪個董事的Alpha兒子。”

“就是,”羅曉蘭應和道,“明天就回來上班吧。”

江亦可說好,至於回去上班的具體日期,他沒有公開說,改成私下聯系了Joey,決定等到新一周的周一再去。

當天晚上依舊是他做飯,但江亦可連著進了兩天廚房,事不過三,第三天便開始倦怠。明明是自己主動從周黎手裏包攬了的家務,甚至有些想要找家政公司,能不能把之前每天上門來煮飯的鐘點工阿姨返聘回來。

蔬菜牛肉米飯連著調料被一股腦地送進電飯鍋,等周黎到家的時候煮飯鍵正好跳到保溫。裏頭是何光景江亦可也不清楚,他捏著一塊防燙的抹布站在周黎旁邊等著揭蓋。電飯鍋悶出來的飯菜失去了些誘人的光澤,盡管聞起來味道還說得過去,看著卻只能用寶寶輔食一般的糊糊來形容。

“還……挺營養全面的。”周黎安慰說能吃就行,見江亦可顯得覆雜的神色,又接著說,“以後我做飯就行了,你不是說了要賺錢養我的嗎。”

是自己說的話,同樣的語句,從周黎的嘴裏覆述一遍就聽得江亦可耳朵發燙。他在周黎的視覺盲區裏揉了揉耳垂試圖降溫,沒話找話一般和周黎匯報:“我就下周回公司上班了。”

周黎立刻回,這是好事啊。然後他們兩人之間就再沒有話說了,準確來說是心裏有話,卻憋著不講,都帶著一萬個心眼在觀察對方,渴望對方先起頭,來過度到下一個話題。

不對勁的點在哪,江亦可如果是個戀愛天才應該早就琢磨出來,可惜他在這方面遲鈍不說,還經常看人看走眼。若非是剛被葉塘點撥過,恐怕他距離自己悟出來還有很久。

葉塘是怎麽和他講的呢,在江亦可一本正經地否定了他和周黎之間看著的確正經,玩得一點不花之後,葉塘定定地看了江亦可好幾秒鐘:“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們之間的問題就是太正經了,能不能拿點激情出來,當初怎麽一沖動結婚的,現在就一沖動把窗戶紙給捅破,不能標記,對著腺體咬一口也行吧。”

腺體幾乎發揮不了作用的Beta,咬一口除了讓自己疼就沒有其他作用了。這個提議沒法采納,其他的建議還能夠聽一耳朵,只是此刻沒有葉塘在旁邊當啦啦隊,單純依靠內驅力來鼓動的江亦可沒了十年前那種莽著就向前沖的無畏。

他思前想後,狀似不經意一般和周黎提起:“你現在的房子租金還有多久到期,不然每天都來我家也不方便,幹脆等到期了直接搬過來,怎麽樣?”

“我半年找房東一續,還有三個月不到,”周黎猛地被這麽一問,險些被嗆到,他喝了口茶順順,“正好是過了年之後,我提前和房東講一聲就行。”

他回想起幾個月之前剛和江亦可重新遇見的時候,當時說起無心的話現在也已經應驗,他當真變成江亦可的家屬。但當時敢說的話周黎現在卻有了顧慮,他收起一些不敢輕易流露出的情緒,只餘下江亦可看見之後應該會滿意的受寵若驚。

一場大雨後A市正式步入了冬季,天氣預報裏提醒著寒潮來襲。江亦可花了最後一個閑散的工作日出門逛了一天商場,戰利品是一雙毛絨抱枕和幾支茶香的香薰。臨要走了還特意折返,又重新拿下了一套同樣是毛絨的四件套。

哪怕周黎講的是他現在的房子還有幾個月才到期,到了那時恐怕氣溫已經重新回升,即便今天買回來也用不上,可江亦可還是買了。

他布置家中的時候除開對生活新階段的向往,還多出幾分覆工,或者說是沒有得到允許就擅自覆工的激動。

周一的早晨,江亦可比平時提前了十五分鐘到公司。他也不去辦公室,就在前臺坐著等,時不時和還在吃早飯的前臺員工搭上兩句話。

職場裏浸淫過的明眼人都看出江亦可這樣子絕對是在等人,可沒人猜得到他在等誰。但在答案揭曉之前,他先等來個熟人。

江與帆和弟弟好久沒見,對於最近發生的事情,無論是公司內部突然傳起了和江亦可有關的陳年謠言,還是父母又因為江亦可的婚戀狀況和人鬧了個不歡而散,都是只聽了一耳朵卻知道得不徹底。

見江亦可坐在公司大門口望眼欲穿,他走過去,問道:“等我呢?”

答案顯然不是,但江亦可還是笑著點頭:“哥,這周的周會開的是不是季度會議?”

都不用把話點明,江與帆就迅速理解了江亦可的意思。年底的季度會議意味著董事會所有平時不常在公司露面的決策層都會來,江亦可這怕是要鬧個大的。

他沒直接阻止,只是壓低了嗓子說:“私下就解決不了,你不要胡來——今天爸也會來,你惹了董事會裏其他人,爸還能替你說說好話求情,萬一你把他氣著了,他鐵了心不讓你進公司,到時候我可沒那麽大本事把你撈回來。”

江亦可朝他撇嘴:“我怎麽就要胡來,你少冤枉我。”

“一會你去開會,把我一起帶去。”他毫不客氣地提了要求,“就這點事情,你不帶我的話我就自己去,哥,拋棄兄弟的事情你不會做的是吧。”

其實他會。江與帆答非所問:“婚戀問題也沒必要到公司解決吧。”

江亦可直到目的達成就懶得多費口舌,本還想在大門口顯眼地等著,就強行被拽到了江與帆的辦公室。屁股都沒有坐熱,緊接著就去了會議室。

他們是卡點到的——冤枉不到江亦可的頭上,這完全是江與帆的手筆。進門的瞬間空氣似乎都靜止,好多雙眼睛一齊看過來,裏面蘊含的意味比前臺Omega今天早飯茶葉蛋裏放的香料都多。

江與帆裝作沒事人似的,找了自己慣常坐的位置坐下。江亦可尚未開口,已有一人猛地將手指直指向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質問:“停止你的工作是董事會共同的決定,公司還沒正式通知你恢覆工作,你怎麽能擅自返崗?”

“趙叔,” 江亦可仍不動,指尖在桌面輕叩兩下,“先不說公司的停職通知本就沒有書面文件支撐,既無合規依據,也未明確告知停職期限,我作為公司員工,享有正常履職的權利。您在公司多年,該比我更清楚勞動法規吧,現在反倒質疑我正常到崗?”

“要不您下回找法務部的小李學學?我記得您和他私交不錯啊,怎麽一點沒有和學到東西呢。”

他的話語始終禮貌,針尖藏在棉花裏,讓人找不到發怒的契機。

被稱作趙叔的這位,見自己不占上風,惱羞成怒地站起身來。江亦可看出這是要走的意思,立即補充道:“別說是不是董事會共同的意思了……”

他停頓片刻,環視四周,董事會裏年紀較大的一些面孔江亦可都熟悉,十幾年前他還是個學生的時候也曾把成為他們這樣的成功人士作為自己奮鬥的目標,那時會想到最終先等來的場面,竟是自己撕下這些看似和藹的叔伯的迂腐和偽善面具。

手心都沁出一層汗,江亦可害怕聲音也隨著情緒顫抖,他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道:“先不說公司法務辦事不力,明明全部都是損害我和公司聲譽的謠言,竟拖了這樣久也沒有幫我公開澄清……說是暫停我的工作,我這不是還沒走幾天,就有新人要空降頂替。這是已經都安排好了?什麽時候工作看的不是能力,而是信息素和腺體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座位上的幾個叔伯,那些被戳穿的,尷尬的,惱怒的,統統追隨著趙叔,站起來朝外走。江亦可不慌不忙,反而把聲音拔高:“趙叔,您那兒子前年結婚我還隨禮了,在公司記得把阻隔貼給貼好一點,有家室的人就別在公司裏騷擾Omega了。”

走了一小半,會議室裏還剩了些沒走的,用一種饒有興味的眼神打量著江亦可。

江亦可揚著下巴看向江廈:“爸,我之前都和媽還有你講過了,我想要的Alpha……”

“你還說!”後面的話沒有說完,江亦可就被江廈打斷,拉到一旁,“Alpha是能這麽說的嗎,這是能當著其他人面講的話嗎?”

“我不爭,難道就任由自己平白無故地被欺負,”江亦可不同意,“我的部門裏有很多有能力的Beta,也眼睜睜地看著新的Alpha空降,然後讓他們都被換走?我不過是為自己和自己的下屬爭取,我錯在哪了。”

答案總不能是身為一個Beta,沒能在父母滿意的時間點結婚。

江廈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對著江亦可連連搖頭。他臉上帶著歉意,對剩下沒走的高層們賠笑。

回應的,除了客氣的話語,還有幾句玩笑一般的反思,說是太多Alpha占著高收入的輕松崗位還不產出,公司以後招人確實該少考慮一些性別。

管他是玩笑還是真心,最後的結果江亦可總是滿意的。他像是腎上腺素升上去後還沒有降下來,回到自己闊別好多天的辦公室時,還有些暈暈乎乎地興奮勁。

仔細想過,根本就稱不上勝利的戰爭,他只是在一點在他人看來可能稀松平常的事情上取得了些進展罷了。

好吧,爽文橋段其實一點都不爽。可即便已經不是事發當時,下班之後他回到家,對著周黎再講述一遍都讓江亦可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周黎握住他的手,這是第一步,後面的總得有進展,過往都像是心照不宣一樣被無形的導演喊了“哢”,就再沒進展了。於是此刻他心一橫,勾著江亦可的肩膀把人拽得向前半步,然後變成一個擁抱。

他感受到江亦可的身體一下子變得緊繃,擁抱完成分驟減,但那有怎樣,他把江亦可摟得更緊,直到對方順從地放松了身體。

“我說過的,這都是你應該得到的,”周黎說話時的氣息落到江亦可的後頸,他語氣輕緩,手上的力道卻是讓江亦可無法掙脫的,“我還等著你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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