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4章 拉拉扯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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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拉拉扯扯
說完這話，江亦可自己先一僵。心思重的毛病和嘴比腦子快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他總得花更多的話來替自己解釋。
現在的江亦可想到時過境遷，似乎還沒有多久之前他就站在同樣的位置和周黎說話，態度比今天傲了不少，像是周黎真的虧欠他許多，他要加倍地討要回來一樣。
往事有些不堪回首，他不遠多想，廚房裏油煙機還在轟鳴，江亦可腦袋裏跟著嗡嗡響，他硬著頭皮打破僵局，對周黎說：“你要不再等等，馬上就能吃了。”
“我陪你一起收拾，這樣可以快一點。”周黎解釋，他跟著江亦可進廚房，看見對方的圍裙虛虛套在身上，後面的袋子已經松散開來。遮擋效果不佳，江亦可淺色的家居服上濺上了兩滴紅色的油漬。
周黎盯著看了好幾秒鐘的時間，江亦可自己原先沒在意，此刻一同低頭，那兩滴油漬便越看越紮眼。他拽過圍裙想要擋住，發現沒有什麽效果，索性強迫著自己不管了，沒過多久便又反悔，糾結地問周黎：“要不我去換件衣服？”
重視程度堪比他們二人晚餐的地點在人均四位數的米其林餐廳，他發問的時候周黎正開了竈臺上湯鍋的蓋子，熱氣蒸騰著氤氳開，模糊掉的卻是周黎的聽力。
他沒聽清江亦可的話，認真地轉頭重新問了一遍：“你剛剛和我說了什麽？”
矯情的情緒轉瞬即逝，江亦可不稀罕把左右搖擺的狀態演上第二遍，他的思緒隨著排骨湯的香味從高檔餐廳墜回自己家廚房，他搖搖頭：“問你我要不要換件衣服……算了，總歸都已經臟了，你幫我把圍裙系好吧。”
這回聽清了，周黎應一聲，江亦可已經立正站好在他的面前。他換了個方向站，被江亦可誤解為自己的問題，也跟著擡起手臂，換了個更方便的姿勢。
已經臨近冬天，江亦可早就給家裏開了暖氣，只穿一件薄衣服就合適。
江亦可還在內心忐忑一些說不清有沒有必要的肢體接觸，但周黎已經巧妙地避開了。他捏著圍裙系帶的指尖距離江亦可的後腰還有段距離，盡管目光比手放肆，在行動上也沒什麽冒犯的動作。
事實證明江亦可擡手的動作是多此一舉，廚房足夠大，兩個人在裏面活動綽綽有餘不會碰撞上，並不需要這樣的姿勢來互相讓渡空間。
周黎把帶子系好又扯緊，到江亦可心中的局促都快化作失望，想象當中可能會出現的場景都沒有到來。他松口氣，正準備轉身回去，卻被周黎輕輕拍在腰側：“給你系好了。”
虛張聲勢的人一下子被點破，人在慌張的時候通常會做很多小動作來掩飾，於是江亦可先摸頭發後摸臉，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應該在現在做的事情。他想嘗一口湯，原地轉了幾圈想起來得找勺子，湊到了鍋之前才發現怎麽拿了一雙筷子便想要來喝湯。
尷尬……他擡眼瞥了下周黎，發覺對方替他在擦備菜時弄得亂糟糟的臺面，並沒有註意到自己這臺兵荒馬亂的獨角戲。
他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些，心裏交織的想法是兩個人一同幹活似乎效率和一個人幹也差不了多少，以及剛剛找周黎幫忙是不是忘記了道謝。
禮貌象征的還有距離，沒聽到那句熟悉的“麻煩你了”反倒讓周黎心中舒暢了不少。他擦完臺面順帶洗了碗，哪怕有些擔心桌上的菜會慢慢冷掉也沒有催江亦可加快動作。
總算飯前準備工作算是完成，江亦可搶著端了湯鍋上桌，又很殷勤地給周黎遞了筷子讓他嘗嘗：“雖然賣相看起來一般般吧……但是味道應該還是不錯的。”
後面的話江亦可省略了，他想說自己在外讀書好多年，要是真的沒有一點廚藝傍身早就餓死在美食貧瘠的他鄉。但這些話還是不說為妙，他不想總是提起他們切斷了聯系的十年，然後又觸碰到會讓氛圍變得僵起來的東西。
江亦可欲言又止地看著周黎，然而周黎顯得自然許多，或者說要坦蕩許多。他挨個嘗過江亦可做好的菜：“是很不錯。”
幾個字就聽得江亦可得意，他拿手機拍照發了家庭群，配字他自己做的，在這個節點上來看，像是無聲的抗爭和炫耀——打壓他不讓他工作又如何，他總能將事情解決把生活過好的。
發完消息他在周黎的對面坐下，心情看起來好了不少。周黎看他舒展的眉眼和印證著情緒不錯的食欲，斟酌著問：“明天，還去公司嗎？”
“不去——”江亦可如實回答，“哪有說休息就歇了一天的道理，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不得多緩幾天。”
說話是互動，沈默著互相觀察也是。周黎沒有挑起新的話題，而江亦可也識趣地沒有繼續再講，直到周黎放下筷子，他說得更加小心翼翼：“我看見了。”
“看見什麽？”話語太簡略，江亦可聽完也沒反應過來。
於是周黎又補充：“你公司發的，額，法務給你寫的澄清公告。”
江亦可回憶了一下下午和助理的通話，他慢半拍：“不是還沒有發嗎？”
然而周黎也在狀況之外，他拿了手機把看到的帖子分享給江亦可看，只是再點開的時候已經是不可查看的狀態了。江亦可歪頭看屏幕的姿勢都擺好，只得悻悻地回去坐好。無奈，箭在弦上，周黎回憶著向他覆述：“是一張圖片，大意是說網上那些都是謠言，沒提公司對你的停職處置。”
“哦，”江亦可撇撇嘴，嫌棄似的好笑，“Joey告訴我了，說是發在公司內部郵件的，部門同事給我看過，什麽法務寫的，法務早就棄暗投明跟著擠兌我了，我看那遣詞造句就是Joey自己的手筆。”
他想抱怨的很多，剛起了頭就開始擔心該不該讓周黎跟著承受這些負能量，勒令著自己剎了車。
他閉了嘴，和周黎分工收拾了桌面的殘局，從廚房到餐廳跑前跑後，把自己忙成一個陀螺，才得以堵住了嘴不繼續往外說。
他讓周黎去客廳坐著，自己從冰箱拿了巴斯克出來，切開發現外邊烤得不錯，裏頭不知是烤箱火力的問題，還是奶酪和雞蛋的比例出了錯，總之沒有能完全凝固好，最中心那點呈現出一個稀稀拉拉的流心狀。
掩蓋的機會都沒了，江亦可慌亂地抽走了盤子，想要把蛋糕給丟掉。但周黎眼疾手快他一步，探出手就拽過他的袖子，還不夠，是抓得不夠牢一般，用手掌包住了江亦可整個手。
周黎用力，另一只手攬著江亦可的肩膀把他強行按著坐下。江亦可的手摸過冰箱裏拿出來的盤子，有些涼，猛得這樣雙手相握，手心開始冒汗。
“還是不要吃了。”江亦可嘗試著掙脫，無果，聽他說了這話過後周黎卻自己松了手，拿小勺挖了一塊蛋糕放進嘴裏。
他表情變得愈加緊張，瞪大了眼睛仰臉看周黎。
“明明味道不錯，”周黎故意說，“你可以和我說的……公司裏的事情，不放心的話，那些機密別告訴我就好了。”
還是被看出來了啊，江亦可抿了一塊蛋糕，他按照教程減了糖，誤打誤撞沒有甜得發膩，中間的流心也不是沒有烤熟，吃起來味道的確不錯。他和周黎四目相對，末了抹了把嘴角才開始說話：“其實也不算什麽大事，董事會一直是這樣的態度，擠兌我的理由有因為我是個Beta，不過也有其他因素在。”
“公司不止是我家的，其他董事看了也想安排點人進來。我哥、還有我姐都是Alpha，他們沒什麽反對的立場，只能借著我是Beta來打壓我一個人。”
“可他們也不看看自己想安排進來的後輩都是些什麽能力，如果是進來做個實習生或者普通員工就算了，一個個的眼高手低，連總監的位置都看不上，上來就要給個經理當當，不讓他們做經理就是看不起他們似的。”
周黎輕笑，他少見江亦可這副模樣，順著他的話說：“是這個道理，職場裏最討厭遇見這些人了。”
“對對對，”江亦可興致來了，他也沒了藏著掖著的心思，和周黎開誠布公，“我也沒有非聽董事會乖乖安排的必要，正好快年底了事情多，休息是真的休息，但這陣子過了就直接繼續工作就好了。”
他挪動了一下身子，竟是往周黎的方向來，兩個人一下子貼得更近，除開剛才交握住的雙手，現在連腿都是貼到一塊的。
周黎沒躲，他從善如流地說：“你繼續忙工作沒事，我就，當你的後盾。”
江亦可卡了殼，似乎這句話適合更加莊重的場合，他心虛地身子都一顫，只在心裏應答，可以，以後他來賺錢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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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話，江亦可自己先一僵。心思重的毛病和嘴比腦子快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他總得花更多的話來替自己解釋。
現在的江亦可想到時過境遷，似乎還沒有多久之前他就站在同樣的位置和周黎說話，態度比今天傲了不少，像是周黎真的虧欠他許多，他要加倍地討要回來一樣。
往事有些不堪回首，他不遠多想，廚房裏油煙機還在轟鳴，江亦可腦袋裏跟著嗡嗡響，他硬著頭皮打破僵局，對周黎說：“你要不再等等，馬上就能吃了。”
“我陪你一起收拾，這樣可以快一點。”周黎解釋，他跟著江亦可進廚房，看見對方的圍裙虛虛套在身上，後面的袋子已經松散開來。遮擋效果不佳，江亦可淺色的家居服上濺上了兩滴紅色的油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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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聽清江亦可的話，認真地轉頭重新問了一遍：“你剛剛和我說了什麽？”
矯情的情緒轉瞬即逝，江亦可不稀罕把左右搖擺的狀態演上第二遍，他的思緒隨著排骨湯的香味從高檔餐廳墜回自己家廚房，他搖搖頭：“問你我要不要換件衣服……算了，總歸都已經臟了，你幫我把圍裙系好吧。”
這回聽清了，周黎應一聲，江亦可已經立正站好在他的面前。他換了個方向站，被江亦可誤解為自己的問題，也跟著擡起手臂，換了個更方便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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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可還在內心忐忑一些說不清有沒有必要的肢體接觸，但周黎已經巧妙地避開了。他捏著圍裙系帶的指尖距離江亦可的後腰還有段距離，盡管目光比手放肆，在行動上也沒什麽冒犯的動作。
事實證明江亦可擡手的動作是多此一舉，廚房足夠大，兩個人在裏面活動綽綽有餘不會碰撞上，並不需要這樣的姿勢來互相讓渡空間。
周黎把帶子系好又扯緊，到江亦可心中的局促都快化作失望，想象當中可能會出現的場景都沒有到來。他松口氣，正準備轉身回去，卻被周黎輕輕拍在腰側：“給你系好了。”
虛張聲勢的人一下子被點破，人在慌張的時候通常會做很多小動作來掩飾，於是江亦可先摸頭發後摸臉，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應該在現在做的事情。他想嘗一口湯，原地轉了幾圈想起來得找勺子，湊到了鍋之前才發現怎麽拿了一雙筷子便想要來喝湯。
尷尬……他擡眼瞥了下周黎，發覺對方替他在擦備菜時弄得亂糟糟的臺面，並沒有註意到自己這臺兵荒馬亂的獨角戲。
他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些，心裏交織的想法是兩個人一同幹活似乎效率和一個人幹也差不了多少，以及剛剛找周黎幫忙是不是忘記了道謝。
禮貌象征的還有距離，沒聽到那句熟悉的“麻煩你了”反倒讓周黎心中舒暢了不少。他擦完臺面順帶洗了碗，哪怕有些擔心桌上的菜會慢慢冷掉也沒有催江亦可加快動作。
總算飯前準備工作算是完成，江亦可搶著端了湯鍋上桌，又很殷勤地給周黎遞了筷子讓他嘗嘗：“雖然賣相看起來一般般吧……但是味道應該還是不錯的。”
後面的話江亦可省略了，他想說自己在外讀書好多年，要是真的沒有一點廚藝傍身早就餓死在美食貧瘠的他鄉。但這些話還是不說為妙，他不想總是提起他們切斷了聯系的十年，然後又觸碰到會讓氛圍變得僵起來的東西。
江亦可欲言又止地看著周黎，然而周黎顯得自然許多，或者說要坦蕩許多。他挨個嘗過江亦可做好的菜：“是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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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消息他在周黎的對面坐下，心情看起來好了不少。周黎看他舒展的眉眼和印證著情緒不錯的食欲，斟酌著問：“明天，還去公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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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江亦可撇撇嘴，嫌棄似的好笑，“Joey告訴我了，說是發在公司內部郵件的，部門同事給我看過，什麽法務寫的，法務早就棄暗投明跟著擠兌我了，我看那遣詞造句就是Joey自己的手筆。”
他想抱怨的很多，剛起了頭就開始擔心該不該讓周黎跟著承受這些負能量，勒令著自己剎了車。
他閉了嘴，和周黎分工收拾了桌面的殘局，從廚房到餐廳跑前跑後，把自己忙成一個陀螺，才得以堵住了嘴不繼續往外說。
他讓周黎去客廳坐著，自己從冰箱拿了巴斯克出來，切開發現外邊烤得不錯，裏頭不知是烤箱火力的問題，還是奶酪和雞蛋的比例出了錯，總之沒有能完全凝固好，最中心那點呈現出一個稀稀拉拉的流心狀。
掩蓋的機會都沒了，江亦可慌亂地抽走了盤子，想要把蛋糕給丟掉。但周黎眼疾手快他一步，探出手就拽過他的袖子，還不夠，是抓得不夠牢一般，用手掌包住了江亦可整個手。
周黎用力，另一只手攬著江亦可的肩膀把他強行按著坐下。江亦可的手摸過冰箱裏拿出來的盤子，有些涼，猛得這樣雙手相握，手心開始冒汗。
“還是不要吃了。”江亦可嘗試著掙脫，無果，聽他說了這話過後周黎卻自己松了手，拿小勺挖了一塊蛋糕放進嘴裏。
他表情變得愈加緊張，瞪大了眼睛仰臉看周黎。
“明明味道不錯，”周黎故意說，“你可以和我說的……公司裏的事情，不放心的話，那些機密別告訴我就好了。”
還是被看出來了啊，江亦可抿了一塊蛋糕，他按照教程減了糖，誤打誤撞沒有甜得發膩，中間的流心也不是沒有烤熟，吃起來味道的確不錯。他和周黎四目相對，末了抹了把嘴角才開始說話：“其實也不算什麽大事，董事會一直是這樣的態度，擠兌我的理由有因為我是個Beta，不過也有其他因素在。”
“公司不止是我家的，其他董事看了也想安排點人進來。我哥、還有我姐都是Alpha，他們沒什麽反對的立場，只能借著我是Beta來打壓我一個人。”
“可他們也不看看自己想安排進來的後輩都是些什麽能力，如果是進來做個實習生或者普通員工就算了，一個個的眼高手低，連總監的位置都看不上，上來就要給個經理當當，不讓他們做經理就是看不起他們似的。”
周黎輕笑，他少見江亦可這副模樣，順著他的話說：“是這個道理，職場裏最討厭遇見這些人了。”
“對對對，”江亦可興致來了，他也沒了藏著掖著的心思，和周黎開誠布公，“我也沒有非聽董事會乖乖安排的必要，正好快年底了事情多，休息是真的休息，但這陣子過了就直接繼續工作就好了。”
他挪動了一下身子，竟是往周黎的方向來，兩個人一下子貼得更近，除開剛才交握住的雙手，現在連腿都是貼到一塊的。
周黎沒躲，他從善如流地說：“你繼續忙工作沒事，我就，當你的後盾。”
江亦可卡了殼，似乎這句話適合更加莊重的場合，他心虛地身子都一顫，只在心裏應答，可以，以後他來賺錢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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